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宋昀暲沒再說什麽，車子啟動，加速，楚汲開了車窗，聽耳邊呼嘯的風聲，鼎沸的人聲。
“小心點兒，”宋昀暲看了一眼把腦袋探出去的楚汲，老父親一樣分心拽著楚汲回來，但話活像是對祖宗說的，“您可千萬別讓我背上人命官司。”
楚汲癟嘴，但還是聽話把伸出去的腦袋收回來了。
他的頭發越發長了，三四厘米那樣長，被風吹的糟亂，宋昀暲餘光看到不禁一笑。
“人身攻擊就算了，”楚汲關了車窗，風聲漸漸小了，“你笑什麽？”
“你摸摸你頭發。”宋昀暲道。
好了，楚汲知道宋昀暲笑什麽了，他煩躁的順了順頭發，有幾根頭發順著他的手一起掉了下來，落在肩上，順著不平衡的空氣繼續向下，掉在楚汲腳邊。
終於到了。
楚汲磨蹭了一會兒，做好心理建設還是下車了。
宋昀暲自然而然伸出手臂給楚汲，盲杖就這麽掛在楚汲的手腕上，在楚汲和宋昀暲之間晃晃悠悠。
可以刷臉也能輸密碼，宋昀暲帶著楚汲走過去忽然停住，楚汲一個來不及撞在宋昀暲的背。
楚汲揉了揉額頭，問：“怎麽了？”
“密碼300603。”宋昀暲道，“重覆一遍。”
楚汲始料不及，重覆的時候也磕磕巴巴的。
宋昀暲點了一下楚汲的腦門，不得已又重覆了一遍。
“這回記住了嗎？”
楚汲點點頭。
“重覆。”
“300603”
宋昀暲這才滿意的帶著楚汲繼續往裏走。
上回來的匆忙，沒讓楚汲好好熟悉一下這裏的構造，這回倒是不著急了……
“我先去浴室準備麽？”楚汲問。
宋昀暲：“……”
他們倆其中一定有一個是二百五，他必然不是。
“準、備、你、大、爺。”宋昀暲一字一頓地說，“到底誰才是gay，我怎麽覺著你比我還著急呢？”
啥呀，啥意思？楚汲蒙了，敢情今晚純·睡覺啊？
啊？
“啊。”楚汲聲音幹巴巴的，托宋昀暲的福，他可能真的變成了標準的gay。
“不是，我沒有。”
宋昀暲氣極，看著楚汲，然而又不想對他怎麽樣，只好反手主動握住對方的腕，拽著人往裏走。
一個模糊大概的樣子慢慢在楚汲心裏浮現，真大啊，他想。
宋昀暲為這棟別墅找了設計師重裝，從前一個一個離斷開的區域現如今全成了一體，每一面不同的墻裝有不同的隱藏扶手，顏色是一樣的，可扶手上的花紋不同。
他把楚汲帶到起始點，將楚汲的手慢慢放在墻體的凹槽裏。
楚汲指間觸碰到波浪形的花紋時隱約曉得這是用來幹什麽的，他順著凸起的花紋一路走。
最終停在了那面白墻影壁前。
楚汲：“宋總是特地給家裏老人裝修的嗎？”
宋昀暲跟在楚汲身後，聽到對方的問題，沒有否認，似乎就讓對方這麽認為也不錯。
“這面墻怎麽什麽都沒有啊？”宋昀暲沒有回答，楚汲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也沒有貼瓷磚，怎麽摸起來像絹？”
幾桶顏料在男孩腳邊，一彎腰就能夠到，宋昀暲依舊不說話，他忽然感到一陣恐慌，可與其說是恐慌，不如說是羞恥。
他在幹什麽啊？
把楚汲帶到這裏，讓他在這裏留下切切實實的痕跡，這是宋昀暲從前想要的，現在害怕的。
如果這些痕跡消失了怎麽辦，如果這些痕跡一直留在這兒怎麽辦？
總會有辦法的吧？
楚汲還是碰到了那些顏料，他彎腰去摸，一個圓桶，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他眨著琥珀樣的眼睛扭頭問宋昀暲這是什麽。
仿佛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宋昀暲的聲音緩慢而又沈重，他答：“顏料。”
楚汲默然不語了，顏料？他又看不到。
宋昀暲脫掉外套露出白襯衣，換上淺灰色罩衣，換完順手拿了一件給楚汲套上了，很合適，就是有些大。
淺灰色罩衣下又是灰黑，宋昀暲的手放在楚汲的肩上盯著對方的衣服看了良久，突然道：“你可以嘗試一下，穿別的顏色。”
楚汲一楞，他本能地想搖頭，但不知為何他一直沒有動，任由宋昀暲擺布了。
“咱們現在要幹嘛？”楚汲的手被宋昀暲握在手裏不安地問。
宋昀暲很滿意‘咱們’這個代詞，捏著楚汲白皙的手好一會兒才放開。
圓桶打開後顏料的味道噴薄而出，楚汲還在一旁站著不知所措。
宋昀暲：“這面墻太空了，所以我想讓你過來幫幫忙。”
楚汲訝異地說：“可是我看不到啊。”
“看不到也沒關系，我幫你。”宋昀暲說。
宋昀暲成了楚汲的眼睛，全程沒直接上手，全交給了楚汲。
楚汲拿不準就問這是什麽顏色，那個什麽色兒，這樣和諧嗎，會不會太糟蹋了……
和諧，不糟蹋……
楚汲塗塗抹抹，仿佛真成了一個畫家。
他胳膊累了就換另一只手，心想這不就是免費勞動力嗎？還是要加錢。
心思活絡了，人膽子也大，楚汲惡從膽邊生，刷頭沾著顏料猝不及防抹在了宋昀暲身上。
罩衣完全防不住楚汲胡鬧，五顏六色地抹在了宋昀暲的白襯衣，西褲，臉上，手臂仔細看頭發上都有。
“楚汲你膽子挺大啊！”宋昀暲沒料到這人突然來這麽一手，不肯落下風也沾了顏料往楚汲身上抹。
楚汲要逃，一把被宋昀暲圈在懷裏死命地抹，脖子胸膛腰肢全被箍得緊緊的。
小命不保，楚汲暗道。
楚汲小臂上是紮眼的紅黃，顏料順著皮膚交融在了一起，液體忽而順著楚汲的動態向大臂處流。
楚汲的手向背後折，去夠宋昀暲的脖子，肩膀。
“你別抹了！”楚汲反抗道，“我下手沒這麽黑！”
宋昀暲才不管楚汲怎樣，直接把楚汲變成了彩色。
兩人胡鬧著，顏料早撒了一地，裝顏料的桶子軲轆軲轆滾到了一邊，兩個人則抱著軲轆滾到了墻邊。
掙動打鬧著，墻上掛著的塗抹大半的白絹被扯下來，層層疊疊落在地上，蓋在兩人身上。
渾身披上了，染上了各色欲望。
不鬧了，不吵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變成了面對面擁抱的姿勢，宋昀暲就這麽靜靜看著楚汲，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每一處都生得正正好，正長在宋昀暲的審美點上。
宋昀暲深色瞳孔裏盈滿了各色，那都是楚汲臉上身上的顏色。
“唔。”楚汲還喘著氣，氣氛暧昧古怪，下一秒宋昀暲果真就這麽親上來了。
初始兩人還顧及身上的顏料，到後來完全不顧了，顧不上了。
楚汲也忍不住，隨著鼓跳的心回吻。
皮碰著肉，肉舔著齒，而後仍然是一團混亂，三者各自交纏分不開了。
楚汲從沒覺著夏天這麽熱過，熱的他滿頭大汗，心狂跳不止。
這不是一個循序漸進的吻，過程狂野，楚汲漸漸站不住了，癱在了宋昀暲的身上。
今天真地沒想過要和楚汲上床的，宋昀暲失神地想，可看著和他一樣楚汲，他忽然失控，使狠勁兒抱著楚汲，把對方抵在墻上。
蓋在兩人身上的半彩色的絹徹底掉了下來，七零八落的委頓在地，似是受了無盡的委屈。
楚汲忘情地摟住宋昀暲的脖頸，宋昀暲的吻細細密密落在楚汲的嘴角眼皮臉頰，及至肩上頸窩。
“楚汲，你這兒有顆痣。”宋昀暲舌尖抵在那顆他才發現的痣上，那顆痣平日裏落在楚汲的下巴投下來的陰影裏，發現不到的地方。
“你知道麽？”宋昀暲牽住楚汲的手，低聲提議，“要不我幫你找找。”
非常之沒臉沒皮的話，往常楚汲聽了絕對不會同意，雖然宋昀暲也不會聽就是了。
可今天楚汲沒有拒絕，他的臉頰緋紅，額頭抵在宋昀暲大開的領口。
這絕對不是無聲的譴責，宋昀暲看著那顆已然毛茸茸的腦袋，這是默許，是他的通行證！
交疊鋪在地上的絹有了伴兒，灰黑色的沾染上了顏料的衣服和它一同作伴。
蒙住眼睛也是這個體驗吧，楚汲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因為看不到，感官就無限放大。
宋昀暲是最不要臉的，他一邊找，一邊播報，在哪兒找到了一顆，形狀大小顏色，說的頭頭是道。
但這游戲不止一個人樂在其中吧。
楚汲明顯得趣了，宋昀暲還故意逗他，叫他放出聲音。
從前不怎麽發出聲音的，安靜的人兒如今放聲，如新生兒剛出生時的啼叫哭喊。
窗外的彎月斜照進窗內，梁上影子打在楚汲身上。
楚汲今天體力透支，現在安靜的睡著，宋昀暲則醒著，借著月光靜靜看著楚汲。
剛入秋，蟬鳴依舊聲勢浩大，宋昀暲以前覺得吵，要在隔音條件好的臥室裏才能入睡，現在他卻覺得一切都那麽安靜祥和。
次日宋昀暲醒得早，見楚汲還睡著，於是起身去廚房準備早飯。
房子雖然是新買的，但東西一應俱全，冰箱裏應有盡有。
宋昀暲做好了盛飯出來，路過昨晚胡鬧的現場，倒了的顏料幹了大半，絹上還有兩人的痕跡。
他將餐盤放在餐桌上，轉身去看落在地上的斑駁的白絹，上面還有楚汲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手印。
楚汲是被宋昀暲叫醒的，因為兩人的夜很少過到一塊去，在酒店胡鬧一夜第二天醒來叫了客房服務匆匆吃完早飯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現如今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楚汲吃著宋昀暲做的飯。
也不難吃。
“沒想到，”楚汲咽下嘴裏的食物，“宋總您廚藝這麽好？”
宋昀暲挑眉，“我幹什麽都很好。”
楚汲咳了一下，幾乎要把臉埋進碗裏。
宋昀暲有些不樂意了，他下桌走到楚汲旁邊捏住對方的臉頰，現在是有些肉乎乎的臉頰。
莫名的，生出一種天長地久的感覺來。
這是宋昀淩想叫他找的人嗎？
宋昀暲找人清理了那些顏料，有人拿著糟蹋不成樣子的白絹找宋昀暲問怎麽處理，宋昀暲城墻一般厚的臉皮一紅，對那人說把它收起來。
然後他把它掛在了另一間僻靜無人的房間。
他時常強迫楚汲和他一起欣賞那幅畫作，他會一一描述給楚汲聽，藍色的那筆是什麽時候畫上去的，橘色的手印又是什麽時候蓋上去的……
楚汲聽不下去了就裝作聽不見，真假混合著，宋昀暲也沒能發現有時楚汲是真的聽不見。
至此，宋昀暲算是原諒了楚汲的不識貨，兩個人就在別墅裏度過了一段和平的日子。
宋昀淩下了班就匆匆趕到宋昀暲新家，她站在別墅門口，按了許久門鈴沒見人來，於是開了門徑直走進去。
細看她臉上隱含著怒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昀暲沒再說什麽，車子啟動，加速，楚汲開了車窗，聽耳邊呼嘯的風聲，鼎沸的人聲。
“小心點兒，”宋昀暲看了一眼把腦袋探出去的楚汲，老父親一樣分心拽著楚汲回來，但話活像是對祖宗說的，“您可千萬別讓我背上人命官司。”
楚汲癟嘴，但還是聽話把伸出去的腦袋收回來了。
他的頭發越發長了，三四厘米那樣長，被風吹的糟亂，宋昀暲餘光看到不禁一笑。
“人身攻擊就算了，”楚汲關了車窗，風聲漸漸小了，“你笑什麽？”
“你摸摸你頭發。”宋昀暲道。
好了，楚汲知道宋昀暲笑什麽了，他煩躁的順了順頭發，有幾根頭發順著他的手一起掉了下來，落在肩上，順著不平衡的空氣繼續向下，掉在楚汲腳邊。
終於到了。
楚汲磨蹭了一會兒，做好心理建設還是下車了。
宋昀暲自然而然伸出手臂給楚汲，盲杖就這麽掛在楚汲的手腕上，在楚汲和宋昀暲之間晃晃悠悠。
可以刷臉也能輸密碼，宋昀暲帶著楚汲走過去忽然停住，楚汲一個來不及撞在宋昀暲的背。
楚汲揉了揉額頭，問：“怎麽了？”
“密碼300603。”宋昀暲道，“重覆一遍。”
楚汲始料不及，重覆的時候也磕磕巴巴的。
宋昀暲點了一下楚汲的腦門，不得已又重覆了一遍。
“這回記住了嗎？”
楚汲點點頭。
“重覆。”
“300603”
宋昀暲這才滿意的帶著楚汲繼續往裏走。
上回來的匆忙，沒讓楚汲好好熟悉一下這裏的構造，這回倒是不著急了……
“我先去浴室準備麽？”楚汲問。
宋昀暲：“……”
他們倆其中一定有一個是二百五，他必然不是。
“準、備、你、大、爺。”宋昀暲一字一頓地說，“到底誰才是gay，我怎麽覺著你比我還著急呢？”
啥呀，啥意思？楚汲蒙了，敢情今晚純·睡覺啊？
啊？
“啊。”楚汲聲音幹巴巴的，托宋昀暲的福，他可能真的變成了標準的gay。
“不是，我沒有。”
宋昀暲氣極，看著楚汲，然而又不想對他怎麽樣，只好反手主動握住對方的腕，拽著人往裏走。
一個模糊大概的樣子慢慢在楚汲心裏浮現，真大啊，他想。
宋昀暲為這棟別墅找了設計師重裝，從前一個一個離斷開的區域現如今全成了一體，每一面不同的墻裝有不同的隱藏扶手，顏色是一樣的，可扶手上的花紋不同。
他把楚汲帶到起始點，將楚汲的手慢慢放在墻體的凹槽裏。
楚汲指間觸碰到波浪形的花紋時隱約曉得這是用來幹什麽的，他順著凸起的花紋一路走。
最終停在了那面白墻影壁前。
楚汲：“宋總是特地給家裏老人裝修的嗎？”
宋昀暲跟在楚汲身後，聽到對方的問題，沒有否認，似乎就讓對方這麽認為也不錯。
“這面墻怎麽什麽都沒有啊？”宋昀暲沒有回答，楚汲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也沒有貼瓷磚，怎麽摸起來像絹？”
幾桶顏料在男孩腳邊，一彎腰就能夠到，宋昀暲依舊不說話，他忽然感到一陣恐慌，可與其說是恐慌，不如說是羞恥。
他在幹什麽啊？
把楚汲帶到這裏，讓他在這裏留下切切實實的痕跡，這是宋昀暲從前想要的，現在害怕的。
如果這些痕跡消失了怎麽辦，如果這些痕跡一直留在這兒怎麽辦？
總會有辦法的吧？
楚汲還是碰到了那些顏料，他彎腰去摸，一個圓桶，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他眨著琥珀樣的眼睛扭頭問宋昀暲這是什麽。
仿佛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宋昀暲的聲音緩慢而又沈重，他答：“顏料。”
楚汲默然不語了，顏料？他又看不到。
宋昀暲脫掉外套露出白襯衣，換上淺灰色罩衣，換完順手拿了一件給楚汲套上了，很合適，就是有些大。
淺灰色罩衣下又是灰黑，宋昀暲的手放在楚汲的肩上盯著對方的衣服看了良久，突然道：“你可以嘗試一下，穿別的顏色。”
楚汲一楞，他本能地想搖頭，但不知為何他一直沒有動，任由宋昀暲擺布了。
“咱們現在要幹嘛？”楚汲的手被宋昀暲握在手裏不安地問。
宋昀暲很滿意‘咱們’這個代詞，捏著楚汲白皙的手好一會兒才放開。
圓桶打開後顏料的味道噴薄而出，楚汲還在一旁站著不知所措。
宋昀暲：“這面墻太空了，所以我想讓你過來幫幫忙。”
楚汲訝異地說：“可是我看不到啊。”
“看不到也沒關系，我幫你。”宋昀暲說。
宋昀暲成了楚汲的眼睛，全程沒直接上手，全交給了楚汲。
楚汲拿不準就問這是什麽顏色，那個什麽色兒，這樣和諧嗎，會不會太糟蹋了……
和諧，不糟蹋……
楚汲塗塗抹抹，仿佛真成了一個畫家。
他胳膊累了就換另一只手，心想這不就是免費勞動力嗎？還是要加錢。
心思活絡了，人膽子也大，楚汲惡從膽邊生，刷頭沾著顏料猝不及防抹在了宋昀暲身上。
罩衣完全防不住楚汲胡鬧，五顏六色地抹在了宋昀暲的白襯衣，西褲，臉上，手臂仔細看頭發上都有。
“楚汲你膽子挺大啊！”宋昀暲沒料到這人突然來這麽一手，不肯落下風也沾了顏料往楚汲身上抹。
楚汲要逃，一把被宋昀暲圈在懷裏死命地抹，脖子胸膛腰肢全被箍得緊緊的。
小命不保，楚汲暗道。
楚汲小臂上是紮眼的紅黃，顏料順著皮膚交融在了一起，液體忽而順著楚汲的動態向大臂處流。
楚汲的手向背後折，去夠宋昀暲的脖子，肩膀。
“你別抹了！”楚汲反抗道，“我下手沒這麽黑！”
宋昀暲才不管楚汲怎樣，直接把楚汲變成了彩色。
兩人胡鬧著，顏料早撒了一地，裝顏料的桶子軲轆軲轆滾到了一邊，兩個人則抱著軲轆滾到了墻邊。
掙動打鬧著，墻上掛著的塗抹大半的白絹被扯下來，層層疊疊落在地上，蓋在兩人身上。
渾身披上了，染上了各色欲望。
不鬧了，不吵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變成了面對面擁抱的姿勢，宋昀暲就這麽靜靜看著楚汲，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每一處都生得正正好，正長在宋昀暲的審美點上。
宋昀暲深色瞳孔裏盈滿了各色，那都是楚汲臉上身上的顏色。
“唔。”楚汲還喘著氣，氣氛暧昧古怪，下一秒宋昀暲果真就這麽親上來了。
初始兩人還顧及身上的顏料，到後來完全不顧了，顧不上了。
楚汲也忍不住，隨著鼓跳的心回吻。
皮碰著肉，肉舔著齒，而後仍然是一團混亂，三者各自交纏分不開了。
楚汲從沒覺著夏天這麽熱過，熱的他滿頭大汗，心狂跳不止。
這不是一個循序漸進的吻，過程狂野，楚汲漸漸站不住了，癱在了宋昀暲的身上。
今天真地沒想過要和楚汲上床的，宋昀暲失神地想，可看著和他一樣楚汲，他忽然失控，使狠勁兒抱著楚汲，把對方抵在墻上。
蓋在兩人身上的半彩色的絹徹底掉了下來，七零八落的委頓在地，似是受了無盡的委屈。
楚汲忘情地摟住宋昀暲的脖頸，宋昀暲的吻細細密密落在楚汲的嘴角眼皮臉頰，及至肩上頸窩。
“楚汲，你這兒有顆痣。”宋昀暲舌尖抵在那顆他才發現的痣上，那顆痣平日裏落在楚汲的下巴投下來的陰影裏，發現不到的地方。
“你知道麽？”宋昀暲牽住楚汲的手，低聲提議，“要不我幫你找找。”
非常之沒臉沒皮的話，往常楚汲聽了絕對不會同意，雖然宋昀暲也不會聽就是了。
可今天楚汲沒有拒絕，他的臉頰緋紅，額頭抵在宋昀暲大開的領口。
這絕對不是無聲的譴責，宋昀暲看著那顆已然毛茸茸的腦袋，這是默許，是他的通行證！
交疊鋪在地上的絹有了伴兒，灰黑色的沾染上了顏料的衣服和它一同作伴。
蒙住眼睛也是這個體驗吧，楚汲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因為看不到，感官就無限放大。
宋昀暲是最不要臉的，他一邊找，一邊播報，在哪兒找到了一顆，形狀大小顏色，說的頭頭是道。
但這游戲不止一個人樂在其中吧。
楚汲明顯得趣了，宋昀暲還故意逗他，叫他放出聲音。
從前不怎麽發出聲音的，安靜的人兒如今放聲，如新生兒剛出生時的啼叫哭喊。
窗外的彎月斜照進窗內，梁上影子打在楚汲身上。
楚汲今天體力透支，現在安靜的睡著，宋昀暲則醒著，借著月光靜靜看著楚汲。
剛入秋，蟬鳴依舊聲勢浩大，宋昀暲以前覺得吵，要在隔音條件好的臥室裏才能入睡，現在他卻覺得一切都那麽安靜祥和。
次日宋昀暲醒得早，見楚汲還睡著，於是起身去廚房準備早飯。
房子雖然是新買的，但東西一應俱全，冰箱裏應有盡有。
宋昀暲做好了盛飯出來，路過昨晚胡鬧的現場，倒了的顏料幹了大半，絹上還有兩人的痕跡。
他將餐盤放在餐桌上，轉身去看落在地上的斑駁的白絹，上面還有楚汲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手印。
楚汲是被宋昀暲叫醒的，因為兩人的夜很少過到一塊去，在酒店胡鬧一夜第二天醒來叫了客房服務匆匆吃完早飯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現如今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楚汲吃著宋昀暲做的飯。
也不難吃。
“沒想到，”楚汲咽下嘴裏的食物，“宋總您廚藝這麽好？”
宋昀暲挑眉，“我幹什麽都很好。”
楚汲咳了一下，幾乎要把臉埋進碗裏。
宋昀暲有些不樂意了，他下桌走到楚汲旁邊捏住對方的臉頰，現在是有些肉乎乎的臉頰。
莫名的，生出一種天長地久的感覺來。
這是宋昀淩想叫他找的人嗎？
宋昀暲找人清理了那些顏料，有人拿著糟蹋不成樣子的白絹找宋昀暲問怎麽處理，宋昀暲城墻一般厚的臉皮一紅，對那人說把它收起來。
然後他把它掛在了另一間僻靜無人的房間。
他時常強迫楚汲和他一起欣賞那幅畫作，他會一一描述給楚汲聽，藍色的那筆是什麽時候畫上去的，橘色的手印又是什麽時候蓋上去的……
楚汲聽不下去了就裝作聽不見，真假混合著，宋昀暲也沒能發現有時楚汲是真的聽不見。
至此，宋昀暲算是原諒了楚汲的不識貨，兩個人就在別墅裏度過了一段和平的日子。
宋昀淩下了班就匆匆趕到宋昀暲新家，她站在別墅門口，按了許久門鈴沒見人來，於是開了門徑直走進去。
細看她臉上隱含著怒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