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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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海風從舷窗的縫隙裏鉆進來，帶著南海特有的鹹濕氣息，將燭臺上的燈火吹得明明滅滅。
鄭彥的房間不大，卻被收拾得極為整潔，竹制的棋盤擺在靠窗的小幾上，黑白雲子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枚都似凝著山水氣韻。
西門吹雪執黑，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眼神沈靜如深潭，窗外的海浪聲、船身的搖晃，仿佛都與他隔絕。
鄭彥執白，眉頭微蹙，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目光在棋盤上逡巡，顯然正為下一步的布局絞盡腦汁。
“嗒”的一聲輕響，他落下一枚白子，恰好截斷了西門吹雪黑子的攻勢。
就在這時，陸小鳳撩開門簾走了進來，大紅的衣袍帶起一陣風，卻沒打亂兩人的專註。他靠在門框上，手指轉著腰間的折扇，看著棋盤嘖嘖讚嘆：“沒想到陳虎那粗人還真是長袖善舞，居然給你們弄來副上好的雲子棋具——我那屋只有些南方水果，連個骰子都找不著，這差別待遇，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西門吹雪眼皮都未擡，落下一子，聲音平淡如舊：“他怕我們在船上無聊。”
鄭彥擡眼瞥了陸小鳳一下，指尖又捏起一枚白子，慢悠悠說道：“陸小鳳，你來為我們帶來了什麽情報？”
陸小鳳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轉著的折扇收在掌心，走到棋盤邊，手指點了點一枚黑子的落點：“陳虎那家夥是個悶葫蘆，我磨了半柱香的嘴皮子，就套出這點東西——葉孤城死了一年，他弟弟葉孤鴻接了白雲城城主的位置。”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凝重：“這葉孤鴻本事不如他哥，上臺後就把白雲城的船隊往回縮，說是要‘休養生息’。現在白雲城在南海還算是頂尖勢力，但跟葉孤城活著的時候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更要命的是，最近有股不明勢力在搶他們的海上買賣，前幾天還劫了艘運香料的貨船，白雲城的人是把襲擊者都殺了，可那股勢力的手段……據說狠辣得很，連白雲城的精銳都折了幾個。”
鄭彥捏著白子的手指猛地一緊，面具下的眼神微微波動。葉孤鴻……這個名字在葉孤城的記憶碎片裏只出現過幾次，是他的堂弟，一個西門吹雪的狂熱粉絲。
雖然葉孤鴻腦子不笨，劍法也不錯，但是鄭彥並不認為他能抗下白雲城的責任。
西門吹雪落下一子，截斷了鄭彥白子的退路，聲音卻第一次有了波瀾：“襲擊者的劍法如何？”
“沒人活著回來說清楚，只知道出手極快，兵器是種沒見過的窄刃彎刀。”陸小鳳攤了攤手，“陳虎說那股勢力神出鬼沒，白雲城查了半個月，連根毛都沒抓住。” 鄭彥放下白子，指尖在棋盤上輕輕摩挲：“葉孤鴻收縮勢力，未知勢力趁機擴張，黑鷹樓又在找葉孤城的舊物……這飛仙島，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熱鬧。”
西門吹雪的目光落在棋盤中央，那裏黑白子交錯，恰似南海各方勢力的博弈：“去飛仙島的目的，又多了一個。”
鄭彥的目光落在棋盤膠著的戰局上，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白子，思緒早已飄向了南海深處的暗流。
宮九……那個本該在葉孤城身死十年後才會掀起腥風血雨的狂人，此刻或許還只是個未滿及冠的少年，正蟄伏在無名島，跟著他那位深不可測的師父吳明學劍。吳明！
鄭彥心中一沈，這個名字像枚毒刺，紮在他對江湖格局的認知裏。此人極擅隱忍，更懷揣滔天野心，盤踞無名島多年，恰似一頭蟄伏的兇獸，只待白雲城勢弱，便會撲向這片海疆的權力真空。
他雖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更非那個不染塵埃的劍仙葉孤城，可葉孤城記憶碎片裏的白雲城景象，卻時常在他腦海中浮現——葉氏子弟在演武場揮汗練劍的吶喊，碼頭腳夫扛著香料木箱的號子，漁民們依托船隊庇護安穩打漁的笑臉……白雲城不僅是葉孤城的白雲城，更是無數依附者的生存家園。
葉孤鴻的軟弱讓它露出破綻，那股未知勢力的窺伺更讓它岌岌可危，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座海上孤城，因權力更疊與陰謀算計而分崩離析。
“你在想什麽？” 西門吹雪的聲音清冷如冰，打斷了鄭彥的思緒。
他擡眼，正對上西門吹雪的目光——那目光先在他的面具上逡巡一瞬，隨即精準地落在他的眼睛上。
琥珀色的眸子裏，此刻正映著燭火與棋盤的殘影，卻在某一剎那，仿佛有寒芒驟然綻放，銳利、純粹，像極了紫禁之巔那一戰時，他看到的那雙眼睛。
葉孤城是劍仙，本應如天邊流雲般不染世俗，誠於劍，也只誠於劍。
棋盤上，黑白子仍在膠著。鄭彥緩緩落下一枚白子，看似平淡的一步，卻悄然盤活了被黑子圍困的死角。西門吹雪眸色微動，落下的黑子愈發淩厲，似要將這絲“生機”徹底斬斷。
海風從舷窗縫隙湧入，燭火搖曳間，兩人的影子在墻上交錯。
陸小鳳看著安靜下棋的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裏似乎有些多餘。不由摸了摸鼻子，很是奇怪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第二日上午的南海格外澄澈，陽光灑在海面，碎成千萬點金箔，海風也比昨夜柔和了許多。鄭彥剛將棋盤收好，就聽見甲板上傳來陳虎粗糲的吼聲，緊接著，“鐺——鐺——鐺”的警鐘聲響徹全船，急促得像要撞碎人的耳膜。
“出事了。”西門吹雪率先起身，素白的衣袍在舷窗邊一晃，人已站到了甲板上。鄭彥與陸小鳳緊隨其後，剛踏上甲板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遠處海平面上，兩艘黑帆快船如離弦之箭般駛來，船身狹長，吃水極淺，一看就是為追擊纏鬥設計的海盜船。更棘手的是，它們一左一右，正以包抄之勢逼近“破浪號”，船舷邊已站滿了手持窄刃彎刀的黑衣人，刀光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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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從舷窗的縫隙裏鉆進來，帶著南海特有的鹹濕氣息，將燭臺上的燈火吹得明明滅滅。
鄭彥的房間不大，卻被收拾得極為整潔，竹制的棋盤擺在靠窗的小幾上，黑白雲子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枚都似凝著山水氣韻。
西門吹雪執黑，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眼神沈靜如深潭，窗外的海浪聲、船身的搖晃，仿佛都與他隔絕。
鄭彥執白，眉頭微蹙，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目光在棋盤上逡巡，顯然正為下一步的布局絞盡腦汁。
“嗒”的一聲輕響，他落下一枚白子，恰好截斷了西門吹雪黑子的攻勢。
就在這時，陸小鳳撩開門簾走了進來，大紅的衣袍帶起一陣風，卻沒打亂兩人的專註。他靠在門框上，手指轉著腰間的折扇，看著棋盤嘖嘖讚嘆：“沒想到陳虎那粗人還真是長袖善舞，居然給你們弄來副上好的雲子棋具——我那屋只有些南方水果，連個骰子都找不著，這差別待遇，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西門吹雪眼皮都未擡，落下一子，聲音平淡如舊：“他怕我們在船上無聊。”
鄭彥擡眼瞥了陸小鳳一下，指尖又捏起一枚白子，慢悠悠說道：“陸小鳳，你來為我們帶來了什麽情報？”
陸小鳳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轉著的折扇收在掌心，走到棋盤邊，手指點了點一枚黑子的落點：“陳虎那家夥是個悶葫蘆，我磨了半柱香的嘴皮子，就套出這點東西——葉孤城死了一年，他弟弟葉孤鴻接了白雲城城主的位置。”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凝重：“這葉孤鴻本事不如他哥，上臺後就把白雲城的船隊往回縮，說是要‘休養生息’。現在白雲城在南海還算是頂尖勢力，但跟葉孤城活著的時候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更要命的是，最近有股不明勢力在搶他們的海上買賣，前幾天還劫了艘運香料的貨船，白雲城的人是把襲擊者都殺了，可那股勢力的手段……據說狠辣得很，連白雲城的精銳都折了幾個。”
鄭彥捏著白子的手指猛地一緊，面具下的眼神微微波動。葉孤鴻……這個名字在葉孤城的記憶碎片裏只出現過幾次，是他的堂弟，一個西門吹雪的狂熱粉絲。
雖然葉孤鴻腦子不笨，劍法也不錯，但是鄭彥並不認為他能抗下白雲城的責任。
西門吹雪落下一子，截斷了鄭彥白子的退路，聲音卻第一次有了波瀾：“襲擊者的劍法如何？”
“沒人活著回來說清楚，只知道出手極快，兵器是種沒見過的窄刃彎刀。”陸小鳳攤了攤手，“陳虎說那股勢力神出鬼沒，白雲城查了半個月，連根毛都沒抓住。” 鄭彥放下白子，指尖在棋盤上輕輕摩挲：“葉孤鴻收縮勢力，未知勢力趁機擴張，黑鷹樓又在找葉孤城的舊物……這飛仙島，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熱鬧。”
西門吹雪的目光落在棋盤中央，那裏黑白子交錯，恰似南海各方勢力的博弈：“去飛仙島的目的，又多了一個。”
鄭彥的目光落在棋盤膠著的戰局上，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白子，思緒早已飄向了南海深處的暗流。
宮九……那個本該在葉孤城身死十年後才會掀起腥風血雨的狂人，此刻或許還只是個未滿及冠的少年，正蟄伏在無名島，跟著他那位深不可測的師父吳明學劍。吳明！
鄭彥心中一沈，這個名字像枚毒刺，紮在他對江湖格局的認知裏。此人極擅隱忍，更懷揣滔天野心，盤踞無名島多年，恰似一頭蟄伏的兇獸，只待白雲城勢弱，便會撲向這片海疆的權力真空。
他雖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更非那個不染塵埃的劍仙葉孤城，可葉孤城記憶碎片裏的白雲城景象，卻時常在他腦海中浮現——葉氏子弟在演武場揮汗練劍的吶喊，碼頭腳夫扛著香料木箱的號子，漁民們依托船隊庇護安穩打漁的笑臉……白雲城不僅是葉孤城的白雲城，更是無數依附者的生存家園。
葉孤鴻的軟弱讓它露出破綻，那股未知勢力的窺伺更讓它岌岌可危，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座海上孤城，因權力更疊與陰謀算計而分崩離析。
“你在想什麽？” 西門吹雪的聲音清冷如冰，打斷了鄭彥的思緒。
他擡眼，正對上西門吹雪的目光——那目光先在他的面具上逡巡一瞬，隨即精準地落在他的眼睛上。
琥珀色的眸子裏，此刻正映著燭火與棋盤的殘影，卻在某一剎那，仿佛有寒芒驟然綻放，銳利、純粹，像極了紫禁之巔那一戰時，他看到的那雙眼睛。
葉孤城是劍仙，本應如天邊流雲般不染世俗，誠於劍，也只誠於劍。
棋盤上，黑白子仍在膠著。鄭彥緩緩落下一枚白子，看似平淡的一步，卻悄然盤活了被黑子圍困的死角。西門吹雪眸色微動，落下的黑子愈發淩厲，似要將這絲“生機”徹底斬斷。
海風從舷窗縫隙湧入，燭火搖曳間，兩人的影子在墻上交錯。
陸小鳳看著安靜下棋的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裏似乎有些多餘。不由摸了摸鼻子，很是奇怪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第二日上午的南海格外澄澈，陽光灑在海面，碎成千萬點金箔，海風也比昨夜柔和了許多。鄭彥剛將棋盤收好，就聽見甲板上傳來陳虎粗糲的吼聲，緊接著，“鐺——鐺——鐺”的警鐘聲響徹全船，急促得像要撞碎人的耳膜。
“出事了。”西門吹雪率先起身，素白的衣袍在舷窗邊一晃，人已站到了甲板上。鄭彥與陸小鳳緊隨其後，剛踏上甲板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遠處海平面上，兩艘黑帆快船如離弦之箭般駛來，船身狹長，吃水極淺，一看就是為追擊纏鬥設計的海盜船。更棘手的是，它們一左一右，正以包抄之勢逼近“破浪號”，船舷邊已站滿了手持窄刃彎刀的黑衣人，刀光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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