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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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雖然楚汲嘴上說著不好奇，但後面幾天差點就把我想知道寫在臉上了。
宋昀暲眼瞅著，也沒那天那麽著急了，就這麽釣著楚汲，假裝一提到這事兒就跟要他命一樣。
楚汲見狀訕訕，也不好再說什麽。
宋昀暲還不知道自己裝過頭了，允自期待楚汲得知他的過去時該露出怎樣心疼的表情。
悅顏堂沒了劉志強，楚汲也就不再著意蘇雋語待不待在這兒了。
蘇雋語沒明白為什麽原先不讓她去，現在又肯讓她去，不過能去就好。
最近她迷上了按摩，還不是盲人，先學上了按摩，時常纏著楚汲教她兩手。
楚汲有時被磨得沒辦法，只好在休息室裏意思意思。
楚汲總覺著蘇雋語未必真喜歡，也許只是好奇。
蘇雋語在一旁很有興味地學，對一切都很新鮮。
楚汲有些坐不住了，按摩是沒辦法的事兒，可蘇雋語真的只有這條路麽？何必先自己把路走窄了？
他故意說自己手藝不精，靠著那張臉吃飯罷了。
蘇雋語不同意，但她也不是行家，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
楚汲見蘇雋語不反駁，就有些按捺不住骨子裏為人師長的人格。
“你轉科了麽？”
蘇雋語還是習慣一邊搖頭，一邊說沒有。
“跟得上嗎？”楚汲又問，這一問像是問到了蘇雋語心坎兒上，她不回答了。
楚汲還要再說什麽，蘇雋語已經落荒而逃是的跑了，楚汲再怎麽熟悉悅顏堂也追不上一個明眼人。
但願以後仍是個明眼人，但願他永遠追不上她。
楚汲嘆了口氣，只好任由蘇雋語跑脫了，給言姐打了電話，確定蘇雋語安危，又順嘴打聽了這孩子在學校怎麽樣。
得到的回答是沒什麽異常，楚汲不信，但也沒法兒，蘇雋言自會盯緊了她妹妹。
宋昀暲沒等到楚汲的好奇心，先看到對方滿面愁容，問了才知道是為別的女人發愁。
“她沒成年呢，”楚汲覺得宋昀暲的話忒難聽，“哪兒就女人了，昂，你這個男人？”
陰陽怪氣反吃到回旋鏢的宋昀暲覺得楚汲的話活像是調情，也不生氣，笑吟吟地聽著楚汲說話。
宋昀暲聽著楚汲絮絮叨叨，停了會兒，他突然問：“過幾天公司團建，團建地址離西江市挺遠的，來回可能要一個星期。”
楚汲一楞，被宋昀暲弄得措手不及，他要怎麽回答，不是，宋昀暲跟他說這個幹嘛？
楚汲：“額，挺好的？”
楚汲完全沒說到點上，不過宋昀暲也不生氣，他隱去聲音裏的笑與期待，“可以帶個家屬。”
楚汲明白了，他狗腿地說：“妹妹最近不忙吧，你們好好玩。”
這回宋昀暲忍不住了，他擡手敲了楚汲腦門，“哼，我妹比你大，你該叫姐。而且她比我還忙，沒空。”
要是聽不出來宋昀暲當場就能把楚汲吃掉。
楚汲：“姐去不了……那高助理？”
“……得了，我妹也沒比你大多少。”宋昀暲顯然無意在稱呼上過多糾纏，下一秒他就在別的方面挑刺兒，“高助理，你既然都說了助理，那是另算的。”
楚汲：“哦，那還挺可惜的。”
“……”
楚汲：“要不，我跟著去？”
“行，那就這麽定了。”這話宋昀暲說的很有技巧，猶豫的時間剛好，既不會讓楚汲打退堂鼓，也不會顯得他上趕著。
說是宋昀暲公司的團建，結果當天宋昀暲本人並沒有到場，可憐的高助理兩頭跑，安排完嘰嘰喳喳的員工，又去接剛到的宋昀暲。
“把酒店地址發給我就行，你不用來了。”高邱接到宋昀暲的電話，交代完這句後對方就掛了。
就，掛了？風塵仆仆到一半的高邱一頭霧水，唯唯諾諾把酒店地址發過去，又風塵仆仆趕回去放飛自我去了。
宋昀暲雖然很多時刻都不做人，但在待遇這方面還是沒得說。團建地是票選出來的，辦公室坐多了，選出來的地方和格子間截然不同，一派自然祥和的雨林。
楚汲在房間裏，遠遠聽到蟲鳴鳥叫，聽得心曠神怡。
雖然是為了和宋昀暲上床才來的，但他還是賺到了。
宋昀暲一人收拾著兩人的行李，楚汲的衣服被他包圓了，衣服的款式顏色多樣，看起來不像一個‘盲人’會穿的衣服。
他將兩人換洗的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擡頭一眼看見楚汲貓一樣窩在陽臺不下來了，不知道在聽什麽那麽入神。
宋昀暲踩著毛絨毯子，悄沒聲兒的邁過去，然後惡作劇一樣突然抱住楚汲的腰。
楚汲先是被嚇了一跳，不過這個狀態沒持續半秒，他順從的握住腰間的大手。
欸，他的手握不全呢。
宋昀暲被反將一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幹脆放棄惡作劇的心思，下巴擱在了楚汲的肩上。
“你不累嗎，坐這麽長時間的飛機？”宋昀暲問。
楚汲搖了搖頭，停了一會兒，小聲說有點兒。
宋昀暲從善如流，把楚汲從陽臺上抱到床上，他精力充沛，是完全沒有睡意的，可還是抱著楚汲淺寐了一會兒。
醒來時楚汲被宋昀暲鎖得死死的，好在幹瞪眼一會兒後宋昀暲也醒過來了。
“什麽時間了？”楚汲聽到宋昀暲翻身起床的動靜，也跟著起來，啞著嗓子問。
“還早，才四點。”宋昀暲看了眼手機道。
兩人各自換洗了，在房間裏島臺上吃過飯。
楚汲有些拘謹，他大概知道宋昀暲執意帶他來要幹什麽，他也是心甘情願，可真的到了要發生的點兒，心裏還是有些麻木。
楚汲想不通，明明他是自願的，且不久前也感受到了快樂。
“你想什麽呢？”宋昀暲見楚汲一臉菜色，以為是對方沒休息好，於是建議道，“這裏的溫泉很有名，你要和我一起去泡麽？”
楚汲神游著，思緒一下被宋昀暲的聲音拉回來，他下意識點點頭，然後覺得不對勁兒，他仰頭問，“你不和他們一起玩兒嗎？”
他們指的是宋昀暲的員工們。宋昀暲有些不理解，他的人設一直是嚴厲上司，對於扮演溫柔老板他可沒興趣。
唯一能讓他產生興趣的人就是楚汲，他勢必在團建結束前套出楚汲的過去。
“我為什麽要和他們一起，”宋昀暲起身坐近了，靠在楚汲身邊反問，“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嗎？”
兩人是面對面的姿勢，楚汲什麽表情都瞞不過宋昀暲，但楚汲不想時刻落於下風，他扭頭，只露出半邊臉給宋昀暲。
“沒，想的。”楚汲的聲音和羽毛一樣輕。
這裏的溫泉確實很有名，人滿為患，好在宋昀暲來之前就發動了鈔能力。
一名男士引著兩人進了更衣間，待兩人準備好一邊引路一邊解釋著。
整段路程楚汲被宋昀暲牽著，宋昀暲走在前面，時不時回上一句兩句的，楚汲則在後面默不作聲。
楚汲在不熟悉的地方神經難免緊繃。
精神上的緊張持續到了下水那一刻，楚汲蹲在地上摸著岸邊，腳尖小心翼翼觸碰著水面，然後探下去。
宋昀暲先下了水，楚汲隨後。
一方池子只有兩人，坦誠相對著。
宋昀暲看著楚汲一點一點試探，他沒有伸手幫忙，而是在一旁悠然品嘗著&&。
“這酒味道不錯，”宋昀暲胸膛沒入水中，隱約窺見到幾分，手臂上還掛著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如水，手持杯腳，他的眼睛透過玻璃去看異形的楚汲，“你喝嗎？”
宋昀暲不是什麽高雅人士，品酒於他而言是雞肋但不得不學的技術，絕大多數時刻他是品不出什麽區別的。
然而楚汲真信了，他扶著岸邊慢慢游過去，手指碰到宋昀暲的皮膚，然後停住。
他伸出手等著宋昀暲把杯子放入他手中。
沒等到玻璃杯，手腕被宋昀暲猛的一抓，楚汲在錯愕中砸向了宋昀暲。
而後碧波蕩漾的水聲中，宋昀暲沒了下一步動作。
楚汲不解，純真地看著宋昀暲。
有那麽一刻，宋昀暲是真想親下去，但他忍住了，沒有那麽做。
他有更重要的事兒。
宋昀暲將酒杯遞給了楚汲，楚汲接過，喝了一口，準確來說是抿了一口，“好苦。”
苦嗎？宋昀暲不這麽覺得，他覺得很甜。
“你的口味不行。”這麽說也不對，宋昀暲又說，“你的口味和我不一樣。”
楚汲不覺得這兩句話有什麽不同，他的口味和宋昀暲不一樣，不就是口味不行嗎？
為了驗證一樣，楚汲捧著杯子又悶了一口，喝的急了些，櫻桃紅樣的酒順著嘴角留下來。
酒滴沒落在熱騰騰的溫泉裏，反而被宋昀暲伸手接住了，落在手心兒裏。
楚汲沒看見，不以為意的擦了擦嘴，將空了的玻璃杯遞給宋昀暲。
宋昀暲沈默接住了，轉身放在手邊的臺子上，放好後順手把楚汲拽到懷裏來。
他很喜歡抱著什麽東西，那樣才能安心。
“你喜歡嗎？”宋昀暲問，“我是指溫泉。”
楚汲點點頭，頭發被蒸汽潤濕了，在額前脖頸處服帖著。
“我剛看你下來，一點兒也不怕。”宋昀暲撩了撩額前碎發，好讓他能清楚的看著楚汲，“從前泡過？”
楚汲的手臂拍在水面上，沈湎懷舊一樣說：“這倒是沒有，但我小時候學過游泳。”
“就你自己嗎？”
“當然不是，”楚汲轉身說，連帶著身邊的水也漾起來，“我爸爸帶我去的。”
話匣子打開了，楚汲的話一下止不住往外禿嚕，“不過我特別業餘，去游泳也只是因為那個暑假出奇的熱。”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沒好好學。”
“就是在池子裏泡水，唔，跟現在也差不多，就是池子的功能不一樣。”
“游完出來差不多就五六點了，我就讓我爸買雪糕，我特別愛吃外面有一層巧克力裏面夾心是奶油的那種。”
“但是我媽不讓我吃。”
“……”
個把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完全不值當聽的，但宋昀暲就是聽得津津有味，見楚汲不說了還催了起來：“怎麽不說了？”
楚汲：“就我說，你也不回應我。”
楚汲：“我還想著你不感興趣呢。”
“不，你說，繼續。”宋昀暲催道。
剩下沒說的話也沒有什麽，無非是小孩兒大都經歷過的。
楚汲說著說著，把自己逗笑了，“哎，這麽看，我小時候還挺混的。”
宋昀暲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講話。
直到楚汲問起來，“宋昀暲，你小時候啥樣兒啊？”
“是那種特別乖的優等生？”楚汲說完自己都不信，搖了搖頭，“嗯，不像，可我覺得你也不是能混球起來的人。”
許是因為喝了酒，宋昀暲聲音渾濁：“都不是。”
楚汲聽了，更好奇，於是湊近了，倆人兒胳膊挨著胳膊。
宋昀暲看了一眼白花花肉嘟嘟的楚汲，這人兒最近吃他的喝他的，都快被養成小胖子了，他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我沒有爸，只有一個媽。”宋昀暲尚未來得及體會童年，他爸媽就離婚了。
楚汲驚了，開始後悔問這個問題。
然而今晚宋昀暲勢必要和楚汲掰扯清楚的。
“所以你說的，和母親鬥智鬥勇的事兒我全沒幹過。”宋昀暲說這話時嘴角是上揚的，但語調是淒慘的，“而且我也算不上優等生，成績平平，但那時好歹努力。”
聽起來像是什麽勵志故事。
“不過我實在不是個聽話的人，高一時我出櫃了。”淒慘的聲音已經回歸平靜了，宋昀暲繼續說，“我媽把我這個不爭氣的孩子送進了戒同所。”
宋昀暲的聲音突然變的強硬，不像是訴說自己的過去。
楚汲一直沒問的，被宋昀暲主動說了出來，他屏住呼吸。
宋昀暲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喜歡玫瑰麽？”
楚汲一楞，然後點了點頭。
“我曾經也喜歡，可只要表達出喜歡，就會被電擊，直到你變得生理性厭惡。”宋昀暲說道。
咄咄逼人般，宋昀暲不等楚汲反應，繼續說起那無數個日夜裏建立起來的條件反射。
男人與電擊。
玫瑰與電擊。
“可惜太晚了。”宋昀暲說。
急促的呼吸，一切都那麽不可置信，楚汲的眼睛在顫抖，瞳孔裏小小的宋昀暲也在抖。
“……阿姨，知道嗎？”明明身處於水中，可楚汲還是口幹舌燥，像行走在沙漠中一樣。
宋昀暲知道他得逞了。
“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只會在我還是個孩子之前，還沒學會說話之前，讓喜歡男人這件事兒和電擊密不可分。”他盯著楚汲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從小就灌輸這樣的思想，他現在也不會惶惶不可終日了吧。
楚汲：“你——”
所以他摸到的，宋昀暲身上一道一道的傷疤，也不是所謂抓痕？
楚汲看不到，等宋昀暲湊過來噙住他嘴唇時已經晚了。
不成字句的話囫圇個塞回肚子裏，宋昀暲倒是把準了楚汲不會反抗，更加肆無忌憚。
不過今夜的親吻是無關欲望的，宋昀暲就是想親親楚汲。
心中尚未被愧疚塞滿，先從楚汲這裏討來了不少蜜。
宋昀暲的眼睛緊閉，心卻虔誠的懺悔。
對不起啊，宋玥女士，你的兒子依舊依舊只能親男人的嘴。
良久，宋昀暲微微睜開眼，他看到了楚汲臉上的表情。
嘿，他不僅是同性戀，還是個慣會騙取別人同情心的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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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楚汲嘴上說著不好奇，但後面幾天差點就把我想知道寫在臉上了。
宋昀暲眼瞅著，也沒那天那麽著急了，就這麽釣著楚汲，假裝一提到這事兒就跟要他命一樣。
楚汲見狀訕訕，也不好再說什麽。
宋昀暲還不知道自己裝過頭了，允自期待楚汲得知他的過去時該露出怎樣心疼的表情。
悅顏堂沒了劉志強，楚汲也就不再著意蘇雋語待不待在這兒了。
蘇雋語沒明白為什麽原先不讓她去，現在又肯讓她去，不過能去就好。
最近她迷上了按摩，還不是盲人，先學上了按摩，時常纏著楚汲教她兩手。
楚汲有時被磨得沒辦法，只好在休息室裏意思意思。
楚汲總覺著蘇雋語未必真喜歡，也許只是好奇。
蘇雋語在一旁很有興味地學，對一切都很新鮮。
楚汲有些坐不住了，按摩是沒辦法的事兒，可蘇雋語真的只有這條路麽？何必先自己把路走窄了？
他故意說自己手藝不精，靠著那張臉吃飯罷了。
蘇雋語不同意，但她也不是行家，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
楚汲見蘇雋語不反駁，就有些按捺不住骨子裏為人師長的人格。
“你轉科了麽？”
蘇雋語還是習慣一邊搖頭，一邊說沒有。
“跟得上嗎？”楚汲又問，這一問像是問到了蘇雋語心坎兒上，她不回答了。
楚汲還要再說什麽，蘇雋語已經落荒而逃是的跑了，楚汲再怎麽熟悉悅顏堂也追不上一個明眼人。
但願以後仍是個明眼人，但願他永遠追不上她。
楚汲嘆了口氣，只好任由蘇雋語跑脫了，給言姐打了電話，確定蘇雋語安危，又順嘴打聽了這孩子在學校怎麽樣。
得到的回答是沒什麽異常，楚汲不信，但也沒法兒，蘇雋言自會盯緊了她妹妹。
宋昀暲沒等到楚汲的好奇心，先看到對方滿面愁容，問了才知道是為別的女人發愁。
“她沒成年呢，”楚汲覺得宋昀暲的話忒難聽，“哪兒就女人了，昂，你這個男人？”
陰陽怪氣反吃到回旋鏢的宋昀暲覺得楚汲的話活像是調情，也不生氣，笑吟吟地聽著楚汲說話。
宋昀暲聽著楚汲絮絮叨叨，停了會兒，他突然問：“過幾天公司團建，團建地址離西江市挺遠的，來回可能要一個星期。”
楚汲一楞，被宋昀暲弄得措手不及，他要怎麽回答，不是，宋昀暲跟他說這個幹嘛？
楚汲：“額，挺好的？”
楚汲完全沒說到點上，不過宋昀暲也不生氣，他隱去聲音裏的笑與期待，“可以帶個家屬。”
楚汲明白了，他狗腿地說：“妹妹最近不忙吧，你們好好玩。”
這回宋昀暲忍不住了，他擡手敲了楚汲腦門，“哼，我妹比你大，你該叫姐。而且她比我還忙，沒空。”
要是聽不出來宋昀暲當場就能把楚汲吃掉。
楚汲：“姐去不了……那高助理？”
“……得了，我妹也沒比你大多少。”宋昀暲顯然無意在稱呼上過多糾纏，下一秒他就在別的方面挑刺兒，“高助理，你既然都說了助理，那是另算的。”
楚汲：“哦，那還挺可惜的。”
“……”
楚汲：“要不，我跟著去？”
“行，那就這麽定了。”這話宋昀暲說的很有技巧，猶豫的時間剛好，既不會讓楚汲打退堂鼓，也不會顯得他上趕著。
說是宋昀暲公司的團建，結果當天宋昀暲本人並沒有到場，可憐的高助理兩頭跑，安排完嘰嘰喳喳的員工，又去接剛到的宋昀暲。
“把酒店地址發給我就行，你不用來了。”高邱接到宋昀暲的電話，交代完這句後對方就掛了。
就，掛了？風塵仆仆到一半的高邱一頭霧水，唯唯諾諾把酒店地址發過去，又風塵仆仆趕回去放飛自我去了。
宋昀暲雖然很多時刻都不做人，但在待遇這方面還是沒得說。團建地是票選出來的，辦公室坐多了，選出來的地方和格子間截然不同，一派自然祥和的雨林。
楚汲在房間裏，遠遠聽到蟲鳴鳥叫，聽得心曠神怡。
雖然是為了和宋昀暲上床才來的，但他還是賺到了。
宋昀暲一人收拾著兩人的行李，楚汲的衣服被他包圓了，衣服的款式顏色多樣，看起來不像一個‘盲人’會穿的衣服。
他將兩人換洗的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擡頭一眼看見楚汲貓一樣窩在陽臺不下來了，不知道在聽什麽那麽入神。
宋昀暲踩著毛絨毯子，悄沒聲兒的邁過去，然後惡作劇一樣突然抱住楚汲的腰。
楚汲先是被嚇了一跳，不過這個狀態沒持續半秒，他順從的握住腰間的大手。
欸，他的手握不全呢。
宋昀暲被反將一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幹脆放棄惡作劇的心思，下巴擱在了楚汲的肩上。
“你不累嗎，坐這麽長時間的飛機？”宋昀暲問。
楚汲搖了搖頭，停了一會兒，小聲說有點兒。
宋昀暲從善如流，把楚汲從陽臺上抱到床上，他精力充沛，是完全沒有睡意的，可還是抱著楚汲淺寐了一會兒。
醒來時楚汲被宋昀暲鎖得死死的，好在幹瞪眼一會兒後宋昀暲也醒過來了。
“什麽時間了？”楚汲聽到宋昀暲翻身起床的動靜，也跟著起來，啞著嗓子問。
“還早，才四點。”宋昀暲看了眼手機道。
兩人各自換洗了，在房間裏島臺上吃過飯。
楚汲有些拘謹，他大概知道宋昀暲執意帶他來要幹什麽，他也是心甘情願，可真的到了要發生的點兒，心裏還是有些麻木。
楚汲想不通，明明他是自願的，且不久前也感受到了快樂。
“你想什麽呢？”宋昀暲見楚汲一臉菜色，以為是對方沒休息好，於是建議道，“這裏的溫泉很有名，你要和我一起去泡麽？”
楚汲神游著，思緒一下被宋昀暲的聲音拉回來，他下意識點點頭，然後覺得不對勁兒，他仰頭問，“你不和他們一起玩兒嗎？”
他們指的是宋昀暲的員工們。宋昀暲有些不理解，他的人設一直是嚴厲上司，對於扮演溫柔老板他可沒興趣。
唯一能讓他產生興趣的人就是楚汲，他勢必在團建結束前套出楚汲的過去。
“我為什麽要和他們一起，”宋昀暲起身坐近了，靠在楚汲身邊反問，“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嗎？”
兩人是面對面的姿勢，楚汲什麽表情都瞞不過宋昀暲，但楚汲不想時刻落於下風，他扭頭，只露出半邊臉給宋昀暲。
“沒，想的。”楚汲的聲音和羽毛一樣輕。
這裏的溫泉確實很有名，人滿為患，好在宋昀暲來之前就發動了鈔能力。
一名男士引著兩人進了更衣間，待兩人準備好一邊引路一邊解釋著。
整段路程楚汲被宋昀暲牽著，宋昀暲走在前面，時不時回上一句兩句的，楚汲則在後面默不作聲。
楚汲在不熟悉的地方神經難免緊繃。
精神上的緊張持續到了下水那一刻，楚汲蹲在地上摸著岸邊，腳尖小心翼翼觸碰著水面，然後探下去。
宋昀暲先下了水，楚汲隨後。
一方池子只有兩人，坦誠相對著。
宋昀暲看著楚汲一點一點試探，他沒有伸手幫忙，而是在一旁悠然品嘗著&&。
“這酒味道不錯，”宋昀暲胸膛沒入水中，隱約窺見到幾分，手臂上還掛著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如水，手持杯腳，他的眼睛透過玻璃去看異形的楚汲，“你喝嗎？”
宋昀暲不是什麽高雅人士，品酒於他而言是雞肋但不得不學的技術，絕大多數時刻他是品不出什麽區別的。
然而楚汲真信了，他扶著岸邊慢慢游過去，手指碰到宋昀暲的皮膚，然後停住。
他伸出手等著宋昀暲把杯子放入他手中。
沒等到玻璃杯，手腕被宋昀暲猛的一抓，楚汲在錯愕中砸向了宋昀暲。
而後碧波蕩漾的水聲中，宋昀暲沒了下一步動作。
楚汲不解，純真地看著宋昀暲。
有那麽一刻，宋昀暲是真想親下去，但他忍住了，沒有那麽做。
他有更重要的事兒。
宋昀暲將酒杯遞給了楚汲，楚汲接過，喝了一口，準確來說是抿了一口，“好苦。”
苦嗎？宋昀暲不這麽覺得，他覺得很甜。
“你的口味不行。”這麽說也不對，宋昀暲又說，“你的口味和我不一樣。”
楚汲不覺得這兩句話有什麽不同，他的口味和宋昀暲不一樣，不就是口味不行嗎？
為了驗證一樣，楚汲捧著杯子又悶了一口，喝的急了些，櫻桃紅樣的酒順著嘴角留下來。
酒滴沒落在熱騰騰的溫泉裏，反而被宋昀暲伸手接住了，落在手心兒裏。
楚汲沒看見，不以為意的擦了擦嘴，將空了的玻璃杯遞給宋昀暲。
宋昀暲沈默接住了，轉身放在手邊的臺子上，放好後順手把楚汲拽到懷裏來。
他很喜歡抱著什麽東西，那樣才能安心。
“你喜歡嗎？”宋昀暲問，“我是指溫泉。”
楚汲點點頭，頭發被蒸汽潤濕了，在額前脖頸處服帖著。
“我剛看你下來，一點兒也不怕。”宋昀暲撩了撩額前碎發，好讓他能清楚的看著楚汲，“從前泡過？”
楚汲的手臂拍在水面上，沈湎懷舊一樣說：“這倒是沒有，但我小時候學過游泳。”
“就你自己嗎？”
“當然不是，”楚汲轉身說，連帶著身邊的水也漾起來，“我爸爸帶我去的。”
話匣子打開了，楚汲的話一下止不住往外禿嚕，“不過我特別業餘，去游泳也只是因為那個暑假出奇的熱。”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也沒好好學。”
“就是在池子裏泡水，唔，跟現在也差不多，就是池子的功能不一樣。”
“游完出來差不多就五六點了，我就讓我爸買雪糕，我特別愛吃外面有一層巧克力裏面夾心是奶油的那種。”
“但是我媽不讓我吃。”
“……”
個把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完全不值當聽的，但宋昀暲就是聽得津津有味，見楚汲不說了還催了起來：“怎麽不說了？”
楚汲：“就我說，你也不回應我。”
楚汲：“我還想著你不感興趣呢。”
“不，你說，繼續。”宋昀暲催道。
剩下沒說的話也沒有什麽，無非是小孩兒大都經歷過的。
楚汲說著說著，把自己逗笑了，“哎，這麽看，我小時候還挺混的。”
宋昀暲沒有發表意見，也沒有講話。
直到楚汲問起來，“宋昀暲，你小時候啥樣兒啊？”
“是那種特別乖的優等生？”楚汲說完自己都不信，搖了搖頭，“嗯，不像，可我覺得你也不是能混球起來的人。”
許是因為喝了酒，宋昀暲聲音渾濁：“都不是。”
楚汲聽了，更好奇，於是湊近了，倆人兒胳膊挨著胳膊。
宋昀暲看了一眼白花花肉嘟嘟的楚汲，這人兒最近吃他的喝他的，都快被養成小胖子了，他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我沒有爸，只有一個媽。”宋昀暲尚未來得及體會童年，他爸媽就離婚了。
楚汲驚了，開始後悔問這個問題。
然而今晚宋昀暲勢必要和楚汲掰扯清楚的。
“所以你說的，和母親鬥智鬥勇的事兒我全沒幹過。”宋昀暲說這話時嘴角是上揚的，但語調是淒慘的，“而且我也算不上優等生，成績平平，但那時好歹努力。”
聽起來像是什麽勵志故事。
“不過我實在不是個聽話的人，高一時我出櫃了。”淒慘的聲音已經回歸平靜了，宋昀暲繼續說，“我媽把我這個不爭氣的孩子送進了戒同所。”
宋昀暲的聲音突然變的強硬，不像是訴說自己的過去。
楚汲一直沒問的，被宋昀暲主動說了出來，他屏住呼吸。
宋昀暲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喜歡玫瑰麽？”
楚汲一楞，然後點了點頭。
“我曾經也喜歡，可只要表達出喜歡，就會被電擊，直到你變得生理性厭惡。”宋昀暲說道。
咄咄逼人般，宋昀暲不等楚汲反應，繼續說起那無數個日夜裏建立起來的條件反射。
男人與電擊。
玫瑰與電擊。
“可惜太晚了。”宋昀暲說。
急促的呼吸，一切都那麽不可置信，楚汲的眼睛在顫抖，瞳孔裏小小的宋昀暲也在抖。
“……阿姨，知道嗎？”明明身處於水中，可楚汲還是口幹舌燥，像行走在沙漠中一樣。
宋昀暲知道他得逞了。
“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只會在我還是個孩子之前，還沒學會說話之前，讓喜歡男人這件事兒和電擊密不可分。”他盯著楚汲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從小就灌輸這樣的思想，他現在也不會惶惶不可終日了吧。
楚汲：“你——”
所以他摸到的，宋昀暲身上一道一道的傷疤，也不是所謂抓痕？
楚汲看不到，等宋昀暲湊過來噙住他嘴唇時已經晚了。
不成字句的話囫圇個塞回肚子裏，宋昀暲倒是把準了楚汲不會反抗，更加肆無忌憚。
不過今夜的親吻是無關欲望的，宋昀暲就是想親親楚汲。
心中尚未被愧疚塞滿，先從楚汲這裏討來了不少蜜。
宋昀暲的眼睛緊閉，心卻虔誠的懺悔。
對不起啊，宋玥女士，你的兒子依舊依舊只能親男人的嘴。
良久，宋昀暲微微睜開眼，他看到了楚汲臉上的表情。
嘿，他不僅是同性戀，還是個慣會騙取別人同情心的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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