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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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可能是操心多了，兒子也不聽話，宋玥女士這幾個月身體也給出了信號，少不得多跑了幾趟醫院。
宋昀淩不放心她媽一個人去，因此她工作忙的時候就叫了宋昀暲作陪，然而宋玥現如今是最看不得宋昀暲的。
只好讓高邱和宋昀淩交替著來。
昨天陪著宋玥去醫院做檢查，就在她去繳費時，斜沖出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差點報警的宋昀淩看到對方的臉才曉得是他哥的爛賬。
又是來要錢的。
宋昀淩不耐地把錢轉過去，催促著對方離開。
那人見宋昀淩大方，愈發膨脹，獅子大開口起來。
宋昀淩好歹也是宋昀暲的妹妹，她眉一挑，嬉笑道：“怕你有命收沒命花，你不知道我幹什麽的麽？”
學法加散打。
小白臉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板，面露畏懼之色，他之所以不去敲詐宋昀暲就是怕挨打。
可就這麽灰溜溜走了，還是在一個女人眼皮底下，他又有些不甘心。
“沒我也會有下一個，”小白臉梗著脖子道，“宋總真是好福氣，那人長得比我還白，臉也很好看。”
說完也不等著討打，立即走了。
宋昀淩聽了心裏更怒，但在公共場所不好發作，喘勻了氣兒，看著對方走遠了才敢回到她媽身邊，生怕讓其發現她哥還沒改。
好在宋玥只遠遠地看到一個背影，以為是宋昀淩的朋友，她對這個女兒是很放心的。
宋昀淩今天是壓著火、空著手過來的，一進門見沒見到人，便四下環顧這個房子。
不像是她哥的風格，要不是她知道這是宋昀暲的房子，要不然還以為這是無障礙活動中心。
宋昀暲喜歡封閉的空間，格子間一樣，現在的房子除了承重墻，大多都打通了，看起來玲瓏剔透的。
嘶，怎麽說呢，宋昀淩咂摸著，一是一、二是二，不故作高深的明亮溫馨風格看起來更像是老人喜歡的。
她覺著她哥可能沒之前那麽混球了。
墻透了，音也不隔了，宋昀淩正瞅著，心裏的火剛壓下去半數，就聽到樓上有聲音傳出來。
靡靡之音……
宋昀淩臉比來的時候更加黑了。
她錯了，宋昀暲只會變本加厲，這房子純粹是基因突變來的！
她陰沈著臉給宋昀暲打電話，鈴聲蓋過了樓上的聲音。
良久，那聲音停了，宋昀暲才接。
宋昀暲人模狗樣地問：“餵？什麽事兒？”
宋昀淩她擡頭望到樓上去，不答反問，聲音像是亟待爆發的火山，“您猜猜我在哪兒呢。”
宋昀暲突然醒悟似的，穿上衣服出了門，往樓下看了一眼。
宋昀淩抱臂看著她哥。
靠，宋昀暲回頭看了一眼呆呆坐在床上的楚汲。
“等會兒。”宋昀暲朝著樓下喊了一聲。
男孩茫然地抱著被子，頭發淩亂，露出來的皮膚白中帶紅。
宋昀暲大跨步走進臥室裏，從衣櫃裏挑了件淺藍色的衣服從頭給楚汲套進去，衣服是近幾天買的，很合身。
楚汲玩偶樣讓宋昀暲收拾妥當了，他仰著臉問：“咋啦，誰來了？”
宋昀暲理了理領口，“沒事兒，我妹來了。”
什麽？原本心就惶惶然的楚汲聽到後立即被嚇了一跳。
“我要不走吧，”楚汲磕磕絆絆道，“從窗戶跳樓走吧，也不高……”
宋昀暲聽不下去，給楚汲彈了個腦瓜崩兒，“別，我可不想上社會新聞。”
整理好後，宋昀暲看著楚汲問：“你要跟我下去麽？”
宋昀暲不喜歡私生活被人知曉，家人也不能，可在這兒破了例，他想，要是楚汲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宋昀暲這麽想著，楚汲卻搖搖頭，拒絕了。
嗯，也行。行個蛋……
他們又不是在偷情。
但宋昀暲也不好強迫楚汲跟他一塊兒下去，只好任由楚汲呆在這兒了。
走前不放心，宋昀暲回頭叮囑道：“小心點別摔了，要幹什麽跟我說。”
楚汲點點頭，心裏卻不是個味兒，這話說的，活像是古代打仗的兵卒子對妻子說的。
他們這算什麽？
可細想想也不對，宋昀暲未必和他從前的情人說這話，左不過因為他是個瞎子的關系。
宋昀暲不知道楚汲的心思，叮囑完了也沒見對方回心轉意，只好下樓應付宋昀淩。
宋昀淩早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了，見哥哥下來了，顧及著面子沒把話挑明了。
挑揀不要緊的聊。
宋昀淩：“房子裝修不錯，哦，桌椅什麽的角兒還全包了。把自己當豌豆公主呢？”雖是閑聊，但話裏話外仍免不了陰陽怪氣。
誰知宋昀暲一聽笑了。
可不是豌豆公主，他真把楚汲當瓷人兒一樣的。
宋昀淩見她哥這麽無所謂，火又上來了，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昨天醫院裏發生的事兒和宋昀暲說了。
這下宋昀暲面上沒了笑。
其一是就差一點宋玥女士就知道了，還一個原因是那小白臉腳踏兩條船騷擾他妹妹還不夠，竟然跟蹤楚汲？
宋昀淩見她哥嚴肅起來，火也就沒那麽大了，好聲好氣道：“哥，瞞就瞞一輩子吧，可總要為你自己著想，為什麽非要找些不正經的人？”
“媽本來就不同意你找男人，你還這麽不著調，別說溫水煮青蛙讓媽同意，”宋昀淩嘆了口氣，“到時候媽知道了不打斷你的腿。”
宋昀淩總是天真地希望宋玥和宋昀暲能在性取向這事兒上達成和解。
宋昀暲心知肚明這事兒是不可能的。
他的發展和宋玥的期待一直是背道而馳的。
宋玥的充電線衣架抽廢了多個也沒能讓宋昀暲回心轉意學好了，把他丟進戒同所也學不乖。
他依舊喜歡男人。
宋昀暲不可置否對妹妹笑笑。
宋昀淩見他笑，也明白是她把事兒想的簡單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你註意點，樓上那個，”宋昀淩擡眼看上去，“你打算談多久？”
這一句把宋昀暲問住了，他要和楚汲談多久？
重新歸於沈寂了，宋昀淩看著默不作聲的哥哥。
半晌，宋昀暲終於想好了怎麽說，怎麽解釋，他反問道：“我和他算不上談。”
宋昀淩啞然。
兩人正說著，樓上突然傳來悶響，聽著像是有人摔倒了。
宋昀暲聽見了臉色猛然一變，對宋昀淩說了句‘等一下’就三步並作兩步大步上樓去了。
宋昀淩收了她哥甩過來的一句，親眼見對方火急火燎上樓，心裏咂摸出味兒來。
小男朋友又不是沒手沒腳的，這麽著急，難不成這回改好了，真要正正經經談一個過日子的？
還是新的小男友是個小妖精？
宋昀淩跟著她哥的步子也上樓去了，楚汲摔倒在地，身體被宋昀暲擋住大半，只露出胳膊腿兒來。
她定睛細看，心想那人說的沒錯，這小妖精簡直白的發光。
宋昀淩本想著看看她哥新的‘男朋友’人品怎麽樣，是不是在作妖，沒想到不聲不響的，一句話也不說。
小妖精被她哥抱在懷裏放在了床上，宋昀淩無意窺探他哥的新人，轉身準備走了，餘光不經意看到了那小妖精的半邊臉。
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是的，宋昀淩一邊想著一邊下樓。
那個小妖精……是個看不著的盲人！
宋昀淩想起來她在哪兒見過這人了，不就是幾個月前她去華浩大廈路上碰見的那個！
楚汲生的好看，加之還是個盲人，不怪宋昀淩記到現在。
可，可，現在這人怎麽在她哥的床上？！
宋昀淩扶住欄桿，心猛顫，回過神後蹬蹬上樓，想看個清楚。
也許只是她弄錯了，那人是個健全人，只是長得像了些……
沒錯，沒錯。
宋昀淩看著坐在床邊的楚汲，眼神空洞不聚焦，仔細看還是能看出身為盲人的特征的。
宋昀暲原本揉著楚汲紅了大片的膝蓋，嘴裏還說著‘不讓他放心’雲雲，聽到腳步聲後停了手上的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宋昀淩心情覆雜，看著他哥拐了一個漂亮小瞎子在家。
她哥還是那個混球，且變本加厲。
宋昀淩凝著宋昀暲，沒說什麽，不過人也沒走，就站在門口門神一樣。
楚汲今日再次不幸了，他原本想聽聽樓下兩人在說什麽，掀開被子下床，卻被被子絆了一跤，整個人直接一百八十度摔在地上。
疼倒是可以忍耐的，只是這樣讓他覺著自己特別廢物。
又聽到第三人的腳步聲，楚汲推了推正給他上藥的宋昀暲，又撤了撤腿。
他不想讓人看到這副樣子。
宋昀暲扭頭準備繼續上藥，見楚汲的腿不聽話，直接拽了回來，放在他的膝上，這下楚汲連躲都沒地方躲了。
楚汲覺得渾身燒起來，好在宋昀暲的妹妹一直沒說話，沒讓他更加難堪。
好不容易挨到了宋昀暲給他上完藥，楚汲忙不疊把腿收回來。
宋昀暲見楚汲羞赧的樣子也沒多說，任由楚汲躲走。
宋昀淩原本七分憤慨三分不忍，但看完宋昀暲給楚汲上藥的過程，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
“……哥，”宋昀淩等著她哥出來，直奔主題悄聲道，“你喜歡他吧。”
兩人一起背對著臥室門口站在廊上，宋昀暲的背影看起來很從容。
宋昀暲奇異地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我和他，只是你情我願的交易。”他著重強調道。
宋昀淩看了一眼宋昀暲，沒再說什麽，而是轉頭看向門裏的楚汲。
“行，那我以後給他介紹個對象吧。”宋昀淩的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
宋昀暲不可置信的側眼看著宋昀淩，咬牙切齒地問，“你說什麽？”
宋昀淩撩了撩頭發，手臂壓著扶手，半側著身子，笑問：“怎麽了，我看他還年輕，等你們倆分了，我再給他介紹個好的，好歹跟了你，再怎麽也不能虧了人家。”
“你敢！”
宋昀淩：“……”
是夜。
臥室裏一盞夜燈亮著，宋昀暲沒從前那麽大方了，他不願意開滿了燈，他總覺得別人會看到他懷裏的楚汲。
“楚汲。”宋昀暲從背後抱著楚汲，一邊捏著他的肉嘟嘟的耳垂。
楚汲靠在宋昀暲的懷裏，累迷糊了，可宋昀暲還捏著他的耳朵騷擾他。
他勉強撐著，輕輕回了一聲，“嗯。”
“楚汲？”宋昀暲問了，“你衣服很舊了，為什麽不買新的？”
楚汲懶洋洋在宋昀暲懷裏翻了個身，避開那只在他耳朵上作怪的手，嘟囔著回：“沒錢，還能為什麽？”
“那你去擺攤也是因為沒錢麽？”宋昀暲的手不甘心，重追了上去，帶著些許懲罰意味狠狠捏了下楚汲的耳垂。
也不是很痛，楚汲幹脆任由他去了，“我要掙錢，總不能坐吃山空。”
宋昀暲的手指來回搓撚著，聽到這兒停了動作，他垂眼看著慵懶的楚汲。
“你想不想多掙點兒？”如夏娃引誘亞當偷吃禁果，宋昀暲期盼著楚汲真吃下它。
楚汲聽到這兒終於清醒了，他仰頭問：“什麽意思，有兼職？”
“……”宋昀暲把楚汲的頭按下去，冷冷道，“沒有。”
楚汲張圓了嘴巴：“哦。”
沒了然後，沒有追問，宋昀暲簡直恨死了楚汲不鹹不淡的態度，‘兼職’？哈哈，兼職……
宋昀暲一口咬在了楚汲的嘴巴上，發洩完心裏的怨氣後幽幽道：“要不要續約。”
想離開他？那不太可能。
不知道是被咬蒙了還是被話砸蒙了，楚汲試探地問：“啥意思？”
宋昀暲沒有解釋，任憑楚汲自己悟。
楚汲惴惴不安，他把宋昀暲和宋昀淩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上一個情兒是因為糾纏不休加腳踏兩只船走的。
可他沒有糾纏宋昀暲的家人，也沒有腳踏兩只船。
這是試探麽？
“宋總，”楚汲翻起身，從宋昀暲的懷裏爬出來，臉正對著宋昀暲，“我沒犯事兒啊，不是說好半年麽？”
“……”
楚汲不食禁果，且將其當作了毒藥，宋昀暲看著琥珀色的瞳，試圖從中找出玩笑的痕跡。
可惜沒有。
楚汲沒問出結果，被宋昀暲一把摟住了，他耳朵動了動，聽見男人聲音悶悶的，“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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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操心多了，兒子也不聽話，宋玥女士這幾個月身體也給出了信號，少不得多跑了幾趟醫院。
宋昀淩不放心她媽一個人去，因此她工作忙的時候就叫了宋昀暲作陪，然而宋玥現如今是最看不得宋昀暲的。
只好讓高邱和宋昀淩交替著來。
昨天陪著宋玥去醫院做檢查，就在她去繳費時，斜沖出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差點報警的宋昀淩看到對方的臉才曉得是他哥的爛賬。
又是來要錢的。
宋昀淩不耐地把錢轉過去，催促著對方離開。
那人見宋昀淩大方，愈發膨脹，獅子大開口起來。
宋昀淩好歹也是宋昀暲的妹妹，她眉一挑，嬉笑道：“怕你有命收沒命花，你不知道我幹什麽的麽？”
學法加散打。
小白臉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板，面露畏懼之色，他之所以不去敲詐宋昀暲就是怕挨打。
可就這麽灰溜溜走了，還是在一個女人眼皮底下，他又有些不甘心。
“沒我也會有下一個，”小白臉梗著脖子道，“宋總真是好福氣，那人長得比我還白，臉也很好看。”
說完也不等著討打，立即走了。
宋昀淩聽了心裏更怒，但在公共場所不好發作，喘勻了氣兒，看著對方走遠了才敢回到她媽身邊，生怕讓其發現她哥還沒改。
好在宋玥只遠遠地看到一個背影，以為是宋昀淩的朋友，她對這個女兒是很放心的。
宋昀淩今天是壓著火、空著手過來的，一進門見沒見到人，便四下環顧這個房子。
不像是她哥的風格，要不是她知道這是宋昀暲的房子，要不然還以為這是無障礙活動中心。
宋昀暲喜歡封閉的空間，格子間一樣，現在的房子除了承重墻，大多都打通了，看起來玲瓏剔透的。
嘶，怎麽說呢，宋昀淩咂摸著，一是一、二是二，不故作高深的明亮溫馨風格看起來更像是老人喜歡的。
她覺著她哥可能沒之前那麽混球了。
墻透了，音也不隔了，宋昀淩正瞅著，心裏的火剛壓下去半數，就聽到樓上有聲音傳出來。
靡靡之音……
宋昀淩臉比來的時候更加黑了。
她錯了，宋昀暲只會變本加厲，這房子純粹是基因突變來的！
她陰沈著臉給宋昀暲打電話，鈴聲蓋過了樓上的聲音。
良久，那聲音停了，宋昀暲才接。
宋昀暲人模狗樣地問：“餵？什麽事兒？”
宋昀淩她擡頭望到樓上去，不答反問，聲音像是亟待爆發的火山，“您猜猜我在哪兒呢。”
宋昀暲突然醒悟似的，穿上衣服出了門，往樓下看了一眼。
宋昀淩抱臂看著她哥。
靠，宋昀暲回頭看了一眼呆呆坐在床上的楚汲。
“等會兒。”宋昀暲朝著樓下喊了一聲。
男孩茫然地抱著被子，頭發淩亂，露出來的皮膚白中帶紅。
宋昀暲大跨步走進臥室裏，從衣櫃裏挑了件淺藍色的衣服從頭給楚汲套進去，衣服是近幾天買的，很合身。
楚汲玩偶樣讓宋昀暲收拾妥當了，他仰著臉問：“咋啦，誰來了？”
宋昀暲理了理領口，“沒事兒，我妹來了。”
什麽？原本心就惶惶然的楚汲聽到後立即被嚇了一跳。
“我要不走吧，”楚汲磕磕絆絆道，“從窗戶跳樓走吧，也不高……”
宋昀暲聽不下去，給楚汲彈了個腦瓜崩兒，“別，我可不想上社會新聞。”
整理好後，宋昀暲看著楚汲問：“你要跟我下去麽？”
宋昀暲不喜歡私生活被人知曉，家人也不能，可在這兒破了例，他想，要是楚汲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宋昀暲這麽想著，楚汲卻搖搖頭，拒絕了。
嗯，也行。行個蛋……
他們又不是在偷情。
但宋昀暲也不好強迫楚汲跟他一塊兒下去，只好任由楚汲呆在這兒了。
走前不放心，宋昀暲回頭叮囑道：“小心點別摔了，要幹什麽跟我說。”
楚汲點點頭，心裏卻不是個味兒，這話說的，活像是古代打仗的兵卒子對妻子說的。
他們這算什麽？
可細想想也不對，宋昀暲未必和他從前的情人說這話，左不過因為他是個瞎子的關系。
宋昀暲不知道楚汲的心思，叮囑完了也沒見對方回心轉意，只好下樓應付宋昀淩。
宋昀淩早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了，見哥哥下來了，顧及著面子沒把話挑明了。
挑揀不要緊的聊。
宋昀淩：“房子裝修不錯，哦，桌椅什麽的角兒還全包了。把自己當豌豆公主呢？”雖是閑聊，但話裏話外仍免不了陰陽怪氣。
誰知宋昀暲一聽笑了。
可不是豌豆公主，他真把楚汲當瓷人兒一樣的。
宋昀淩見她哥這麽無所謂，火又上來了，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昨天醫院裏發生的事兒和宋昀暲說了。
這下宋昀暲面上沒了笑。
其一是就差一點宋玥女士就知道了，還一個原因是那小白臉腳踏兩條船騷擾他妹妹還不夠，竟然跟蹤楚汲？
宋昀淩見她哥嚴肅起來，火也就沒那麽大了，好聲好氣道：“哥，瞞就瞞一輩子吧，可總要為你自己著想，為什麽非要找些不正經的人？”
“媽本來就不同意你找男人，你還這麽不著調，別說溫水煮青蛙讓媽同意，”宋昀淩嘆了口氣，“到時候媽知道了不打斷你的腿。”
宋昀淩總是天真地希望宋玥和宋昀暲能在性取向這事兒上達成和解。
宋昀暲心知肚明這事兒是不可能的。
他的發展和宋玥的期待一直是背道而馳的。
宋玥的充電線衣架抽廢了多個也沒能讓宋昀暲回心轉意學好了，把他丟進戒同所也學不乖。
他依舊喜歡男人。
宋昀暲不可置否對妹妹笑笑。
宋昀淩見他笑，也明白是她把事兒想的簡單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
“……你註意點，樓上那個，”宋昀淩擡眼看上去，“你打算談多久？”
這一句把宋昀暲問住了，他要和楚汲談多久？
重新歸於沈寂了，宋昀淩看著默不作聲的哥哥。
半晌，宋昀暲終於想好了怎麽說，怎麽解釋，他反問道：“我和他算不上談。”
宋昀淩啞然。
兩人正說著，樓上突然傳來悶響，聽著像是有人摔倒了。
宋昀暲聽見了臉色猛然一變，對宋昀淩說了句‘等一下’就三步並作兩步大步上樓去了。
宋昀淩收了她哥甩過來的一句，親眼見對方火急火燎上樓，心裏咂摸出味兒來。
小男朋友又不是沒手沒腳的，這麽著急，難不成這回改好了，真要正正經經談一個過日子的？
還是新的小男友是個小妖精？
宋昀淩跟著她哥的步子也上樓去了，楚汲摔倒在地，身體被宋昀暲擋住大半，只露出胳膊腿兒來。
她定睛細看，心想那人說的沒錯，這小妖精簡直白的發光。
宋昀淩本想著看看她哥新的‘男朋友’人品怎麽樣，是不是在作妖，沒想到不聲不響的，一句話也不說。
小妖精被她哥抱在懷裏放在了床上，宋昀淩無意窺探他哥的新人，轉身準備走了，餘光不經意看到了那小妖精的半邊臉。
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是的，宋昀淩一邊想著一邊下樓。
那個小妖精……是個看不著的盲人！
宋昀淩想起來她在哪兒見過這人了，不就是幾個月前她去華浩大廈路上碰見的那個！
楚汲生的好看，加之還是個盲人，不怪宋昀淩記到現在。
可，可，現在這人怎麽在她哥的床上？！
宋昀淩扶住欄桿，心猛顫，回過神後蹬蹬上樓，想看個清楚。
也許只是她弄錯了，那人是個健全人，只是長得像了些……
沒錯，沒錯。
宋昀淩看著坐在床邊的楚汲，眼神空洞不聚焦，仔細看還是能看出身為盲人的特征的。
宋昀暲原本揉著楚汲紅了大片的膝蓋，嘴裏還說著‘不讓他放心’雲雲，聽到腳步聲後停了手上的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宋昀淩心情覆雜，看著他哥拐了一個漂亮小瞎子在家。
她哥還是那個混球，且變本加厲。
宋昀淩凝著宋昀暲，沒說什麽，不過人也沒走，就站在門口門神一樣。
楚汲今日再次不幸了，他原本想聽聽樓下兩人在說什麽，掀開被子下床，卻被被子絆了一跤，整個人直接一百八十度摔在地上。
疼倒是可以忍耐的，只是這樣讓他覺著自己特別廢物。
又聽到第三人的腳步聲，楚汲推了推正給他上藥的宋昀暲，又撤了撤腿。
他不想讓人看到這副樣子。
宋昀暲扭頭準備繼續上藥，見楚汲的腿不聽話，直接拽了回來，放在他的膝上，這下楚汲連躲都沒地方躲了。
楚汲覺得渾身燒起來，好在宋昀暲的妹妹一直沒說話，沒讓他更加難堪。
好不容易挨到了宋昀暲給他上完藥，楚汲忙不疊把腿收回來。
宋昀暲見楚汲羞赧的樣子也沒多說，任由楚汲躲走。
宋昀淩原本七分憤慨三分不忍，但看完宋昀暲給楚汲上藥的過程，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
“……哥，”宋昀淩等著她哥出來，直奔主題悄聲道，“你喜歡他吧。”
兩人一起背對著臥室門口站在廊上，宋昀暲的背影看起來很從容。
宋昀暲奇異地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我和他，只是你情我願的交易。”他著重強調道。
宋昀淩看了一眼宋昀暲，沒再說什麽，而是轉頭看向門裏的楚汲。
“行，那我以後給他介紹個對象吧。”宋昀淩的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
宋昀暲不可置信的側眼看著宋昀淩，咬牙切齒地問，“你說什麽？”
宋昀淩撩了撩頭發，手臂壓著扶手，半側著身子，笑問：“怎麽了，我看他還年輕，等你們倆分了，我再給他介紹個好的，好歹跟了你，再怎麽也不能虧了人家。”
“你敢！”
宋昀淩：“……”
是夜。
臥室裏一盞夜燈亮著，宋昀暲沒從前那麽大方了，他不願意開滿了燈，他總覺得別人會看到他懷裏的楚汲。
“楚汲。”宋昀暲從背後抱著楚汲，一邊捏著他的肉嘟嘟的耳垂。
楚汲靠在宋昀暲的懷裏，累迷糊了，可宋昀暲還捏著他的耳朵騷擾他。
他勉強撐著，輕輕回了一聲，“嗯。”
“楚汲？”宋昀暲問了，“你衣服很舊了，為什麽不買新的？”
楚汲懶洋洋在宋昀暲懷裏翻了個身，避開那只在他耳朵上作怪的手，嘟囔著回：“沒錢，還能為什麽？”
“那你去擺攤也是因為沒錢麽？”宋昀暲的手不甘心，重追了上去，帶著些許懲罰意味狠狠捏了下楚汲的耳垂。
也不是很痛，楚汲幹脆任由他去了，“我要掙錢，總不能坐吃山空。”
宋昀暲的手指來回搓撚著，聽到這兒停了動作，他垂眼看著慵懶的楚汲。
“你想不想多掙點兒？”如夏娃引誘亞當偷吃禁果，宋昀暲期盼著楚汲真吃下它。
楚汲聽到這兒終於清醒了，他仰頭問：“什麽意思，有兼職？”
“……”宋昀暲把楚汲的頭按下去，冷冷道，“沒有。”
楚汲張圓了嘴巴：“哦。”
沒了然後，沒有追問，宋昀暲簡直恨死了楚汲不鹹不淡的態度，‘兼職’？哈哈，兼職……
宋昀暲一口咬在了楚汲的嘴巴上，發洩完心裏的怨氣後幽幽道：“要不要續約。”
想離開他？那不太可能。
不知道是被咬蒙了還是被話砸蒙了，楚汲試探地問：“啥意思？”
宋昀暲沒有解釋，任憑楚汲自己悟。
楚汲惴惴不安，他把宋昀暲和宋昀淩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上一個情兒是因為糾纏不休加腳踏兩只船走的。
可他沒有糾纏宋昀暲的家人，也沒有腳踏兩只船。
這是試探麽？
“宋總，”楚汲翻起身，從宋昀暲的懷裏爬出來，臉正對著宋昀暲，“我沒犯事兒啊，不是說好半年麽？”
“……”
楚汲不食禁果，且將其當作了毒藥，宋昀暲看著琥珀色的瞳，試圖從中找出玩笑的痕跡。
可惜沒有。
楚汲沒問出結果，被宋昀暲一把摟住了，他耳朵動了動，聽見男人聲音悶悶的，“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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