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國 您有七封新到的offer，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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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神國 您有七封新到的offer，請查……
【每位玩家都將在第一場游戲結束後獲得神明的邀請, 這也是普通玩家唯一一次面見神明的機會，是神明給予的恩賜。】
如果說剛進游戲的玩家還只是“實習生”，系統不願也不需要和他多費口舌, 那麽，通過第一個游戲的玩家, 無疑已經有了某種資格和身份。
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合作正式開始。
和之前的簡略版新手指引不同，玩家第一次接觸到新的內容，系統都會詳細給他解釋規則。
【如果您有幸獲得某位神明青睞, 那您將有機會成為祂的信徒，享受祂的庇護, 與此同時，也將享受和您同樣信仰的玩家的善意。】
“那，怎麽才能見第二次呢？”黎瞳一順著他的話問。
【成為“神眷者”。】
【在所有玩家中, 玩家等級按照「游戲通關數」*「總體積分系數」*「神眷值」進行排名, 花費積分將導致自己排名下降。】
【獲取的總積分進入總榜前一千名, 將獲得「稱號」, 擁有進入候選者之戰的資格。】
【在候選者之戰中，積分排名在前一百, 即為「神眷者」。】
“聽起來不關我的事，”黎瞳一揉了把臉, 咕噥道，“而且這是你第二次打斷我的睡覺計劃了。”
第一次，他要睡覺, 系統把他拉進了副本。
第二次, 他要睡覺，系統讓他來見神。
“你好歹毒，成天想累死我,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就等著我困死之後好換一個？”
【……每個系統對應一位玩家，玩家死後系統將會被自動回收，不再投入使用，請您放心。】
黎瞳一聽彎了眼，“我死了你就得給我殉葬？那還不錯。”
副本之中，一道銀色“大門”在玩家背後開啟，兩側的玉柱鐫刻著古老神秘的花紋，銀星在門中漩渦中緩慢流動，璀璨耀眼。
大門之後，神國的影子遙遠而巍峨。
他的獎品已經自動放入了他的背包。
一顆眼珠，聽起來怪嚇人，黎瞳一心不在焉地想，還好比較幹凈，沒有腐肉和眼神經什麽的，就是顆白色參雜棕褐色的珠子。
不過它被挖出來的時候應該不是這麽幹凈……
黎瞳一不再想了，走入大門。
溫暖的光流水般拂過全身，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帶走一切疲憊和傷痛。
銀光散去，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
他來到了……天上？
一望無際的天空中，長橋自腳下延伸到天的另一頭，長橋之下雲海翻滾，一座城市若隱若現。
恍惚穿越了無數的時間和空間，一片遼闊無垠的土地在眼前徐徐展開。
仿佛是故事中經常聚集著無數傭兵的迷霧森林邊緣小鎮。
高低錯落的建築大多以灰白為主，部分蓋著鮮艷的紅色磚瓦，高高的鐘樓上掛著古銅色的鐘，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密集的人流匯聚又分散，螻蟻一樣渺小。
再往遠處走，是一道黑色的、厚重的影子。
是一堵通天徹地的城墻。
灰黑的石磚砌成的城墻足有數百米厚，古老，巍峨，不可動搖，將這一邊牢牢阻隔。
城墻後方，建築逐漸“分明”起來，高大的越發高大，矮小的越發矮小，有整塊“凹陷”下去的大坑，也有教堂樣式的繁覆建築。
街邊的人少了許多，只是偶爾有人從建築中走出，登上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
越往外走，建築就越稀疏，空間和視野就更開闊，似乎穿過了貧民區，來到了所謂的“上流社會”，每一個區域都被一堵堵城墻嚴格分離開來。
而這樣的城墻，從眼前到遠方，一共有五堵。
不，六堵。
只不過第六道城墻更加特殊，它並非單獨的墻，而是一座城堡的一部分。
第五道城墻後，連接的不再是土地，而是一道天塹般的深不見底的裂縫，上方搭起長橋，十二道高聳入雲的大門矗立其上，灰磚橋面寬闊無比，足以讓數百人並排通過。
深淵中源源不斷湧起灰霧，自下而上籠罩著大橋，時而吹起上方懸掛的旗幟，霧氣中矗立著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讓人以為自己看到了皇帝出行時浩浩蕩蕩的車輦。
長橋的盡頭，是恢宏的如山一樣的宮殿。
太高了，高得看不到頂，那五道通天徹地的城墻僅僅到了它的底端，或者說第六道城墻已經和它融為一體，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對於它而言，就連神話傳說中的巨人或者巨龍都顯得渺小。
宮殿自中間分為了兩半，中間是一道向上的階梯，和長橋連接。
青石階梯同樣寬闊，只不過鋪上了金紅色的地毯，一路筆直向上，看不到盡頭。
登天梯兩側是灰石建造的宮殿，左右對稱，有的亮著燈，有的呈現出夜色一樣的死寂。
【這是最初的「殼」。】
系統冷靜地作出講解。
【下方的人影皆為過去真實存在過的玩家，神明以虛影的形式將他們保存了下來。】
【您看到的那座宮殿，名為「赫利俄斯之冠」，也是神眷者們的居所。】
【他們在游戲中擁有僅次於神明的權力。】
“比如？”
系統沈默了幾秒。
【玩家在「殼」中不可動用天賦、不可鬧事、不可殺人，任何違反規則的行為都將被審判所逮捕處罰。】
“但他們不同？”黎瞳一聽出了它的言下之意。
【任何擁有稱號的玩家，可以在大廳中合法殺人，每年不超過十個；排名前一百的神眷者，每年可合法殺人一百；排名前二十的神眷者，每年可合法殺人數五百；排名前三的神眷者，每年可合法殺人數……】
【不限。】
站在這麽高的地方，視線奇異地擴展，無限拔高，整個地圖盡收眼底。
每一面墻內的面積都廣闊得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玩家，就生活在這一個個王國之中。
地上天國，天上神國。
黎瞳一一邊聽著，一邊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片土地的盡頭。
大陸邊緣處。
上百根灰白色巨柱依次分布，支撐著天地，也像籠子一樣把這裏環繞起來。
海浪拍打在巨柱上，深黑的大海潮起潮落，無盡的迷霧將整個世界包圍，迷霧中懸浮著若隱若現的島嶼，在迷霧的阻隔下，模糊得仿佛一個個巨大的、沈默的影 子，通往未知的遠方。
一個奇異的，怪誕的世界。
【請您繼續向前，接受神明的洗禮。】系統冷漠的聲音傳來，催促他繼續向前。
“好像機場哦，只準停十分鐘，”黎瞳一忽然問，“我等會兒可以洗個澡嗎？”
【可以的，面見神明之後，您就可以正式進入「殼」之中，屆時系統將為您打開專屬休息室，供您在通過「壁」後短暫休整，您可以在簡潔模式和生活模式中自由選擇。】
“那就行。”黎瞳一彎腰，把鞋子脫下來，拎在手裏，步履輕快地往前走，“早就受夠了。”
系統停頓了一下。
神眷者覲見時，必須潔凈身體，按照各自的身份，穿著不同的服飾，佩戴相應的飾品。
赤著腳去見神的，這還是第一次。
按理說，它該及時勸阻玩家。
但這又不是神眷者正規朝拜，而是玩家第一次覲見。
剛進游戲的玩家通關率低得可怕，哪怕能通關第一個游戲，往往也都狼狽不堪了，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規則裏也沒有規定普通玩家面見神明時的著裝。
只不過按照常理來講，一般玩家都會謹慎再謹慎，無不戰戰兢兢，力求讓自己看起來更端莊整潔一些，給神明留個好印象。
就算沒有好印象，至少也別因為不夠尊重把命丟了。
他們剛剛才見證了非自然力量，就是傻子也不會在這時候挑釁神明。
奈何規則就是規則，規則沒有規定，它也就沒有出聲。
再者，除了必要的提醒，系統不會幹預玩家的選擇，也不會介入玩家的決策。
玩家要作死就作好了。
他們是合作者，但那只是「玩家」和「工具」的合作，玩家賺取積分為系統升級，同時提升自己的等級，系統為玩家提供服務。
它是助手，也只是助手，永遠不會是一個真正的同伴。
神眷者的朝聖路上就這樣出現了極為罕見的風景。
“沒有垃圾桶，差評。”進入神殿時，黎瞳一失望地嘆了口氣。
神殿空闊無比，高足有數百米，目之所及全是琉璃巨柱，將穹頂高高撐起，而腳下的地面卻更接近冰晶，讓人懷疑自己行走在明鏡之上。
天空和腳下互相輝映，明明赫赫，堂皇無比。
又是數百米，黎瞳一從唐那裏獲取的“體力”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失，終於到了盡頭。
神所在之處。
也是神眷者面見神明的地方。
一個廣場。
七把禦座高居天際，金色流光自禦座上方懸掛而下，瀑布般流淌向地上。
神明隱在金幕之後，不動聲色俯視下來。
神威如山，籠罩而下。
這種威壓黎瞳一幾個小時前剛體會過一次，但這是神明之威，絕非一個新手副本的boss制造的威壓能比。
如果說那時只是漿糊糊住口鼻，肩膀壓了重物，此時就是萬頃海水傾瀉在頭頂，讓人不由自主下跪……
以及臣服。
不只是精神上的威壓，更是實打實的恐怖壓力。
以黎瞳一的體力，硬抗實在不明智，最多幾分鐘就會進入力竭狀態。
“道長？你還在嗎？”黎瞳一在心裏輕輕敲了敲。
呼喚那位自稱會讀心術，非常神秘，一看就來頭不小的“道士”。
“嗯？”悠然嗓音傳來。
唐參觀完他的“閨房”，已經確認自己又被騙了。
這完全是個廢墟。別說該有的不該有的，連個地板磚都沒有。
他還沒找黎瞳一要個說法，這人倒是又準備使喚上他了，他雙手環胸，敲了敲手臂。
“我要跪嗎？”黎瞳一語氣同樣輕松。
“你不想？”聽語氣都能聽出說話人眼裏的笑意，“那……你求求我？”
他說完這句就不出聲了，不逼迫也不催促，聽那氣定神閑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這人絕對不是在為難，而是在看好戲。
黎瞳一目光劃過上方的禦座，在幾個禦座之間徘徊，然後，他從中挑了一個順眼的，提起衣服，就打算利索跪下。
一股力量阻止了他。
似乎是一只手，把他膝蓋籠入掌心。
身旁溫暖幹燥的空氣變得濕潤冷清，他身邊走出來一個人，自虛空中閑庭信步而出，身高極高，卻不顯得單薄，身上那件黃色道士袍不翼而飛，只剩下那件頗為休閑的寬松襯衣，頭發也從純黑變為了銀灰色。
左側耳垂上，長長的鏈子串著一個小魔方，正是他之前拋著玩的那個，作為區分的藍色三面消失不見，六面都統一為紅色，下方墜著流蘇，一路垂到了胸前。
“你不想跪當然可以不跪。”他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搭上黎瞳一的肩，微微俯身，“我在呢。”
如山如海的威壓驟然驟然一空。
周圍的時間也在同時停止流動。
黎瞳一空間背包裏那顆眼珠微微轉動，透過系統背包的阻隔，“看”向某個方向。
唐若有所感，看了回去，不過很快就收回眼神，微笑問他：
“比較出來我和他們哪個更強了嗎？”
這問題真是完全多餘，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整個過程中，不管是系統，還是上方的“神”，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詭異出現在游戲中的青年，不僅不受副本束縛，可以在不同副本中來去自如，破解不同副本的規則，還能無視甚至蒙蔽上面這些、在這個世界中至高無上的神。
黎瞳一想。
比神更強的是什麽？
太上神？
“應該是這樣，不出意外的話算是他們的前一任？出了意外就是前前任了，實不相瞞我死了很久了，有人篡位很正常，”唐心情頗好，點點他的臉頰，“你這有問題不好好問，非要試探來試探去的習慣，究竟是誰教你的？”
黎瞳一想了想，答：“生活。”
“生活不易，街頭賣藝。”他補充。
唐聽得又是一陣笑。
黎瞳一這隨時隨地冒出來的鬼話啊……
任何人，在看到黎瞳一的第一眼，都不會懷疑，這個是個出身優越、從小受盡了優待的人。
他身上沒有任何畏縮、躲閃，對任何打量都是極盡大方從容。
不僅僅是那張臉。
更在於他的舉手投足，一行一臥。
讓一個體力值只有三的人背負重物行走，足夠狼狽了吧？可無論是停下來喘氣，還是擦去汗水，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自然而然給人一種安靜而嫻雅的感覺。
不在乎動作有多標準，能拿出去當教學典範或者怎樣；也不在於優雅貴氣，逼得人喘不過氣。
而是那種自然。
不緊不慢，沒有任何後天雕琢的跡象，與生而來就刻在他骨子裏的一樣。
這當然不會是天生。
傳統的、嚴格的貴族禮儀是區分階級的工具，不追求任何舒適，只追求優雅美觀，極其繁瑣，刻意，要是能覆雜到讓沒學過的人連看都看不懂，那就更好了。
因此，很多貴族禮儀都相當的反人道，個人情感和自然反應都被壓縮到極限。
沒有人天生就會這種反人道的東西，必然是一種更加嚴格更加漫長的教導，才能把這些常人難以註意的細節徹底揉碎了，一點一點填到他身體裏去，去塑造成這樣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讓這些東西變得和他的呼吸一樣自然而然，這其中花費的無數時間金錢心血難以想象。
說起來，“不能表達出自己的憤怒和厭惡”，在某種意義上，也屬於貴族禮儀的一部分。
黎瞳一的那位“學生”，有點意思啊。
想殺了。
還有上面這些……唐不易察覺地瞇起眼。
“是他們啊。”他說。
黎瞳一問：“你認識？”
唐說他死了很久了，這些神是在他之後“篡位”的，黎瞳一原本以為他們未必認識，不過看這口氣，是遇上熟人了？
“不算熟，清理垃圾的時候見過一面，跑挺快的，懶得追，就讓他們跑了。”唐用手在眉骨上搭了個涼亭，“看來這些年發展得不錯嘛。”
“聽起來你比他們強多了？”
“對我來說是，但對你來說還說非常強啊，碾死你就和碾死螞蟻一樣，”唐說，“不要這麽看我嘛，撒嬌也沒用的，事事都想著依賴我的話我會殺了你哦，他們要殺你你還可能能跑掉，但我要殺你的話……”
他在黎瞳一耳邊輕輕打了個響指。
“就這麽簡單。”
在山神廟前的山腳下，他一個響指，讓帶路的老人擺脫了黎瞳一的影響，走回了原本的軌跡。
而這一次，他威脅的是黎瞳一的命。
嚴格來說，兩者的難度有著很大的區別。
唐捕捉到他的想法，慢悠悠告訴他：“我這個響指打下去，爆掉的是你，還是上面那七位，亦或者這個世界，都是我決定的哦。”
他做事不看對不對，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他一般只問自己，想不想。
黎瞳一抓住他的手，溫涼柔軟的指骨裹著他的手指，往下拉，然後溫溫柔柔地說：
“我這一下下去，斷掉的是你五根手指頭，還是整個手掌，也是我決定的哦。”
看起來唐是真的病入膏肓了，他聽了這話，非但不怒，還很是高興地點了下頭。
“就是這樣，繼續，讓你的小腦袋動起來，這樣，‘你活著’這件事，才會讓我感到愉悅啊。要是這種愉悅不足以覆蓋掉我要殺你的原因，你就真的得死了。”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果真如唐所說，禦座上的存在無視了他不跪的行為，七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從禦座流淌下來，一路延伸到了黎瞳一面前。
每一道流光匯聚成一個特異的符號，仿佛一個個小型魔法陣。
分別代表著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
七宗罪。
系統說，如果他有幸獲得某位神明眷顧，那他將有機會成為祂的信徒。
看這情況，七位神明全都看中了他。
“……他們的意思是不是我五毒俱全？”黎瞳一小聲。
“嫉妒？這個比較冤枉。”唐跟著壓低了聲音。
傲慢——“你們不配做我的建材”；暴怒——是沒生氣，但一路下殺手就沒停過；懶惰——自己梳個頭發都不願意，趴他背上就不想下來，拿他當代步工具；貪婪——把人家兩個副本的boss全都打包帶走；暴食——喝了他全身四分之一的血。
也就嫉妒，不是很明顯。
“那沒有，我現在就好嫉妒你，好想把你頭發換到我頭上，可惡的銀毛。”黎瞳一繼續低聲。
隨即又蹙眉，不大服氣。
“我哪裏犯了色欲？”
“我再親你一口？”唐好脾氣地問。
“不了，”黎瞳一禮貌拒絕，“你技術真的好差，是我親過所有人裏最差的。”
“你親過幾個？”唐虛心接受批評，並且準備等問出來就把比自己強的全殺了。
“一個。”黎瞳一安然說，“我好虧。”
“好吧。”唐更加虛心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黎瞳一鼓勵地拍拍他，順便把手裏的鞋遞給了他，“拎著吧。”
他拎半天了不知道主動接，沒點眼力見。
唐人生第一次被人嫌棄，反思了一下自己，認錯道：“下次一定改。”
兩人說話的過程中，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十秒。
系統又開始催了：
【請玩家盡快選擇自己的信仰。】
——這是比玩家光著腳悠悠閑閑轉進來更罕見的場面，剛進游戲的新玩家被七位神同時選中。
不是每個玩家都會被神選擇。
有些玩家靠著僥幸通過第一個游戲，智力體力雙雙欠缺，天賦潛力也差，最終沒得到任何青睞，只能滿心惶恐地跪下，祈求神明的寬容憐憫，但大部分都只能絕望地離開。
偶爾有天賦極好的，比如前面那位新人榜第一，也不過是拿到了三位神明的眷顧。
只有現在在榜的那些神眷者，排位在個位數的，曾經收到過四位以上的垂青。
這種情況，還是第二次。
上一個正是那位初代玩家的第一人，系統記在沒錯的話，那位的選擇是……
“全紋在我身上都不冤啊……”黎瞳一琢磨。
——“全紋在我身上都不冤啊。”曾經那位第一也是這樣，然後粲然一笑，張開手後退一步。
“那就都選吧，”他狡黠地笑，“實在盛情難卻，拒絕誰都好傷人，所以都選好了，我可是很公平的。”
黎瞳一後退一步，攤開手：“所以有沒有哪位想賄賂我一下？”
“七選一，這是買方市場誒。”他說，“你們出個價，競爭一下？”
“…………”
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很快，滴滴滴的警報聲傳來，系統的聲音較以往更加冰冷，發聲警告他：
【請玩家端正自己的言行，褻瀆神明將會觸發最嚴重的懲罰。】
“這樣啊。”黎瞳一說，“那我不選了。”
他往上看往下看都別具情愫，唯獨平著看人的時候，是再標準不過的笑意不達眼底。
溫柔依舊，淺笑依舊，落紅無聲萬籟俱寂時驚心動魄的美依舊，卻不驚不喜，波瀾不驚。
他再次後退一步，轉過身，一秒沒有停留。
光潔如玉的腳落在冰晶上，不發出半點聲音，唯有發絲，起落時摩擦出沙沙聲。
簡直像是不講道理的孩子氣、完全被慣壞了的任性。
幾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山高海深的威壓漲起跌落。
卻沒影響他獨自遠去。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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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七位神：我很強
唐：我超強
小黎：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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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玩家都將在第一場游戲結束後獲得神明的邀請, 這也是普通玩家唯一一次面見神明的機會，是神明給予的恩賜。】
如果說剛進游戲的玩家還只是“實習生”，系統不願也不需要和他多費口舌, 那麽，通過第一個游戲的玩家, 無疑已經有了某種資格和身份。
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合作正式開始。
和之前的簡略版新手指引不同，玩家第一次接觸到新的內容，系統都會詳細給他解釋規則。
【如果您有幸獲得某位神明青睞, 那您將有機會成為祂的信徒，享受祂的庇護, 與此同時，也將享受和您同樣信仰的玩家的善意。】
“那，怎麽才能見第二次呢？”黎瞳一順著他的話問。
【成為“神眷者”。】
【在所有玩家中, 玩家等級按照「游戲通關數」*「總體積分系數」*「神眷值」進行排名, 花費積分將導致自己排名下降。】
【獲取的總積分進入總榜前一千名, 將獲得「稱號」, 擁有進入候選者之戰的資格。】
【在候選者之戰中，積分排名在前一百, 即為「神眷者」。】
“聽起來不關我的事，”黎瞳一揉了把臉, 咕噥道，“而且這是你第二次打斷我的睡覺計劃了。”
第一次，他要睡覺, 系統把他拉進了副本。
第二次, 他要睡覺，系統讓他來見神。
“你好歹毒，成天想累死我,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就等著我困死之後好換一個？”
【……每個系統對應一位玩家，玩家死後系統將會被自動回收，不再投入使用，請您放心。】
黎瞳一聽彎了眼，“我死了你就得給我殉葬？那還不錯。”
副本之中，一道銀色“大門”在玩家背後開啟，兩側的玉柱鐫刻著古老神秘的花紋，銀星在門中漩渦中緩慢流動，璀璨耀眼。
大門之後，神國的影子遙遠而巍峨。
他的獎品已經自動放入了他的背包。
一顆眼珠，聽起來怪嚇人，黎瞳一心不在焉地想，還好比較幹凈，沒有腐肉和眼神經什麽的，就是顆白色參雜棕褐色的珠子。
不過它被挖出來的時候應該不是這麽幹凈……
黎瞳一不再想了，走入大門。
溫暖的光流水般拂過全身，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帶走一切疲憊和傷痛。
銀光散去，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
他來到了……天上？
一望無際的天空中，長橋自腳下延伸到天的另一頭，長橋之下雲海翻滾，一座城市若隱若現。
恍惚穿越了無數的時間和空間，一片遼闊無垠的土地在眼前徐徐展開。
仿佛是故事中經常聚集著無數傭兵的迷霧森林邊緣小鎮。
高低錯落的建築大多以灰白為主，部分蓋著鮮艷的紅色磚瓦，高高的鐘樓上掛著古銅色的鐘，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密集的人流匯聚又分散，螻蟻一樣渺小。
再往遠處走，是一道黑色的、厚重的影子。
是一堵通天徹地的城墻。
灰黑的石磚砌成的城墻足有數百米厚，古老，巍峨，不可動搖，將這一邊牢牢阻隔。
城墻後方，建築逐漸“分明”起來，高大的越發高大，矮小的越發矮小，有整塊“凹陷”下去的大坑，也有教堂樣式的繁覆建築。
街邊的人少了許多，只是偶爾有人從建築中走出，登上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
越往外走，建築就越稀疏，空間和視野就更開闊，似乎穿過了貧民區，來到了所謂的“上流社會”，每一個區域都被一堵堵城墻嚴格分離開來。
而這樣的城墻，從眼前到遠方，一共有五堵。
不，六堵。
只不過第六道城墻更加特殊，它並非單獨的墻，而是一座城堡的一部分。
第五道城墻後，連接的不再是土地，而是一道天塹般的深不見底的裂縫，上方搭起長橋，十二道高聳入雲的大門矗立其上，灰磚橋面寬闊無比，足以讓數百人並排通過。
深淵中源源不斷湧起灰霧，自下而上籠罩著大橋，時而吹起上方懸掛的旗幟，霧氣中矗立著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讓人以為自己看到了皇帝出行時浩浩蕩蕩的車輦。
長橋的盡頭，是恢宏的如山一樣的宮殿。
太高了，高得看不到頂，那五道通天徹地的城墻僅僅到了它的底端，或者說第六道城墻已經和它融為一體，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對於它而言，就連神話傳說中的巨人或者巨龍都顯得渺小。
宮殿自中間分為了兩半，中間是一道向上的階梯，和長橋連接。
青石階梯同樣寬闊，只不過鋪上了金紅色的地毯，一路筆直向上，看不到盡頭。
登天梯兩側是灰石建造的宮殿，左右對稱，有的亮著燈，有的呈現出夜色一樣的死寂。
【這是最初的「殼」。】
系統冷靜地作出講解。
【下方的人影皆為過去真實存在過的玩家，神明以虛影的形式將他們保存了下來。】
【您看到的那座宮殿，名為「赫利俄斯之冠」，也是神眷者們的居所。】
【他們在游戲中擁有僅次於神明的權力。】
“比如？”
系統沈默了幾秒。
【玩家在「殼」中不可動用天賦、不可鬧事、不可殺人，任何違反規則的行為都將被審判所逮捕處罰。】
“但他們不同？”黎瞳一聽出了它的言下之意。
【任何擁有稱號的玩家，可以在大廳中合法殺人，每年不超過十個；排名前一百的神眷者，每年可合法殺人一百；排名前二十的神眷者，每年可合法殺人數五百；排名前三的神眷者，每年可合法殺人數……】
【不限。】
站在這麽高的地方，視線奇異地擴展，無限拔高，整個地圖盡收眼底。
每一面墻內的面積都廣闊得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玩家，就生活在這一個個王國之中。
地上天國，天上神國。
黎瞳一一邊聽著，一邊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片土地的盡頭。
大陸邊緣處。
上百根灰白色巨柱依次分布，支撐著天地，也像籠子一樣把這裏環繞起來。
海浪拍打在巨柱上，深黑的大海潮起潮落，無盡的迷霧將整個世界包圍，迷霧中懸浮著若隱若現的島嶼，在迷霧的阻隔下，模糊得仿佛一個個巨大的、沈默的影 子，通往未知的遠方。
一個奇異的，怪誕的世界。
【請您繼續向前，接受神明的洗禮。】系統冷漠的聲音傳來，催促他繼續向前。
“好像機場哦，只準停十分鐘，”黎瞳一忽然問，“我等會兒可以洗個澡嗎？”
【可以的，面見神明之後，您就可以正式進入「殼」之中，屆時系統將為您打開專屬休息室，供您在通過「壁」後短暫休整，您可以在簡潔模式和生活模式中自由選擇。】
“那就行。”黎瞳一彎腰，把鞋子脫下來，拎在手裏，步履輕快地往前走，“早就受夠了。”
系統停頓了一下。
神眷者覲見時，必須潔凈身體，按照各自的身份，穿著不同的服飾，佩戴相應的飾品。
赤著腳去見神的，這還是第一次。
按理說，它該及時勸阻玩家。
但這又不是神眷者正規朝拜，而是玩家第一次覲見。
剛進游戲的玩家通關率低得可怕，哪怕能通關第一個游戲，往往也都狼狽不堪了，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規則裏也沒有規定普通玩家面見神明時的著裝。
只不過按照常理來講，一般玩家都會謹慎再謹慎，無不戰戰兢兢，力求讓自己看起來更端莊整潔一些，給神明留個好印象。
就算沒有好印象，至少也別因為不夠尊重把命丟了。
他們剛剛才見證了非自然力量，就是傻子也不會在這時候挑釁神明。
奈何規則就是規則，規則沒有規定，它也就沒有出聲。
再者，除了必要的提醒，系統不會幹預玩家的選擇，也不會介入玩家的決策。
玩家要作死就作好了。
他們是合作者，但那只是「玩家」和「工具」的合作，玩家賺取積分為系統升級，同時提升自己的等級，系統為玩家提供服務。
它是助手，也只是助手，永遠不會是一個真正的同伴。
神眷者的朝聖路上就這樣出現了極為罕見的風景。
“沒有垃圾桶，差評。”進入神殿時，黎瞳一失望地嘆了口氣。
神殿空闊無比，高足有數百米，目之所及全是琉璃巨柱，將穹頂高高撐起，而腳下的地面卻更接近冰晶，讓人懷疑自己行走在明鏡之上。
天空和腳下互相輝映，明明赫赫，堂皇無比。
又是數百米，黎瞳一從唐那裏獲取的“體力”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失，終於到了盡頭。
神所在之處。
也是神眷者面見神明的地方。
一個廣場。
七把禦座高居天際，金色流光自禦座上方懸掛而下，瀑布般流淌向地上。
神明隱在金幕之後，不動聲色俯視下來。
神威如山，籠罩而下。
這種威壓黎瞳一幾個小時前剛體會過一次，但這是神明之威，絕非一個新手副本的boss制造的威壓能比。
如果說那時只是漿糊糊住口鼻，肩膀壓了重物，此時就是萬頃海水傾瀉在頭頂，讓人不由自主下跪……
以及臣服。
不只是精神上的威壓，更是實打實的恐怖壓力。
以黎瞳一的體力，硬抗實在不明智，最多幾分鐘就會進入力竭狀態。
“道長？你還在嗎？”黎瞳一在心裏輕輕敲了敲。
呼喚那位自稱會讀心術，非常神秘，一看就來頭不小的“道士”。
“嗯？”悠然嗓音傳來。
唐參觀完他的“閨房”，已經確認自己又被騙了。
這完全是個廢墟。別說該有的不該有的，連個地板磚都沒有。
他還沒找黎瞳一要個說法，這人倒是又準備使喚上他了，他雙手環胸，敲了敲手臂。
“我要跪嗎？”黎瞳一語氣同樣輕松。
“你不想？”聽語氣都能聽出說話人眼裏的笑意，“那……你求求我？”
他說完這句就不出聲了，不逼迫也不催促，聽那氣定神閑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這人絕對不是在為難，而是在看好戲。
黎瞳一目光劃過上方的禦座，在幾個禦座之間徘徊，然後，他從中挑了一個順眼的，提起衣服，就打算利索跪下。
一股力量阻止了他。
似乎是一只手，把他膝蓋籠入掌心。
身旁溫暖幹燥的空氣變得濕潤冷清，他身邊走出來一個人，自虛空中閑庭信步而出，身高極高，卻不顯得單薄，身上那件黃色道士袍不翼而飛，只剩下那件頗為休閑的寬松襯衣，頭發也從純黑變為了銀灰色。
左側耳垂上，長長的鏈子串著一個小魔方，正是他之前拋著玩的那個，作為區分的藍色三面消失不見，六面都統一為紅色，下方墜著流蘇，一路垂到了胸前。
“你不想跪當然可以不跪。”他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搭上黎瞳一的肩，微微俯身，“我在呢。”
如山如海的威壓驟然驟然一空。
周圍的時間也在同時停止流動。
黎瞳一空間背包裏那顆眼珠微微轉動，透過系統背包的阻隔，“看”向某個方向。
唐若有所感，看了回去，不過很快就收回眼神，微笑問他：
“比較出來我和他們哪個更強了嗎？”
這問題真是完全多餘，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整個過程中，不管是系統，還是上方的“神”，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詭異出現在游戲中的青年，不僅不受副本束縛，可以在不同副本中來去自如，破解不同副本的規則，還能無視甚至蒙蔽上面這些、在這個世界中至高無上的神。
黎瞳一想。
比神更強的是什麽？
太上神？
“應該是這樣，不出意外的話算是他們的前一任？出了意外就是前前任了，實不相瞞我死了很久了，有人篡位很正常，”唐心情頗好，點點他的臉頰，“你這有問題不好好問，非要試探來試探去的習慣，究竟是誰教你的？”
黎瞳一想了想，答：“生活。”
“生活不易，街頭賣藝。”他補充。
唐聽得又是一陣笑。
黎瞳一這隨時隨地冒出來的鬼話啊……
任何人，在看到黎瞳一的第一眼，都不會懷疑，這個是個出身優越、從小受盡了優待的人。
他身上沒有任何畏縮、躲閃，對任何打量都是極盡大方從容。
不僅僅是那張臉。
更在於他的舉手投足，一行一臥。
讓一個體力值只有三的人背負重物行走，足夠狼狽了吧？可無論是停下來喘氣，還是擦去汗水，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自然而然給人一種安靜而嫻雅的感覺。
不在乎動作有多標準，能拿出去當教學典範或者怎樣；也不在於優雅貴氣，逼得人喘不過氣。
而是那種自然。
不緊不慢，沒有任何後天雕琢的跡象，與生而來就刻在他骨子裏的一樣。
這當然不會是天生。
傳統的、嚴格的貴族禮儀是區分階級的工具，不追求任何舒適，只追求優雅美觀，極其繁瑣，刻意，要是能覆雜到讓沒學過的人連看都看不懂，那就更好了。
因此，很多貴族禮儀都相當的反人道，個人情感和自然反應都被壓縮到極限。
沒有人天生就會這種反人道的東西，必然是一種更加嚴格更加漫長的教導，才能把這些常人難以註意的細節徹底揉碎了，一點一點填到他身體裏去，去塑造成這樣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讓這些東西變得和他的呼吸一樣自然而然，這其中花費的無數時間金錢心血難以想象。
說起來，“不能表達出自己的憤怒和厭惡”，在某種意義上，也屬於貴族禮儀的一部分。
黎瞳一的那位“學生”，有點意思啊。
想殺了。
還有上面這些……唐不易察覺地瞇起眼。
“是他們啊。”他說。
黎瞳一問：“你認識？”
唐說他死了很久了，這些神是在他之後“篡位”的，黎瞳一原本以為他們未必認識，不過看這口氣，是遇上熟人了？
“不算熟，清理垃圾的時候見過一面，跑挺快的，懶得追，就讓他們跑了。”唐用手在眉骨上搭了個涼亭，“看來這些年發展得不錯嘛。”
“聽起來你比他們強多了？”
“對我來說是，但對你來說還說非常強啊，碾死你就和碾死螞蟻一樣，”唐說，“不要這麽看我嘛，撒嬌也沒用的，事事都想著依賴我的話我會殺了你哦，他們要殺你你還可能能跑掉，但我要殺你的話……”
他在黎瞳一耳邊輕輕打了個響指。
“就這麽簡單。”
在山神廟前的山腳下，他一個響指，讓帶路的老人擺脫了黎瞳一的影響，走回了原本的軌跡。
而這一次，他威脅的是黎瞳一的命。
嚴格來說，兩者的難度有著很大的區別。
唐捕捉到他的想法，慢悠悠告訴他：“我這個響指打下去，爆掉的是你，還是上面那七位，亦或者這個世界，都是我決定的哦。”
他做事不看對不對，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他一般只問自己，想不想。
黎瞳一抓住他的手，溫涼柔軟的指骨裹著他的手指，往下拉，然後溫溫柔柔地說：
“我這一下下去，斷掉的是你五根手指頭，還是整個手掌，也是我決定的哦。”
看起來唐是真的病入膏肓了，他聽了這話，非但不怒，還很是高興地點了下頭。
“就是這樣，繼續，讓你的小腦袋動起來，這樣，‘你活著’這件事，才會讓我感到愉悅啊。要是這種愉悅不足以覆蓋掉我要殺你的原因，你就真的得死了。”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果真如唐所說，禦座上的存在無視了他不跪的行為，七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從禦座流淌下來，一路延伸到了黎瞳一面前。
每一道流光匯聚成一個特異的符號，仿佛一個個小型魔法陣。
分別代表著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
七宗罪。
系統說，如果他有幸獲得某位神明眷顧，那他將有機會成為祂的信徒。
看這情況，七位神明全都看中了他。
“……他們的意思是不是我五毒俱全？”黎瞳一小聲。
“嫉妒？這個比較冤枉。”唐跟著壓低了聲音。
傲慢——“你們不配做我的建材”；暴怒——是沒生氣，但一路下殺手就沒停過；懶惰——自己梳個頭發都不願意，趴他背上就不想下來，拿他當代步工具；貪婪——把人家兩個副本的boss全都打包帶走；暴食——喝了他全身四分之一的血。
也就嫉妒，不是很明顯。
“那沒有，我現在就好嫉妒你，好想把你頭發換到我頭上，可惡的銀毛。”黎瞳一繼續低聲。
隨即又蹙眉，不大服氣。
“我哪裏犯了色欲？”
“我再親你一口？”唐好脾氣地問。
“不了，”黎瞳一禮貌拒絕，“你技術真的好差，是我親過所有人裏最差的。”
“你親過幾個？”唐虛心接受批評，並且準備等問出來就把比自己強的全殺了。
“一個。”黎瞳一安然說，“我好虧。”
“好吧。”唐更加虛心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黎瞳一鼓勵地拍拍他，順便把手裏的鞋遞給了他，“拎著吧。”
他拎半天了不知道主動接，沒點眼力見。
唐人生第一次被人嫌棄，反思了一下自己，認錯道：“下次一定改。”
兩人說話的過程中，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十秒。
系統又開始催了：
【請玩家盡快選擇自己的信仰。】
——這是比玩家光著腳悠悠閑閑轉進來更罕見的場面，剛進游戲的新玩家被七位神同時選中。
不是每個玩家都會被神選擇。
有些玩家靠著僥幸通過第一個游戲，智力體力雙雙欠缺，天賦潛力也差，最終沒得到任何青睞，只能滿心惶恐地跪下，祈求神明的寬容憐憫，但大部分都只能絕望地離開。
偶爾有天賦極好的，比如前面那位新人榜第一，也不過是拿到了三位神明的眷顧。
只有現在在榜的那些神眷者，排位在個位數的，曾經收到過四位以上的垂青。
這種情況，還是第二次。
上一個正是那位初代玩家的第一人，系統記在沒錯的話，那位的選擇是……
“全紋在我身上都不冤啊……”黎瞳一琢磨。
——“全紋在我身上都不冤啊。”曾經那位第一也是這樣，然後粲然一笑，張開手後退一步。
“那就都選吧，”他狡黠地笑，“實在盛情難卻，拒絕誰都好傷人，所以都選好了，我可是很公平的。”
黎瞳一後退一步，攤開手：“所以有沒有哪位想賄賂我一下？”
“七選一，這是買方市場誒。”他說，“你們出個價，競爭一下？”
“…………”
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很快，滴滴滴的警報聲傳來，系統的聲音較以往更加冰冷，發聲警告他：
【請玩家端正自己的言行，褻瀆神明將會觸發最嚴重的懲罰。】
“這樣啊。”黎瞳一說，“那我不選了。”
他往上看往下看都別具情愫，唯獨平著看人的時候，是再標準不過的笑意不達眼底。
溫柔依舊，淺笑依舊，落紅無聲萬籟俱寂時驚心動魄的美依舊，卻不驚不喜，波瀾不驚。
他再次後退一步，轉過身，一秒沒有停留。
光潔如玉的腳落在冰晶上，不發出半點聲音，唯有發絲，起落時摩擦出沙沙聲。
簡直像是不講道理的孩子氣、完全被慣壞了的任性。
幾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山高海深的威壓漲起跌落。
卻沒影響他獨自遠去。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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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七位神：我很強
唐：我超強
小黎：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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