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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只道梨花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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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只道梨花薄(2)

顧莞推開家門,這個由她親手布置起來的溫馨小家現在只讓她覺得可怕,那片黑暗中仿佛依然隱藏著數不清雙窺探的眼睛,讓她心生膽怯,不願進門。好在蕭譽幫她打開頂燈,陪著她走進一個個房間,收拾必需物品。

他安慰道:“警察會加強這一片的巡邏,跟物業也溝通好了,他們會保證這裏的安全。只是為了萬無一失,加上照顧你的感受,才想讓你換個環境。”

顧莞為他的體貼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她隨意撿了一箱子衣物和日常用品,正要在書架上挑幾本書,突然發覺其中一些是之前借給過許芬芳的,手觸電般縮回。這時目光落到蕭譽為她編的那本書上,想了想,只將那本抽了出來,放在行李箱內。

蕭譽看到她的動作,眼神驀然溫柔,不禁問:“你去過琴房了?”

“嗯,老師把鑰匙給我了。”想到這裏,她的嘴角終於能抿出一點真實的笑意:“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寶貴的生日禮物。”

蕭譽聞言,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梨渦清淺,可那個笑容卻很快收斂,他曾那樣看重她的故事,最後卻成為毀掉一切的幫兇,這種遺憾他釋懷不了。

顧莞明白他的心思,連忙離開書架,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箱中的東西,然後合上行李箱,把小白放進出行包,對蕭譽說:“好了,我們走吧。”

蕭譽幫她把箱子推到門外,又伸手來拿小白,兩人正要出門時,顧莞突然想起什麽,說:“稍等我一下。”

這次她不用蕭譽陪伴就小跑上樓,來到臥室,拉開衣櫃中一個暗格,拿出裏面塵封已久的盒子。

蕭譽看她抱著一個盒子匆匆下樓,不禁問:“這是……”

“一個朋友寄存的東西,不能弄丟了。”

她自己所有價值不菲的東西都沒有帶走,卻對這位朋友的東西如此上心,蕭譽雖然心中好奇,卻沒有立場過問,眼神一黯。

這是顧莞第二次來到蕭譽家,第一次她誠惶誠恐,第二次卻帶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趙律師也跟了上來,三個人在沙發上坐定,趙律師客氣地對顧莞說:“顧小姐,如果您對嘉恒這邊的案情有什麽疑惑,我一定盡力解答,同時,我也非常需要您這邊關於許芬芳的信息。”

顧莞已經鎮定下來,在車上時就把整個事件覆盤了一遍,早已梳理出幾個問題。

“她竊取嘉恒的商業機密,是從電腦裏還是保險箱?”

“電腦。蕭董的保險箱密級很高,不是專業人員難以做到。”

“她能破解電腦的密碼?”

“不是破解,她知道密碼。”

顧莞楞住,轉向蕭譽:“她怎麽會知道你的密碼?”

蕭譽看著她,目光沈靜,過了一會才問:“她之前有沒有向你打聽過我們之間的事情?”

顧莞搖頭:“沒有,不然我肯定會警覺。我們只說起過……”

突然,顧莞想起了天臺上的那一對兔子,恍然:“你的密碼是兩只兔子婚禮的日期,也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蕭譽點頭。

顧莞不知心中是什麽滋味,半晌才說:“那也是我家門鎖的密碼。我出差的時候,是許芬芳上門幫我餵小白,她知道我的密碼。”

蕭譽還沒說話,趙律師已經接過話頭:“原來如此。許芬芳知道蕭董和顧小姐關系不一般,所以抱著僥幸心理,用顧小姐家的密碼試了蕭董的電腦,沒想到會成功。她瀏覽了一些資料,沒有拷貝記錄,但我們懷疑她可能拍照留存。信息部的工作人員很快發現蕭董明明不在公司,電腦卻顯示登錄,安保人員到的時候,許芬芳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她大約知道自己鬧出了不小動靜,所以並沒有回家。根據警察調取的公司附近的監控,我們發現她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消失在一個路口,一定有人接應她。”

“與在顧小姐家裏的蓄謀已久不同,她在嘉恒的這次行動只能說是她僥幸猜對密碼的臨時起意,手段非常拙劣,沒有任何商業間諜的訓練痕跡,況且電腦裏也沒有什麽重要機密。可接應她的人卻相當專業,具備極高的反偵察意識,很快就擺脫了警方追蹤。許芬芳回昀城之前一直在廈市,已經聯系了那邊的警方,看她有無可能潛回廈市。同時,她走得匆忙,女兒還留在昀城,目前也在警方的密切監視中。”

顧莞靜靜聽完,正要說話,蕭譽卻已經明白她心中所想,說:“我當然也懷疑言蹊和梁躍,已經讓唐堯去查了。不過這兩個人目前都沒有接應許芬芳的能力,而且許芬芳如果真的是他們的人,他們不會有耐心到讓她手上的東西現在都沒有曝光。”

的確如此,可如果不是言蹊和梁躍,又還有誰呢?

趙律師接著說:“我們之前也猜測許芬芳做這些只是受人指使,謀財而已,可我們查了她所有賬戶,均沒有大額資金往來,家中也沒有大量現金,生活依舊拮據。如果不是為了錢,那她到底想要什麽?顧小姐,我們對這個人實在缺乏了解,我知道她是您和蕭董的同學,但蕭董對她毫無印象,您那邊有沒有什麽線索?我感覺到,您對她似乎很信任。”

顧莞嘆了口氣:“談不上信任,是我太大意了。我們那時雖然同班,但一共沒說過幾句話,她成績很好,輟學得又非常突然,我覺得她因為家庭原因被迫放棄學業很可惜,認為她本來應該有更好的未來,所以有些同情她,我沒想到會是一個農夫與蛇的故事。”

顧莞話音剛落,手機鈴聲便響了,沈清煦的視頻通話彈了進來。蕭譽示意三人談話中場休息,請顧莞自便。

視頻剛接通,就看到那頭沈清煦神情激動:“我聽說警察去你家了,怎麽回事?我趕過來了,可是沒看到你,陸照影的妹妹也正到處找你呢,發生什麽事了?你現在怎麽樣?”

顧莞只能簡單敘述了一遍許芬芳的事情。

毫不意外,沈清煦開始跳腳:“我的天,你怎麽招了個瘋子進家門?我說這些破事真是沒完了,到底誰在那裏裝神弄鬼,還跟你杠上了?”

笑嫣好不容易才把激動不已的沈清煦從鏡頭前擠開一點,露出自己的臉,說:“學姐,你在哪裏?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不用。”顧莞面露難色,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在蕭譽這邊。”

鏡頭前的兩個人同時噤聲,都是表情尷尬,顧莞連忙解釋:“這件事畢竟也牽扯到了嘉恒,我們在一起更方便掌握最新進展。”

視頻那頭一致覺得她在欲蓋彌彰,但這一頭,蕭譽周身驟低的氣壓讓趙律師一抖,開始專心鉆研茶杯。

氣氛正微妙,笑嫣卻突然說:“學姐,你剛剛說那個人叫什麽?”

“許芬芳。”

笑嫣的表情變得困惑,好像在極力回憶什麽。

顧莞神情一振,蕭譽也微微直起身子,笑嫣與他們在不同年級,對於許芬芳這種非風雲人物,能讓她有印象,一定足夠特別。

見笑嫣半天沒有動靜,沈清煦沒了耐心,不由追問:“想起什麽了?”

笑嫣被他的催促打斷思路,只能搖頭說:“我真的覺得我在哪裏聽說過她,但實在想不起來是什麽時候,什麽地方,對不起。”

顧莞有些失望,還是安慰笑嫣:“沒關系,有時候刻意去想反而想不到,別著急,要是之後有什麽線索,隨時給我打電話。”

笑嫣答應,沈清煦也說:“我去找明理的人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誰還記得她。”

這句話點醒了顧莞,她想起了自己的同桌,她一向消息靈通,又與許芬芳有過節,或許知道些什麽。

掛斷沈清煦的視頻,她就撥通了同桌的電話,對於她突然問起許芬芳,同桌還反應不過來,說自從許芬芳退學後,大家也覺得她可憐,就不再討論她了,加上已經到了高考沖刺階段,大家很快就忘記了這個人。

“過去了這麽多年,你怎麽突然想起她了?”同桌驚訝。

顧莞搪塞:“她在我家做家政服務,偷拿了一些東西,我怎麽都聯系不上她,所以才到處打聽一下。”

同桌轉瞬就把曾經對許芬芳的同情拋之腦後,義憤填膺:“我就知道她能幹出這種事。她這個人從來就偷感很重,走路也沒有聲音,冷不丁就出現在你旁邊,把人嚇個半死。你忘了那次,我不過才說了她兩句,她突然就出現了,好像她一直在暗處偷窺著所有人。”

顧莞聽得心頭發毛,回想起那次許芬芳的確是突然冒出的,可她卻沒有留意。

“而且她還有精神病,半夜躲在被窩裏偷笑,那笑聲讓人渾身發麻,有時候她舍友半夜醒來,還看見她直直坐在床頭,跟老僧入定似的。開始還以為她是因為考試壓力太大才這樣,後來發現她是天天如此,不就是有病嗎?哎呀,你怎麽能找她做家政呢?家政公司也不做背調嗎?”

看蕭譽和趙律師都神色嚴峻,顧莞也被同桌問得心虛,說:“我是看她一個人帶著女兒,挺辛苦的。”

“你是被她騙了。她從來就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人,在明理的時候,你別看她讀書那麽刻苦,不耽誤她背地裏交往一堆男人。我們就看到過她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喝酒鬼混,她家裏那麽窮,指不定就靠在這些人身上撈學費。我還聽說,她那時候非要回去嫁人,就是因為肚子被人玩大了。”

顧莞看著同桌又要說一些不相幹的閑話,連忙打斷:“對了,她在明理的時候,有沒有幹過什麽全校聞名的事情?”

“當然。”同桌幾乎不假思索:“你不知道嗎?就那會,言蹊代表明理當選了全市的什麽青春模範,風頭無二。但許芬芳在一次課間操時,突然當著所有人面沖到言蹊跟前,朝她狠狠吐了一口痰,還罵了一句‘騙子’,當時就把言蹊氣瘋了。後來言蹊也覺得自己夠丟臉,自然不會放過她,找人把她拖進廁所狠狠教訓了一頓。

“據說許芬芳被搞得很慘,但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我扒下了你‘女神’面具的得逞笑容,瘋得言蹊也拿她沒辦法。”

許芬芳竟然還和言蹊有私怨?顧莞不禁一楞,那看起來她幕後之人更不可能是言蹊了。可她為什麽要罵言蹊是騙子?言蹊騙過她什麽?

顧莞看向蕭譽,蕭譽表示他對這種女生之間的矛盾並不知情。況且,這些依然不能解釋,許芬芳為什麽多年後會選擇針對她和蕭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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