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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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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鄭彥的心中,微微一沈。

在他動身入京之前,西門吹雪前來見他,所為何事?

“讓他進來。” 鄭彥壓下心中的雜念,語氣平靜清冷,依舊是葉孤城的威儀。

“是,城主。”

片刻之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素白的身影,緩步走入。

西門吹雪。

依舊是一身素白的長衫,一塵不染,長發束起,面容清冷孤傲,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手中握著那柄陪伴他一生的殘雪劍。

他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走到書桌之前,停下腳步,沒有行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鄭彥。

四目相對。

鄭彥的眼眸,清冷孤高,帶著葉孤城的威儀與疏離。

西門吹雪的眼眸,澄澈冰冷,帶著劍神的純粹與銳利。

空氣中,一片安靜。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有兩道同樣頂尖的劍客氣息,在書房內悄然交織。

鄭彥的心中,微微警惕。

他不能有半分失態,不能有半分掉馬的可能。

他必須保持葉孤城的姿態,清冷、孤傲、疏離、沈穩。

良久,西門吹雪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平淡,如同冰珠落地,沒有半分起伏:“你要入京。”

不是疑問,是肯定。

鄭彥的心中,微微一震。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自己要入京的打算,西門吹雪,竟然知道了。

這位劍神的感知,太過敏銳。

不過,他沒有慌亂。

臉上依舊保持著葉孤城的清冷平靜,沒有半分情緒波動,只是淡淡頷首:“是。”

沒有隱瞞,沒有辯解,簡潔而直接。

符合葉孤城的性格。

西門吹雪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淡淡開口:“我與你同去。”

鄭彥擡眸,看向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他沒想到,西門吹雪會提出,與他一同入京。

京城是朝堂紛爭之地,是權謀漩渦中心,並非江湖,並非劍客的舞臺。

西門吹雪一生癡迷劍道,不問政事,不問朝堂,為何要與他一同入京?

是為了監視他?

還是為了…… 其他的原因?

鄭彥的心中,思緒百轉,面上卻依舊平靜,淡淡開口:“京城兇險,非比江湖,與劍道無關。”

他在試探。

西門吹雪的目光,依舊平靜,沒有半分動搖:“你去,我便去。”

簡單的六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

鄭彥看著他。

眼前的這個西門吹雪,與紫禁之巔那個只為劍而活的西門吹雪,似乎有了一絲不同。

他的眼中,不再只有劍道,似乎多了一絲…… 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是因為葉孤城?

還是因為…… 其他的?

鄭彥無法確定。

但他知道,西門吹雪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

而且,有西門吹雪同行,並非壞事。

這位劍神的實力,天下無雙,有他在身邊,如同多了一道最堅實的屏障,無論是黑鷹樓的殺手,還是鎮北王的勢力,都不敢輕易動手。

有他同行,入京之路,會安全許多。

鄭彥沈默片刻,沒有再拒絕,只是淡淡頷首:“好。”

一個字,簡潔而幹脆。

西門吹雪的眼中,沒有半分欣喜,沒有半分波動,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何時動身?” 西門吹雪再次開口。

“三日後。” 鄭彥淡淡開口,“三日後,一早動身。”

“好。” 西門吹雪應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走,素白的身影,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房。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

鄭彥坐在書桌之後,久久沒有動彈。

西門吹雪。

這位劍神,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不過,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只要他不拆穿自己的身份,不阻礙自己的計劃,便無妨。

三日後。

動身入京。

鄭彥緩緩閉上雙眼,壓下心中所有的雜念,運轉體內的《長生訣》先天真氣,讓自己的心境,恢覆平靜。

三日後的清晨,天剛蒙蒙亮,朝陽尚未升起,海面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鄭彥已經準備就緒。

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挎著飛虹劍,沒有帶過多的行李,沒有帶隨從,只帶了陸小鳳留下的密信與必要的憑證。

輕裝簡從,悄無聲息。

城主府的門口,幽若、周虎、吳坤等一眾將領,早已躬身等候,為城主送行。

“城主,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兇險萬分,請城主務必保重身體,我等定在飛仙島,死守城池,等候城主歸來!” 幽若躬身,聲音堅定。

“死守城池,等候城主歸來!”

一眾將領齊聲躬身,聲音整齊而響亮。

鄭彥立於門口,白衣立於晨霧之中,身姿挺拔,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開口:“守住白雲城,守住飛仙島,守住島內民眾。我歸來之日,便是烏雲散盡、天下安寧之時。”

“屬下遵命!”

眾人齊聲應和。

鄭彥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微微頷首,轉身邁步。

晨霧之中,一道素白的身影,早已等候在一旁。

西門吹雪。

他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衫,殘雪劍挎在腰間,安靜地站在那裏,如同早已與晨霧融為一體。

看到鄭彥走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一前一後,白衣與素白長衫,在晨霧之中,漸行漸遠。

沒有隨從,沒有車馬,只有兩位天下頂尖的劍客,孤身北上。

目標 —— 京城。

目標 —— 鎮北王。

目標 —— 皇位棋局,天下安寧。

朝陽緩緩升起,刺破海面的晨霧,金光灑在兩人的背影之上,拉長了身影。

南海的風,吹起兩人的衣袂,翩躚如仙。

一場關乎天下、關乎皇位、關乎生死的棋局,就此拉開序幕。

北上的路,遠離南海的溫潤,愈往北行,氣候便愈見幹燥,風物也漸漸換了模樣。

鄭彥與西門吹雪一路輕裝簡行,不乘馬車,不惹人眼目,只憑雙腳與輕功趕路,白衣素裳並肩行於官道,雖無言語,卻自有一股旁人難近的氣場 —— 前者孤高如雲端孤月,後者冷冽如雪山寒鋒,兩道身影落在路人眼中,只當是世外劍客,不敢近前打擾。

鄭彥始終恪守 “葉孤城” 的舉止。

步履不急不緩,脊背挺直如劍,目光平視前方,不左顧右盼,不與閑雜人等攀談,飲食起居皆極簡,渴飲山泉,饑食幹糧,入夜便尋僻靜客棧落腳,打坐練劍,作息嚴苛規整,分毫不顯鄭彥本人的隨性與市井氣。

他不說多餘的話,不做多餘的動作,不流露半分不屬於白雲城主的情緒。

西門吹雪亦一如既往地沈默。

他從不多問,從不多言,只是與鄭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近到打擾,不遠到脫節,如同最默契的影子。白日行路,他永遠走在外側,將可能的危險擋在身外;夜晚落腳,他必居鄰室,劍意徹夜不散,將一切窺探隔絕於外。

兩人一路北上,近十日行程,說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卻從無半分尷尬。

江湖路人偶有相遇,只當是兩位隱世高人結伴修行,敬畏側目,無人敢上前攀談。

這日午後,官道旁的茶寮。

幾方破舊木桌,涼棚遮日,茶博士揮著汗煮茶,煙氣裊裊。往來客商腳夫歇腳喝茶,人聲嘈雜,議論紛紛。

鄭彥與西門吹雪擇最偏、最靜的一隅落座,面前各一碗粗茶,青瓷碗粗糙,茶水寡淡,兩人卻毫不在意,安之若素。

鄭彥執碗的姿勢優雅規整,指尖輕握碗沿,垂眸淺飲,儀態一絲不茍。

西門吹雪則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平靜,似在看路,又似在觀心,唯有殘雪劍斜倚身側,寒氣隱隱。

茶寮內人聲鼎沸,市井閑話順風入耳,多是今年收成、商路盈虧,偶有幾句,觸及京中時局。

“…… 聽說當今皇上身子一直不大好,登基這麽多年,後宮楞是沒個一兒半女,這江山將來可怎麽辦啊?”

“噓 —— 小聲點!這話也敢亂說!小心掉腦袋!”

“怕什麽!京裏都這麽傳!再說了,現在鎮北王權勢滔天,朝中大半官員都是他的人,誰不知道將來天下是誰的?”

“聽說最近京裏查得嚴,好多陌生面孔進進出出,說是江湖人,誰知道是不是什麽殺手……”

幾句閑言碎語,輕飄飄落在鄭彥耳中。

他執碗的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頓,隨即恢覆如常,面色依舊清冷淡漠,仿佛未曾聽聞。

心底卻已了然。

鎮北王果然已在京中布下天羅地網,黨羽密布,風聲緊促,暗流湧動。

他這一去,便是踏入虎穴。

就在此時,官道盡頭,傳來一陣輕快的馬蹄聲,伴隨著熟悉的朗聲大笑:“哈哈哈哈 —— 總算追上你們了!”

鄭彥擡眸。

只見一道大紅身影策馬疾馳而來,衣袂飛揚,瀟灑不羈,正是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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