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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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晚宋昀暲一直沒說話，慣用的伎倆也沒用上，只使勁兒折騰楚汲。
要把楚汲的心肝脾肺一齊折騰出來才好。
楚汲原先還叫著不公平，宋昀暲是個大混蛋，大王八，說話不算話。
知道宋昀暲真是個混賬來的也就不喊了。
他摟住宋昀暲，忍著困意，道：“你有完沒完？”
當然沒完。
且宋昀暲預備長久以來跟楚汲沒完。
楚汲沒聽到回答，呆了，他跟波浪似的，半晌喃喃道：“算了，你這回總不能不開心了吧？”
不會了，想是不會了。
……
往後幾天楚汲沒出門，在房間裏養著身體，宋昀暲身為罪魁禍首當然知道楚汲的身體狀況，幹脆帶著楚汲先飛回了西江市。
落地西江已經是晚上八點。
宋昀暲先把楚汲送回了公寓，楚汲坐在車上迷迷瞪瞪，到了才知道這兒是被他租出去的那間公寓，冷汗都要出來了。
楚汲下了車，裝作精神不濟的模樣和宋昀暲道別，然後慢慢爬上樓。
他縮在樓梯間，過了約有一刻鐘，他才悄悄往下走。
待下了樓，楚汲忽然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宋昀暲怎麽可能等他呢？
正感嘆著，楚汲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餵？請問是？”楚汲問。
“你為什麽不開燈？”宋昀暲劈頭蓋臉地問。
楚汲心頭那點兒傷感想法立即拋到九霄雲外，停了一會兒，“我又看不到，開什麽燈。”
楚汲默默想：笑話，我還能讓你管住了？
“下回你一回家就開燈，行不行。”宋昀暲和楚汲打著商量，持著手機的胳膊倚在全降下來的車窗上，眼睛望著那黑漆漆的窗戶。
“電費我掏。”末了宋昀暲又添上這麽一句。
楚汲：“……好，電費你掏。”
“……”
通話時間一分一秒遞加，兩人誰也不肯先掛掉。
打破詭異沈默的是司機，他等了很久，沒聽到宋昀暲的聲音，以為那通不長的電話早掛了，因而問了句“走嗎”。
宋昀暲回神，手一抖沒來得及和電話裏的人告別就掛了，掛完又有些後悔，於是在心中補充上一句：早點睡，再見。
然後轉頭對司機道：“走吧。”
“去哪兒？”
宋昀暲思考了一會兒，“去中園。”
新買的別墅就在中園。
酒店裏楚汲的氣息消散的差不多了。
坐在花池邊接電話的楚汲聽到嘟嘟嘟的忙音，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放下去還沒一秒，擡手啪的一聲將一只喝足了血的蚊子拍死在另一只小臂上。
楚汲沈默的掐斷一根野草，折起來在小臂上刮了刮，也不知道蚊子死了沒，但他手臂出奇的癢是真的。
宋昀暲為什麽要他開燈？是怕他死掉麽？
算了，想那麽多幹嘛？
楚汲是個盲人，但他一直嚴於律己，不許自己當個敏感多思的盲人。
在花池邊，楚汲又餵了十幾分鐘的蚊子，估摸著宋昀暲該走遠了，於是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在手機上叫了一輛出租車。
回了出租屋，躺在咯吱咯吱作響的床上。
楚汲翻來覆去，睡不著。
打開手機，翻了翻，想和常陽說，怕對方擔心，想給方周延打過去，對方正在備考，且用著工呢。
輾轉難眠的楚汲擁著蟬鳴，終是在無邊的黑夜裏睡過去了。
黑夜過去還有黎明，哪兒有無邊的黑夜呢？
第二天，楚汲糾正了自己錯誤的想法。
九月的太陽也是很厲害的。
常陽是悅顏堂裏第一個覺出楚汲心情不錯的人。
好不容易得空歇下手，常陽攛掇楚汲，兩人一起去按摩師的休息室喝兩杯水。
“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這麽開心。”常陽和楚汲並排坐著，問道。
“沒去哪兒，我又看不到。”楚汲下意識否認了前幾天和宋昀暲一起去團建這件事。
常陽若有所思般，“是嗎，但我感覺你最近精氣神不錯。”
“既然沒去哪兒，”常陽頓了頓，“是遇見什麽好玩兒的人了嗎？”
常陽意有所指，楚汲一聽‘蹬’的一下站起來，水杯裏的水堪堪沒有撒出去。
常陽不會知道他和宋昀暲的事兒吧，楚汲的心突突狂跳，然而覺得太不可思議，常陽怎麽會認識宋昀暲，宋昀暲又怎麽會認識他身邊的人？
半晌，楚汲期期艾艾地說：“沒，內什麽，我先去幹活兒了。”
常陽還要挽留，然楚汲已經貼著墻邊走遠了。
最近楚汲和宋昀暲頗有些水乳交融的意思，宋昀暲常常旁敲側擊的打聽楚汲的過去，要是楚汲不肯說，宋昀暲就賣慘。
現如今宋昀暲已經賣的一手好慘了
兩個註定要分開的人，幹嘛混的這麽熟，對彼此的過去要心知肚明？
這下楚汲不管怎麽樣都不肯說了。
宋昀暲也沒想到楚汲是這樣硬氣的人，無論怎樣軟磨硬泡，楚汲都不為所動。
他正郁悶著，鐘故情敲門進來了，看起來臉色不錯。
宋昀暲此刻最是見不得旁人過得好，於是很煞風景地問：“怎麽，你的初戀終於記起你了？”
果不其然，鐘故情臉一僵，同樣沒有風度的將資料往宋昀暲桌上一拍。
“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過？”鐘故情出言譏諷，“心理這麽幽暗呢？”
宋昀暲見鐘故情也有動氣的勢頭，就不繼續嗆下去了，伸手去拿資料翻看起來，“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鐘故情也不客氣，直言：“公司最近靠給你了，我得回鐘家處理一些事兒。”
宋昀暲聞言，視線移向鐘故情，“你家老爺子身體怎麽樣。”
氣氛有些微妙，鐘故情看了一眼宋昀暲，沒有說什麽，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鐘家想是要經歷一場變革了。
宋昀暲合十雙手，笑道：“可以，不過我也不能白幹這麽多。聽說你最近購置了@@@的房子？”
鐘故情啞然，似是沒想到宋昀暲會趁火打劫，不過考慮了一會兒後還是割愛道：“……行，回頭我讓助理和高邱對接。”
宋昀暲搖搖頭。
鐘故情咧咧嘴，心裏起疑，宋昀暲可不是這樣貪心的人啊。
鐘故情咬咬牙，預備再劃一處地方給過去，宋昀暲開口了。
“不用，我就借住半個月。”宋昀暲眉眼彎彎，像是在憋什麽壞主意，“太熱了，聽說@@@的游泳池不錯。”
宋昀暲成功坑得合夥人的一處房產使用權，次日就風風火火帶著楚汲過去了。
房子裏得東西一應俱全，該準備的家用也都準備好了。
一路上楚汲完全不在狀態，他不知道上床而已為什麽要專門跑到別人家。
別人家！這多丟人……
“這是哪兒？”楚汲拽住了宋昀暲的袖子問。
宋昀暲不想破壞這份驚喜，於是含糊過去，這使楚汲更加生疑。
“哎，你進來就知道了。”宋昀暲見楚汲猶猶豫豫不肯進門，只好握住對方的手。
不必捂著楚汲的眼睛，謎團依舊是謎團。
穿過中堂，楚汲本能覺得這兒太偏了些，晚風吹過，帶來陣陣陰氣兒。
還好宋昀暲滾燙的手牽著他。
“到了。”宋昀暲停下來，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楚汲也跟著停了下來，跟著問：“到哪兒了？”
“游泳池。”
一時間，楚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像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去少年宮游泳的日子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自打成為盲人，他的第一要義就是生存，是吃飯。
游泳？那是‘閑人’才能做的。
楚汲摒住了呼吸。
宋昀暲滿懷期待等著楚汲說出些興高采烈的話，然而等了半天，只瞧見對方似有些委屈的表情。
這下宋昀暲慌了，他還什麽都沒做呢，怎麽就把人給弄哭了？
他低頭，手捧著楚汲的臉，拇指撫過男孩的微微泛紅的眼尾，“你不喜歡嗎？”
“沒有。”楚汲的臉在宋昀暲手心兒裏，搖搖頭，“可，宋昀暲，我不是一個健全的人。”
我看不見啊。
宋昀暲原以為楚汲會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只是因為眼睛嗎，那完全不必擔心。
“我問過專業人士了，你只是看不見而已，為什麽不能和正常人一樣游泳。”
“只要防護措施到位，你下水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宋昀暲耐心解釋道。
說著，宋昀暲牽著楚汲去了更衣室。
一路上沒見別墅裏其他人，宋昀暲也不欲有別人在場。
“你喜歡平角還是三角的。”宋昀暲手裏拎著兩款泳褲問楚汲。
楚汲不說話。
宋昀暲又問：“你小時候穿的什麽樣兒的？”
楚汲紅了臉，仍舊不說話。
宋昀暲忍著笑，愈發不正經起來：“你不說話，總不能什麽都不穿。”
“怪不得屁股白白嫩嫩呢。”
楚汲怪宋昀暲說話這麽討厭，沒忍住上手拍了一下對方。
‘啪’的一聲，兩個人都楞了楞，隨後宋昀暲再也忍不住開始大笑，被他給感染了，原本慍怒的楚汲也跟著淺笑起來。
笑夠了，楚汲才湊近了問：“打哪兒了，我摸摸。”
手在宋昀暲身上胡亂摸了一把，沒摸著剛打過的地方，宋昀暲也不出聲，楚汲就想著收手算了。
宋昀暲是不肯放過楚汲的。
他一把攥住楚汲的手腕，迫使其貼近了自己的左上三肋，正色道：“你的手還沒跟它道歉呢。”
楚汲不摸都知道剛打的絕對不是這個位置，想把手收回來，然而宋昀暲是個沒臉沒皮的，攥的更緊了。
楚汲能感受到對方的一呼一吸都在靠近他。
眼見兩人要挨住了，貼緊了，楚汲靈活的一彎腰，從宋昀暲手裏拽住泳褲後就避開了。
楚汲蹬蹬疾步往開闊的地方走，叫了人來。
“勞煩問一下浴室怎麽走。”楚汲問。
那人不知道楚汲看不見，用手指了指楚汲背後。
“哎呀，忘了說，我看不見。”楚汲誠懇道，“能麻煩您帶我過去嗎？”
用人才知道楚汲兩個眼球是擺設，暖聲問了幾句，伸出胳膊讓楚汲抓握，要走了看見宋昀暲慢悠悠地走過來。
用人很有眼力見，知道兩人誰才是主事人，預備再問一遍宋昀暲時，見宋昀暲食指放在唇中，然後又擺擺手。
宋昀暲看著兩人的背影，也跟上去。
用人引導楚汲慢慢走，餘光瞥見後頭宋昀暲也跟了上來，心一緊，腳步更緩，生怕磕著碰著楚汲。
帶著楚汲上樓進了淋浴間，宋昀暲也不走，斜靠在門外墻壁目送用人離開。
楚汲在裏頭鼓搗半天也沒放出水，想著帶他過來的好心人沒走，有些挫敗地問花灑怎麽用。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蓮蓬頭，突然一只大手橫插過來，取走他手中的蓮蓬頭。
鼓搗了一陣兒，就在楚汲想說算了的時候，蓮蓬頭猝不及防噴出大量的水。
楚汲的驚呼聲在淋浴間此起彼伏。
而‘那人’卻很鎮定。
楚汲也不好大驚小怪了，心裏還有些愧疚，“對不起對不起，你衣服沒濕吧？”
“濕了，”罪魁禍首宋昀暲理直氣壯地問，“怎麽辦？”
“宋昀暲！”楚汲喊了一聲，伸手就要將人推出去。
力量懸殊，楚汲推了半天宋昀暲仍然紋絲不動，他也撒開手，質問道，“你又不安好心什麽呢？”
宋昀暲不認楚汲這個說法，“我好心幫忙，你倒打一耙。”
楚汲不想和宋昀暲過多糾纏，“我不管你好不好心，現在我要洗澡了，你趕快出去。”
“我也要洗。”宋昀暲不由分說關上門，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塊兒。
氣溫陡然升高了，楚汲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地兒太小了，要不我出去……”
宋昀暲拽著楚汲，懶懶道：“走哪兒去，我褲子還在你手上呢。”
“別胡說！”楚汲回頭道。
宋昀暲笑了下，俯身從楚汲手裏勾出一條泳褲，“你多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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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楚汲的心肝脾肺一齊折騰出來才好。
楚汲原先還叫著不公平，宋昀暲是個大混蛋，大王八，說話不算話。
知道宋昀暲真是個混賬來的也就不喊了。
他摟住宋昀暲，忍著困意，道：“你有完沒完？”
當然沒完。
且宋昀暲預備長久以來跟楚汲沒完。
楚汲沒聽到回答，呆了，他跟波浪似的，半晌喃喃道：“算了，你這回總不能不開心了吧？”
不會了，想是不會了。
……
往後幾天楚汲沒出門，在房間裏養著身體，宋昀暲身為罪魁禍首當然知道楚汲的身體狀況，幹脆帶著楚汲先飛回了西江市。
落地西江已經是晚上八點。
宋昀暲先把楚汲送回了公寓，楚汲坐在車上迷迷瞪瞪，到了才知道這兒是被他租出去的那間公寓，冷汗都要出來了。
楚汲下了車，裝作精神不濟的模樣和宋昀暲道別，然後慢慢爬上樓。
他縮在樓梯間，過了約有一刻鐘，他才悄悄往下走。
待下了樓，楚汲忽然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宋昀暲怎麽可能等他呢？
正感嘆著，楚汲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餵？請問是？”楚汲問。
“你為什麽不開燈？”宋昀暲劈頭蓋臉地問。
楚汲心頭那點兒傷感想法立即拋到九霄雲外，停了一會兒，“我又看不到，開什麽燈。”
楚汲默默想：笑話，我還能讓你管住了？
“下回你一回家就開燈，行不行。”宋昀暲和楚汲打著商量，持著手機的胳膊倚在全降下來的車窗上，眼睛望著那黑漆漆的窗戶。
“電費我掏。”末了宋昀暲又添上這麽一句。
楚汲：“……好，電費你掏。”
“……”
通話時間一分一秒遞加，兩人誰也不肯先掛掉。
打破詭異沈默的是司機，他等了很久，沒聽到宋昀暲的聲音，以為那通不長的電話早掛了，因而問了句“走嗎”。
宋昀暲回神，手一抖沒來得及和電話裏的人告別就掛了，掛完又有些後悔，於是在心中補充上一句：早點睡，再見。
然後轉頭對司機道：“走吧。”
“去哪兒？”
宋昀暲思考了一會兒，“去中園。”
新買的別墅就在中園。
酒店裏楚汲的氣息消散的差不多了。
坐在花池邊接電話的楚汲聽到嘟嘟嘟的忙音，握著手機的手垂下來，放下去還沒一秒，擡手啪的一聲將一只喝足了血的蚊子拍死在另一只小臂上。
楚汲沈默的掐斷一根野草，折起來在小臂上刮了刮，也不知道蚊子死了沒，但他手臂出奇的癢是真的。
宋昀暲為什麽要他開燈？是怕他死掉麽？
算了，想那麽多幹嘛？
楚汲是個盲人，但他一直嚴於律己，不許自己當個敏感多思的盲人。
在花池邊，楚汲又餵了十幾分鐘的蚊子，估摸著宋昀暲該走遠了，於是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在手機上叫了一輛出租車。
回了出租屋，躺在咯吱咯吱作響的床上。
楚汲翻來覆去，睡不著。
打開手機，翻了翻，想和常陽說，怕對方擔心，想給方周延打過去，對方正在備考，且用著工呢。
輾轉難眠的楚汲擁著蟬鳴，終是在無邊的黑夜裏睡過去了。
黑夜過去還有黎明，哪兒有無邊的黑夜呢？
第二天，楚汲糾正了自己錯誤的想法。
九月的太陽也是很厲害的。
常陽是悅顏堂裏第一個覺出楚汲心情不錯的人。
好不容易得空歇下手，常陽攛掇楚汲，兩人一起去按摩師的休息室喝兩杯水。
“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這麽開心。”常陽和楚汲並排坐著，問道。
“沒去哪兒，我又看不到。”楚汲下意識否認了前幾天和宋昀暲一起去團建這件事。
常陽若有所思般，“是嗎，但我感覺你最近精氣神不錯。”
“既然沒去哪兒，”常陽頓了頓，“是遇見什麽好玩兒的人了嗎？”
常陽意有所指，楚汲一聽‘蹬’的一下站起來，水杯裏的水堪堪沒有撒出去。
常陽不會知道他和宋昀暲的事兒吧，楚汲的心突突狂跳，然而覺得太不可思議，常陽怎麽會認識宋昀暲，宋昀暲又怎麽會認識他身邊的人？
半晌，楚汲期期艾艾地說：“沒，內什麽，我先去幹活兒了。”
常陽還要挽留，然楚汲已經貼著墻邊走遠了。
最近楚汲和宋昀暲頗有些水乳交融的意思，宋昀暲常常旁敲側擊的打聽楚汲的過去，要是楚汲不肯說，宋昀暲就賣慘。
現如今宋昀暲已經賣的一手好慘了
兩個註定要分開的人，幹嘛混的這麽熟，對彼此的過去要心知肚明？
這下楚汲不管怎麽樣都不肯說了。
宋昀暲也沒想到楚汲是這樣硬氣的人，無論怎樣軟磨硬泡，楚汲都不為所動。
他正郁悶著，鐘故情敲門進來了，看起來臉色不錯。
宋昀暲此刻最是見不得旁人過得好，於是很煞風景地問：“怎麽，你的初戀終於記起你了？”
果不其然，鐘故情臉一僵，同樣沒有風度的將資料往宋昀暲桌上一拍。
“你是不是見不得別人好過？”鐘故情出言譏諷，“心理這麽幽暗呢？”
宋昀暲見鐘故情也有動氣的勢頭，就不繼續嗆下去了，伸手去拿資料翻看起來，“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鐘故情也不客氣，直言：“公司最近靠給你了，我得回鐘家處理一些事兒。”
宋昀暲聞言，視線移向鐘故情，“你家老爺子身體怎麽樣。”
氣氛有些微妙，鐘故情看了一眼宋昀暲，沒有說什麽，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鐘家想是要經歷一場變革了。
宋昀暲合十雙手，笑道：“可以，不過我也不能白幹這麽多。聽說你最近購置了@@@的房子？”
鐘故情啞然，似是沒想到宋昀暲會趁火打劫，不過考慮了一會兒後還是割愛道：“……行，回頭我讓助理和高邱對接。”
宋昀暲搖搖頭。
鐘故情咧咧嘴，心裏起疑，宋昀暲可不是這樣貪心的人啊。
鐘故情咬咬牙，預備再劃一處地方給過去，宋昀暲開口了。
“不用，我就借住半個月。”宋昀暲眉眼彎彎，像是在憋什麽壞主意，“太熱了，聽說@@@的游泳池不錯。”
宋昀暲成功坑得合夥人的一處房產使用權，次日就風風火火帶著楚汲過去了。
房子裏得東西一應俱全，該準備的家用也都準備好了。
一路上楚汲完全不在狀態，他不知道上床而已為什麽要專門跑到別人家。
別人家！這多丟人……
“這是哪兒？”楚汲拽住了宋昀暲的袖子問。
宋昀暲不想破壞這份驚喜，於是含糊過去，這使楚汲更加生疑。
“哎，你進來就知道了。”宋昀暲見楚汲猶猶豫豫不肯進門，只好握住對方的手。
不必捂著楚汲的眼睛，謎團依舊是謎團。
穿過中堂，楚汲本能覺得這兒太偏了些，晚風吹過，帶來陣陣陰氣兒。
還好宋昀暲滾燙的手牽著他。
“到了。”宋昀暲停下來，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楚汲也跟著停了下來，跟著問：“到哪兒了？”
“游泳池。”
一時間，楚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像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去少年宮游泳的日子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自打成為盲人，他的第一要義就是生存，是吃飯。
游泳？那是‘閑人’才能做的。
楚汲摒住了呼吸。
宋昀暲滿懷期待等著楚汲說出些興高采烈的話，然而等了半天，只瞧見對方似有些委屈的表情。
這下宋昀暲慌了，他還什麽都沒做呢，怎麽就把人給弄哭了？
他低頭，手捧著楚汲的臉，拇指撫過男孩的微微泛紅的眼尾，“你不喜歡嗎？”
“沒有。”楚汲的臉在宋昀暲手心兒裏，搖搖頭，“可，宋昀暲，我不是一個健全的人。”
我看不見啊。
宋昀暲原以為楚汲會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只是因為眼睛嗎，那完全不必擔心。
“我問過專業人士了，你只是看不見而已，為什麽不能和正常人一樣游泳。”
“只要防護措施到位，你下水也是完全沒問題的。”宋昀暲耐心解釋道。
說著，宋昀暲牽著楚汲去了更衣室。
一路上沒見別墅裏其他人，宋昀暲也不欲有別人在場。
“你喜歡平角還是三角的。”宋昀暲手裏拎著兩款泳褲問楚汲。
楚汲不說話。
宋昀暲又問：“你小時候穿的什麽樣兒的？”
楚汲紅了臉，仍舊不說話。
宋昀暲忍著笑，愈發不正經起來：“你不說話，總不能什麽都不穿。”
“怪不得屁股白白嫩嫩呢。”
楚汲怪宋昀暲說話這麽討厭，沒忍住上手拍了一下對方。
‘啪’的一聲，兩個人都楞了楞，隨後宋昀暲再也忍不住開始大笑，被他給感染了，原本慍怒的楚汲也跟著淺笑起來。
笑夠了，楚汲才湊近了問：“打哪兒了，我摸摸。”
手在宋昀暲身上胡亂摸了一把，沒摸著剛打過的地方，宋昀暲也不出聲，楚汲就想著收手算了。
宋昀暲是不肯放過楚汲的。
他一把攥住楚汲的手腕，迫使其貼近了自己的左上三肋，正色道：“你的手還沒跟它道歉呢。”
楚汲不摸都知道剛打的絕對不是這個位置，想把手收回來，然而宋昀暲是個沒臉沒皮的，攥的更緊了。
楚汲能感受到對方的一呼一吸都在靠近他。
眼見兩人要挨住了，貼緊了，楚汲靈活的一彎腰，從宋昀暲手裏拽住泳褲後就避開了。
楚汲蹬蹬疾步往開闊的地方走，叫了人來。
“勞煩問一下浴室怎麽走。”楚汲問。
那人不知道楚汲看不見，用手指了指楚汲背後。
“哎呀，忘了說，我看不見。”楚汲誠懇道，“能麻煩您帶我過去嗎？”
用人才知道楚汲兩個眼球是擺設，暖聲問了幾句，伸出胳膊讓楚汲抓握，要走了看見宋昀暲慢悠悠地走過來。
用人很有眼力見，知道兩人誰才是主事人，預備再問一遍宋昀暲時，見宋昀暲食指放在唇中，然後又擺擺手。
宋昀暲看著兩人的背影，也跟上去。
用人引導楚汲慢慢走，餘光瞥見後頭宋昀暲也跟了上來，心一緊，腳步更緩，生怕磕著碰著楚汲。
帶著楚汲上樓進了淋浴間，宋昀暲也不走，斜靠在門外墻壁目送用人離開。
楚汲在裏頭鼓搗半天也沒放出水，想著帶他過來的好心人沒走，有些挫敗地問花灑怎麽用。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蓮蓬頭，突然一只大手橫插過來，取走他手中的蓮蓬頭。
鼓搗了一陣兒，就在楚汲想說算了的時候，蓮蓬頭猝不及防噴出大量的水。
楚汲的驚呼聲在淋浴間此起彼伏。
而‘那人’卻很鎮定。
楚汲也不好大驚小怪了，心裏還有些愧疚，“對不起對不起，你衣服沒濕吧？”
“濕了，”罪魁禍首宋昀暲理直氣壯地問，“怎麽辦？”
“宋昀暲！”楚汲喊了一聲，伸手就要將人推出去。
力量懸殊，楚汲推了半天宋昀暲仍然紋絲不動，他也撒開手，質問道，“你又不安好心什麽呢？”
宋昀暲不認楚汲這個說法，“我好心幫忙，你倒打一耙。”
楚汲不想和宋昀暲過多糾纏，“我不管你好不好心，現在我要洗澡了，你趕快出去。”
“我也要洗。”宋昀暲不由分說關上門，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塊兒。
氣溫陡然升高了，楚汲還在做最後的掙紮，“地兒太小了，要不我出去……”
宋昀暲拽著楚汲，懶懶道：“走哪兒去，我褲子還在你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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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昀暲笑了下，俯身從楚汲手裏勾出一條泳褲，“你多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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