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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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淅淅瀝瀝的,宋昀暲帶著楚汲回房間去了。

宋昀暲把楚汲當成他的玩偶,肆意擺弄,親手替人擦了身子,再親手把衣服穿上,然後吹幹頭發。

楚汲頭發雖然比六月裏要長上很多,但畢竟還短,無論宋昀暲怎麽有意拖延這片刻溫存,頭發也還是幹了。

抓草似的,宋昀暲伸手在楚汲頭上搓了一把。

楚汲看不見宋昀暲的表情,對方也不說話,就這麽服務他。

金主反過來服務金絲雀,怎麽聽怎麽新鮮,可楚汲的心惴惴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宋昀暲。

宋昀暲很知道過猶不及,他瞧著楚汲坐立不安的樣子,也不出聲,任由楚汲想象他的悲慘過往。

眼見頭發幹了,宋昀暲也不過多糾纏,留了一句你累了就睡吧,他去一旁處理工作了。

走時還關上了燈。

這下楚汲在床上真是坐臥不安了。

高一,那才多大的孩子?

楚汲知道自己有個心軟的毛病,對表妹就是,可他現在還是忍不住去想。

十五六歲的男孩,多高多瘦,身上帶了什麽傷痕,表情陰郁,眼睛裏留著淚水。

輾轉反側,楚汲睡不著,他下了床,穿上拖鞋坐在床邊。

楚汲走動總是要發出寫響聲的,但今天此時,他悄沒聲的,摸出了門。

然後他迷失方向了。

宋昀暲坐在客室沙發上,盤起一條腿,腿上還放著筆記本,他瞧見楚汲穿著松松垮垮的綠色睡衣——宋昀暲挑的,走過來。

敲擊鍵盤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宋昀暲又覺得口渴是的,端起小圓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回去,這些自然而然要發出聲音的動作被坐著的宋昀暲做了個遍。

楚汲聽到寶藏開箱一樣,循聲走過去。

“你怎麽過來了。”宋昀暲低著頭看筆記本,等楚汲走到他的視線裏才假裝驚訝。

楚汲手背過身後,“我,睡不著來著,正好陪陪你。”

宋昀暲聽到楚汲的回答自然而然伸出一只手來拉著楚汲,好讓其坐到他的身邊。

“那正好,我工作怪枯燥的,”宋昀暲冠冕堂皇道,“坐這兒吧。”

其實現如今宋昀暲手頭上也沒什麽要緊的工作,但還是假模假樣的‘工作’了一會。

楚汲見不著畫面,聽著鍵盤敲擊的聲音,竟漸漸生起困意。

狗兒似的窩在宋昀暲腿邊,窩在宋昀暲觸手可及的地方。

客室只開了一盞%%形狀的閱讀燈,落在楚汲臉上是不均勻的,那雙無時無刻不揮灑著無辜愛意的眼睛此刻安安靜靜的待在睫毛下,陰影下。

楚汲怎麽能長成這樣?

宋昀暲本意是想在昏暗看不著人的情況下更心安理得的行騙。

可他見楚汲睡著了,唯一見證者就是閱讀燈,他反而有些於心不安。

他是個糟糕非常的混賬,他知道有時候妹妹會這麽想,高邱時常這麽想,宋玥天天這麽想。

不如放過這個可憐的盲人吧。

宋昀暲呆呆地看著楚汲,淚什麽時候落下來的時候也不知道,砸在手背上才恍然發覺。

哎,還有不到三個月,他們就要結束了,到時候他們橋歸橋路歸路。

宋昀暲冷冰冰的手擦去滾燙的淚,他竟然還能掉下一滴淚,實屬怪事兒!

宋昀暲打定主意了,他暫且做一個小時的好人,不當騙子了。

閱讀燈在小圓茶幾上放著,放在兩人前方,光照過去,放大了數倍的巨人般的影子映在沙發後的墻壁上。

可看見一個坐的筆直的男人影子向左手邊彎腰,慢慢的,慢慢的,男人的頭先沒入沙發靠背的影子裏。

鼓起一團小山丘似的,影子動也不動了。

宋昀暲的嘴唇輕輕落在楚汲眉心。

唯一的見證者是那盞水母形狀的閱讀燈。

一切都在悄然無聲的進行。

“……哎,你還沒睡啊。”楚汲醒了,他睡姿不舒適,因此覺也淺,宋昀暲動作是極輕極輕的,但楚汲還是醒了。

男人的影子瞬間離開了。

楚汲撐起身體,若有所知似的擦了擦額頭,手背蹭過宋昀暲唇落下的位置,“那個,要不你先睡吧,現在猝死的也不少。”

宋昀暲:“你可憐我嗎?”

楚汲坐直了,情緒坦然到令人發指:“說沒有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個榆木腦袋,總不相信人憑白沒由來跟你交心,因此猜測著宋昀暲大概是在家人哪兒受了委屈,想跟人談談心。

歸攏歸攏,楚汲沒見過宋昀暲跟誰交過心,大約因為他們倆最近做的多了,產生了那麽點額外的情感。

情感使人盲目,盲目的宋昀暲錯把楚汲當成了知心人兒。

“你一個大老板工作壓力肯定不小,”楚汲先表示理解,“有些事兒在心裏藏了這麽多年不說出來肯定不舒服。”

“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把我當樹洞。”楚汲盤腿坐著。

到這兒為止,宋昀暲覺得還都是些中聽的,以為自己騙術了的,奸計得逞。

楚汲:“宋總,我肯定不會告訴未來金主夫的。”

宋昀暲:“……”

什麽狗屁的金主夫?!

宋昀暲惡狗獠牙,恨不得咬一口楚汲身上的肉,半晌喘勻了氣兒,把心裏那口惡氣吞咽下去,他將腿上的筆記本放在小圓茶幾上,和那盞燈挨在一塊兒。

土匪搶親一般的架勢,宋昀暲沒有一點西裝革履老板樣子,扛著楚汲往臥室裏走。

這小家夥既然醒了,宋昀暲就不打算放過他了。

各種意義上的放過。

誰讓你剛好這時候醒了。

……

團建還有三四天,宋昀暲總能從楚汲嘴裏撬出來點兒東西。

第二天,高邱思慮再三,還是給宋昀暲打去了電話,雖然宋昀暲不跟他們這些員工一塊兒,但畢竟是老板,他總不好一句都不問,任由人家自生自滅。

宋昀暲本想直接拒絕,但轉念一想,他床上還有個楚汲呢,因而悄聲對話筒道:“稍等。”

稍等?

稍等??

這麽有禮貌的倆字兒是他老板能說出來的?高邱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嗯,你看著預定幾個比較近的戶外項目吧,哦,最好聽覺、觸覺上豐富一點兒,別給我弄點光幹看著什麽也做不了的。麻煩了。”宋昀暲吩咐道。

高邱滿意的等宋昀暲掛掉電話,這才是老板該有的嘴。

楚汲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後徹底醒了。

宋昀暲摸了摸楚汲的額頭,順手將他的頭發往後捋。

“你還要再睡會兒嗎?”宋昀暲怎麽看怎麽滿意,楚汲身上的痕跡。

楚汲像是聽到什麽恐怖的話一樣,忙搖頭拒絕了,他躲開宋昀暲的手,說道:“不是說要出去麽?”

宋昀暲意猶未盡地看著楚汲。

“嗯。”

楚汲的衣服照舊是宋昀暲搭配的,今日是亮黃色和紅色,在人群中一打眼就能看到的那種。

“走了。”宋昀暲又帶著楚汲洗漱完,擦幹楚汲的臉後又輕輕拍了幾下。

楚汲:“……”

出門前高邱已經把出行資料,預定地點發到了宋昀暲的手機上。

場館的工作人員知道今日有一位盲人要來,因此早在門口等候。

正無聊著,他就遠遠看到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年輕男孩,男孩被亮黃色沖鋒衣包裹著,還穿著配套的紅色褲子,有點像年畫上走下來的福娃娃。

只不過福娃沒這麽高挑,身材也不如男孩勻稱。

宋昀暲難得穿了一身休閑服,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一樣。

“您就是……”工作人員迎上來,熱切詢問著。

楚汲靜靜聽著,眼球時不時轉動,看著宋昀暲或周圍。

宋昀暲側身去看工作人員手裏的指南,單手劃掉了幾個有些危險的項目,另一只手還牽著楚汲。

“嗯,好的,稍等一下,我們先去準備準備。”工作人員了解情況後,引著兩人去休息室了。

楚汲盲了這麽久以來,頭次旅游,他心情激動,傻孩子一樣瘋了一會,然後被宋昀暲制住了。

宋昀暲是這麽說的:“你要是再不聽話,未來幾天別想下床了。”

楚汲聽完沒有什麽表示,滿心不以為然,然後乖乖把手放在宋昀暲的手裏,笑道:“我保證不會了。”

依舊是十指相扣,宋昀暲覺得他就像個帶孩子春游的老父親,想到這不由得一臉黑線。

好在高邱是懂得勞逸結合的,宋昀暲勞完了,還能逸一會兒。

兩人下午在體驗館逛了一圈。

宋昀暲此刻是有些理解那些周末帶娃的家長為什麽選擇各種館了。

起碼亂跑是有限度的,楚汲看不到還能跑離八丈遠!

“拉著我。”宋昀暲道。

體驗館只有少部分是解說,大多數還是體驗。

楚汲試探著。

在外面吃過飯。

兩人回到酒店已經晚上將近七點了,楚汲跑的滿身汗。

楚汲躺在浴缸裏,身體沒入半缸水下,露出一對白嫩嫩的肩膀,他真是筋疲力盡了。

身體雖然累,但腦筋還是活絡的,楚汲枕著浴缸,一邊想:宋昀暲暫時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吧。

楚汲雖然是個鮮少出門,也旅游不得的瞎子,出來一趟不容易,還是這麽親近自然的地方,可他安靜這麽多年,習慣了行動不便,真不是跑跑跳跳的人。

早上出門時他察覺宋昀暲心情算不上多好,便生出了這個心思。

他服務精神在悅顏堂裏也算頂好的。

這麽想著,楚汲肩膀也沒入水下,允自享受著。

是團建,但真有工作宋昀暲還是要處理的,融資@的事兒雖告一段落,但公司內還是有不少的事兒等著他。

等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兒,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宋昀暲將筆記本放到小圓桌上,捏了捏眉心,起身向臥室走去。

給楚汲準備的睡衣仍舊疊得整齊放在床上,宋昀暲沒瞧見人便到處走了走,以為人又去哪兒瘋了,他離開臥房找遍了整間套房。

宋昀暲漸漸慌了,怎麽哪兒都沒有楚汲的蹤跡?

這小家夥去哪兒野了?

他又能去哪兒野呢?

除了待在我身邊,他哪兒去不了的,他誰也不認識。

宋昀暲猛然想到什麽一樣,沖進臥室,推開浴室的門。

裏面白茫茫的霧氣登時向外傾瀉,糊了宋昀暲一身。

楚汲還躺在浴缸裏,赤裸的身體泡在水裏,半只膀子露出來,和瓷白的浴缸比起來也不相上下。

宋昀暲呼吸一窒,幾乎以為楚汲死掉了,楚汲怎麽會死呢?

他伸手把楚汲拉出來,水拍打著缸壁溢了出來。楚汲的身體上還帶有些許水,被宋昀暲拽著撲到了宋昀暲的懷裏,浸濕了宋昀暲的灰色外衣。

宋昀暲手臂緊鎖著楚汲的身體,好像是怕失去對方一樣。

哦,還好,還好,身體熱乎乎,也還是柔軟的。

宋昀暲覺得水霧侵進了他的眼睛,於是使勁眨了眨眼睛,然後把額頭抵在楚汲的胸口。

宋昀暲大口大口喘著氣,臉朝下,清清楚楚看見地上一灘水。

楚汲臉上有肉,可身上的肉還是太少了,太少了。

“……怎麽啦?”被宋昀暲攬住的楚汲問。

宋昀暲恨聲:“你是傻子嗎?以後不許你泡澡了!”

說完側身去拿放在架子上的浴巾,整個兒包住楚汲,也不管淅淅瀝瀝連帶出來的水,就這麽打橫抱起,出了浴室把人放在床上。

被剝奪了泡澡權力的楚汲有些不甘心,蠶蛹似的躺在床上,唯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面,看起來很滑稽。

他咬了咬紅潤的嘴唇,問:“為啥不能泡了?”

宋昀暲幾乎指著楚汲鼻子罵了,“你還有臉問?能不能有點生活常識啊,你知不知道我都要以為你溺死了!就那一缸水,能溺死百八十個你!你就作吧!”

楚汲知道自己錯了,因此面紅耳赤,囁嚅道:“我就是太累了,哪想到就睡著了……”

楚汲一提,宋昀暲更加來氣,“今兒一百天生龍活虎,回來洗個澡功夫都忍不了了?”

“那不是……”楚汲頭腦一熱,生龍活虎的原因差點脫口而出。

宋昀暲起疑了,問道:“是什麽,別說話說到一半兒。”

楚汲哽住了,無論宋昀暲怎樣威逼利誘他都不肯說了。

這下宋昀暲更加好奇,什麽不得了的話能讓楚汲憋到現在都不肯說。

他餓虎撲食一般,故意咬住楚汲頗具肉感的耳垂,廝磨著,問:“你說不說?不說我就給你耳朵上打個洞,給你戴上耳墜,耳墜要不要放在哪兒養一養?”

楚汲身體完全包裹在浴巾裏,一層繞一層,他身體緊繃,宋昀暲磨到現在他也不肯說。

在床上,宋昀暲可不是拿楚汲沒辦法的,他坐在楚汲旁邊,好整以暇摸了摸楚汲的臉。

然後一個不註意把人抱到他的腿上,親手除掉一層一層的浴巾。

“真不說啊。”宋昀暲問。

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楚汲瑟瑟發抖,但還是搖搖頭。

宋昀暲看著好笑,抖得這麽厲害,偏偏嘴巴還這麽硬。

想著,宋昀暲扯掉灰色外套上面的帽繩兒,給楚汲那處系上了。

一邊系一便說“別抖”。

這怎麽讓楚汲不抖?楚汲顫顫巍巍伸手攀住宋昀暲的肩膀,手掌和布料摩擦,原來宋昀暲衣服都還沒脫……

“別這樣弄……”楚汲小聲乞求。

宋昀暲聞言放了手,撐住床,上半身完全不碰楚汲,只用腿顛了顛對方。

“那你說,說了我就不能弄了。”

“……”

……

楚汲已經瀕臨崩潰,他蝦子一樣弓身,神經完全控制不住肌肉。

他扭頭去找宋昀暲,帶著哭腔:“我想,我想s。”

“不行,你先說,我才能幫你。”宋昀暲在一旁支著大帳篷,意志力驚人,完全不為所動。

楚汲:“……就是。”

宋昀暲貼近了,靜等著楚汲說出下一句。

“你別不開心。”

“什麽?”宋昀暲楞了,他有點沒弄懂楚汲這話的意思。

楚汲生怕宋昀暲不放過他,聲音斷斷續續的,也還是說明白了,宋昀暲也聽懂了。

-你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幫你轉移註意力。

-別傷心了。

宋昀暲巨蟒一樣纏住了楚汲。

-宋昀暲完全是放屁,說了他也會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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