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特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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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特別番外
顧莞和蕭譽婚後的第一個新年，是在梧桐街過的。
顧莞家裏承擔準備年夜飯重任的一向是顧教授，如今有了蕭譽這個得力助手，顧教授自然無比得意。
他覺得要給自己的貼心女婿一點獎勵。
於是，趁著顧莞被貼春聯的韓女士到處指使時，顧教授把女婿喊到書房，從自己書架的某處窸窸窣窣摸出一樣東西，偷偷塞進女婿的口袋說：“一會悄悄看，別讓小莞看到了。”
蕭譽疑惑：“這是？”
“她高三寒假時寫給你的信，後來掉在書桌和墻的夾縫中，我打掃衛生時發現的，一直給她好好留著呢。知道她臉皮薄，現在替她送給你了。”
蕭譽摸著口袋中薄薄的一張紙，覺得再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新年禮物，梨渦中盛滿驚喜的笑意，說：“謝謝爸。”
這時顧莞被韓女士支使來書房找一卷新膠帶，看到他們倆在這神神秘秘的，不由問：“你們在幹嘛？”
顧教授被抓包，佯裝冷靜，清了清嗓子：“我在跟他分享做一個好老公的秘訣。”
顧莞好奇：“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是工資上交家務全包？我又不是我媽……”
隔得老遠也感覺到自己被誹謗的韓女士一聲怒喝：“臭丫頭！說誰呢！”
顧莞灰溜溜地給韓女士送膠帶去了。
蕭譽在顧教授的掩護下，在廚房裏展開了這封信。
信寫在一張數學演算紙的後面，那道數學題，她從第三步開始就抄錯了條件，自然是無論如何都得不到正確答案，所以越算越心煩意亂，最後草草劃了兩筆，然後將紙翻過來，開始給他寫信。
她從小練的顏體，一手字有磅礴之感，可筆下的文字，卻寫著當時尋常。
“不會收到信那位：
原諒我不寫‘展信佳’了。數學真是一門讓人頭大的學問，可為什麽你總能那樣輕松就得到答案呢？每次你來我們班級講題的時候，我都會走神，因為我總在想，我們要是能共用一個大腦就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害怕數學考試，也不會擔心自己考不上Q大了，而你也能……我一時想不到我的大腦能幫到你什麽，但總歸還是會有點用吧。所以什麽時候才可以實現呢？
書桌上放著校刊寄來的禮物，是一個飄雪的水晶球，裏面有漂亮的木房子，透出昏黃的壁爐火光。此刻窗外也在飄雪，可我卻很想要去到那個小房子，因為在那裏大約能聞到木頭的香氣，就像琴房中的味道，也像你身上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就心安，想起很美好的事情來。
昀城應該也在下雪，不知道此刻，你在做什麽？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情。希望之後某一個下雪天，我們能談起我給你寫信的這一夜。
請在Q大等我，或者說，請在未來等我。”
沒有落款。
蕭譽在廚房雞湯的香氣中讀完了這封信，在這一片人間煙火氣裏，他的心中很容易就有溫暖快樂滿溢而出。
只是他讓她失望了，他根本想不起來她寫信的這個晚上他在做什麽，或許在某個無聊的聚會，或許在看股市，算計著得失。
沒有她的時光，從未有什麽事情值得銘記心上。
吃過年夜飯，蕭譽又陪著顧教授小酌了一番，等到外面爆竹聲熱鬧，顧莞急吼吼地也要出去放煙花，他幫她戴上圍巾帽子和手套，把她圍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然後和她一起去院子裏放她特意拉他去煙花廠挑選的各色煙花，顧教授和韓女士在門邊笑著看。
如今到處都禁煙花爆竹，鳳山倒還沒有，年味很足。
只有可憐的小白，被爆竹聲嚇得捂著耳朵縮在窩裏。
顧莞在院子裏玩了很久，雖然有帽子圍巾，耳尖還是凍紅了，蕭譽脫下手套，替她捂著耳朵，她笑嘻嘻地看著他。
“真冷呀，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會下雪，說不定明早起來就能堆雪人了，我給你捏雪兔子。”
“好。”他笑著回答：“會有我現在捧著的這只雪兔子可愛嗎？”
顧莞把自己的臉放在他手心：“那大約不會有，作為補償，這只‘雪兔子’先讓你捏一下。”
之後一家人又一起看春晚，顧莞知道，桌上的砂糖橘只要一伸手，那就是再也停不下來，為了不變成“小黃人”，她特意囑咐蕭譽，一定要及時抓住她的手。
果然，在她吃了五個還沒停時，蕭譽遵照約定攔住了她躍躍欲試的手，順其自然就與她十指緊扣，再不松開。
新年的鐘聲敲響時，當然還要發很多的祝福語，蕭譽作為集團董事長，自然收到了格外多的祝福，顧莞在其中挑挑揀揀，選出自己滿意的，覆制過來對著自己的領導同事一頓猛發。
蕭譽在一旁看著，顧莞還大言不慚：“給你的祝福，我一定保證原創。”
蕭譽一笑，心想她不知道，他已經收到了來自多年前的她無比珍貴的祝福。
過了淩晨一點，一家人才紛紛去睡覺，蕭譽依然給顧莞讀睡前故事。她一邊聽著，一邊掰著手指頭，蕭譽不禁問：“在算什麽？”
“算我新年可以收到的紅包。爸爸一個，媽媽一個，二叔一個，舅舅一個，小璽再孝敬我一個，你也要給我一個，六六大順。”
“要不我給你五個，補成十全十美？”
“好呀，明天你先給我一個，剩下的四個你初五給我吧。”
“為什麽？”
“迎你這尊財神呀。”
兩人笑鬧一番，蕭譽才把她哄睡。聽著她逐漸悠長的呼吸，他輕輕起身，坐到她的書桌前，扭開臺燈的一線微光，開始寫一封遲到的回信。
窗外，雪正飄下。
“遲了十二年才收到回信的那位：
抱歉這封信只能由我的老婆轉交。不過我想你的願望已經實現，後來我們的確共用著一個大腦，因為我們成為一體，我們將永遠共同面對這世間的一切。
對此我不得不說一句謝謝，因為你的大腦對我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沒有它之前，我根本回憶不起我度過的每一個雪夜，而正是它的到來，我才能清楚地記得我們一起經歷的每一件事，每一秒你的眼神、你的笑容，甚至是開在你身邊的那朵花，和那一天路過的雲和風。
我找了很久，但書桌上已經沒有那個水晶球了，不過我們之後可以去英國度假，我知道去哪裏能找到一個那樣的木屋，那時我們可以一起坐在壁爐邊，你會靠在我懷裏，告訴我壁爐和我身上的香味你更中意於誰，而我則可以談起這個雪夜，我坐在你曾經給我寫信的地方，在正熟睡的你身邊，為你回信。
很抱歉告訴你，我們最後都沒有去到Q大，可無論命運曾安排多少陰差陽錯，我們終究已在未來相遇。
我的小兔子，祝你好眠，祝你夢到未來的你我，夢到有幸福在等待你，所以請你不要害怕之後會遇到的那些壞人，因為快樂的結局已經為你寫成。
也希望十二年後的你不會介意我將她已經聽過一萬次的這句話說給你聽：我愛你，以我的整個意志和全部心靈。”
他亦沒有落款，因為他們對彼此如此熟悉。
他將信紙用鎮紙壓好，關上臺燈，回到床上，熟睡中的妻子轉了個身，依偎進他的懷中，他在她臉上落下輕輕一吻。
她明天早上醒來後會先收到他的紅包，然後會看到那封信，將它轉交給時光中的那個女孩。
一切都這樣令人滿意。
不禁有笑意蔓延至蕭譽嘴邊的梨渦，他抱住自己的妻子，走向屬於他們的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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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莞和蕭譽婚後的第一個新年，是在梧桐街過的。
顧莞家裏承擔準備年夜飯重任的一向是顧教授，如今有了蕭譽這個得力助手，顧教授自然無比得意。
他覺得要給自己的貼心女婿一點獎勵。
於是，趁著顧莞被貼春聯的韓女士到處指使時，顧教授把女婿喊到書房，從自己書架的某處窸窸窣窣摸出一樣東西，偷偷塞進女婿的口袋說：“一會悄悄看，別讓小莞看到了。”
蕭譽疑惑：“這是？”
“她高三寒假時寫給你的信，後來掉在書桌和墻的夾縫中，我打掃衛生時發現的，一直給她好好留著呢。知道她臉皮薄，現在替她送給你了。”
蕭譽摸著口袋中薄薄的一張紙，覺得再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新年禮物，梨渦中盛滿驚喜的笑意，說：“謝謝爸。”
這時顧莞被韓女士支使來書房找一卷新膠帶，看到他們倆在這神神秘秘的，不由問：“你們在幹嘛？”
顧教授被抓包，佯裝冷靜，清了清嗓子：“我在跟他分享做一個好老公的秘訣。”
顧莞好奇：“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是工資上交家務全包？我又不是我媽……”
隔得老遠也感覺到自己被誹謗的韓女士一聲怒喝：“臭丫頭！說誰呢！”
顧莞灰溜溜地給韓女士送膠帶去了。
蕭譽在顧教授的掩護下，在廚房裏展開了這封信。
信寫在一張數學演算紙的後面，那道數學題，她從第三步開始就抄錯了條件，自然是無論如何都得不到正確答案，所以越算越心煩意亂，最後草草劃了兩筆，然後將紙翻過來，開始給他寫信。
她從小練的顏體，一手字有磅礴之感，可筆下的文字，卻寫著當時尋常。
“不會收到信那位：
原諒我不寫‘展信佳’了。數學真是一門讓人頭大的學問，可為什麽你總能那樣輕松就得到答案呢？每次你來我們班級講題的時候，我都會走神，因為我總在想，我們要是能共用一個大腦就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害怕數學考試，也不會擔心自己考不上Q大了，而你也能……我一時想不到我的大腦能幫到你什麽，但總歸還是會有點用吧。所以什麽時候才可以實現呢？
書桌上放著校刊寄來的禮物，是一個飄雪的水晶球，裏面有漂亮的木房子，透出昏黃的壁爐火光。此刻窗外也在飄雪，可我卻很想要去到那個小房子，因為在那裏大約能聞到木頭的香氣，就像琴房中的味道，也像你身上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就心安，想起很美好的事情來。
昀城應該也在下雪，不知道此刻，你在做什麽？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情。希望之後某一個下雪天，我們能談起我給你寫信的這一夜。
請在Q大等我，或者說，請在未來等我。”
沒有落款。
蕭譽在廚房雞湯的香氣中讀完了這封信，在這一片人間煙火氣裏，他的心中很容易就有溫暖快樂滿溢而出。
只是他讓她失望了，他根本想不起來她寫信的這個晚上他在做什麽，或許在某個無聊的聚會，或許在看股市，算計著得失。
沒有她的時光，從未有什麽事情值得銘記心上。
吃過年夜飯，蕭譽又陪著顧教授小酌了一番，等到外面爆竹聲熱鬧，顧莞急吼吼地也要出去放煙花，他幫她戴上圍巾帽子和手套，把她圍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然後和她一起去院子裏放她特意拉他去煙花廠挑選的各色煙花，顧教授和韓女士在門邊笑著看。
如今到處都禁煙花爆竹，鳳山倒還沒有，年味很足。
只有可憐的小白，被爆竹聲嚇得捂著耳朵縮在窩裏。
顧莞在院子裏玩了很久，雖然有帽子圍巾，耳尖還是凍紅了，蕭譽脫下手套，替她捂著耳朵，她笑嘻嘻地看著他。
“真冷呀，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會下雪，說不定明早起來就能堆雪人了，我給你捏雪兔子。”
“好。”他笑著回答：“會有我現在捧著的這只雪兔子可愛嗎？”
顧莞把自己的臉放在他手心：“那大約不會有，作為補償，這只‘雪兔子’先讓你捏一下。”
之後一家人又一起看春晚，顧莞知道，桌上的砂糖橘只要一伸手，那就是再也停不下來，為了不變成“小黃人”，她特意囑咐蕭譽，一定要及時抓住她的手。
果然，在她吃了五個還沒停時，蕭譽遵照約定攔住了她躍躍欲試的手，順其自然就與她十指緊扣，再不松開。
新年的鐘聲敲響時，當然還要發很多的祝福語，蕭譽作為集團董事長，自然收到了格外多的祝福，顧莞在其中挑挑揀揀，選出自己滿意的，覆制過來對著自己的領導同事一頓猛發。
蕭譽在一旁看著，顧莞還大言不慚：“給你的祝福，我一定保證原創。”
蕭譽一笑，心想她不知道，他已經收到了來自多年前的她無比珍貴的祝福。
過了淩晨一點，一家人才紛紛去睡覺，蕭譽依然給顧莞讀睡前故事。她一邊聽著，一邊掰著手指頭，蕭譽不禁問：“在算什麽？”
“算我新年可以收到的紅包。爸爸一個，媽媽一個，二叔一個，舅舅一個，小璽再孝敬我一個，你也要給我一個，六六大順。”
“要不我給你五個，補成十全十美？”
“好呀，明天你先給我一個，剩下的四個你初五給我吧。”
“為什麽？”
“迎你這尊財神呀。”
兩人笑鬧一番，蕭譽才把她哄睡。聽著她逐漸悠長的呼吸，他輕輕起身，坐到她的書桌前，扭開臺燈的一線微光，開始寫一封遲到的回信。
窗外，雪正飄下。
“遲了十二年才收到回信的那位：
抱歉這封信只能由我的老婆轉交。不過我想你的願望已經實現，後來我們的確共用著一個大腦，因為我們成為一體，我們將永遠共同面對這世間的一切。
對此我不得不說一句謝謝，因為你的大腦對我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沒有它之前，我根本回憶不起我度過的每一個雪夜，而正是它的到來，我才能清楚地記得我們一起經歷的每一件事，每一秒你的眼神、你的笑容，甚至是開在你身邊的那朵花，和那一天路過的雲和風。
我找了很久，但書桌上已經沒有那個水晶球了，不過我們之後可以去英國度假，我知道去哪裏能找到一個那樣的木屋，那時我們可以一起坐在壁爐邊，你會靠在我懷裏，告訴我壁爐和我身上的香味你更中意於誰，而我則可以談起這個雪夜，我坐在你曾經給我寫信的地方，在正熟睡的你身邊，為你回信。
很抱歉告訴你，我們最後都沒有去到Q大，可無論命運曾安排多少陰差陽錯，我們終究已在未來相遇。
我的小兔子，祝你好眠，祝你夢到未來的你我，夢到有幸福在等待你，所以請你不要害怕之後會遇到的那些壞人，因為快樂的結局已經為你寫成。
也希望十二年後的你不會介意我將她已經聽過一萬次的這句話說給你聽：我愛你，以我的整個意志和全部心靈。”
他亦沒有落款，因為他們對彼此如此熟悉。
他將信紙用鎮紙壓好，關上臺燈，回到床上，熟睡中的妻子轉了個身，依偎進他的懷中，他在她臉上落下輕輕一吻。
她明天早上醒來後會先收到他的紅包，然後會看到那封信，將它轉交給時光中的那個女孩。
一切都這樣令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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