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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失憶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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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失憶梗(1)

蕭譽睜開眼睛,對上雪白的天花板,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擡了擡手,發現自己動作僵澀,這時,神經系統終於恢覆運轉,全身上下陸續傳來麻鈍的痛感。

意識回歸,他明白自己這是車禍之後被送到了醫院,嘴角不由扯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他才到港城,就有人坐不住了。可惜棋差一招,沒能如願弄死他。

這時,耳邊傳來一句:“你醒了?二房這回狗急跳墻,看來我們有點把他逼得太狠了。”

蕭譽一楞,雖然這場車禍的制造者如他所料,但何至於到了狗急跳墻的地步?

他定了定神,轉頭看向一旁說話的人,是唐堯沒錯,但又有些陌生。

他那個總是兜帽衛衣的寡言朋友,什麽時候變成了這般西裝革履,不動聲色也威勢壓人的模樣?

蕭譽不禁皺了皺眉,說:“現在還沒到可以上桌和蕭家攤牌的時候,低調一些為好,這筆賬就先記下,我會討回來的。另外,你怎麽突然穿成這樣?”

他看到唐堯臉上泛起顯見的驚訝,仿佛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楞楞看了他幾秒後,唐堯果斷按下了床頭的鈴:“叫醫生過來。”

醫生給蕭譽做了一個全面細致的檢查,得出結論:這場車禍雖然嚴重,但他車子安全防護等級很高,他只受了些皮外傷,可惜腦部遭受撞擊,大概出現了短暫失憶的現象。

簡言之,他的記憶停在了剛赴港城求學,為重回蕭家族譜步步為營時,但現實世界已在十餘年後,蕭家早就是他的掌中之物,梁家也已經覆滅,大仇得報。

當豁出所有去追尋的目標突然被告知悉數完成,即使是蕭譽,也有茫然之感。

唐堯看出他的無所適從,說:“你先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就好。對了,你太太已經在來港城的飛機上了,老周派人送她過來,不會再給二房可趁之機。”

蕭譽心中一震,難得遲緩地開口:“我太太?”

他察覺到自己手指間有異物感,左手無名指上,一枚戒指閃爍著溫潤的光芒,他不禁擡起手,認真端詳。

他結婚了?……和誰?

唐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用三言兩語總結他的感情史,於是說:“等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顧莞焦急地推開病房的門,正對上蕭譽擡頭看她的眼神。

他眼中不是她熟知的溫潤沈穩,面對她時總會溢滿欣賞和寵溺的笑意,有時還帶著幾分氣定神閑的戲謔。現在他的眼裏還殘留著未經磨礪的鋒芒,交雜著困鈍和迷茫,帶著對她的探究。雖然他周身沈澱的那股溫和又攝人的上位者氣質未變,可眼神的變化,莫名讓他有了幾分少年青澀。

她從機場來的路上聽唐堯說了,他因為車禍失憶,認知定格在了十九歲時。彼時他還未走出失去母親的陰影,心懷不甘地被困在‘黑房子’裏,距離她來港城找他還有一段時間,更不用提他們的以後。

顧莞本應該撲上前,抱住劫後餘生的他,再埋怨兩句他以身作餌還掉以輕心,沒有保護好自己。可在那個眼神的註視下,她突然放不開手腳,她意識到,面前的人不是她最親密的丈夫,還是那年,她只能在故事中暗暗描摹的主角。

所以她放慢腳步,輕輕走過去,坐到離他有一定距離的床沿,像問候一個好久不見的朋友,親切又生疏地說:“感覺怎麽樣?沒什麽大礙吧。”

蕭譽也一直在觀察她。對於她的出現,他並不意外,因為在她來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她屬於後來的他。婚戒內側刻著她名字的縮寫,他的手機殼一看就不是他本人會挑選的顏色,還掛著兔子裝飾,剛摁亮屏幕,便是她的笑顏。這樣的笑容占據了他手機相冊的全部,她抱著他,每一張都笑得眉眼彎彎。

他還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用最親密的稱呼,分享著種種其實不值一提的瑣事,字裏行間全是甜蜜和依賴。他看著一切,卻毫無實感,甚至開始相信這是一場美夢,是轉瞬即逝的泡沫,但他又抱著一絲希望,畢竟這些是他想象力無法企及的,他不敢做,也做不出這樣的美夢。

直到她出現在他眼前。所以,在他陌生的未來裏,他當真可以如此幸運?

她離他好近,他能看到她一泓清水般的眼睛裏自己的倒影。她比從前更加漂亮,像春日裏完全綻開的一枝牡丹,又像秋天熟透的一抹紅柿,只是照片便讓他心動不已,此刻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能感覺到她壓抑著放緩的呼吸,像羽毛一下一下撓在他心上。

是他將她養得這樣漂亮的嗎?

蕭譽想伸手去碰碰她,確定她是真實存在。可擡手的一瞬,他忽而黯然,現在的他並不知道該怎麽讓她流露照片裏那種依戀的嬌態,甚至他察覺到,她推開門時是想沖過來擁抱他的,但看到他後,動作就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似乎嚇到她了,或者說,她喜歡的,信任的,並不是此時此刻的他。

於是蕭譽只是沖她搖了搖頭,算是回答她的提問,讓她安心,兩人之間陷入沈默。

考慮到大局穩定和寰宇瑞世的股價,蕭譽發生車禍,特別是失憶的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雖然這家私立醫院是蕭譽控股的產業,唐堯又親自挑選了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護工,但在他的起居上,顧莞還是偏好親力親為。蕭譽也沒有阻止她,任由她環繞著自己四處擺弄。

病房很快就被她用鮮花和可愛的擺件弄成了童話之家,並美其名曰:有益身心。蕭譽不像從前那樣,她每做一件事就熱烈誇獎她一番,他只是乖乖坐在床上,目光隨著她的所在移動,只要她在他身邊,他就會放下手頭的一切,專註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那種把看著她當成唯一重要事情的眼神,比他詞匯豐富的誇獎,更讓顧莞不好意思。

而且婚後,他日常用的東西都是她挑選的,她從前被蕭譽的誇誇沖昏了頭腦,給他挑東西從底氣十足進化到肆無忌憚,現在偶爾撞見他研究她為他買的奇形怪狀的餐具,顏色詭異的睡衣,顧莞都恨不得切腹自盡。

沒關系,每當她覺得一件事尷尬時,尷尬的事就要成群來了。

晚間,蕭譽想要換洗一番。他身上的傷口還不能沾水,只能做簡單的擦洗,但他手骨脫臼,使不上力,需要人幫忙。顧莞覺得這種事不必麻煩護工,便自己去浴室幫他。

他們是新婚夫妻,正是情濃之時,對彼此的身體都了如指掌,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都是蕭譽抱著她去浴室清理身子,所以這種事情,做起來本沒有什麽。但蕭譽順從地任由顧莞解開他上衣扣子時,她不經意瞥到,他耳尖紅得滴血。

顧莞猛地意識到,蕭譽沒有那些親密的記憶,在他眼裏,她只是變成了他太太的陌生同學。對於她的觸碰,他非但不能泰然受之,還敏感得可怕,弄得她也面紅耳赤起來。

當毛巾擦拭他上身時,她手指落下的地方,只覺得每一寸肌肉都繃得堅硬,盡管他盡力壓抑,呼吸還是明顯粗重幾分。他們靠得很近,他壓低的喘息聲落在她耳邊,免不了將她勾回那些他壓著她,在她頸側喘息低語的時刻。她手臂有些發軟,不敢擡眼看他,只是盡力避開他的傷口,用心幫他擦拭。

等擦完上半身,來到腰間時,顧莞發現他褲子某個部分已經被高高頂起,她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蕭譽察覺到她的遲疑,聲音中也帶了幾分難堪,說:“毛巾給我吧,我自己來。”

“不行,你手不能使勁,再說,我不在這盯著,你萬一摔了怎麽辦?”顧莞馬上拒絕,然後心一橫,心想無論如何,他是她丈夫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她又沒有失憶,幹嘛在這跟著害羞。

她一邊幫他解開褲子,一邊安撫他:“醫生說了,失憶只是暫時的,我會陪著你慢慢想起來,你也要學會習慣,我是你老婆,你可以什麽都依靠我的。”

良久,她的頭頂才傳來一聲:“好,我知道了。”

但顧莞說教完,猛地直面那可觀的某處,還是心如擂鼓,不知如何下手。他們幾乎貼在一起,她急促的心跳聲很快就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在她的註視下,那裏越發茁壯,顧莞覺得全身都燒了起來,匆匆將那裏用毛巾包裹住。

驚慌之下,她沒控制好力道,他不由悶哼了一聲,臉上有似痛苦似愉悅的神色一閃而過。顧莞連忙問:“我弄疼你了?”

蕭譽撐在洗漱臺上的手臂已經是青筋畢露,他緩了緩,才開口說話,聲音喑啞:“沒事,不疼。”

“我會輕一些。”

蕭譽喉結滾動,忍了又忍,終於什麽都沒說。

等顧莞擦完那裏,發現竟然更加巍為壯觀,連忙轉移陣地,毛巾順著他的腿根往下。

他腿部有道傷口比較嚴重,顧莞蹲下身去,幫他仔細擦拭傷口周圍,蕭譽低頭,正好看到她的臉與他挺立的某處交錯,只要她稍稍側頭,就會……

身體裏仿佛有股情緒如煙花炸開,火星蔓延,逐漸失控。他連忙別開目光,盯著鏡子中自己的臉——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忽地一哂,心想:你可真是足夠好運,老天把倒黴事都甩給了我,你倒是應有盡有。

等顧莞幫他擦完身子,站起來準備換毛巾時,因為蹲得太久,驀然起身,眼前一片黑雲,身體搖晃著往後栽去,蕭譽一把扶住她。

顧莞定住身子,緩了緩神,才說:“我沒事,幸好沒把你帶倒。”她說完後,又鬼使神差補了一句:“謝謝啊。”

原本打算要放開她的蕭譽,聽到這句話後,動作一頓,忽然抓得更緊,將她禁錮在他與洗漱臺之間。

“我們不是夫妻嗎,為什麽要對我說謝謝?”

顧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的確不該對他這麽客氣,但是那一刻,她就是說出來了。

見她不答,蕭譽沈默了一會,突然問:“我們經常做嗎?”

“啊?”顧莞一時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半晌才反應過來,臉騰地全紅了,不知道他怎麽話題突轉,竟然一本正經問她這樣的問題。

“你說會陪我慢慢恢覆記憶,所以我想聽一些我們之間的事。”

那也不能一下就問得這麽勁爆。

他還是不肯放過她,盯著她說:“一周幾次?”

顧莞不敢直視他,顧左右而言他:“誰會算這個啊,只要彼此有感覺了就會……就會……”

蕭譽沒有逼她一定說完,而是松了口氣似地把她抱在懷裏,他身體硬得都快硌疼了她,但話語卻是柔軟的:“我看你對著我的身體這麽害羞,擔心是我對你不好,冷落了你。”

顧莞驚訝擡頭:“怎麽會這樣想?”

“因為我不確定我以後變成了什麽樣。我只知道,你是這個時期的我非常珍視的人,我害怕未來對你的喜歡比不過現在。”

顧莞看他一臉小心與誠摯,心中湧起感動,忍不住捧起他的臉,將吻印上去,說:“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蕭譽被她吻得一怔,反應過來後,將她抱得更緊,急切地索求更多,顧莞掙紮著推他:“好了好了,先把衣服穿上,別著涼了。”

蕭譽聽話地放開她,在她的幫助下穿上衣服,眼睫垂落,掩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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