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薩 賣了兄弟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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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阿薩 賣了兄弟娶老婆。
燒烤街突然飄來一陣煙, 黎瞳一咳了一聲。
比他反應還大的是金羲。
金羲回過頭，一言不發看著那虎牙少年，少年回給他一個笑。
空氣裏自然而然彌漫上一股怪異的氣息。
潘一點自覺都沒有, 溜溜達達，就跟著他們就去到了桌邊, 坐下來。
“你是新人是吧？”潘笑嘻嘻跟黎瞳一搭話，他聽到了金羲給黎瞳一介紹的那些內容，自然而然完成了推測, 雙手一合，“太好了, 我太喜歡帶新人的環節了。”
金羲說：“誰要你帶？”
潘說：“我喜歡。”
說著就完全不管金羲了，滔滔不絕跟黎瞳一介紹起游戲的信息。
“……嗯這裏順便說一下，大部分副本都本如其名, 懶惰啊, 傲慢, 貪婪, 這些，都是比較統一的, 但有些類型比較特殊，不同的副本其實有不同的解法, 比如色欲，有的副本是鼓勵人縱欲，有的又厭惡欲望, 你越貼合主題越容易生存。”
“但有的副本他會騙你, 讓你以為他要禁欲，但其實就是個縱欲派，所以要註意分別, 不過前面那些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也不排除就有極個別本搞特殊。”
“最變態的就是嫉妒。”
潘給自己倒了杯可樂，一邊喝一邊說。
“我跟你說，那個副本裏，連空氣都是渾濁的，還有嫉妒的信徒，你也小心一點，心眼最小，最壞的就是他們。”
碳酸飲料在口腔裏炸開，他愜意地瞇了瞇眼，“不過只要實力夠強，這些都不是什麽事啦。”
“我以前就有個朋友，進副本就開始亂搞，主線支線通通斷掉，整個副本卡死，結果他楞是靠著實力，讓boss重新給他開了一條線，順順利利就通關了，聽說還跟boss處成了好朋友。”
他一錘定音，“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旁邊的金羲哼了一聲，“你們懶惰不是最喜歡說，我們弱者直接抱怨強者嗎。”
“那是，誰能不抱怨呢？”潘也不生氣，還樂顛顛地跟他碰了碰杯。
“相對來說，傲慢的信徒，討厭歸討厭，但背後害人的比例還是很低的，這一點就和我們懶惰很像。”潘跟黎瞳一說。
“在這種事情上，我們懶惰和傲慢其實是好朋友，他們不屑幹，我們懶得幹。”
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金羲不甘示弱，也伸長了脖子，開始給黎瞳一洗腦：“你在這個游戲，尤其要小心嫉妒和貪婪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賽一個的陰，陰陽怪氣的小陰都還算好對付，尤其是那種嘴甜的，全是老陰，哦，還有貪吃的，他們屬於那種陰人陰不明白的，但蠢本來就是一個大殺器，不過也不要隨便招惹，他們中還有一些人有異食癖，你小心別惹到他，這些人比狗還兇。”
潘聽得哈哈笑。
他兩手交叉墊著下巴，跟黎瞳一說：“說起來，你是哪個類型的天賦，要不要跟我組個隊，我能力很強的哦。”
“你看你這就不禮貌了吧，第一次見面，哪有問這個的。”金羲找到機會，立刻抓著眼藥往上敷。
“我又不是問具體的，只是問個類型而已，哪裏不禮貌了？”潘卻不是好欺負的，伶牙俐齒，反駁回去。
黎瞳一仔細想了想，“不知道誒……”
他說：“我都不知道有哪些分類。”
到目前為止，只聽說一個攻擊系，一個防禦系。
聽起來倒有點玄幻小說的意思，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潘說：“那看來你遇到我真是遇對了，這游戲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跟你說……”
金羲把一盤雞重重放在他面前，打斷了他的話。
潘停下話頭，用公筷扯下一條雞腿，放在黎瞳一碗裏，這下另一條，放進自己碗裏，接著說：
“以前沒有官方分類。每個人的能力都可能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很多天賦作用並非不單一，無法被簡單歸類。或者只有一個非常模糊的指向，比如‘強度’、‘表現’、‘屬性’。”
金羲又把紅泥小罐小火慢煨出來的湯重重放在桌子上。
紅棗，枸杞，軟爛得入口即化豬蹄混在一起，奶白色的湯，看的人食欲大開，罐子一開香氣撲鼻，勺子一撈，還能看到透明膠質。
潘給黎瞳一盛了一碗，剩下的全端在了自己面前。
“也是那時候有了從D到S的等級劃分，那個D還是很多玩家戲稱自己是D級人員，玩梗玩來的。”
“正好那幾位也說我們有罪嘛，還取那麽個名字來審判我們。”
潘吃得香噴噴，還不忘感嘆。
“誰知道這裏的人是怎麽進來的呢？據說有玩家做過不完全統計，調查的人群裏，有超過一半是正在做違法的事進來的，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進游戲前就殺過人，比如我，有一夥強盜闖進我家，發現我父母在家之後，把他們活活打死了，那年我十二歲，在外地上寄宿學校，花了十五年才找到他們。對了你呢？你怎麽進來的。”
黎瞳一想起了自己一周前的人設，“期末周玩Cosplay？”
“死罪，”潘一拍筷子，“哥們兒都在學習，你居然敢一個人背著兄弟們偷偷去玩？”
“那不然背著大家偷偷覆習？”黎瞳一奇道。
潘：“……有理，你還是接著玩吧，我要是你室友，看你在玩，我心裏得好過多了。”
“後來官方自己出了個分類，就主要分為了七類：”
“元素操控、心靈系、□□強化、能量操控、物質轉化、召喚系，規則系。”
“基本都是字面意思。”
“元素。”
“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基礎元素不太一樣，有風火水土，金木水火土，還有什麽光暗，這些都屬於元素。還有一些玩精了之後開發出來的小眾分支，比如熔巖、酸液、蒸汽、磁力，應用很廣，但有的類型比較吃地圖，在特定地圖可能表現會更好，也可能很受壓制。”
“精神，也就是心靈。”
“一切以精神和意識相關的能力，比如讀心術，精神操控，情緒感染，制造幻覺，還有感知溝通甚至操控鬼怪之類。無形無體，最隱秘，也最防不勝防，功能多樣，問題是，精神比□□更脆弱，也更容易受傷，受傷之後更難以治愈，尤其是跟鬼怪打交道的，更是要小心，變成瘋子都算好的，小心它們扒你的皮，穿著你的皮就把你頂替了。”
“□□。”
“這就比較好歸類了，人體有的部分，都有可能，超力量、超速度、硬化皮膚、高速再生、感官銳化，通俗易懂一點，千裏眼順風耳飛毛腿，大力金剛，之類。簡單粗暴，而且恢覆更快，面對極限環境，生存能力往往能排在前列。脆皮法師和戰士坦克的區別，就是攻擊距離很受限制，容易被風箏。”
“能量操控。”
“奧特曼見過吧，他發的那個激光，這個有點像元素，但沒有屬性之分，更現代吧。其他的還有激光術，激光雷達，激光炮這些。優點是威力大，不受環境限制，攻擊距離也不錯，缺點是消耗也一樣大，這類玩具經常開玩笑說自己在拿藍條換血條。”
“物質轉化。”
“用比較嚴謹的說法就是，遵循特定規則，改變物質的內部結構、化學成分或物理性質，將其轉化為另一種物質。像什麽點石成金，就是這一類，但總結起來的話……”
潘啃了口豬蹄，給自己補充營養。
“性質轉換，元素轉換，還有分解與重構，主要就是這三個分類，煉金術，知道吧？詳細說的話，還能改變物質的彈性，硬度，密度，化學學的好的話，也可以表演手搓神器，把一堆破銅爛鐵變成化學元素再變成絕世神兵，大部分偏輔助，但都很受歡迎，小部分實戰能力很強。”
“據說以前有人能當場把人當材料給煉了，半邊人的身體，半邊豬的身體，靈魂也是一人一半，想想都嚇人，哦對，據說他們還能讓男人生子，反正看到了跑就對了。”
“召喚類。”
“這個在大部分世界裏的設定就比較固定了，大概分三個類型，一個是契約型召喚，雙方類似夥伴關系，締結契約，每次都只能召喚已經契約對象，一個是隨機類型，每次召喚的對象完全隨機，拼臉吧，運氣好越級反殺都行，運氣不好直接投了。”
“優點是經常能多打一，缺點是對本人沒什麽加強，該弱雞還是弱雞，很容易被人當弱點突破。”
“規則系。”
“屬於非常抽象的一種能力，主要類型有操控概率，操控規則，甚至修改定義，比如，一個游戲，怎麽樣算贏，怎麽樣算輸，如果天賦等級足夠強，是可以進行修改的。”
潘意猶未盡，“還有特殊類，也算稀有類型，時空類。”
“空間類，包括傳送、瞬移、領域擴張等，能夠跨越空間限制。時間類，包括如時間暫停、時間回溯等，能夠操控時間的流逝。就是很知名的那位，他的天賦就是這個。”
“不過。”潘另起了一個調子。
金羲的臉色不知何時已經很難看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嗎？”
“不耽擱啊。”潘奇道，“我們這種經常火裏來水裏去的，別說一邊說話，一邊吃飯了，你讓我一邊打架一邊吃飯都行。”
“……你就不怕把口水噴出去？”
潘這就不樂意了，“小看我的專業素養是不是？”
潘不理會他，拉著黎瞳一繼續廢話。
“但是啊，官方那面的分類不用管的，又臭又長，咱們玩家這邊有自己流傳的分法。”
“讓我隆重給你介紹第一類——”
潘不等金羲再次拿東西來打斷他的話，自覺地把剛上的菜拉到自己和黎瞳一面前，給他分一口，剩下的自己吃。
新上的鮮蝦刺身鮮嫩彈牙，還帶著冰塊的涼爽，他饜足地又是用筷子一點。
“遠程臭脆皮一戳就死類。”
“第二類——”
“只會埋頭猛沖，還天天喊著自己是什麽近戰鐵血戰士的，憨批莽夫類。”
“還有——”
“天天摸電門玩電玩傻了小心被連累劈死類。”
“控制系賤人類。”
“精神騷擾也是騷擾都給老子抓起來類。”
“臭不要臉多打一算什麽本事贏了也不光彩類。”
“死變態離我遠點別想拿我做實驗麻麻救我我要麻麻，生化怪人類。”
“打死你個龜兒子讓你臉白當歐皇拿頂級稀有天賦耍帥類。”
“更具體的，還可以根據作用對象，作用方法，能量形式來進行分類。”
“就比如，我之前聽到過一個很特殊的天賦，叫做比格犬主人，作用對象為無生命物體門，作用方法是通過大喊開門，那真是……”
潘感嘆地搖頭。
他突然發現，屋子裏詭異的安靜，除了他在說話，其他幾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羅颯往這邊看了眼。
“怎麽了？”潘捕捉到了他這一眼，立刻追問他，“……羅颯？”
他這話的語氣，很有點逗趣的意思。
金羲放在桌子上的手倏然握緊。
潘渾然不知似的，熱情地跟黎瞳一說：“官方分類把我分到精神類，但我偶爾也會到控制系賤人類串串門，就比如現在，我不就硬控了你三分鐘了嗎？哈哈騙你的我不是串門的，這裏就是我的快樂老家。對了親愛的你呢？”
黎瞳一回憶了下自己類別的名稱，“打死你個龜兒子讓你臉白當歐皇拿頂級稀有天賦耍帥類。”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潘被可樂嗆到，“臉確實白。”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他一揮手，另起話題。
“親愛的，你有對象沒？”潘說，“我跟你說，想在游戲裏找個對象可難了，一個個斷情絕愛，整天就想著實力實力，你跟他們說處對象，人家十裏之外看到你就繞著走了，尤其是女孩子，都不談戀愛了，現在想找對象，除非你是個gay啊哈哈哈……”
“……”
潘說：“你不會真的是吧？”
“不是。”黎瞳一說，“我討厭男人。”
潘說：“行吧，咱們再換個話題。”
“你之前對信仰感興趣是吧，我跟你說點秘辛！在別處你都聽不到的。”潘苦思冥想，終於找出個不容易踩雷的，“你知道前五名信仰嗎？”
潘把聲音壓低，“在現在的前五之中。第五是暴食的信徒，第四是傲慢的信徒，第三是貪婪的信徒，第二是色欲的信徒，第一……是暴怒的信徒。”
“但是，在這游戲裏，傲慢才是綜合實力最強的。”
既然有陣營之分，自然也有強弱之分。
沒什麽好奇怪的。
不過最強的傲慢，卻不是第一神眷者的信仰歸屬，反而是喜歡看人扮傻子的暴怒。
這倒是有點意思。
“就你旁邊這個特別傲的，就是傲慢的信徒。”
潘把聲音壓低到只有他們四個人能聽到。
“傲慢和嫉妒的信徒有點像，不過很好分的，你要是遇到那種喜歡趾高氣昂，鼻孔朝天，拿下巴看人的，十有八九都是嫉妒的，而那種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的bking，才是傲慢的。”
唯一難以分清的，那就是很難分清兩者誰更欠打。
“我最喜歡的，除了我自己的信仰，就是暴食的，純種饕餮。”潘激情熱推。
神獸？
黎瞳一想起那只傳說中的饕餮。
“別誤會，他勉強還算是個人，”旁邊金羲翻譯，“他的意思是他比豬能吃。”
可不是嗎？借著談話的功夫，桌子上五分之四的菜都進了他的肚子。
那叫一個風卷殘雲，兇殘至極。
“討厭！”潘“嬌嗔”著打了他一拳，一拳打出了音爆聲，金羲一扭身躲開。
潘無所謂地收手，問黎瞳一，“你呢？你是什麽信仰？”
黎瞳一喝了口湯，優雅地擦嘴，“應該算是最喜歡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的bking。”
“……”
“為什麽又蛐蛐到你了啊？”潘無辜地說。
事不過三，事已過三。
……特麽還能有四？
“控制系賤人類，名不虛傳吧？”金羲冷笑道。
“控制系都這樣？”黎瞳一饒有興致地問。他吃飽了，也有興趣跟潘扯兩句淡了。
“不一定。”金羲說。
“還有更賤的。”潘說，“有些劍人更是劍的鑰匙啊！”
“我們說回那五個人吧。”潘想，這總不能踩著什麽雷區了吧。
“那五個人算是游戲裏碩果僅存的SSS級天賦了，個頂個的強，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才只是見他們的門檻。”
正常來說高等級天賦會對人造成全方位的增幅，但也有例外。
他半靠下來，朝黎瞳一招手，一副這話很隱蔽你過來咱們小聲說的表情，“皇女你知道吧？”
“她的天賦就屬於很罕見的，非但沒有增幅，還嚴重拖累了自己身體的。”
“據說是天賦太強，而她本人身體又特殊，以至於兩者互不匹配，給自己造成了嚴重負擔。一直不能全力發揮出自己的能力，這才排到了第四。”
這確實是秘辛中的秘辛了，整個游戲裏，知道的這件事的，估計都不超過兩手之數。
當然，要排除掉上面那七位。
潘說，“對了，還沒問你異能什麽等級呢？”
難為這人還記得要和他組隊的想法。
黎瞳一放在膝蓋上的手從虛空中抓住一本書，棕色外皮，米色紙張壓得整整齊齊。
零的日記本。
桌子垂下的布將他的手擋得嚴嚴實實，他把日記本放在膝蓋上，翻開其中某一頁。
如果桌子邊的人能夠看見的話，會發現那上面寫滿了鬼畫符。
少有的可以看懂的幾行字，寫著——
05年5月20日
阿薩又約我吃飯，有點疲倦了，他不長肉我不長高，吃了有什麽用呢？
潘把腦子嫉妒傻了吧？我說我還能長高都要陰陽怪氣我，一天天的，能不能正常點？
暴食的阿薩，嫉妒的潘……
“……為什麽要問這麽傷人的問題呢？”黎瞳一輕輕撫過紙張。
青蔥似的指尖，補足了營養之後，逐漸有了血色，胭脂似的點在指腹，無端一股濃艷入骨。
他想，如果他現在把本子拿出來……
桌子下，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黎瞳一眉目不動，只是眼神輕輕一垂，往桌子下看了一眼。
空的。
看不見摸不著，找尋不到本體，可纏著他手的東西卻是真的。
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觸感，冰涼滑膩，好像半夢半醒見過，正把什麽系在了他手上。
冰涼的，硌上他的手腕，有棱有角。
黎瞳一按在日記本上的指尖一動。
……魔方？
-----------------------
作者有話說：房間裏的含人量：？？？？
除夕快樂！！！大家新的一年事事順利年年有餘心想事成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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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街突然飄來一陣煙, 黎瞳一咳了一聲。
比他反應還大的是金羲。
金羲回過頭，一言不發看著那虎牙少年，少年回給他一個笑。
空氣裏自然而然彌漫上一股怪異的氣息。
潘一點自覺都沒有, 溜溜達達，就跟著他們就去到了桌邊, 坐下來。
“你是新人是吧？”潘笑嘻嘻跟黎瞳一搭話，他聽到了金羲給黎瞳一介紹的那些內容，自然而然完成了推測, 雙手一合，“太好了, 我太喜歡帶新人的環節了。”
金羲說：“誰要你帶？”
潘說：“我喜歡。”
說著就完全不管金羲了，滔滔不絕跟黎瞳一介紹起游戲的信息。
“……嗯這裏順便說一下，大部分副本都本如其名, 懶惰啊, 傲慢, 貪婪, 這些，都是比較統一的, 但有些類型比較特殊，不同的副本其實有不同的解法, 比如色欲，有的副本是鼓勵人縱欲，有的又厭惡欲望, 你越貼合主題越容易生存。”
“但有的副本他會騙你, 讓你以為他要禁欲，但其實就是個縱欲派，所以要註意分別, 不過前面那些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也不排除就有極個別本搞特殊。”
“最變態的就是嫉妒。”
潘給自己倒了杯可樂，一邊喝一邊說。
“我跟你說，那個副本裏，連空氣都是渾濁的，還有嫉妒的信徒，你也小心一點，心眼最小，最壞的就是他們。”
碳酸飲料在口腔裏炸開，他愜意地瞇了瞇眼，“不過只要實力夠強，這些都不是什麽事啦。”
“我以前就有個朋友，進副本就開始亂搞，主線支線通通斷掉，整個副本卡死，結果他楞是靠著實力，讓boss重新給他開了一條線，順順利利就通關了，聽說還跟boss處成了好朋友。”
他一錘定音，“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旁邊的金羲哼了一聲，“你們懶惰不是最喜歡說，我們弱者直接抱怨強者嗎。”
“那是，誰能不抱怨呢？”潘也不生氣，還樂顛顛地跟他碰了碰杯。
“相對來說，傲慢的信徒，討厭歸討厭，但背後害人的比例還是很低的，這一點就和我們懶惰很像。”潘跟黎瞳一說。
“在這種事情上，我們懶惰和傲慢其實是好朋友，他們不屑幹，我們懶得幹。”
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金羲不甘示弱，也伸長了脖子，開始給黎瞳一洗腦：“你在這個游戲，尤其要小心嫉妒和貪婪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賽一個的陰，陰陽怪氣的小陰都還算好對付，尤其是那種嘴甜的，全是老陰，哦，還有貪吃的，他們屬於那種陰人陰不明白的，但蠢本來就是一個大殺器，不過也不要隨便招惹，他們中還有一些人有異食癖，你小心別惹到他，這些人比狗還兇。”
潘聽得哈哈笑。
他兩手交叉墊著下巴，跟黎瞳一說：“說起來，你是哪個類型的天賦，要不要跟我組個隊，我能力很強的哦。”
“你看你這就不禮貌了吧，第一次見面，哪有問這個的。”金羲找到機會，立刻抓著眼藥往上敷。
“我又不是問具體的，只是問個類型而已，哪裏不禮貌了？”潘卻不是好欺負的，伶牙俐齒，反駁回去。
黎瞳一仔細想了想，“不知道誒……”
他說：“我都不知道有哪些分類。”
到目前為止，只聽說一個攻擊系，一個防禦系。
聽起來倒有點玄幻小說的意思，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潘說：“那看來你遇到我真是遇對了，這游戲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跟你說……”
金羲把一盤雞重重放在他面前，打斷了他的話。
潘停下話頭，用公筷扯下一條雞腿，放在黎瞳一碗裏，這下另一條，放進自己碗裏，接著說：
“以前沒有官方分類。每個人的能力都可能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很多天賦作用並非不單一，無法被簡單歸類。或者只有一個非常模糊的指向，比如‘強度’、‘表現’、‘屬性’。”
金羲又把紅泥小罐小火慢煨出來的湯重重放在桌子上。
紅棗，枸杞，軟爛得入口即化豬蹄混在一起，奶白色的湯，看的人食欲大開，罐子一開香氣撲鼻，勺子一撈，還能看到透明膠質。
潘給黎瞳一盛了一碗，剩下的全端在了自己面前。
“也是那時候有了從D到S的等級劃分，那個D還是很多玩家戲稱自己是D級人員，玩梗玩來的。”
“正好那幾位也說我們有罪嘛，還取那麽個名字來審判我們。”
潘吃得香噴噴，還不忘感嘆。
“誰知道這裏的人是怎麽進來的呢？據說有玩家做過不完全統計，調查的人群裏，有超過一半是正在做違法的事進來的，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進游戲前就殺過人，比如我，有一夥強盜闖進我家，發現我父母在家之後，把他們活活打死了，那年我十二歲，在外地上寄宿學校，花了十五年才找到他們。對了你呢？你怎麽進來的。”
黎瞳一想起了自己一周前的人設，“期末周玩Cosplay？”
“死罪，”潘一拍筷子，“哥們兒都在學習，你居然敢一個人背著兄弟們偷偷去玩？”
“那不然背著大家偷偷覆習？”黎瞳一奇道。
潘：“……有理，你還是接著玩吧，我要是你室友，看你在玩，我心裏得好過多了。”
“後來官方自己出了個分類，就主要分為了七類：”
“元素操控、心靈系、□□強化、能量操控、物質轉化、召喚系，規則系。”
“基本都是字面意思。”
“元素。”
“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基礎元素不太一樣，有風火水土，金木水火土，還有什麽光暗，這些都屬於元素。還有一些玩精了之後開發出來的小眾分支，比如熔巖、酸液、蒸汽、磁力，應用很廣，但有的類型比較吃地圖，在特定地圖可能表現會更好，也可能很受壓制。”
“精神，也就是心靈。”
“一切以精神和意識相關的能力，比如讀心術，精神操控，情緒感染，制造幻覺，還有感知溝通甚至操控鬼怪之類。無形無體，最隱秘，也最防不勝防，功能多樣，問題是，精神比□□更脆弱，也更容易受傷，受傷之後更難以治愈，尤其是跟鬼怪打交道的，更是要小心，變成瘋子都算好的，小心它們扒你的皮，穿著你的皮就把你頂替了。”
“□□。”
“這就比較好歸類了，人體有的部分，都有可能，超力量、超速度、硬化皮膚、高速再生、感官銳化，通俗易懂一點，千裏眼順風耳飛毛腿，大力金剛，之類。簡單粗暴，而且恢覆更快，面對極限環境，生存能力往往能排在前列。脆皮法師和戰士坦克的區別，就是攻擊距離很受限制，容易被風箏。”
“能量操控。”
“奧特曼見過吧，他發的那個激光，這個有點像元素，但沒有屬性之分，更現代吧。其他的還有激光術，激光雷達，激光炮這些。優點是威力大，不受環境限制，攻擊距離也不錯，缺點是消耗也一樣大，這類玩具經常開玩笑說自己在拿藍條換血條。”
“物質轉化。”
“用比較嚴謹的說法就是，遵循特定規則，改變物質的內部結構、化學成分或物理性質，將其轉化為另一種物質。像什麽點石成金，就是這一類，但總結起來的話……”
潘啃了口豬蹄，給自己補充營養。
“性質轉換，元素轉換，還有分解與重構，主要就是這三個分類，煉金術，知道吧？詳細說的話，還能改變物質的彈性，硬度，密度，化學學的好的話，也可以表演手搓神器，把一堆破銅爛鐵變成化學元素再變成絕世神兵，大部分偏輔助，但都很受歡迎，小部分實戰能力很強。”
“據說以前有人能當場把人當材料給煉了，半邊人的身體，半邊豬的身體，靈魂也是一人一半，想想都嚇人，哦對，據說他們還能讓男人生子，反正看到了跑就對了。”
“召喚類。”
“這個在大部分世界裏的設定就比較固定了，大概分三個類型，一個是契約型召喚，雙方類似夥伴關系，締結契約，每次都只能召喚已經契約對象，一個是隨機類型，每次召喚的對象完全隨機，拼臉吧，運氣好越級反殺都行，運氣不好直接投了。”
“優點是經常能多打一，缺點是對本人沒什麽加強，該弱雞還是弱雞，很容易被人當弱點突破。”
“規則系。”
“屬於非常抽象的一種能力，主要類型有操控概率，操控規則，甚至修改定義，比如，一個游戲，怎麽樣算贏，怎麽樣算輸，如果天賦等級足夠強，是可以進行修改的。”
潘意猶未盡，“還有特殊類，也算稀有類型，時空類。”
“空間類，包括傳送、瞬移、領域擴張等，能夠跨越空間限制。時間類，包括如時間暫停、時間回溯等，能夠操控時間的流逝。就是很知名的那位，他的天賦就是這個。”
“不過。”潘另起了一個調子。
金羲的臉色不知何時已經很難看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嗎？”
“不耽擱啊。”潘奇道，“我們這種經常火裏來水裏去的，別說一邊說話，一邊吃飯了，你讓我一邊打架一邊吃飯都行。”
“……你就不怕把口水噴出去？”
潘這就不樂意了，“小看我的專業素養是不是？”
潘不理會他，拉著黎瞳一繼續廢話。
“但是啊，官方那面的分類不用管的，又臭又長，咱們玩家這邊有自己流傳的分法。”
“讓我隆重給你介紹第一類——”
潘不等金羲再次拿東西來打斷他的話，自覺地把剛上的菜拉到自己和黎瞳一面前，給他分一口，剩下的自己吃。
新上的鮮蝦刺身鮮嫩彈牙，還帶著冰塊的涼爽，他饜足地又是用筷子一點。
“遠程臭脆皮一戳就死類。”
“第二類——”
“只會埋頭猛沖，還天天喊著自己是什麽近戰鐵血戰士的，憨批莽夫類。”
“還有——”
“天天摸電門玩電玩傻了小心被連累劈死類。”
“控制系賤人類。”
“精神騷擾也是騷擾都給老子抓起來類。”
“臭不要臉多打一算什麽本事贏了也不光彩類。”
“死變態離我遠點別想拿我做實驗麻麻救我我要麻麻，生化怪人類。”
“打死你個龜兒子讓你臉白當歐皇拿頂級稀有天賦耍帥類。”
“更具體的，還可以根據作用對象，作用方法，能量形式來進行分類。”
“就比如，我之前聽到過一個很特殊的天賦，叫做比格犬主人，作用對象為無生命物體門，作用方法是通過大喊開門，那真是……”
潘感嘆地搖頭。
他突然發現，屋子裏詭異的安靜，除了他在說話，其他幾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羅颯往這邊看了眼。
“怎麽了？”潘捕捉到了他這一眼，立刻追問他，“……羅颯？”
他這話的語氣，很有點逗趣的意思。
金羲放在桌子上的手倏然握緊。
潘渾然不知似的，熱情地跟黎瞳一說：“官方分類把我分到精神類，但我偶爾也會到控制系賤人類串串門，就比如現在，我不就硬控了你三分鐘了嗎？哈哈騙你的我不是串門的，這裏就是我的快樂老家。對了親愛的你呢？”
黎瞳一回憶了下自己類別的名稱，“打死你個龜兒子讓你臉白當歐皇拿頂級稀有天賦耍帥類。”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潘被可樂嗆到，“臉確實白。”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他一揮手，另起話題。
“親愛的，你有對象沒？”潘說，“我跟你說，想在游戲裏找個對象可難了，一個個斷情絕愛，整天就想著實力實力，你跟他們說處對象，人家十裏之外看到你就繞著走了，尤其是女孩子，都不談戀愛了，現在想找對象，除非你是個gay啊哈哈哈……”
“……”
潘說：“你不會真的是吧？”
“不是。”黎瞳一說，“我討厭男人。”
潘說：“行吧，咱們再換個話題。”
“你之前對信仰感興趣是吧，我跟你說點秘辛！在別處你都聽不到的。”潘苦思冥想，終於找出個不容易踩雷的，“你知道前五名信仰嗎？”
潘把聲音壓低，“在現在的前五之中。第五是暴食的信徒，第四是傲慢的信徒，第三是貪婪的信徒，第二是色欲的信徒，第一……是暴怒的信徒。”
“但是，在這游戲裏，傲慢才是綜合實力最強的。”
既然有陣營之分，自然也有強弱之分。
沒什麽好奇怪的。
不過最強的傲慢，卻不是第一神眷者的信仰歸屬，反而是喜歡看人扮傻子的暴怒。
這倒是有點意思。
“就你旁邊這個特別傲的，就是傲慢的信徒。”
潘把聲音壓低到只有他們四個人能聽到。
“傲慢和嫉妒的信徒有點像，不過很好分的，你要是遇到那種喜歡趾高氣昂，鼻孔朝天，拿下巴看人的，十有八九都是嫉妒的，而那種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的bking，才是傲慢的。”
唯一難以分清的，那就是很難分清兩者誰更欠打。
“我最喜歡的，除了我自己的信仰，就是暴食的，純種饕餮。”潘激情熱推。
神獸？
黎瞳一想起那只傳說中的饕餮。
“別誤會，他勉強還算是個人，”旁邊金羲翻譯，“他的意思是他比豬能吃。”
可不是嗎？借著談話的功夫，桌子上五分之四的菜都進了他的肚子。
那叫一個風卷殘雲，兇殘至極。
“討厭！”潘“嬌嗔”著打了他一拳，一拳打出了音爆聲，金羲一扭身躲開。
潘無所謂地收手，問黎瞳一，“你呢？你是什麽信仰？”
黎瞳一喝了口湯，優雅地擦嘴，“應該算是最喜歡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的bking。”
“……”
“為什麽又蛐蛐到你了啊？”潘無辜地說。
事不過三，事已過三。
……特麽還能有四？
“控制系賤人類，名不虛傳吧？”金羲冷笑道。
“控制系都這樣？”黎瞳一饒有興致地問。他吃飽了，也有興趣跟潘扯兩句淡了。
“不一定。”金羲說。
“還有更賤的。”潘說，“有些劍人更是劍的鑰匙啊！”
“我們說回那五個人吧。”潘想，這總不能踩著什麽雷區了吧。
“那五個人算是游戲裏碩果僅存的SSS級天賦了，個頂個的強，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才只是見他們的門檻。”
正常來說高等級天賦會對人造成全方位的增幅，但也有例外。
他半靠下來，朝黎瞳一招手，一副這話很隱蔽你過來咱們小聲說的表情，“皇女你知道吧？”
“她的天賦就屬於很罕見的，非但沒有增幅，還嚴重拖累了自己身體的。”
“據說是天賦太強，而她本人身體又特殊，以至於兩者互不匹配，給自己造成了嚴重負擔。一直不能全力發揮出自己的能力，這才排到了第四。”
這確實是秘辛中的秘辛了，整個游戲裏，知道的這件事的，估計都不超過兩手之數。
當然，要排除掉上面那七位。
潘說，“對了，還沒問你異能什麽等級呢？”
難為這人還記得要和他組隊的想法。
黎瞳一放在膝蓋上的手從虛空中抓住一本書，棕色外皮，米色紙張壓得整整齊齊。
零的日記本。
桌子垂下的布將他的手擋得嚴嚴實實，他把日記本放在膝蓋上，翻開其中某一頁。
如果桌子邊的人能夠看見的話，會發現那上面寫滿了鬼畫符。
少有的可以看懂的幾行字，寫著——
05年5月20日
阿薩又約我吃飯，有點疲倦了，他不長肉我不長高，吃了有什麽用呢？
潘把腦子嫉妒傻了吧？我說我還能長高都要陰陽怪氣我，一天天的，能不能正常點？
暴食的阿薩，嫉妒的潘……
“……為什麽要問這麽傷人的問題呢？”黎瞳一輕輕撫過紙張。
青蔥似的指尖，補足了營養之後，逐漸有了血色，胭脂似的點在指腹，無端一股濃艷入骨。
他想，如果他現在把本子拿出來……
桌子下，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黎瞳一眉目不動，只是眼神輕輕一垂，往桌子下看了一眼。
空的。
看不見摸不著，找尋不到本體，可纏著他手的東西卻是真的。
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觸感，冰涼滑膩，好像半夢半醒見過，正把什麽系在了他手上。
冰涼的，硌上他的手腕，有棱有角。
黎瞳一按在日記本上的指尖一動。
……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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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房間裏的含人量：？？？？
除夕快樂！！！大家新的一年事事順利年年有餘心想事成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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