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潘（修） 我們有自己的微信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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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潘（修） 我們有自己的微信步數
【室外溫度：20℃】
比上次要好。
黎瞳一重新洗漱完, 濕答答從浴室出來，一手合攏浴袍，拉開衣櫃。
和之前塞得滿滿當當不同, 衣櫃裏面幹凈得能看到灰塵，別說分門別類, 連布料都沒留下一片，木制隔板散發出樣板間特有的氣味。
“跑掉了？”
是目的達成所以不白費力氣了，還是見目的達不成所以不再白費力氣？
黎瞳一打算合上衣櫃, 忽然瞥到旁邊雙手環胸看著他的人。
“？”
他想到另一個可能，揚起眉梢, “你幹的？”
唐從衣服下擺到褲子幾乎濕透了，暈出大片深色痕跡，不說話也不動, 慣常的笑都消失了, 自臉到下頜模糊在白光裏, 很久沒說話。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黎瞳一手臂上。
鮮血淋漓的傷口已經愈合, 摸上去和原本的皮膚別無二致。
黎瞳一等不到回答，略帶訝異地看過去, 漂亮溫婉的眸子微微睜大。
這人居然不像以往那樣，明明心裏轉著各種殘忍的念頭, 但還是假惺惺地伺候他。
嗯……跟他擺臉色呢？
這次不玩消失，改為跟他冷戰了？
因為他弄傷了自己？
他看了唐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系統給他結算了巨款入賬, 不只有獎勵, 他在上個副本沒花完的積分，同樣按照比例給他兌換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他現在有錢了, 出去買也是一樣的。
路過唐身邊時，唐朝他側了下頭，剛要說話，黎瞳一擡手，捂上了他唇。
“不要生氣嘛，”黎瞳一彎下腰，烏黑的長發光滑陰涼，蹭在他臉上，“那樣就不好玩了呀。”
他看著唐欲擡不擡的指，輕柔握上去，一點一點，壓下，放回他的膝蓋上。
他拒絕了唐想要緩和的意圖。
唐看著他自如地走到客廳吹頭發，一開始還要和自己的頭發鬧個矛盾，不過很快就熟練起來了，還自己唱歌哄自己。
手指間翻出魔方，他捏著轉了兩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的笑了。
然後他收回手，不再去管。
黎瞳一除了休息室，在別人異樣的眼神中，沿著游戲大廳的服裝店一家家看過去。
不選對的，只選貴的。
一萬積分以下的統統不考慮，兩萬可以看看，嗯……十萬？
一家角落裏的服裝店，裝修頗具品味，走的黑白灰極簡風，這風格一看就便宜不了，黎瞳一饒有興致地走進去。
休息室的小小矛盾對他完全沒造成任何影響。
至少沒有影響他購物的心情。
店主誇得天花亂墜，黎瞳一聽開心了，順手就多買了幾套，楞是在玩家大廳裏買出了掃貨的架勢。
“拿好，零錢，我賬上沒錢了。”
老板的系統裏突然來了個消息，急著去看，隨便從櫃臺裏抓了把錢給黎瞳一。
黎瞳一拿著一手的銀幣，挑了下眉。
這東西倒是和他當初從天上看到的那個小鎮風格很契合了。
居然還沒完全淘汰嗎？
老板扭頭奇怪地看他，“怎麽了？你還要看看真假嗎？這裏沒有□□。”
“不，我就是第一次拿到實體的積分，欣賞一下，”黎瞳一問，“這上面印的誰的人頭？”
“傲慢。”老板探頭看了眼銀幣上的圖騰，給出答案。
“……那你給我換一張吧。”
“怎麽，你還有信仰潔癖嗎？”老板稀奇，“錢的事情上你都能有潔癖？”
黎瞳一：“我是一個高清的人。”
老板見多了清高的，第一次見高清的，仔細一看，別說，確實高清。
他重新抓了把銀幣，重重放在他手裏：“……拿好，高清的帥哥。”
這座大廳依舊人流如織，黎瞳一第二次從這裏回來，竟然也會生出一種“回來了”的感覺。
設計這裏的人確實是個天才。
機場本就是一個容易讓人情緒波動的地方，它象征著遠行，不管是去到遠方，還是回到家鄉，來去都得經過這裏。
從波雲詭譎的副本回到大廳，哪怕幾天，也會讓人產生恍如隔世的感覺。
“誒兄弟，你也出來了啊。”遠遠有人大喊。
聲音有點耳熟，黎瞳一回頭看去。
玩家出口門邊，一個矮個子在使勁往上蹦，旁邊的高個捂著臉，恨不得在自己面前豎個牌子，上書，我不認識他。
洗幹凈之後，金羲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像模像樣地穿了一身巫師長袍，頭戴巫師帽，鼻子上還架了一副圓圓的金絲眼鏡，手拿一本樣式古典的羊皮書，很是斯文的模樣。
只不過，穿上這身寬大的衣服之後，襯得他越發矮了。
另一個則穿著方便活動的工裝背心和寬松長褲，一手拎著外套，隨意搭在肩頭。
看起來是這游戲裏的暢銷套裝，周圍路過的十個人中，就有一個這麽穿。
金羲。
還有羅颯。
黎瞳一去別的副本做保護任務時，遇到的那個矮個子，兩人慷慨地轉了他六萬積分。
多人副本的積分按照人數來算，那個副本的人數除以五，再加上副本基礎積分……
三十萬。
這也太賺了。
難怪會出現禇司爻那種進副本隨便殺人的人，只要玩家死光了，積分就全是自己的。
金羲連自家隊友都顧不得了，小跑過來。
羅颯慢一步才到，註意到黎瞳一眼神，解釋道，“為了方便活動。”
黎瞳一的眼神又看向了他旁邊，穿著一身魔法師裝備的人。
羅颯笑了，只是看起來毫無溫度，“他也是我方便逃跑的一部分啊。”
遇到獅子的時候不一定要跑得過獅子，只要跑過同伴就可以了。
這可是廣為流傳的真理。
金羲說：“怎麽會呢，親愛的，我相信你一定不會拋棄我的。”
“？再惡心我下次我把你丟怪物窩裏，”羅颯說，“還有，趁早把這身破衣服換掉。”
“其實我看中了一套學者服，就是有點貴。”金羲捏著兩根手指頭，比出一個一點。
“好好攢，”羅颯語氣平平地鼓勵他，“對了，你上次從我這裏騙的錢是不是還沒還？”
金羲說：“你可是我兄弟啊。”
“那可是我的老婆本啊。”
“有什麽大不了的，這裏的錢你又帶不出去。”金羲說，“萬一能出去……你不是喜歡打游戲嗎，還很喜歡裏面一個角色，天天叫她老婆，等出去了，我給你老婆買皮膚！”
“？？你給我老婆買皮膚？”
黎瞳一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倆鬥嘴，一邊研究自己剛買的飾品。
袋子嘩啦一聲。
金羲下意識看了眼，看他垂下頭時那一段雪白的脖頸，柔和的弧度，隱入寬大的衣領，突然意識過來，要跟羅颯鬥嘴哪天不能鬥，但黎瞳一可不是天天都能遇見。
當即就撇下了羅颯。
“你剛出來嗎，我倆也剛出來，哎喲那倒黴副本，我全身現在都好像有蟲在爬一樣，你是不知道，你前腳一走，那些蟲就全瘋了，攆了我們十八條街。”
金羲的性格很是自來熟，自然地跟黎瞳一長籲短嘆。
“還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倆就完了。”
黎瞳一正研究自己該配個什麽手鏈，頭也不擡地說：“我提醒了什麽？”
手上有點空，怪不習慣的。
他摸了摸腕骨，思索著要不要再買個什麽鏈子。
“那個小孩啊！”金羲一拍大腿，“真是狗日的副本，護送任務，居然是讓我們護送一個炸彈，還是生物的，你是不知道，我們想盡辦法，剛把她帶到安全區，她就炸開了，嘖嘖，那個場面！滿天血紅的蟲子飛舞！”
“我隨口說的。”黎瞳一說。
“……”金羲誇張的表情凝固，手揚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隨口？”
羅颯也看過來。
黎瞳一點了點頭，“嗯吶。”
金羲被他萌到了，自己把自己哄好，“沒事！”
雖然這種行為極端不負責任，說嚴重點，甚至有點罔顧別人性命，騙別人去送命的因素。
但是。
“我們本來也走投無路了，用你的思路，純屬是死馬當活馬醫，也算歪打正著了。”金羲露出毫無陰霾的笑。
高級玩家裏傻子占比很小，不會隨隨便便相信別人的話，除非是被逼到沒有別的辦法了。
黎瞳一在其他出口看到了聞俸，大概是在休息室裏處理傷勢，耽擱了一下，他在休息室磨蹭了半天，反而先出來了。
不過黎瞳一對別人的興趣向來很淡，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外走。
金羲很是自覺地跟上，“兄弟，有住處了沒，我們倆這次大賺了一筆，準備找個度假區爽爽，好好休息一下，要不要一起去？”
“你不怕我沒錢？”黎瞳一奇道。
他對這種程度的示好接受良好，早就習以為常，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至於不討好他的……那就只能再見了。
金羲察覺出他的態度，瞬間笑成了一朵燦爛的太陽，迎風綻開，好像這輩子就在等著這一句話，大力拍著胸口，豪氣沖天，“我有！我請客！”
黎瞳一聽得彎了彎眼，“這麽好？”
“這就叫秀色可餐啊，本來去度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享受，住久了也只能跟兄弟打打牌，泡泡溫泉，玩會兒游戲，再不然看看那群太監寫的書，別的也沒什麽可做了，但你一起來就不一樣了，就算天天搓麻將，那也是樂趣無窮啊。”金羲不斷往他這邊靠，就差拉著他的手問了，“怎麽樣？”
黎瞳一晃了晃手裏的袋子，“不啦，我要去吃飯了。”
這是他原本的計劃。
金羲會錯了意，光顧著搭話，都沒註意人家手上還拎著東西。
哪有讓美人勞累的道理？
“誒看我，沒眼色。”
金羲忙去搶，“我來我來，讓我拎著，怪我，沒交過男朋友也沒交過女朋友，什麽都不會，剛剛居然沒看見，餓了是吧，走咱們現在就去吃飯，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錯，老板是個老玩家了，不會跟那群寫小說的一樣，每次寫到快要高潮就去下副本，然後留下一個個巨坑……逼得別人不得不去幫他們。”
周圍路過不小心聽到這句話的人：“…………”
要吃飯就吃飯，扯什麽自己情史幹凈？
羅颯直接轉過了頭。
出了門，夜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甜品店裏甜膩的糖水氣息。
紫紅色燈光和大片廣告再次映入眼簾。
不再是之前五花八門的廣告，無數懸浮的投影廣告牌幾乎被兩個人包攬了。
一個是第二公會的會長，這位排名第二的神眷者把頭發染成了紫紅色，白皙俊逸的臉上帶著碩大的墨鏡，放眼望去，全是他的個人高清全屏寫真。
喝酒的，打碟的，唱歌的，沐浴著金粉的，五光十色的燈光亂閃，酒水疊成塔，一派紙醉金迷。
持續幾個月的候選者之戰真是把他憋壞了，一出來就迫不及待開始享受生活。
另一個 ，自然就是投資人，全方位轟炸，投放廣告，邀請玩家和他共創商業帝國。
一個不帶貨純分享，一個不分享純帶貨。
邊角裏還插了一則小小的廣告，排在第五的圖書館長新寫的小說出版了，邀請廣大玩家共同品鑒。
又分享又帶貨。
只有第一和第四兩位，沒有任何動靜。
金羲殷勤地趕羅颯去地下停車場開兩人的車出來，自己則站在路邊陪著。
游戲提供動車，但條件一般，除了專門供給高級玩家出行的幾列車廂，大部分車廂還是站票，有條件的玩家都會自己買車備著，不去人擠人。
嗡——
街角傳來轟鳴聲。
三米高的龐然大物在兩人面前停下，不是什麽超跑豪車，而是一輛刷著迷彩色的越野。往地上一臥，活像一頭披著草皮偽裝自己的怪獸。
羅颯降低車窗，“上車。”
黎瞳一上車時，從車窗上看到了遠處的人，那雙淺灰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他彎起唇角，回了個笑。
沒心沒肺的笑。
一如唐離開時，也如唐回來時，沒有芥蒂，沒有陰霾，溫柔嫻雅。
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生氣，也不會因為他的歸來而驚喜。
金羲殷勤地打開車門，黎瞳一挽著自己的頭發，小心地打開車門。
車窗上升，遮住了並肩而坐的兩人。
黎瞳一一手托著腮，偏頭聽金羲說著笑話，沒有再回頭去看。
這還是黎瞳一第一次真正進入玩家生活區。
這游戲的生活區做的是真不錯，不管是和機場大廳相似的玩家大廳，半空中可以自由投放的廣告牌，前臺指引玩家選擇副本的工作人員，負責管理規則的審判所成員。
有不需要拼命就拿到報酬的工作，有自己的住處，自己的勢力。
還有吃喝玩樂。
生存所需一應俱全。
除了時不時需要去拼命，「殼」確實是照著“新世界”這個標準打造的。
當然，質量也和實力絕對對標。
靠近玩家大廳這一片更像是貧民區，大部分建築低矮，破舊，一眼望過去，就是壓抑。
而往遠處走，那些有名有姓的“城”，有高大典雅的門牌，也有天馬行空的星軌，夢幻城堡，徹夜長亮的集團大廈，頂天立地的通天塔。
“別緊張，放松，大家都很友好的啦，像禇司爻那種傻逼很少的。”金羲看黎瞳一許久不說話，雙手放在膝蓋上，略微低垂睫毛，說不出的嫻靜，還以為他在拘謹，大大咧咧地開導。
“他們在做什麽？”黎瞳一忽的問。
“什麽？”金羲往窗外夠了夠。
兩棟建築中間留下了三米來寬的通道，通道盡頭放置著白木柵欄，看起來像是一個院子，可院子裏放著的東西卻很奇怪。
一朵朵白雲擠在其中，綿軟的雲層輕盈地起起伏伏，包裹著其中的人。部分人手邊還放著顏色清爽的飲料。
和其他或高調，或壓抑，或賽博朋克的風格不同，這些雲朵夢幻，療愈，光是看著，就情不自禁沈浸其中。
“這就是你說的療養院？”黎瞳一問。
金羲：“這不是，他們是在取悅神靈。”
“？”
“這些人是懶惰的信徒，神靈的要求就是比誰更懶，最懶的那一個有可能會獲得神靈的眷顧，他們那邊還有一個排行榜，記錄每個人每天走的步數，以及說話的數量。”金羲解釋。
路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什麽叫懶？我們只是在休息，放松身心，愉悅自己，該死的，你這一個混蛋，又在誘惑我說話，今天的比拼我又要輸了。”
街角竟然還躺著一個人，他沒有躺在雲上，因為他來晚了，為了趕上今天的比懶大賽，索性就地躺下了。
“你們已經連一句話都不能說了嗎？”金羲嘻嘻哈哈。
反正已經破功了，那人坐起來撓撓頭，“是呀，那群人又卷出了新高度，我看他們遲早卷到呼吸上，比誰一天吸的氣少。”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黎瞳一從沒見過這麽標準的……腎虛臉。
黑青色眼袋快要垂到嘴邊，兩頰凹陷進去，還有些傳說中的印堂發黑的意思，剛站起來，就連打了三個哈欠。
那人說：“別笑，我們還算好了，只是懶惰就能夠讓神明高興，然後降下賞賜，看看其他，你把命搭進去，都未必能得到。”
“我去，那暴怒那邊豈不是得比誰更容易生氣？”金羲吐槽。
“不是的，他們比誰的智商更低。”
那人指了個對街的方向。
“看看那邊那幾個扮傻子的，那就是。”
“好惡的趣味……”金羲嘴角抽搐。
“是吧，我一直懷疑他們頂上那位……”那人隱蔽地一指，“就不太聰明，所以見不得聰明人。”
金羲：“反正我理解不了。”
“相比較！相比較起來！”那人接連做了兩個強調的手勢，“是不是好多了？”
金羲：“……這倒也是。”
像貪婪和嫉妒的，簡直是兩個超級卷王集合區，稍微不夠努力，就會被甩出十萬八千裏。
暴食更不用說，吃多了還容易長胖，要是長出一身肥肉，進了副本，那真是給人家加餐了。
“這不削能玩？”金羲立刻認可了。
“是吧？”那人得意地說，“比那幫傲慢好了，天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拽的二五八萬的，張口厭蠢閉口厭蠢，自己蠢成什麽樣了還厭，放過自己吧。”
金羲如遇知音，只覺得和對方一見如故，就差執手相看淚眼了。
駕駛室傳來平穩的聲音，“這就是你在副本裏跟人上演‘你快走不我不走我要跟你死在一起’，在躲避怪物的時候，一腳踩到樹枝上，同伴快咽氣的時候說一些有的沒的，最後連遺言都沒說清楚……的理由嗎。”
羅颯把車在路邊停穩，開門下車。
然後重重關上車門。
他冷冷道：“這跟我們蠢不蠢沒關系，你愚蠢得很客觀。順便一提，很後悔你一腳踩到樹枝上的時候，沒有直接把你天靈蓋掀了。”
金羲差點跳起來敲他的頭，瞥了黎瞳一一眼，看他沒什麽反應，才說：“多和人打打交道吧，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傻逼遍地都是，我是不聰明，但我又不給人添麻煩，看不起你們怎麽了？不踩一捧一就不會說話的傻逼。”
躺街邊上的人笑瞇瞇湊近黎瞳一，看他似乎對這些很感興趣，跟他介紹。
“那邊是色欲的信徒。”
他們已經進了一條小吃街，到處熱火朝天，竟然在這鬼地方感覺出了一些活人氣。
正在燒烤的老板把圍裙紮在腰間，往燒烤上猛撒辣椒，冷嗤，“我們猛男就是要粉粉的魅魔紋，怎麽了？”
老板擡頭看了他一眼，從他腎虛一樣的臉上看出了什麽，“哦，懶惰的，天天躺地板，看你這臉，多吃點腰子補補吧。”
“你不懂生活。”那人說。
“你不也不懂藝術。”老板說。
那人說：“你等著，等你快下班了我來點個百八十串。”
老板把鍋鏟一插：“你敢吃我就敢做。”
金羲無意參加這種沒營養的對話，一路看牢了黎瞳一，怕這個看起來就體弱還迷糊的新朋友跟丟了。
他自然不會帶黎瞳一去小吃攤，七拐八繞，繞到了一處清凈的小院子。
正要殷勤的帶著人進門，突然發現什麽不對，回頭一看，那位懶惰的信徒竟然還跟在他們身後，若無其事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擡腿邁進來。
“我也來吃飯啊，不可以嗎？”那位懶惰信徒無辜地說。
他又笑瞇瞇湊到黎瞳一面前，嘴一張，露出一點小虎牙，刨除他那一臉熬了幾個通宵的青白，這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長相頗為討喜。
“你好啊，我叫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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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瞳一重新洗漱完, 濕答答從浴室出來，一手合攏浴袍，拉開衣櫃。
和之前塞得滿滿當當不同, 衣櫃裏面幹凈得能看到灰塵，別說分門別類, 連布料都沒留下一片，木制隔板散發出樣板間特有的氣味。
“跑掉了？”
是目的達成所以不白費力氣了，還是見目的達不成所以不再白費力氣？
黎瞳一打算合上衣櫃, 忽然瞥到旁邊雙手環胸看著他的人。
“？”
他想到另一個可能，揚起眉梢, “你幹的？”
唐從衣服下擺到褲子幾乎濕透了，暈出大片深色痕跡，不說話也不動, 慣常的笑都消失了, 自臉到下頜模糊在白光裏, 很久沒說話。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黎瞳一手臂上。
鮮血淋漓的傷口已經愈合, 摸上去和原本的皮膚別無二致。
黎瞳一等不到回答，略帶訝異地看過去, 漂亮溫婉的眸子微微睜大。
這人居然不像以往那樣，明明心裏轉著各種殘忍的念頭, 但還是假惺惺地伺候他。
嗯……跟他擺臉色呢？
這次不玩消失，改為跟他冷戰了？
因為他弄傷了自己？
他看了唐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系統給他結算了巨款入賬, 不只有獎勵, 他在上個副本沒花完的積分，同樣按照比例給他兌換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他現在有錢了, 出去買也是一樣的。
路過唐身邊時，唐朝他側了下頭，剛要說話，黎瞳一擡手，捂上了他唇。
“不要生氣嘛，”黎瞳一彎下腰，烏黑的長發光滑陰涼，蹭在他臉上，“那樣就不好玩了呀。”
他看著唐欲擡不擡的指，輕柔握上去，一點一點，壓下，放回他的膝蓋上。
他拒絕了唐想要緩和的意圖。
唐看著他自如地走到客廳吹頭發，一開始還要和自己的頭發鬧個矛盾，不過很快就熟練起來了，還自己唱歌哄自己。
手指間翻出魔方，他捏著轉了兩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的笑了。
然後他收回手，不再去管。
黎瞳一除了休息室，在別人異樣的眼神中，沿著游戲大廳的服裝店一家家看過去。
不選對的，只選貴的。
一萬積分以下的統統不考慮，兩萬可以看看，嗯……十萬？
一家角落裏的服裝店，裝修頗具品味，走的黑白灰極簡風，這風格一看就便宜不了，黎瞳一饒有興致地走進去。
休息室的小小矛盾對他完全沒造成任何影響。
至少沒有影響他購物的心情。
店主誇得天花亂墜，黎瞳一聽開心了，順手就多買了幾套，楞是在玩家大廳裏買出了掃貨的架勢。
“拿好，零錢，我賬上沒錢了。”
老板的系統裏突然來了個消息，急著去看，隨便從櫃臺裏抓了把錢給黎瞳一。
黎瞳一拿著一手的銀幣，挑了下眉。
這東西倒是和他當初從天上看到的那個小鎮風格很契合了。
居然還沒完全淘汰嗎？
老板扭頭奇怪地看他，“怎麽了？你還要看看真假嗎？這裏沒有□□。”
“不，我就是第一次拿到實體的積分，欣賞一下，”黎瞳一問，“這上面印的誰的人頭？”
“傲慢。”老板探頭看了眼銀幣上的圖騰，給出答案。
“……那你給我換一張吧。”
“怎麽，你還有信仰潔癖嗎？”老板稀奇，“錢的事情上你都能有潔癖？”
黎瞳一：“我是一個高清的人。”
老板見多了清高的，第一次見高清的，仔細一看，別說，確實高清。
他重新抓了把銀幣，重重放在他手裏：“……拿好，高清的帥哥。”
這座大廳依舊人流如織，黎瞳一第二次從這裏回來，竟然也會生出一種“回來了”的感覺。
設計這裏的人確實是個天才。
機場本就是一個容易讓人情緒波動的地方，它象征著遠行，不管是去到遠方，還是回到家鄉，來去都得經過這裏。
從波雲詭譎的副本回到大廳，哪怕幾天，也會讓人產生恍如隔世的感覺。
“誒兄弟，你也出來了啊。”遠遠有人大喊。
聲音有點耳熟，黎瞳一回頭看去。
玩家出口門邊，一個矮個子在使勁往上蹦，旁邊的高個捂著臉，恨不得在自己面前豎個牌子，上書，我不認識他。
洗幹凈之後，金羲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像模像樣地穿了一身巫師長袍，頭戴巫師帽，鼻子上還架了一副圓圓的金絲眼鏡，手拿一本樣式古典的羊皮書，很是斯文的模樣。
只不過，穿上這身寬大的衣服之後，襯得他越發矮了。
另一個則穿著方便活動的工裝背心和寬松長褲，一手拎著外套，隨意搭在肩頭。
看起來是這游戲裏的暢銷套裝，周圍路過的十個人中，就有一個這麽穿。
金羲。
還有羅颯。
黎瞳一去別的副本做保護任務時，遇到的那個矮個子，兩人慷慨地轉了他六萬積分。
多人副本的積分按照人數來算，那個副本的人數除以五，再加上副本基礎積分……
三十萬。
這也太賺了。
難怪會出現禇司爻那種進副本隨便殺人的人，只要玩家死光了，積分就全是自己的。
金羲連自家隊友都顧不得了，小跑過來。
羅颯慢一步才到，註意到黎瞳一眼神，解釋道，“為了方便活動。”
黎瞳一的眼神又看向了他旁邊，穿著一身魔法師裝備的人。
羅颯笑了，只是看起來毫無溫度，“他也是我方便逃跑的一部分啊。”
遇到獅子的時候不一定要跑得過獅子，只要跑過同伴就可以了。
這可是廣為流傳的真理。
金羲說：“怎麽會呢，親愛的，我相信你一定不會拋棄我的。”
“？再惡心我下次我把你丟怪物窩裏，”羅颯說，“還有，趁早把這身破衣服換掉。”
“其實我看中了一套學者服，就是有點貴。”金羲捏著兩根手指頭，比出一個一點。
“好好攢，”羅颯語氣平平地鼓勵他，“對了，你上次從我這裏騙的錢是不是還沒還？”
金羲說：“你可是我兄弟啊。”
“那可是我的老婆本啊。”
“有什麽大不了的，這裏的錢你又帶不出去。”金羲說，“萬一能出去……你不是喜歡打游戲嗎，還很喜歡裏面一個角色，天天叫她老婆，等出去了，我給你老婆買皮膚！”
“？？你給我老婆買皮膚？”
黎瞳一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倆鬥嘴，一邊研究自己剛買的飾品。
袋子嘩啦一聲。
金羲下意識看了眼，看他垂下頭時那一段雪白的脖頸，柔和的弧度，隱入寬大的衣領，突然意識過來，要跟羅颯鬥嘴哪天不能鬥，但黎瞳一可不是天天都能遇見。
當即就撇下了羅颯。
“你剛出來嗎，我倆也剛出來，哎喲那倒黴副本，我全身現在都好像有蟲在爬一樣，你是不知道，你前腳一走，那些蟲就全瘋了，攆了我們十八條街。”
金羲的性格很是自來熟，自然地跟黎瞳一長籲短嘆。
“還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倆就完了。”
黎瞳一正研究自己該配個什麽手鏈，頭也不擡地說：“我提醒了什麽？”
手上有點空，怪不習慣的。
他摸了摸腕骨，思索著要不要再買個什麽鏈子。
“那個小孩啊！”金羲一拍大腿，“真是狗日的副本，護送任務，居然是讓我們護送一個炸彈，還是生物的，你是不知道，我們想盡辦法，剛把她帶到安全區，她就炸開了，嘖嘖，那個場面！滿天血紅的蟲子飛舞！”
“我隨口說的。”黎瞳一說。
“……”金羲誇張的表情凝固，手揚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隨口？”
羅颯也看過來。
黎瞳一點了點頭，“嗯吶。”
金羲被他萌到了，自己把自己哄好，“沒事！”
雖然這種行為極端不負責任，說嚴重點，甚至有點罔顧別人性命，騙別人去送命的因素。
但是。
“我們本來也走投無路了，用你的思路，純屬是死馬當活馬醫，也算歪打正著了。”金羲露出毫無陰霾的笑。
高級玩家裏傻子占比很小，不會隨隨便便相信別人的話，除非是被逼到沒有別的辦法了。
黎瞳一在其他出口看到了聞俸，大概是在休息室裏處理傷勢，耽擱了一下，他在休息室磨蹭了半天，反而先出來了。
不過黎瞳一對別人的興趣向來很淡，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外走。
金羲很是自覺地跟上，“兄弟，有住處了沒，我們倆這次大賺了一筆，準備找個度假區爽爽，好好休息一下，要不要一起去？”
“你不怕我沒錢？”黎瞳一奇道。
他對這種程度的示好接受良好，早就習以為常，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至於不討好他的……那就只能再見了。
金羲察覺出他的態度，瞬間笑成了一朵燦爛的太陽，迎風綻開，好像這輩子就在等著這一句話，大力拍著胸口，豪氣沖天，“我有！我請客！”
黎瞳一聽得彎了彎眼，“這麽好？”
“這就叫秀色可餐啊，本來去度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享受，住久了也只能跟兄弟打打牌，泡泡溫泉，玩會兒游戲，再不然看看那群太監寫的書，別的也沒什麽可做了，但你一起來就不一樣了，就算天天搓麻將，那也是樂趣無窮啊。”金羲不斷往他這邊靠，就差拉著他的手問了，“怎麽樣？”
黎瞳一晃了晃手裏的袋子，“不啦，我要去吃飯了。”
這是他原本的計劃。
金羲會錯了意，光顧著搭話，都沒註意人家手上還拎著東西。
哪有讓美人勞累的道理？
“誒看我，沒眼色。”
金羲忙去搶，“我來我來，讓我拎著，怪我，沒交過男朋友也沒交過女朋友，什麽都不會，剛剛居然沒看見，餓了是吧，走咱們現在就去吃飯，我知道一家店味道不錯，老板是個老玩家了，不會跟那群寫小說的一樣，每次寫到快要高潮就去下副本，然後留下一個個巨坑……逼得別人不得不去幫他們。”
周圍路過不小心聽到這句話的人：“…………”
要吃飯就吃飯，扯什麽自己情史幹凈？
羅颯直接轉過了頭。
出了門，夜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甜品店裏甜膩的糖水氣息。
紫紅色燈光和大片廣告再次映入眼簾。
不再是之前五花八門的廣告，無數懸浮的投影廣告牌幾乎被兩個人包攬了。
一個是第二公會的會長，這位排名第二的神眷者把頭發染成了紫紅色，白皙俊逸的臉上帶著碩大的墨鏡，放眼望去，全是他的個人高清全屏寫真。
喝酒的，打碟的，唱歌的，沐浴著金粉的，五光十色的燈光亂閃，酒水疊成塔，一派紙醉金迷。
持續幾個月的候選者之戰真是把他憋壞了，一出來就迫不及待開始享受生活。
另一個 ，自然就是投資人，全方位轟炸，投放廣告，邀請玩家和他共創商業帝國。
一個不帶貨純分享，一個不分享純帶貨。
邊角裏還插了一則小小的廣告，排在第五的圖書館長新寫的小說出版了，邀請廣大玩家共同品鑒。
又分享又帶貨。
只有第一和第四兩位，沒有任何動靜。
金羲殷勤地趕羅颯去地下停車場開兩人的車出來，自己則站在路邊陪著。
游戲提供動車，但條件一般，除了專門供給高級玩家出行的幾列車廂，大部分車廂還是站票，有條件的玩家都會自己買車備著，不去人擠人。
嗡——
街角傳來轟鳴聲。
三米高的龐然大物在兩人面前停下，不是什麽超跑豪車，而是一輛刷著迷彩色的越野。往地上一臥，活像一頭披著草皮偽裝自己的怪獸。
羅颯降低車窗，“上車。”
黎瞳一上車時，從車窗上看到了遠處的人，那雙淺灰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他彎起唇角，回了個笑。
沒心沒肺的笑。
一如唐離開時，也如唐回來時，沒有芥蒂，沒有陰霾，溫柔嫻雅。
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生氣，也不會因為他的歸來而驚喜。
金羲殷勤地打開車門，黎瞳一挽著自己的頭發，小心地打開車門。
車窗上升，遮住了並肩而坐的兩人。
黎瞳一一手托著腮，偏頭聽金羲說著笑話，沒有再回頭去看。
這還是黎瞳一第一次真正進入玩家生活區。
這游戲的生活區做的是真不錯，不管是和機場大廳相似的玩家大廳，半空中可以自由投放的廣告牌，前臺指引玩家選擇副本的工作人員，負責管理規則的審判所成員。
有不需要拼命就拿到報酬的工作，有自己的住處，自己的勢力。
還有吃喝玩樂。
生存所需一應俱全。
除了時不時需要去拼命，「殼」確實是照著“新世界”這個標準打造的。
當然，質量也和實力絕對對標。
靠近玩家大廳這一片更像是貧民區，大部分建築低矮，破舊，一眼望過去，就是壓抑。
而往遠處走，那些有名有姓的“城”，有高大典雅的門牌，也有天馬行空的星軌，夢幻城堡，徹夜長亮的集團大廈，頂天立地的通天塔。
“別緊張，放松，大家都很友好的啦，像禇司爻那種傻逼很少的。”金羲看黎瞳一許久不說話，雙手放在膝蓋上，略微低垂睫毛，說不出的嫻靜，還以為他在拘謹，大大咧咧地開導。
“他們在做什麽？”黎瞳一忽的問。
“什麽？”金羲往窗外夠了夠。
兩棟建築中間留下了三米來寬的通道，通道盡頭放置著白木柵欄，看起來像是一個院子，可院子裏放著的東西卻很奇怪。
一朵朵白雲擠在其中，綿軟的雲層輕盈地起起伏伏，包裹著其中的人。部分人手邊還放著顏色清爽的飲料。
和其他或高調，或壓抑，或賽博朋克的風格不同，這些雲朵夢幻，療愈，光是看著，就情不自禁沈浸其中。
“這就是你說的療養院？”黎瞳一問。
金羲：“這不是，他們是在取悅神靈。”
“？”
“這些人是懶惰的信徒，神靈的要求就是比誰更懶，最懶的那一個有可能會獲得神靈的眷顧，他們那邊還有一個排行榜，記錄每個人每天走的步數，以及說話的數量。”金羲解釋。
路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什麽叫懶？我們只是在休息，放松身心，愉悅自己，該死的，你這一個混蛋，又在誘惑我說話，今天的比拼我又要輸了。”
街角竟然還躺著一個人，他沒有躺在雲上，因為他來晚了，為了趕上今天的比懶大賽，索性就地躺下了。
“你們已經連一句話都不能說了嗎？”金羲嘻嘻哈哈。
反正已經破功了，那人坐起來撓撓頭，“是呀，那群人又卷出了新高度，我看他們遲早卷到呼吸上，比誰一天吸的氣少。”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黎瞳一從沒見過這麽標準的……腎虛臉。
黑青色眼袋快要垂到嘴邊，兩頰凹陷進去，還有些傳說中的印堂發黑的意思，剛站起來，就連打了三個哈欠。
那人說：“別笑，我們還算好了，只是懶惰就能夠讓神明高興，然後降下賞賜，看看其他，你把命搭進去，都未必能得到。”
“我去，那暴怒那邊豈不是得比誰更容易生氣？”金羲吐槽。
“不是的，他們比誰的智商更低。”
那人指了個對街的方向。
“看看那邊那幾個扮傻子的，那就是。”
“好惡的趣味……”金羲嘴角抽搐。
“是吧，我一直懷疑他們頂上那位……”那人隱蔽地一指，“就不太聰明，所以見不得聰明人。”
金羲：“反正我理解不了。”
“相比較！相比較起來！”那人接連做了兩個強調的手勢，“是不是好多了？”
金羲：“……這倒也是。”
像貪婪和嫉妒的，簡直是兩個超級卷王集合區，稍微不夠努力，就會被甩出十萬八千裏。
暴食更不用說，吃多了還容易長胖，要是長出一身肥肉，進了副本，那真是給人家加餐了。
“這不削能玩？”金羲立刻認可了。
“是吧？”那人得意地說，“比那幫傲慢好了，天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拽的二五八萬的，張口厭蠢閉口厭蠢，自己蠢成什麽樣了還厭，放過自己吧。”
金羲如遇知音，只覺得和對方一見如故，就差執手相看淚眼了。
駕駛室傳來平穩的聲音，“這就是你在副本裏跟人上演‘你快走不我不走我要跟你死在一起’，在躲避怪物的時候，一腳踩到樹枝上，同伴快咽氣的時候說一些有的沒的，最後連遺言都沒說清楚……的理由嗎。”
羅颯把車在路邊停穩，開門下車。
然後重重關上車門。
他冷冷道：“這跟我們蠢不蠢沒關系，你愚蠢得很客觀。順便一提，很後悔你一腳踩到樹枝上的時候，沒有直接把你天靈蓋掀了。”
金羲差點跳起來敲他的頭，瞥了黎瞳一一眼，看他沒什麽反應，才說：“多和人打打交道吧，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傻逼遍地都是，我是不聰明，但我又不給人添麻煩，看不起你們怎麽了？不踩一捧一就不會說話的傻逼。”
躺街邊上的人笑瞇瞇湊近黎瞳一，看他似乎對這些很感興趣，跟他介紹。
“那邊是色欲的信徒。”
他們已經進了一條小吃街，到處熱火朝天，竟然在這鬼地方感覺出了一些活人氣。
正在燒烤的老板把圍裙紮在腰間，往燒烤上猛撒辣椒，冷嗤，“我們猛男就是要粉粉的魅魔紋，怎麽了？”
老板擡頭看了他一眼，從他腎虛一樣的臉上看出了什麽，“哦，懶惰的，天天躺地板，看你這臉，多吃點腰子補補吧。”
“你不懂生活。”那人說。
“你不也不懂藝術。”老板說。
那人說：“你等著，等你快下班了我來點個百八十串。”
老板把鍋鏟一插：“你敢吃我就敢做。”
金羲無意參加這種沒營養的對話，一路看牢了黎瞳一，怕這個看起來就體弱還迷糊的新朋友跟丟了。
他自然不會帶黎瞳一去小吃攤，七拐八繞，繞到了一處清凈的小院子。
正要殷勤的帶著人進門，突然發現什麽不對，回頭一看，那位懶惰的信徒竟然還跟在他們身後，若無其事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擡腿邁進來。
“我也來吃飯啊，不可以嗎？”那位懶惰信徒無辜地說。
他又笑瞇瞇湊到黎瞳一面前，嘴一張，露出一點小虎牙，刨除他那一臉熬了幾個通宵的青白，這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長相頗為討喜。
“你好啊，我叫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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