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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月亮之家17(修) 支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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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月亮之家17(修) 支線任務

天亮了。

系統的通告傳遍整個副本。

【檢測到副本進度達到90%, 副本難度升級,升級後難度為S級。】

冰冷的機械音帶來意料之中的通知。

也讓玩家們徹底跌入絕望。

游戲裏幾個月不見得會出現一次的S級任務,翻天覆地的難度變化, 就這麽扣在了他們頭上。

【本副本為特殊副本,存在隱藏支線, 解鎖後可獲取積分翻倍。(註意:目前無人開啟支線)】

【另外,本副本已受到多位神明註視,通關副本後, 第一名可獲得額外獎勵。】

黎瞳一還沒完全醒過來,先感到一陣擁擠, 活像在本就狹窄的床上又強行放入了一個大件,直接塞得滿滿當當。

唐?

那個身高,強行擠小床, 確實勉強, 他擠了擠, 沒擠動。

有人悶哼了一聲。

很陌生的嗓音, 少年稚氣未脫的舒朗和沙啞,不知為何還有些急, “你、你別擠呀,要掉下去了。”

黎瞳一安靜地睜開眼。

眼前一張放大的、紅透了的少年臉頰, 半邊身子都懸空了,肌肉勻稱修長的小腿露在外面,著急忙慌地扒住床, 不讓自己掉下去。

“……”

[來了來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你抱著人家睡的時候,我就想提醒你了。]

[哎喲這小臉紅的, 不好意思啊?]

[人家在那穿衣服呢你就擠人家(指指點點)]

[好詭異……感覺在看什麽青春校園動漫的開頭。]

[我也是說,不該是一窩子黑化骷髏覆仇嗎?]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上次這副本養出來的還是一堆純種怪物,怎麽到這就變成青春校園美少年的畫風了?]

整床被子幾乎都被黎瞳一卷在身上了,黎圈圈能縮他懷裏的時候還好,一旦縮不了,整個人都被“擠”了出去。

就像一根脫皮的香蕉。

昨晚動靜不小,小骷髏們卻安靜得出奇,不知是副本本身的變化,還是他被唐帶去了別的空間,還是用了類似結節的手段?

黎瞳一裹著被子坐起來。

屋子裏,一雙雙沈默的眼睛看過來。

一夜之間,小骷髏們長大成人了,骷髏骨外皮肉抽枝發芽,覆蓋住面頰和身體,有的生長不完全,還有半只手裸露在外,卻不影響做事。

他們都比黎瞳一醒得早,有的在床邊疊被子,有的靠窗看風景,有的雙手環胸靠在門邊,遙望著遠方的低矮建築,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沒有血肉的白骨手臂。

“餵。”有人在身後喊。

編號0016的小骷髏……少年雙臂交疊,趴在床頭上,低頭看下來。

他是禇司爻的“孩子”,禇司爻為人張揚,攻擊性極強,作為他的孩子,0016有樣學樣,從上到下都蕩漾著蓬勃的殺氣。

非緊急狀態,黎瞳一醒得沒那麽快,還裹在被子裏神游,讓發懵的腦子重新恢覆運轉,聞言,這個和孩子搶被子的人動了動眼皮。

黎圈圈收到信號,彎下腰,雙臂把他整個人圈住,端起來,換了個方向,正對著床頭。

“……”少年嘴角抽了抽,“你到底為什麽這麽……算了,你這些天為什麽要睡在這裏?”

他本想說不走尋常路的,究竟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

為什麽就一點都不怕?

還安然地坐在這裹著被子醒神?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疊被子的,看風景的,看門外的……都收回了目光。

四面八方,幾十道目光投射過來。

[……我能說嗎,他們眼神好奇怪。]

[又愛又恨的?]

[還有啊,這不就是個簡單的覆仇劇情嗎?為什麽搞得這麽澀情?]

[老婆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什麽的……]

覆雜,晦澀,這些剛長成的少年要麽面無表情,要麽面沈如水,這間屋子打通了一整層,實在算不上現在,可再寬敞的屋子,塞進幾十張床和成年人,狀況也不會太好,這些少年不說不動,註意力卻都釘在黎瞳一身上。

黎瞳一不是他們的撫育者,可他們對黎瞳一的感情覆雜程度卻遠遠超越了一個其他人。

甚至……虐待過它們的那些人。

嫉妒和不甘折磨的不只有玩家,還有這些看似懵懂的小骷髏。

一夜生長,忍受骨骼疼痛的同時,過往不斷在腦海裏重覆,走馬燈一樣,把這幾天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放給他們看。

但很奇 怪,他們的註意力卻不在自己身上。

而是黎瞳一。

黎瞳一第一天來時,蹲下給小骷髏擦臉的模樣;一只手擋著光,一只手摟著小骷髏,整個人蜷縮進被子的模樣;笑看黎圈圈一邊喝一邊漏水的模樣;黎圈圈穿著毛茸茸的小恐龍鬥篷趴在他肩膀上的模樣……

有他們躺在自己的床上,透過被子看到的,在食堂裏,坐在十幾米遠的角落裏看到的,樓梯轉角,被拉著拽著離開時,不小心回頭……

還有那些人的告狀。

荒謬得讓人發笑。

那些人打完他們,居然和他們告狀,說這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別人沒有告訴他們需要善待自己的孩子。

說別人要害他們。

說別人才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是黎瞳一沒救他們。

多怪誕的一幕,他們看著那些人扭曲的臉,看他們唾沫橫飛,心裏卻一片死寂,身上的傷口還在發出一陣一陣的疼,斷裂的骨頭還沒愈合,怎麽能不知道誰才是對他們動手的人呢?

怎麽才能呢?!

可他們又怎麽忍得住呢?

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註視著黎瞳一。

對他們釋放過惡意的人,靈魂裏會被留下痕跡。

他們會永遠記住。

恐懼、厭惡、煩躁、暴力、排斥……哪怕藏的再好,他們都能感覺到。

那個人的靈魂也不是純白的

少年們想。

血紅色,瘋狂,混濁,充斥著數之不盡讓人癲狂的欲望,只是一眼就讓人為之神魂顛倒的美麗。

純白的皮囊下,全是殺戮的欲望。

他們現在長大了,輪到他們的回合了,他們不需要再懼怕任何東西。

所以想問一問。

黎瞳一會給什麽回答呢?

以愛為名的矯飾,還是一如既往的……

“我發現睡覺的時候抱個抱枕會很舒服,”黎瞳一團著被子,懨懨地把下巴墊在膝蓋上,“就是這床有點小,也把它抱出去,又怕安娜不同意。”

黎圈圈:“……”

少年的臉又漲成了紅番茄,差點掉下床,忙站穩,三兩步退遠了。

“你沒有別的想說了嗎?”0016又問。

“有,”黎瞳一說,輕緩的笑又重回了他眼底,“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大家應該都清楚了,你們長大了,按照邏輯來說,我應該是已經變老了。”

眾人:“……”

少年們在他臉上轉了幾圈,實在沒從這張和昨天沒有半點區別的臉上看出任何變化。

“別這樣,雖然我看著還青春年少,說不定年齡已經突破了,”黎瞳一算了算,“三十了。”

“假如我今年33歲,算個虛歲34,湊個整就是40,四舍五入就是50,年過半百,接近退休。”

“而你呢?十七八歲,正是朝氣蓬勃的好時候,已經可以獨自成為家庭的頂梁柱,為這個家支撐起一片天,成為我的依靠。”

一天之內,從三歲跳到了十八歲的小少年目瞪口呆。

旁邊的人也聽得偏過了頭,肩膀不易察覺的顫了顫。

十八歲沈穩可靠頂梁柱,三十三歲半截入土等養老,真虧他說的出來。

黎瞳一側過臉,溫和地看他一眼。

唐笑睨了回去。

“我餓了,”黎瞳一收回目光,開始卷他的燕國地圖,對著小少年循循善誘,“作為家裏的支撐,你現在應該怎麽做?”

黎圈圈搜刮幹凈腦子:“……賺錢?”

“好主意,不過暫時不缺,”黎瞳一仰起頭,眼裏閃著真誠、期待、饑餓的光,“成為頂梁柱的第一件事,去給我買個早餐,好不好呀?”

黎圈圈左腳拌右腳地出去了,走到門邊時,扭過頭來,別扭地說:“那你別走哦,要在這裏等我。”

——“我不會答應任何人任何事情。”

昨晚說得信誓旦旦,言猶在耳。

這才第二天。

黎瞳一眉眼彎彎地點頭,“嗯嗯。”

0016冷眼看著他把黎圈圈支走,等黎圈圈到背影消失在走廊上,突然伸出手。

[我靠你要幹什麽?]

[打人啊?]

[有毛病吧?你去收拾那些人,圍著別人的家長吵什麽?]

[這些怪實力都有A了吧?要是一起動手……]

0016抓住他一縷頭發。

小心地,摸了摸。

落露在外的白骨手指,第一次有人把骨骼修長具象化得這麽清晰,在那縷發絲上撚了撚,舍不得松開手。

“再不拿開你會有危險哦。”黎瞳一歪頭看著他。

0016嗤笑一聲,看起來很想拽一把,但他看了會兒黎瞳一的臉,又放棄了,只是用了點力,把他頭發甩了回去。

“走了,大家。”0016從床邊直起身,懶洋洋地活動脖子,“去找監護人玩了。”

其餘少年眼神動了動,也跟著直起身。

-

玩家那邊已經跌入了徹底的灰暗之中。

昨晚,玩家們在驚恐中入睡,迎接不知會怎樣的明天。

然而,清早起來,許多玩家發現,事情還是超出了他們預估。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年齡憑空增加了至少五十歲。

有些玩家本就三四十歲,這一增加,直接到了耄耋之年。

剛睡醒,頭發就落了一枕頭,剩下的也是稀稀疏疏的花白,張開嘴,牙齒稀裏嘩啦掉了一地,僅僅是下床這個動作,就差點摔倒。

在任何一點差距都可能導致死亡的副本,他們失去了賴以為生的一切。

體能,腦力,就連吃喝,都成為了折磨。

禇司爻進游戲一來,還是第一次虛弱成這樣,他關緊了房門,坐回床邊,一邊咒罵副本邪門,一邊給自己穿衣服。

還好,所有人都衰老了,其他人威脅不到他。

就算黎瞳一和聞俸想趁機動手……禇司爻眼底暗光一閃。

他身上還有一個道具,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也只能同歸於盡了。

其他玩家同樣各自做著準備,到處人心惶惶。

也不是所有人都糊塗,有些腦子好用一點的,從禇司爻透露的關鍵詞中,已經隱約猜到了這個結果,只不過一直不願意接受。

我養你小,你養我老。這一直是約定俗成,既然前面是養育孩子,那麽後面很可能就是……孩子養育他們。

可變化如此之大,還是不啻於當頭一棒。

彈幕已經笑過一輪了。

看熱鬧的,嘲諷的,著急的,各種各樣的彈幕熱熱鬧鬧充斥著每個直播間。

黎瞳一分毫沒變的消息也傳遍了直播間。

關於這個玩家究竟是“什麽品種”,這個話題再次被蓋成了高樓。

樓主細數了此人自進游戲以來,斷斷續續透露出的各種非人的跡象,邀請大家集思廣益,分析一下黎瞳一可能的身份。

有說他鐵定吸血鬼的,有說他是哪個副本的美艷boss出逃,有說他被輻射變異了的,有說他可能是宇宙中未知的種族,還有說他樹懶成精的……

眾說紛紜,沒有結論。

嘎吱——

玩家住處的大門突然開了。

沈重的鐵門,直接連通著走廊,兩旁是一個個房間。

背著光的頎長身影出現在門口。

有個準備出門的玩家楞住了。

凡是住在這邊的玩家,所有人都在這裏了,難道是黎瞳一?

黎瞳一從游戲開始的那天就沒來這邊睡過,現在游戲進入了最後階段,難道是想來觀光一下?

大門一寸寸打開,白光照在對方肩膀上,玩家突然定住了,雙腳粘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個人是短發。

“有人啊?”門口的人有一把好嗓子,清冽,悠揚,“勞駕問一問,趙洋冰是哪位?”

少年微笑,“帶個路?”

在他身後,一道道面目模糊的身影已經到了近處。

玩家臉色煞白,佝僂的脊背承載不住重量似的,手和人一起發抖。

-

小樓二樓空了出來。

黎瞳一等到最後一個人離開,才摸索著下地,然後,擡起頭。

目光沿著唐的脖子,下巴,鼻梁,一點點往上看。

越看,他臉上那種嫻靜柔美的笑就越像畫上去的。

美則美矣,就是不大像開心。

因為,唐還是比他、高、很、多。

唐伸手比劃了一下,給出準確的結論,“長高了一厘米。”

從一米七八長到一米七九的意義是什麽呢?

黎瞳一坐回了床上,重新把自己卷了起來。

長了一晚上,最後長高一厘米,這還有天理嗎?

“你皮膚怎麽比人小孩子還嫩?”唐捏了捏他後頸。

看似隨的到問話,說的卻是唐一直以來的疑惑。

黎瞳一的身上連一個繭子都沒有。

這非常不正常,一個正常人,哪怕不從事重勞力方面的工作,也不可能一個繭子都沒有

別的不提,常年寫字的中指骨節,手肘,膝蓋,還有腳下。

尤其是腳,即便不怎麽走動,也會自然而然生出角質保護層,但凡不日日悉心養護,都必然會變的粗糙。

但這話讓黎瞳一聽了,第一反應卻不是這個。

他無端想起了那個穿黑裙的少女,伸手捏他臉的時候,說的那句。

“寶寶的肉嫩嫩的,像是小果凍。”

“……”

黎瞳一說:“天生麗質?”

“小孩幾點睡成年人幾點睡?”唐好笑地把他往上提了一把。

黎瞳一說:“我也八點睡呀。”

“那你夜生活挺單調。”唐若有所思。

“聽起來你挺豐富。”黎瞳一能吃這個虧?溫溫柔柔就指責了回去。

唐施施然收手,把他提溜起來穿衣服,“不,我也八點睡。”

“那你說什麽單調?”

“我這是潔身自好。”唐說,“伸手。”

這人做這種事也是饒有興致了,始終缺少那種服侍人的自覺,而是找到了新樂子,把黎瞳一當個bjd娃娃打扮。

換衣服,換發型,收拾幹凈了,又是溫柔嫻雅的年輕美人,再看不出五分鐘前還是裹著被子不願意下床的毛毛蟲。

兩人一個把換裝當樂趣,一個等伺候,倒也相得益彰。

誰都沒提昨晚的事。

唐是在琢磨著要怎麽做,他有想法,可人家不要他的好意,懷疑他不安好心,他總得拿個章程出來吧?

當神之後還是難得苦惱,唐想,實在不行就溫水煮了算了,煮熟了就扒皮丟床上。

至於黎瞳一……

因為沒聽到?

唐還真不大確定。

黎瞳一這性子扭曲得不行,又想一出是一出,照常理去才肯定是猜不到的。

偏偏這人心裏又是空蕩蕩的,除了窗外葉子好綠這些沒營養的念頭之外,什麽想法都沒有。

唐知道,這是黎瞳一在有意地控制自己的想法,不想讓他窺見。

黎圈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懷裏滿滿當當抱了一大堆。

牛奶,面包,還有一堆糖。

軟的硬的,酸的甜的,以及大量奶制品。

偷懶打發小孩出去買飯的後果就是,對方帶回了一堆的零食。

黎瞳一伸出一根手指,把幾個檸檬味和草莓味的扒拉到自己面前。

黎圈圈跑了一趟腿,最後只得了幾個他不要的。

這人還不忘拿大人口吻循循善誘,跟小少年說:“這個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噢,對身體不好。”

頂梁柱到了飯桌又成了小孩子,黎圈圈問:“那你呢?”

黎瞳一安然拆糖,津津有味,“我是個大人,我可以承受,而且,我需要營養。”

黎圈圈頭上掉下黑線。

在他不能說話的那三天,他們之間可發生了太多這樣的對話。

黎瞳一每天早上準時發作,好像蒙著被子就能躲避現實一樣,“不想工作,不想起床。”

黎圈圈習慣了,坐在他對面,紅著耳朵說:“食堂的價格上漲了。”

他想說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去工作吧……不,他自己去,該他來養他的養育人了。

就是有點擔心。

食堂的價格還好說,就怕罰款也跟著水漲船高了。

這幾天不太平,他得努力賺錢才行,這樣黎瞳一想動手就動手,也不用擔心賠款。

“那怎麽辦呀,寶寶?”黎瞳一含著糖,焉耷耷地垂著頭。

表情很可憐,說的話很無恥。

就連彈幕都忍不住吐槽他,問他:[你下的渣男詞庫嗎?]

“我是個懶鬼啊。”黎瞳一托著下巴,更惆悵了。

父母最喜歡做的事,把孩子保護成傻子,然後罵他們是傻子。

他不一樣。

他想當那個傻子。

黎圈圈磕磕碰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黎瞳一眉眼彎彎聽完,點頭。

“好主意。”

黎圈圈也露出靦腆的笑,他小心地坐在黎瞳一身邊,還不適應這樣長大後的身體,以及突然變化的相處模式,只敢低著頭看著地板。

“可是,”黎瞳一忽然說,“這個副本還有個支線啊。”

黎圈圈頓住了。

——副本生物是聽不懂類似的說辭的,玩家說的相關的話,落到他們耳朵中,只會變成一串亂碼。

一般的副本生物也沒有足夠的智商去處理亂碼,只會一味地追殺玩家。

但黎圈圈不是一般的boss。

他對玩家沒有惡意。

而且,他智力實在算不上低。

“你在說什麽?”黎圈圈疑惑地問,“我怎麽聽不懂?”

黎瞳一沒說話,指節輕輕敲著床頭。

副本即將結束的關頭,系統把前兩天發布過的公告重新發了一遍,而且特地強調,還沒有人觸發支線任務。

這意味著什麽?

它提醒玩家,催促玩家,去找這個支線任務。

如果找不到會怎麽樣呢?

主線任務也會失敗嗎?

可支線任務又會隱藏在哪呢?

這個副本中的地圖,凡是危險性比較高的地方,他都去過了,剩下的就只有花壇,廚房,玩家住處,這些不太起眼的地方。

要等會兒去看看嗎?

……不不不。

其實,還有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黎瞳一溫柔地望著面前的少年。

“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黎圈圈被他看得有些不安。

少年有著蜜色的皮膚,年輕帥氣的臉,經常運動才會有的矯健四肢。

只是一個晚上,幾個小時。

無數的念頭翻起又被否定。

以他的否決速度,他要是個甲方,一百個乙方都不夠他否定的,好在這個乙方就是他自己,不會被人把咖啡潑在臉上。

憑空猜測是最難的,比根據線索推測還要難,思維很容易被自己拐偏到不該有的路上。

但這裏面的線索實在不好找,也不好驗證。

那就只有……一個個來?

“你是要做什麽嗎?還是在想什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我會幫你的。”少年語氣越來越急促。

黎圈圈沒有和其他小骷髏一起去找玩家麻煩,這固然有不需要的因素在內——黎瞳一沒有苛待過他,最重要的是,黎瞳一就在這裏,他也不需要離開。

可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惡意的怪物,真的存在嗎?

哪怕是李芙因,她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不也成了真正的厲鬼了嗎?

人都成鬼了,你還指望它們講理?

而且,女人和小孩,向來是無數鬼故事中,最常出現,也是怨氣最重,實力最強的存在。

黎瞳一做了個極為大膽的嘗試。

黎圈圈看不見,可直播間的觀眾看得一清二楚,他打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找到天賦那一欄,把天賦點亮了。

——他的被動技能。

【當您在怪物的註視下存活超過二十個小時,您可將之征收為建材。】

毫無疑問,連續幾天同吃同睡,哪怕白天不在一處,二十個小時也是絕對夠了的。

這個技能一旦點亮,眼前的少年就會被無情碾碎,化作數據蝴蝶,被他吸納,收容。

“你說話呀。”黎圈圈幾乎是哀求了,大著膽子去握住他的手指。

仿佛挽留,又仿佛勸阻。

黎瞳一抽出了手。

他把對方抱在懷裏輕聲哄過,給它唱著不知名的歌,夜裏懷抱著對方入睡,哪怕對方吃不下東西,也依舊堅持一口一口餵……

這樣也沒能讓黎瞳一稍微猶豫片刻。

那十根手指沁了清水的玉,柔嫩如同它美麗的主人,可按下去時,也沒有一絲一毫顫抖。

簡直薄情到了一定到程度。

【您的天賦使用失敗。】

系統冷漠的通知,打破了這裏的和諧。

黎圈圈臉上的表情消失了,清晨這樣的時間,蜜色的臉,突然變得慘白,擦了無數的粉一樣,直勾勾看著他。

系統緊接著給出了解釋:

【未找到可收容物品,請玩家重新嘗試。】

他的技能可以收容所有怪物,但“黎圈圈”不可收容。

說明什麽?

假的。

這是空氣。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無惡意的生物,也不存在沒有任何幽微的內心。

這只是……一個幻象。

【觸發隱藏特殊支線任務:找到真正的希萊(劃去)找到真正的黎圈圈。】

【註意,該支線任務為特殊支線任務,支線任務失敗,視作主線任務失敗,將對玩家執行抹殺。】

“說起來,從昨天下午,就沒見過安娜了呀。”

黎瞳一無視了近在咫尺的少年,自顧自收起了系統界面。

那個從副本開始時就來迎接他們,面帶微笑,穿一身米白色長裙的美麗女人。

就像一個單調的念規則的機器人,或者引路人,罰款機器。

她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低下了頭,看了眼懷裏抱著的繈褓。

那是一個和其他小骷髏分隔開來,被單獨抱在懷裏……的小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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