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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12 “有狗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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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海納音的植物館12 “有狗咬我。”

黎瞳一翻了個身。

欲望得到滿足, 他身上本就柔和的氣息還多了幾分饜足,懶洋洋地裹在被子裏,看床邊的人俯下身, 去調床頭燈的亮度。

以邪神的手段,這等小事何須親自彎腰動手去做, 連個響指都用不上。

但這種靜謐的氣氛卻更難得。

對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不再是抓不著摸不清、只存在於記憶中、不知面目也不知過往的虛影。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皮膚的紋路、下頜擡起的弧度,還有唇邊漫不經心舒展的笑。

……以及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衣服。

好端端的寬松襯衣, 就在最下方隨意系了兩個扣子,半邊胸口都是露在外面的。

真的浪蕩。

黎瞳一微側著擡起頭, 看向床邊的人,視線從對方的臉慢慢向下滑落,最後定在某個位置上。

“……你真的不處理一下嗎?”他又看了一眼, 眉梢微微挑起來, “這麽寬松的褲子……”

“不用。”那人拉了張凳子坐下, 雙腿交疊, 手肘閑閑搭在床頭,毫不在意自己因為坐姿而更加明顯的地方, “處理了也沒用,而且我覺得, 這應該屬於……常識。”

黎瞳一看了他一眼,神態安寧而靜謐。

兩人的病情大同小異,都不大輕, 唐安慰他時那冷靜的模樣, 還以為這人真的脫離了世俗的欲望。

溫和斯文的外皮穿得穩妥,卻在結束後來親他。

要不是黎瞳一躲得快……

但人的無恥永無極限,他一偏頭, 那呼吸從他臉邊擦過,也不氣惱,從從容容地換了目標。

咬上了他耳垂。

不是含,而是咬,尖牙銜著那塊軟肉,把他咬痛。

他一直戴著的耳釘被人用舌尖勾著,卷進自己口中,顫抖帶笑的呼吸全噴灑在他耳邊。

這話說來下流,但黎瞳一還真懷疑過,這人是不是以前就沒勃.起過,遇到他之後,被那遭瘟的契約或者他這張臉影響,一直下不去,硬得太難受了,所以才一直想弄死他。

這樣想的時候,黎瞳一心裏就罵他,自己的事自己不解決,找他麻煩,有病。

……他完全忘了,唐想殺他的原因未必是因為這個,但他自己可是實打實的因為這個對唐下過好幾次死手。

當初出生的時候怎麽就先看到唐了?

怎麽就自帶這種天性了?

一定會愛上自己見過的第一個人這種事情,黎瞳一想到就很煩。

……把人弄死就會好了。他以前都這麽安慰自己。

但現在……

他想這些都適合,一直沒有移開視線,那平和的目光過了道月光,越發涼意浸人,可由於落點,這目光在傳遞過程中就漸漸變了味,從絕對零點度到了沸點。

他看起來是真的想知道,眼裏的探究明明白白,甚至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會伸出手去一探究竟。

可他沒有。

依舊安靜躺著,只有目光一動不動。

空氣一時安靜。

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最後還是黎瞳一先有了反應,他眼裏的探究落了下去,恢覆了那種看似溫聲細語,實則平淡無波的口吻,說:“我的常識沒告訴我有人可以一直處在某些時候。”

“我的常識也沒有,”青年含笑睇他,沒有一絲不好意思,“它也是第一次這樣。”

黎瞳一不知是誇還是嘲,“讓人大開眼界。”

“不幸的共識,”青年微笑頷首認同,“所以我一直很想遠離你。”

……他居然還承認了。

黎瞳一聲音放輕,歪頭去看他:“是我讓你難受了?”

青年用指節抵了抵鼻尖,含糊地說了句什麽,看似不好意思,可目光流轉間卻不見絲毫羞赧,只把意思表達到位了。

黎瞳一彬彬有禮道:“真是榮幸。”

青年這下是真笑了起來,“一般人這種話後面接的不該是抱歉什麽的嗎?怎麽每次都……讓人好意外。”

“一般人聽到這種話也該生氣而不是笑得前仰後合,”黎瞳一說,“而且你也說了,你不是人。”

青年認真糾正道:“我和人的感情倒也沒有那麽大差別,正常人有的感情大部分我都知道。”

知道,而非擁有。

黎瞳一聽懂了,“比如?”

“人的追求不就那些,金錢,權力,美色,嗯說愛情也行。”青年笑意盈盈,挑起他一縷頭發,以指為梳,分為三縷,卻不是為了編織。

他將發絲繃在指尖上,撐開的手指間,細細的黑色發絲隱沒在室內暗淡的光線下,仿佛藏於黑夜的蛛網。

透過這張網,黎瞳一的目光在他唇邊的微笑上一掃而過,“要是人只會追求這些,那世界真是完蛋了。”

“所以一定還有些高於人類的存在,追求著更高層級的享受,不過嘛,”青年漫不經心道,“男人的下半身要是能聽腦子指揮,世界上就會少很多惡心齷齪的事情了。”

“聽起來真是該集中割掉的東西。”

青年噗嗤笑出來,一手松開發絲,撐著頭偏頭去看他,“對自己這麽狠嘛?”

“我?跟我有什麽關系?”黎瞳一說,“我心理性ED。”

心理性ED,又叫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礙,常常由焦慮抑郁或不好的性經歷引起。

黎瞳一眼睫蓋住眼睛,打下深深的陰影,又被鼓起的面頰拉變形,隨著說話,影子在臉上一動一動的。

說著這種讓普通人難以啟齒甚至可能一輩子擡不起頭的事情,語氣卻比剛才還要平淡。

唐有點意外,微微挑起眉,“你壓力這麽大?”

“天天照鏡子呀,然後就這樣了。”黎瞳一往被子裏埋了埋,半邊臉陷在枕頭裏,擠出一點圓潤的弧度,看著平白小了兩歲似的。

“過於美麗,沈迷於自己的美貌,以至於對別人完全喪失了興趣?”唐忍俊不禁。

黎瞳一又把自己往深了埋,眼瞅著就半張臉入被了,“是啊。”

月光流水般流淌,落在他臉上,鼓鼓囊囊,一團白棉花似的,比他身上穿的那件純白的亞麻睡衣還要柔軟,安安靜靜的模樣,他這樣看著真是讓人連心都跟著軟了下來,再想不起什麽亂七八糟的。

可下一秒,他微微擡了點眼,眼底笑意重新展露出來,似羞澀似好奇,是他一貫看人的模樣。

“我要睡了。”

那點溫婉的笑仿佛給他整張臉蒙上了一層光怪陸離的光,溫軟可親依舊,卻換了種意味。

青年忽然了悟,其實無關那點軟肉,只要黎瞳一不笑就會這樣,年齡自然而然往下掉,非得看著什麽人,眸光流轉,仿佛汲取屍骨營養長出的腐艷之花,晃的人神神魂飄蕩,才會讓人完全忽略他的年紀,只覺得說不盡的病態奢靡涼薄。

這無疑也是美的,但不如之前,在走廊裏的時候。

用恨不得殺人的眼神看著他,讓他去死。

黎瞳一第一次生氣了。

被他逼到退無可退之後,不得不坦誠自己,由此而生出怒意。

一個會生氣的黎瞳一。

而不是行屍走肉一樣的活死人。

這究竟是自己的責任……還是自己的責任責任呢?

唐手搭著椅背,慢悠悠地想。

他可沒功夫去琢磨黎瞳一惦念的那些事,黎瞳一現在的情況太麻煩了,他處於一個極度不穩定的狀態裏,神智從穩定的瘋,到偶爾的正常,時而清醒時而混沌。

喜怒無常到極點。

不過唐倒是很喜歡這樣。

誰讓黎瞳一喜也是因為他,怒也是因為他。

再者,從這波動的縫隙裏,竟也能窺見幾分他從前的模樣。

“睡吧。”

這樣說著,但唐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依舊坐得穩穩當當。

黎瞳一安靜看了他一會兒,闔上眼,呼吸平穩下來。

他說睡覺,就是真的睡了,別人看不看是別人的事。

就是這張床……足有近三米寬,對於一個人睡而言有些太寬大了,填充了足量鵝絨的被子又過分蓬松,把他一裹,整個人就只剩那麽一點了。

這世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擁擠的,一米來寬的床也得塞上兩個大抱枕,才覺得安心舒適。

而另一種是喜歡寬敞的,恨不得天為被地為床,天天從兩百平的床上醒來,手腳自由舒展,最好寬得滾個十天十夜都掉不下去。

他喜歡前者,但已經習慣了後者。

他也不準備打亂自己的習慣,邀請什麽人來和自己分享這張過於寬大的床。

哪怕他們剛剛討論了一些陌生人不會討論的問題,做了些陌生人不會做的事……準確來說是早就已經做過了,只不過這次更過分了。

他又一次從情欲的氛圍抽身,熟稔的姿態,仿佛稀松平常。

青年也縱著他,只是沒有把他的頭發歸還給他。

仗著對方頭發長,站著時能垂到膝彎,躺在床上更是逶迤及地,拿著也不會影響到自顧自睡去的人,他十指變換,把蛛網編織得更覆雜。

黑亮的發絲,蛛網中熟睡的人。

維持著這個動作,他俯身下去,臉貼著搭在床頭的手肘,透過蛛網去看熟睡的人,微微笑了。

確實是“知道,而非擁有”。

就如此刻,他能供給的也只有陪伴。

當然,如果黎瞳一誠實地說,他就是想要他愛他。

那他也……

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

接近淩晨的夜晚十足安靜,這裏還是無人能夠踏足的十九層,有著十七層一整層的隔離,本該萬籟俱寂,可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卻突兀地打破了屋子內脈脈流動的氣氛。

誰?

唐略擡了擡眼,透過層層帷幔和櫃架,看向藏在黑暗中的大門。

桃木大門後,毛發銀灰的哈士奇端正地蹲坐在地毯上,身上加了一件夾克背心,兩側的口袋鼓鼓囊囊,尾巴歡快地晃著。

等了幾秒,它又擡起前爪,敲了敲門。

黎瞳一睜開眼,從被子裏伸出手,在床邊胡亂摸了摸。

也不知道摸到了什麽開關,大門打開,哈士奇站起身,熟門熟路鉆進來,繞過那堆擠滿了屋子的東西,筆直地走向了床邊。

也不知道景君昭是怎麽教的狗,這種以調皮搗亂出名的大狗,走起來竟也有幾分貴族風度,不緊不慢。

到了床邊,哈士奇好奇地看了一眼床邊的唐,然後就無視了這個陌生人,抖了抖身子,把夾克丟在地上,擡起前爪,撐起前身,把嘴筒子放到了床上,尾巴搖的更歡快了,活脫脫一個螺旋槳。

“汪!”

黎瞳一打開被子,哈士奇縱身一躍,鉆進被子裏,背對著黎瞳一躺下來,尾巴搭在黎瞳一腰上,四個爪子乖乖放好,黎瞳一把臉埋進大狗後背毛茸茸的毛發裏,繼續睡了。

從頭看到尾的唐:“……”

還在沈浸在兩人獨處的氛圍裏,思考怎麽溫水煮黎瞳一的唐:“…………”

覺得自己很有耐心的唐:“……………………”

哦。

原來景君昭也不是完全在聽黎瞳一的話。

她是真不待見黎瞳一身邊的人,這不,又把自己的狗派出來了。

不對,看這狗上床的熟練度,還真說不好是誰主動的。

嘖。

剛捂熱的鵝絨被子被二度掀開,床上又多了一個人。

黎瞳一睡得好好了,突然就被丟進了火焰山,前面一個火爐,後面一個火爐……前面這個毛發順滑,手感頗好,後面這個是什麽玩意兒?

他把人往下拱,拱了兩下,沒擠動,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更為難的境地。

身後的人倒是沒動,就是撐起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如芒在背的感覺透過皮膚上敏感的神經刺在他身上。

過了幾秒,身後的人重新躺下來,不再熱得難受,冰涼的水汽再次把他包裹。

於是黎瞳一不掙紮了。

唐笑了,這人把不把他往床下趕,只取決於舒不舒服。

他忽的來了興趣,問黎瞳一:“別人這樣抱你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黎瞳一嗓音悶悶的,“人家抱得比你穩多了。”

“別人這樣親你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黎瞳一說,“我就喜歡長得好看的,而且我成年了,愛親誰親誰,你就是剛好趕上,撿了便宜就別出來炫耀了。”

“別人睡你床上你生不生氣?”

“……親愛的,我要睡覺,兩個小時後我就要起床,然後通宵,”黎瞳一轉過身,抓住他敞開的領口,黑暗中那雙溫婉的眼睛清亮,“再問我先解決了你哦。”

又撒嬌。

唐也松了手臂,讓他在自己懷裏轉身,等他靠過來,才重新把人抱進懷裏,“問你話呢?之前問你的你也沒回答。”

他不依不饒。

“什麽?跟你上床嗎?”黎瞳一說,“我拒絕。”

他不帶情緒,陳述事實似的,“從你的吻技推測床技,結果真的讓人絕望呀,我真的不太想。”

“那讓你來?”唐非常好說話,但他很快也唔了聲,“不過從你的吻技推測床技,結果好像也不見得有什麽希望。”

“再加上你的體力……你可能得殺我滅口了。”

都不見得能讓自己進去,黎瞳一就得發火,跟他罷工。

黎瞳一:“……你不想活過今晚了是吧?我現在就找刀子送你一程。”

說著就要爬起來。

唐把他按回去,錮回自己懷裏,“不,我只是在想,我得讓你多生點氣。”

“為什麽?”

“樂趣。”

“邪神大人,你知道一個貝一個戔讀什麽嗎?”黎瞳一說,“賤。”

他接著問,“你知道管犯賤當樂趣的人叫什麽人嗎?”

唐把人抱在懷裏,軟唧唧氣鼓鼓的一團,活像抱了個滾了滿滿糖霜的薄皮湯圓,“你男朋友。”

“…………”

唐看他和煦到極點的臉色,又笑了,把自己的臉貼上去,親密無間地貼著他,“你睡你的,副本我幫你過嘛。”

“不要。”黎瞳一拒絕。

唐問:“這次又是為什麽?”

之前是覺得他會走,不放心他,懷疑他包含禍心……

嗯,罪名累累,罄竹難書。

但這些都是借口。

就像黎瞳一無縫進副本一樣,總是要找一堆的借口,去掩蓋那個真正的目的。

景君昭已經把這裏的危險說得很明白了,就算她不說,黎瞳一也不可能不知道。

準確來說,作為真正的親歷者,他比景君昭清楚得多了。

這裏埋葬了多少人?

全世界可能只有黎瞳一知道了。

就像那些年發生的事,也只有黎瞳一自己知道。

如果把初代玩家比做這個游戲裏的帝國,那麽這個地方被稱為帝國墳場也不為過。

所以黎瞳一為什麽要拒絕他?

唐溫和地想,要是黎瞳一見他的第一面,就撲上來抱住他……

那這個游戲當時就炸了。

灰飛煙滅,直接從世界上消失。

這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動動手指的事情。

那時黎瞳一拒絕他,是因為不確定他的立場,但現在呢?

黎瞳一偏頭看著他,點點碎光融在那雙眼裏,似乎在斟酌什麽。

許久後他才說:“這裏有我要的東西,不能讓你破壞。”

唐問:“什麽?”

“……你今晚話怎麽這麽多?”黎瞳一耐心告罄。

他補了幾天的覺,才把作息調過來,結果這破副本半夜給他開第二階段,又要熬大夜,這個人還在這喋喋不休纏著他。

之前不都挺安靜嗎?

突然就鬧騰了。

問問問,問了他又不愛聽,還要問。

“因為你把這條哈士奇放上床了啊。”唐說。

黎瞳一才想起來自己身邊還有個大狗,“……”

“我發現你真的在騙我。”唐笑盈盈地說,“你就是喜歡主動的。”

唐把人摟緊了,說:“再問你一遍,別人抱你你會不會生氣?”

黎瞳一臉被按在他懷裏,呼吸間都是他身上的氣息。

“……廢話。”黎瞳一說。

“親你呢?”

“怎麽親?”黎瞳一說,“別人沒有你這麽金剛不壞的脖子,擰成麻花還能覆原,在這一步就死完了,可以了嗎?我也不想和誰上床,滿意了嗎?”

“還成,勉強,”唐說,“不過你不高興什麽,我伺 候你半個晚上,不能問一句嗎?”

黎瞳一說:“不能,滾。”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也會正常罵人了。

唐終於滿意了,放他去睡這兩個小時的寶貴覺。

大船隨著波浪輕輕晃動,夜色在海浪中逐漸陷入沈睡。

時間一點一滴走到了十二點。

“起來了。”

不再是獨自一人陷在副本裏,被觀眾和boss圍觀睡覺,卻沒有人能叫醒他,只能靠著自己清醒過來。

黎瞳一被唐叫醒。

“哈哈哈哈!”

洪亮的笑聲沿著廣播傳到游輪的每一個角落,絲毫不見之前被他嚇得電梯門都不敢開的陰霾,船長歡快地拍著手,喜氣洋洋地說:

“我的客人們,快起來,我們到達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了。”

“讓我們來到船邊,迎接我們美好的一周吧!”

系統的提示音隨後響起:

【當前時間,零點零分零秒,存活玩家132人。】

【開啟第一個結算點。】

這次不需要任何詢問,所有人都被默認開啟了免密支付。

一陣碎紙聲後,系統扣除了黎瞳一賬戶裏八分之一的積分。

如果是剛上船那會兒,他頂天被扣除幾十萬,但是現在……

這碎的哪是紙啊?

還不如和之前一樣瘋個徹底呢……

黎瞳一垂下的睫毛都暗淡了幾分,了無生氣軟趴趴地垂著。

系統的播報還在繼續——

【恭喜玩家觸發第一個得分點:獲得最美麗的寶石。】

黎瞳一抱著被子坐在床上醒神呢,等著被他暗戀的忠誠的邪神奴仆伺候他穿衣服,聽了這句話,他無精打采的眼睫毛都翹了翹,唇邊卷起嘲弄意味十足的笑。

最美麗的寶石?

是挺美的。

一團青紫黑色腐爛的肉,處於一個人全身中心,挖出來時血噴得比噴泉還高,血腥味傳出去幾百米,可太美了。

他靠在床邊,素白的面容溫和,聽這系統公布得分榜單。

高居榜首的,毫無意外,就是他。

二十分。

緊接著排下去的名字,大多陌生,可是其中有一個,卻引起了無數人的關註。

徐京泓。

黎瞳一一開始想去找他,只不過走到半路就被其他人截胡,後來也沒顧得上這個人。

但他大概是命中有此一劫,再一次把玩家截獲之後,撞上了硬骨頭。

不是別人,正是他查出來、手握兩千萬積分那位,那人沒有去找積分高得詭異的黎瞳一,而是選擇了其他人。

徐京泓就是他的目標之一。

就像徐京泓殺死其他人那樣,他自己也輕而易舉死在了別人手裏。

徐京泓死的時候,許多人都看到了。

他名氣不小,又是以手段殘忍行事猖狂出名,向來是其他玩家在進副本時最不願意遇到的那種人,圍觀的人裏有不少人認出了他。

可此時,他的名字高高掛在榜單上。

後面跟著一個數字3。

顯然,在第一個中年男人那裏“失手”之後,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得分方式,並且在找到之後,短時間內就連連得分。

……但是,再多的分,他也已經死了啊,為什麽還在榜單上?

死人不應該直接除名嗎?

能從這場狩獵中活下來的玩家沒幾個是蠢得無可救藥的,一種可怕的猜測誕生在玩家們的腦海裏,宛如瘟疫,迅速籠罩了剩餘的人。

——系統說,前五十名可以過關。

但系統沒說,是活著過關。

如果死人的得分足夠高,那麽死人也會占去名額。

占去多少?

大部分人已經遍體發寒了,副本經驗充足的人想比其他人的更深——

如果,殺死普通玩家,搶奪他們的心臟,只算一分,那搶走有積分玩家的心臟呢?

會不會到最後,積分榜上的人互相獵殺,只剩下一個人,帶著所有人的心臟活到最後,剩下的四十九具屍體也不會消失,而是卡在積分榜上?

荒謬絕倫。

讓人毛骨悚然。

兩百人的名單從上到下,發送到每個人的系統面板中。

這是一份比房間號還要赤.裸的名單。

緊接著,系統又給黎瞳一單獨發來一句提醒。

是關於系統商城的。

遙記得,在第一個副本裏,黎瞳一體力透支時,系統就說過,只要通關第一關副本,餘額達標,就能開啟系統商城。

奈何黎瞳一沒能達標,一個boss把他積分扣完了。

只能帶著鴨蛋進了第二個副本。

第三個副本倒是達標了,但副本卻給了玩家十個小時的大逃殺,誰也不知道他今晚還能剩下多少積分,如果被人搶完了,那就還是不達標,所以系統遲遲沒有給他開啟。

現在第一階段結束,黎瞳一帶著巨額積分活到了第二階段,系統主動來提醒他來了。

【檢測到您的積分餘額已達標準線,即將幫您開啟系統商店。】

【由於本副本存在特殊機制,您購買商品所用積分可能導致賬戶餘額為負數,需盡快補齊。】

【剩餘規則,您可自行查詢。】

真是可喜可賀。

經過兩個副本,幾次大起大落、又手握百萬積分之後,咱們的新人王終於艱難地開啟了自己的商店,成功把“船上乘客開啟商店”這件事的概率,拉到了百分之百,也能喝上體力值補充劑,不用可憐巴巴泡奶粉了。

正慢條斯理在黎瞳一身上比劃著長短,順便把手伸進被子裏、捏捏他小腿肚的唐,聽了這話,正要和他道喜。

黎瞳一轉頭看到他,小腿上被人捏住的地方讓耳垂上已經消散的牙印又重新發燙起來,似乎還能感覺到那種被人咬住的感覺。

他緩緩彎起唇,“系統,有狗嘴套嗎?”

“有狗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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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扣錢時候的小黎:

知道自己能夠花錢的小黎:花!花的就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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