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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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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陛下無需驚疑。” 鄭彥語氣平靜,“草民修煉功法特殊,先天真氣可解天下奇毒,只要陛下配合,一月之後,陛下便可恢覆康健,子嗣之事,順其自然即可。”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坐下,揮了揮手:“李總管,傳朕旨意,從今往後,葉城主可自由出入宮禁,寢宮、禦書房任意通行,宮中任何人不得阻攔,若有怠慢,殺無赦。”

“奴才遵旨。” 一旁等候的李總管連忙躬身領旨,看向鄭彥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能讓陛下如此信任,托付性命,這位白雲城主,絕非等閑之輩。

“陛下,” 鄭彥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療毒之事,需隱秘進行,不可讓外人知曉,尤其是鎮北王黨羽,否則,恐生事端。”

皇帝眼神一厲,瞬間明白其中利害。

若是鎮北王知曉他即將解毒康覆,知曉自己謀奪皇位的計劃即將落空,必定會狗急跳墻,提前發動叛亂,到時候京城必定血流成河。

“朕明白。” 皇帝沈聲道,“李總管,記下,葉城主入宮療毒之事,列為最高機密,若有半分洩露,你提頭來見。”

“奴才不敢!奴才必定守口如瓶!” 李總管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磕頭保證。

“還有,” 皇帝繼續吩咐,“賜婚之事,暫且壓下,待朕皇嗣誕生,大局穩定之後,再明發聖旨,昭告天下。”

“是,陛下。”

一切安排妥當,禦書房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了幾分。

皇帝看著鄭彥,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葉城主,一路舟車勞頓,朕已讓人在宮中安排了幽靜的行宮,你與西門莊主、陸大俠暫且住下,安心休養,明日再開始療毒如何?”

“全憑陛下安排。” 鄭彥微微拱手,沒有拒絕。

他一路北上,雖有內力支撐,卻也需要休整,以最佳狀態為皇帝療毒,不能有半分差池。

陸小鳳笑著拱手:“那就多謝陛下款待了,我可早就想嘗嘗宮中的禦膳了。”

皇帝被陸小鳳的話逗得輕笑一聲,連日來的疲憊與憂慮消散了幾分:“陸大俠放心,朕必定讓禦膳房好好款待你。”

唯有西門吹雪,未曾發一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謝過帝王好意。

片刻之後,李總管領著三人離開禦書房,前往宮中安排的行宮。

皇宮深處,雕梁畫棟,紅墻琉璃,夜色下更顯巍峨肅穆。三人跟著李總管穿梭在宮巷之中,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侍衛內侍皆垂首而立,不敢擡頭直視。

行宮內布置雅致,清幽靜謐,遠離皇宮紛爭之地,正合三人心意。

“三位主子,行宮已到,裏面一應俱全,若有任何需求,盡管吩咐奴才。” 李總管躬身恭敬道。

“有勞李總管。” 鄭彥淡淡開口。

“奴才不敢當,奴才告退。” 李總管再次躬身,緩緩退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行宮院內,只剩下三人。

陸小鳳終於松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把玩著手中折扇,笑著開口:“可算搞定了,接下來就是一月療毒,坐等皇嗣誕生,鎮北王倒臺,白雲城安穩,一切圓滿。”

鄭彥走到庭院中央,白衣立於月色之下,清冷目光望向皇宮深處,語氣平靜:“沒那麽簡單。鎮北王根基深厚,黨羽遍布朝野,不會坐以待斃,接下來的日子,必定不會太平。”

西門吹雪走到他身側,素白身影與他並肩而立,聲音清冷:“有我。”

簡單一字,卻重如千鈞。

有他在,無人能傷鄭彥分毫。

鄭彥側眸,看了身旁的西門吹雪一眼,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陸小鳳看著兩人,嘴角笑意更深,搖了搖折扇:“有西門兄這位劍神坐鎮,就算鎮北王派來再多殺手,也不夠一劍砍的。我呢,就負責在京城攪動風雲,搜集證據,坐等收網。”

三人分工明確,心意相通。

夜色漸深,月色如水,灑在行宮內,將兩道白衣身影映照得愈發孤高絕塵。

鄭彥知曉,從今夜踏入皇宮開始,他便徹底卷入了朝堂最兇險的漩渦之中。

他必須時刻保持葉孤城的儀態,不能有半分掉馬,不能有半分懈怠。

他是白雲城主,是天下劍仙,是帝王托付之人,是這場棋局的執子者。

一月療毒,步步驚心。

但他無所畏懼。

體內先天真氣緩緩流轉,飛虹劍在腰間輕鳴,劍心澄澈,萬法不侵。

第二日天色未亮,皇宮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鄭彥便已起身。

行宮內晨露凝霜,青石地面微涼,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端坐於庭院石凳之上,閉目調息,《長生訣》先天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周天運轉,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溫潤光暈,不似劍氣淩厲,反倒透著一股祥和生機。

西門吹雪靜立一旁,素白長衫不染半點塵埃,殘雪劍橫置於膝,同樣閉目養神,劍意內斂,與周遭晨霧融為一體,若不細看,竟如同不存在一般。

兩大頂尖劍客,一靜一動,一溫一冷,構成一幅絕美的晨練圖。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晨霧漸漸散去,李總管才小心翼翼地來到行宮門口,躬身等候,不敢有半分驚擾。

直到鄭彥睜開眼眸,溫潤光暈收斂入體,他才輕聲開口:“城主,陛下已在禦書房等候,準備就緒了。”

鄭彥站起身,白衣一振,沒有半分拖沓,聲音清冷:“帶路。”

西門吹雪亦同時起身,殘雪劍挎回腰間,默默跟在鄭彥身側,一步不離。

陸小鳳今日並未同行,他早已按照計劃,出宮聯絡江湖勢力與朝中忠良,暗中布局,牽制鎮北王勢力。

一路穿行至禦書房,皇帝早已摒退左右,屋內只餘他一人,神色略顯期待,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十餘年的毒素,日夜折磨,今日終於有機會根除,縱使是九五之尊,也難以平靜。

“城主來了。” 皇帝看到鄭彥,立刻起身,聲音帶著一絲期盼。

“陛下。” 鄭彥微微拱手,行劍客之禮,“請陛下坐好,褪去外袍,放松心神,草民要開始了。”

皇帝依言坐下,褪去外袍,露出裏面素色中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朕準備好了,城主盡管出手。”

鄭彥不再多言,走到皇帝身後,白衣垂落,身姿挺拔。

他擡起右手,指尖瑩白,沒有半分淩厲之氣,反而透著溫潤光澤。

“陛下記住,無論體內有何感覺,切勿抵抗,順勢而為即可。”

“朕明白。”

話音落下,鄭彥指尖輕輕搭在皇帝後頸大椎穴之上。

瞬間,一股溫潤綿長、至純至陽的先天真氣,緩緩從指尖湧出,順著皇帝經脈,緩緩侵入體內。

不同於江湖內力的剛猛霸道,這股先天真氣溫潤如水,卻又帶著無堅不摧的穿透力,所過之處,經脈之中沈積多年的寒毒,竟如同冰雪遇暖陽,緩緩消融。

“嗯 ——”

皇帝忍不住悶哼一聲,渾身微微一顫。

並非痛苦,而是一種多年淤積的堵塞被瞬間疏通的暢快感,一股溫熱暖流流遍四肢百骸,多年來的陰冷疲憊,竟消散了大半。

“陛下,靜心。” 鄭彥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無波,帶著一股安定心神的力量。

皇帝立刻收斂心神,閉目凝神,不敢有半分雜念。

鄭彥神色專註,清冷眼眸之中無波無瀾,全身心投入療毒之中,指尖先天真氣源源不斷輸出,控制著力道,小心翼翼地梳理著皇帝的每一條經脈,凈化每一處臟腑的毒素。

七絕牽機毒果然陰狠,雖不致命,卻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紮根於經脈臟腑之間,與自身氣血融為一體,尋常藥物根本無法清除,只會讓毒素愈發頑固。

但在《長生訣》先天真氣面前,卻無所遁形。

至陽至純的先天真氣,正是天下至陰至毒的克星。

真氣所過之處,黑色的毒素一絲絲被剝離、消融,順著經脈匯聚在一起,被真氣包裹,緩緩推向指尖。

時間一點點流逝,禦書房內寂靜無聲,只有燭火靜靜燃燒。

鄭彥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白衣纖塵不染,額角不見半分汗水,神色平靜淡然,仿佛輸出真氣對他沒有半分損耗。

實則,他內力渾厚,又有《長生訣》自行周天運轉,邊輸出邊恢覆,根本無需擔心內力枯竭。

一旁的西門吹雪,自始至終靜立在禦書房門口,如同守護神一般,目光平靜地註視著鄭彥的背影,未曾移動半步,劍意內斂,卻將整個禦書房守護得密不透風,哪怕一只蒼蠅,也無法飛入驚擾。

一個時辰後。

鄭彥指尖微微一震,先天真氣猛然一催。

“噗 ——”

皇帝猛地張口,一口黑色的毒血噴射而出,落在地面青磚之上,發出滋滋聲響,竟將青磚腐蝕出點點黑斑。

黑色毒血噴出,皇帝瞬間感覺渾身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多年來的沈悶壓抑一掃而空,頭腦都清明了許多,面色也多了一絲血色,不再是先前那般蒼白憔悴。

“成了。”

鄭彥收回右手,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輕松暢快,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只感覺渾身充滿了生機,多年來的頑疾,竟真的在這一個時辰之內,被清除了大半!

“城主!” 皇帝轉過身,緊緊握住鄭彥的手,聲音激動得沙啞,“朕…… 朕感覺好多了!多年來的痛苦,竟真的消散了!”

鄭彥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保持著葉孤城的疏離儀態,微微拱手:“陛下,此乃初次療毒,清除了表層毒素,深層次的毒素,還需連續七日療毒,方可徹底拔除根基,一月之內,完全康覆。”

“好!好!好!” 皇帝連說三個好字,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城主大恩,朕沒齒難忘!從今日起,城主便是朕的恩人,是大靖的功臣!”

“陛下言重了。” 鄭彥淡淡開口,“交易而已,草民只是兌現承諾。”

他從不居功,亦不貪慕帝王恩賜,只求完成交易,護住白雲城。

皇帝看著他這般孤高不慕名利的模樣,心中愈發敬重,也愈發放心。

這般人物,不貪權,不貪利,只守著自己的白雲城,絕不會對皇權有半分覬覦。

“朕明白。” 皇帝壓下心中激動,重重點頭,“朕不打擾城主休息,今日辛苦城主了,李總管,送城主回宮歇息,備上最好的補品,伺候城主用膳。”

“奴才遵旨。” 李總管連忙躬身領命。

鄭彥微微拱手:“草民告退。”

說完,轉身便走,白衣背影孤高挺拔,西門吹雪緊隨其後,一同離開了禦書房。

回到行宮,鄭彥靜坐調息片刻,內力便已完全恢覆。

李總管早已備好豐盛的禦膳,山珍海味,琳瑯滿目,皆是世間珍品。

鄭彥卻未曾動筷,只是讓侍從撤下,只留下一壺清茶,幾塊清淡點心。

葉孤城一生潔癖,飲食極簡,從不吃奢華重味之物,他不能有半分違背。

西門吹雪亦同樣如此,兩人皆是簡單用了些許點心,便靜坐一旁,各自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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