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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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楚汲，”蘇雋語興奮地說，“你是怎麽說服我姐的？跟我講講唄，說不定我以後還能用呢。”
楚汲自然不會把自己的獨門絕技——話療教給這位小姐，“不要，明天就要出發了，你不需要準備嗎？”
“等一下！先別掛，我要不要幫你融入一下明天的氛圍，我的化妝技術可是很高超的。”實際上蘇雋語從來沒給自己以外的人化過cos妝，楚汲是第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試水的。
“不要。”
“？我姐不是說你非常想去嗎？”幾秒後，蘇雋語明白了，“哦，你一定是嫌棄我的技術，這點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感保證畫的和真的一樣。”
楚汲不懂蘇雋語口中的化妝為什麽不是以變帥變美為目的，而是以變得更逼真為目的，但他也不敢問，生怕多說幾句暴露他和言姐的交易。
“行行行。”
“那就明天早上九點，咱們言語見。”言語是兩人初見所在的甜品店的名字。
“好。”楚汲疲憊地應下，他一會兒還要去悅顏堂。
第二天一早，楚汲準時到達言語，蘇雋語竟然來得比他還早。
蘇雋語積極上前牽住楚汲，“這兒，咱們邊畫邊等我朋友，估計兩個小時後我朋友就過來了。”女孩心情好，連帶著音調也是歡快的。
“你有什麽喜歡的角色嗎？”女孩打開她的百寶箱。
楚汲不知道怎麽回答，角色？他很久沒看到過了，唯一有印像的還是少兒頻道播放的動畫片，虹貓藍兔、成龍歷險記，就連這些，因為過於久遠他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就和我不一樣的，”楚汲磕磕絆絆地描述，“看起來武功高強，衣袂飄飄，俠肝義膽的劍客。”說完他還用盲杖笨拙地筆畫了一下劍客在他心中的偉岸。
那些笑傲江湖的劍客似乎有天大的能力，無論身邊的人還是自己的生活發生多大的變故，長劍在手，那些事兒仿佛統統不成問題了。
失了臂膀不算什麽，丟了一雙眼睛更犯不著要死要活的。
蘇雋語似乎是沒想到楚汲所期盼的這麽簡單，她拍了拍對方的手，“這簡單，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能幫你。”
說完她去隔壁二樓，彎彎繞繞之後是一間小工作室。工作室裏的人顯然是認識蘇雋語的，見小姑娘來了，忙上前問她要什麽，蘇雋語一番比劃後工作人員拿出了數套衣服和假發供她挑選。
蘇雋語仔細看過之後，選了很多套衣服連帶著還有很多配飾，一切都很順利，最後挑選兵器的時候，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全都拿下。
一個小姑娘抱著一大堆衣服和各種裝飾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甜品店要改成服裝店了。
楚汲對於衣服沒那麽挑剔，小姑娘拿給他什麽，他就試什麽。過了一會，蘇雋語看著楚汲忽然笑出了聲音，楚汲聽的滿頭霧水：“是我穿的有問題嗎？”
蘇雋語：“不是，是這樣子好像在玩真人版奇跡暖暖，不對，應該叫奇跡楚楚。”
楚汲聽不懂蘇雋語在說什麽，只好尷尬撓撓短發。
片刻後，他們終於確定下來要穿的衣服，魏晉風的青白寬袍，大功告成，就差一把劍了！
“你看，這兒有軟劍、硬劍、長劍、短劍，配亮銀鞘、白木鞘，還有……”蘇雋語還要再說，楚汲聽重了那把軟劍。
“就它吧，聽說還有一個名號叫‘響劍’。”合該是大俠用的。
蘇雋語把楚汲歪了的手指掰過來，“在這兒。你都挑好了那我就開始了啊。”
“嗯。”
蘇雋語雖然是第一次為別人畫，居然也像模像樣的，她畫的時候過於沈迷，還時不時點點頭滿意自己的技術。
約一個小時之後，蘇雋語滿意的收工，“好了！”她想讓楚汲看看合不合他的意，但看到楚汲那雙雖然正常但已經看不到的眼睛，忽然沈默了。
“你眼睛看起來很美，跟正常人看起來也沒什麽區別，”蘇雋語隔了一會鼓足勇氣，用不在意的語氣問，“我聽說看不到的人，眼球也會萎縮，看起來很可怕。”
她以後也會變成那樣嗎？
楚汲摸了摸自己的眼皮，他的手指能感受到眼球在轉動。不只一個人表達過可惜。
“不是每個人盲人都會變成那樣的。”楚汲放下手指，“對了，你還沒說你扮演誰呢。”
蘇雋語拉起袖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興一點，“我跟你說……”
他們都假裝不經意的轉移話題。
計劃趕不上變化，蘇雋語的朋友打電話說來不了了，原因也是樸實無華，家長不讓。也許是聽說蘇雋語的病，所以家長提前規避風險，勒令自家孩子不要跟這樣的人玩。
她聽完朋友的解釋，心裏應當波瀾不起了，她早該想到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問楚汲為什麽，一遍又一遍，委屈極了，“為什麽啊。”她不是還好好的嗎？她能走能跑能跳的，怎麽就不能和她一起了？
這種沒有道理的事兒楚汲也沒辦法給她解釋，只能一下一下拍著蘇雋語的背。女孩抽泣了一會兒後，把眼淚一抹，“先不管她了，畢竟咱們倆票都買了。”
這倒是讓楚汲哭笑不得，“行，去去去。”
主辦方得知楚汲是盲人後，果然配備了數名工作人員在一旁跟著，還時不時為其解說。場館裏的人看到楚汲的裝扮後，不少熱情的上前打招呼合照。
原本作為配角的登場的楚汲收獲了很多始料不及的喜愛。
“老師，你好會搭配，能不能教教我。”
“你是……小哥哥？！我能和你合張照嗎？”
“我跟你說，你看起來……”
“你要是不說，我一點都看不出來你看不到呢。”
楚汲手裏還被塞了好多物料小卡什麽的。其實他不知道是什麽，但努力記住遞給他這些東西的人說的每一句介紹，按照順序一張一張排好，生怕打亂後就弄混了。
快要結束時，他坐在場館角落的凳子上，手心出汗，手裏還捏著一疊怎麽也不肯松手。迄今為止，他都覺得還像夢一場。
來之前他對這些明明沒有什麽興趣的，只是蘇雋言安排給他的工作而已。
“還依依不舍呢。”蘇雋語剛上完廁所，遠遠就看見楚汲對著手裏的無聊出神，她走進了坐在楚汲的身邊，椅子很高，蘇雋語的腳丫子一晃一晃的。
“你覺得怎麽樣？”蘇雋語盯著腳尖問。
“什麽怎麽樣？”楚汲無意識地反問。
蘇雋語拍了下楚汲地肩膀，“你還沒回過神呢？不過看你地樣子也不用問了。
“就是可惜我朋友沒來。
“以後你能和我一塊來嗎？
“我不想一個人。”
咕嚕嚕——
“我餓了。”蘇雋語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癟起嘴，“快閉館了，走嗎？”
楚汲：“嗯。”
“那咱們去鴻盛吧。我姐姐在哪裏談工作，咱們去哪兒吃完飯還能去接我姐姐。你放心今天晚上這頓我請你絕對不會讓你破費的。你要不要換身衣服啊。嗯，還是算了，你這樣看起來好看，走在街上回頭率可高了，也算是我的活招牌。”
嘰嘰喳喳的蘇雋語念叨了一路，楚汲聽得懂的回兩句，聽懂不想回的挑幾句回，聽不懂的也不想回的徹底閉口不言了，好在蘇雋言完全不在意，她自己就能和自己聊很久。
雖然這些地方離得不遠，但抵達的時候天還是完全黑了。今夜圓月當空。
“到了！”蘇雋語指了指燈火通明的鴻盛大廈，“快來快來。”
冷淡如水的楚汲抵擋不住熱情似火的蘇雋語，被拉進了大廈一層。
“你說的請我吃飯就是88一次的自助？而且還不能堂食？”楚汲的聲音像被饅頭噎住後喝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然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一樣。
蘇雋語摸了摸鼻子：“那你想讓我一個沒有生存能裏的妙齡少女怎麽辦，去撒嬌賣萌嗎？”她拉著抗拒的楚汲去排隊，嘴裏還念叨著，“你不要嫌棄，雖然是剩下的，但味道也很好，真的，我不騙你。”
楚汲扭捏的跟在蘇雋語身後，還一邊小聲嘟囔著：“可你不覺得我一個大俠要在門口端著飯盒迎著冷風吃飯很辛酸嗎，這不符合我現在的人設！”
蘇雋語擡手拍了一下楚汲的肩膀，“咱們還是要回歸現實的！”
……
單從外表來看看不出楚汲是個盲人，頂多行動遲緩了些。
楚汲和其他人一樣乖乖排隊，身前身後全是人，楚汲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但蘇雋語倒是不在意，還在小聲教他如何吃回本。
“你一會跟著我，保證讓你的餐盒不留一絲空地。”蘇雋語扯緊楚汲，好讓對方不要掉隊。
排隊一一領取完餐盒後，蘇雋語就加入戰鬥的隊伍，有時候還能趕在大媽之前夾起大塊兒的鰻魚之類的，看來是很有經驗了。
戰鬥力非同小可的蘇雋語掂了掂手裏餐盒的分量，扭頭對身邊略微狼狽的楚汲說，“我還沒發揮我全部的功力呢。”
他們端著盒子讓工作人員封住餐盒，瓷人一樣的姑娘和玉樹臨風的……古風劍客？
大廈頂層，宋昀暲和蘇雋語的團隊剛吃完飯，一行人坐著觀光電梯下來，高級牛馬們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起來是工作談的不怎麽樣。他們出了電梯後迅速分成了兩撥人跟著各自的頭兒。
“欸！哪兒有兩個人，穿的什麽啊，好奇怪。”
“是情侶嗎。”
旁人閑談的話傳到宋昀暲員工的耳中，他們中幾個人扭頭看了一眼熱鬧後就收回視線了。
除了高邱，他瑟瑟發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板，老板也正在看他。
冤枉，他絕對不是楚汲的幫兇！要不是合作方還在這兒，高邱簡直想給宋昀暲跪下了。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工作。
“你們先走吧，我看到一個朋友，可能還要等一會，”宋昀暲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面面相覷的員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家的車費我給你們報銷了。”
員工們高呼老板英明，也不敢多問朋友是誰，兩三結伴搭夥走了。
“他們都走了，你還留在這兒幹嘛？”宋昀暲不解地問。高邱天真的以為他不屬於先走的人裏。
“還是說你想解釋一下……”宋昀暲揚了揚下巴，高邱順著看過去，是稱病的楚汲。
高邱面露苦色，“這，我也不知道啊，他就那麽跟我說的。”
“行了，你也不用解釋了。”宋昀暲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明天還有工作呢，趕緊回去吧。”
助理默默退了幾步然後離開。
高邱：老板你千萬不要忘記明天還有工作啊……
蘇雋語不認識宋昀暲，但她看見了蘇雋言。
“姐！”蘇雋語小聲喊道，還遠遠的招手試圖讓蘇雋言看到。
蘇雋言和宋昀暲朝著同一個方向走來，然後站在了同一地方。
宋昀暲打了聲招呼先發制人，“蘇總，這麽巧。你也在等你朋友嗎？”說完他戲謔地看著楚汲，期待著對方的反應。
“差不多。這是我妹妹，蘇雋語。”蘇雋言看了一眼妹妹身邊的楚汲，“這位是我的朋友，楚汲，想必宋總也認識。”
“嗯，上次匆匆一面沒仔細看，確實很帥，這是剛從哪兒回來，還穿著一身……”宋昀暲假裝不知道怎麽描述的樣子。
蘇雋語語氣有點沖，她感覺到對方似乎有點不懷好意，“不好看？”奇怪的是姐姐也沒有出言呵斥她，因此她也愈發大膽。
宋昀暲：“好看，當然好看。”
“宋總不是在等朋友嗎？”她認識的宋昀暲從來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就連寒暄也很少有，多數時間直入正題，怎麽今天變成話癆了？蘇雋言有些疑惑。
“他遲到了，所以我在這兒等他一會。”宋昀暲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看向楚汲，然而對方並不能看到。
“言姐，你跟妹妹趕緊回家吧，別耽誤她吃飯了。”
楚汲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滑稽，他就應該默不作聲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但他再不做點什麽，不知道宋昀暲又能說出什麽話來，因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蘇雋言還不知道楚汲和宋昀暲的事，她覺得楚汲好歹也是為了幫她妹妹，就這樣讓一個盲人獨自回家怎麽都符合她的做事風格，“小楚，我送送你吧。”
楚汲連忙擺手：“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蘇雋言見楚汲執意不跟她們走，也就不強人所難了，領著蘇雋語和兩人道了別後離開了。
現在只剩楚汲和宋昀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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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汲，”蘇雋語興奮地說，“你是怎麽說服我姐的？跟我講講唄，說不定我以後還能用呢。”
楚汲自然不會把自己的獨門絕技——話療教給這位小姐，“不要，明天就要出發了，你不需要準備嗎？”
“等一下！先別掛，我要不要幫你融入一下明天的氛圍，我的化妝技術可是很高超的。”實際上蘇雋語從來沒給自己以外的人化過cos妝，楚汲是第一個也可能是最後一個試水的。
“不要。”
“？我姐不是說你非常想去嗎？”幾秒後，蘇雋語明白了，“哦，你一定是嫌棄我的技術，這點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感保證畫的和真的一樣。”
楚汲不懂蘇雋語口中的化妝為什麽不是以變帥變美為目的，而是以變得更逼真為目的，但他也不敢問，生怕多說幾句暴露他和言姐的交易。
“行行行。”
“那就明天早上九點，咱們言語見。”言語是兩人初見所在的甜品店的名字。
“好。”楚汲疲憊地應下，他一會兒還要去悅顏堂。
第二天一早，楚汲準時到達言語，蘇雋語竟然來得比他還早。
蘇雋語積極上前牽住楚汲，“這兒，咱們邊畫邊等我朋友，估計兩個小時後我朋友就過來了。”女孩心情好，連帶著音調也是歡快的。
“你有什麽喜歡的角色嗎？”女孩打開她的百寶箱。
楚汲不知道怎麽回答，角色？他很久沒看到過了，唯一有印像的還是少兒頻道播放的動畫片，虹貓藍兔、成龍歷險記，就連這些，因為過於久遠他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就和我不一樣的，”楚汲磕磕絆絆地描述，“看起來武功高強，衣袂飄飄，俠肝義膽的劍客。”說完他還用盲杖笨拙地筆畫了一下劍客在他心中的偉岸。
那些笑傲江湖的劍客似乎有天大的能力，無論身邊的人還是自己的生活發生多大的變故，長劍在手，那些事兒仿佛統統不成問題了。
失了臂膀不算什麽，丟了一雙眼睛更犯不著要死要活的。
蘇雋語似乎是沒想到楚汲所期盼的這麽簡單，她拍了拍對方的手，“這簡單，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能幫你。”
說完她去隔壁二樓，彎彎繞繞之後是一間小工作室。工作室裏的人顯然是認識蘇雋語的，見小姑娘來了，忙上前問她要什麽，蘇雋語一番比劃後工作人員拿出了數套衣服和假發供她挑選。
蘇雋語仔細看過之後，選了很多套衣服連帶著還有很多配飾，一切都很順利，最後挑選兵器的時候，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全都拿下。
一個小姑娘抱著一大堆衣服和各種裝飾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甜品店要改成服裝店了。
楚汲對於衣服沒那麽挑剔，小姑娘拿給他什麽，他就試什麽。過了一會，蘇雋語看著楚汲忽然笑出了聲音，楚汲聽的滿頭霧水：“是我穿的有問題嗎？”
蘇雋語：“不是，是這樣子好像在玩真人版奇跡暖暖，不對，應該叫奇跡楚楚。”
楚汲聽不懂蘇雋語在說什麽，只好尷尬撓撓短發。
片刻後，他們終於確定下來要穿的衣服，魏晉風的青白寬袍，大功告成，就差一把劍了！
“你看，這兒有軟劍、硬劍、長劍、短劍，配亮銀鞘、白木鞘，還有……”蘇雋語還要再說，楚汲聽重了那把軟劍。
“就它吧，聽說還有一個名號叫‘響劍’。”合該是大俠用的。
蘇雋語把楚汲歪了的手指掰過來，“在這兒。你都挑好了那我就開始了啊。”
“嗯。”
蘇雋語雖然是第一次為別人畫，居然也像模像樣的，她畫的時候過於沈迷，還時不時點點頭滿意自己的技術。
約一個小時之後，蘇雋語滿意的收工，“好了！”她想讓楚汲看看合不合他的意，但看到楚汲那雙雖然正常但已經看不到的眼睛，忽然沈默了。
“你眼睛看起來很美，跟正常人看起來也沒什麽區別，”蘇雋語隔了一會鼓足勇氣，用不在意的語氣問，“我聽說看不到的人，眼球也會萎縮，看起來很可怕。”
她以後也會變成那樣嗎？
楚汲摸了摸自己的眼皮，他的手指能感受到眼球在轉動。不只一個人表達過可惜。
“不是每個人盲人都會變成那樣的。”楚汲放下手指，“對了，你還沒說你扮演誰呢。”
蘇雋語拉起袖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興一點，“我跟你說……”
他們都假裝不經意的轉移話題。
計劃趕不上變化，蘇雋語的朋友打電話說來不了了，原因也是樸實無華，家長不讓。也許是聽說蘇雋語的病，所以家長提前規避風險，勒令自家孩子不要跟這樣的人玩。
她聽完朋友的解釋，心裏應當波瀾不起了，她早該想到的。
可她還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問楚汲為什麽，一遍又一遍，委屈極了，“為什麽啊。”她不是還好好的嗎？她能走能跑能跳的，怎麽就不能和她一起了？
這種沒有道理的事兒楚汲也沒辦法給她解釋，只能一下一下拍著蘇雋語的背。女孩抽泣了一會兒後，把眼淚一抹，“先不管她了，畢竟咱們倆票都買了。”
這倒是讓楚汲哭笑不得，“行，去去去。”
主辦方得知楚汲是盲人後，果然配備了數名工作人員在一旁跟著，還時不時為其解說。場館裏的人看到楚汲的裝扮後，不少熱情的上前打招呼合照。
原本作為配角的登場的楚汲收獲了很多始料不及的喜愛。
“老師，你好會搭配，能不能教教我。”
“你是……小哥哥？！我能和你合張照嗎？”
“我跟你說，你看起來……”
“你要是不說，我一點都看不出來你看不到呢。”
楚汲手裏還被塞了好多物料小卡什麽的。其實他不知道是什麽，但努力記住遞給他這些東西的人說的每一句介紹，按照順序一張一張排好，生怕打亂後就弄混了。
快要結束時，他坐在場館角落的凳子上，手心出汗，手裏還捏著一疊怎麽也不肯松手。迄今為止，他都覺得還像夢一場。
來之前他對這些明明沒有什麽興趣的，只是蘇雋言安排給他的工作而已。
“還依依不舍呢。”蘇雋語剛上完廁所，遠遠就看見楚汲對著手裏的無聊出神，她走進了坐在楚汲的身邊，椅子很高，蘇雋語的腳丫子一晃一晃的。
“你覺得怎麽樣？”蘇雋語盯著腳尖問。
“什麽怎麽樣？”楚汲無意識地反問。
蘇雋語拍了下楚汲地肩膀，“你還沒回過神呢？不過看你地樣子也不用問了。
“就是可惜我朋友沒來。
“以後你能和我一塊來嗎？
“我不想一個人。”
咕嚕嚕——
“我餓了。”蘇雋語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癟起嘴，“快閉館了，走嗎？”
楚汲：“嗯。”
“那咱們去鴻盛吧。我姐姐在哪裏談工作，咱們去哪兒吃完飯還能去接我姐姐。你放心今天晚上這頓我請你絕對不會讓你破費的。你要不要換身衣服啊。嗯，還是算了，你這樣看起來好看，走在街上回頭率可高了，也算是我的活招牌。”
嘰嘰喳喳的蘇雋語念叨了一路，楚汲聽得懂的回兩句，聽懂不想回的挑幾句回，聽不懂的也不想回的徹底閉口不言了，好在蘇雋言完全不在意，她自己就能和自己聊很久。
雖然這些地方離得不遠，但抵達的時候天還是完全黑了。今夜圓月當空。
“到了！”蘇雋語指了指燈火通明的鴻盛大廈，“快來快來。”
冷淡如水的楚汲抵擋不住熱情似火的蘇雋語，被拉進了大廈一層。
“你說的請我吃飯就是88一次的自助？而且還不能堂食？”楚汲的聲音像被饅頭噎住後喝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然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一樣。
蘇雋語摸了摸鼻子：“那你想讓我一個沒有生存能裏的妙齡少女怎麽辦，去撒嬌賣萌嗎？”她拉著抗拒的楚汲去排隊，嘴裏還念叨著，“你不要嫌棄，雖然是剩下的，但味道也很好，真的，我不騙你。”
楚汲扭捏的跟在蘇雋語身後，還一邊小聲嘟囔著：“可你不覺得我一個大俠要在門口端著飯盒迎著冷風吃飯很辛酸嗎，這不符合我現在的人設！”
蘇雋語擡手拍了一下楚汲的肩膀，“咱們還是要回歸現實的！”
……
單從外表來看看不出楚汲是個盲人，頂多行動遲緩了些。
楚汲和其他人一樣乖乖排隊，身前身後全是人，楚汲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但蘇雋語倒是不在意，還在小聲教他如何吃回本。
“你一會跟著我，保證讓你的餐盒不留一絲空地。”蘇雋語扯緊楚汲，好讓對方不要掉隊。
排隊一一領取完餐盒後，蘇雋語就加入戰鬥的隊伍，有時候還能趕在大媽之前夾起大塊兒的鰻魚之類的，看來是很有經驗了。
戰鬥力非同小可的蘇雋語掂了掂手裏餐盒的分量，扭頭對身邊略微狼狽的楚汲說，“我還沒發揮我全部的功力呢。”
他們端著盒子讓工作人員封住餐盒，瓷人一樣的姑娘和玉樹臨風的……古風劍客？
大廈頂層，宋昀暲和蘇雋語的團隊剛吃完飯，一行人坐著觀光電梯下來，高級牛馬們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起來是工作談的不怎麽樣。他們出了電梯後迅速分成了兩撥人跟著各自的頭兒。
“欸！哪兒有兩個人，穿的什麽啊，好奇怪。”
“是情侶嗎。”
旁人閑談的話傳到宋昀暲員工的耳中，他們中幾個人扭頭看了一眼熱鬧後就收回視線了。
除了高邱，他瑟瑟發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板，老板也正在看他。
冤枉，他絕對不是楚汲的幫兇！要不是合作方還在這兒，高邱簡直想給宋昀暲跪下了。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工作。
“你們先走吧，我看到一個朋友，可能還要等一會，”宋昀暲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面面相覷的員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家的車費我給你們報銷了。”
員工們高呼老板英明，也不敢多問朋友是誰，兩三結伴搭夥走了。
“他們都走了，你還留在這兒幹嘛？”宋昀暲不解地問。高邱天真的以為他不屬於先走的人裏。
“還是說你想解釋一下……”宋昀暲揚了揚下巴，高邱順著看過去，是稱病的楚汲。
高邱面露苦色，“這，我也不知道啊，他就那麽跟我說的。”
“行了，你也不用解釋了。”宋昀暲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明天還有工作呢，趕緊回去吧。”
助理默默退了幾步然後離開。
高邱：老板你千萬不要忘記明天還有工作啊……
蘇雋語不認識宋昀暲，但她看見了蘇雋言。
“姐！”蘇雋語小聲喊道，還遠遠的招手試圖讓蘇雋言看到。
蘇雋言和宋昀暲朝著同一個方向走來，然後站在了同一地方。
宋昀暲打了聲招呼先發制人，“蘇總，這麽巧。你也在等你朋友嗎？”說完他戲謔地看著楚汲，期待著對方的反應。
“差不多。這是我妹妹，蘇雋語。”蘇雋言看了一眼妹妹身邊的楚汲，“這位是我的朋友，楚汲，想必宋總也認識。”
“嗯，上次匆匆一面沒仔細看，確實很帥，這是剛從哪兒回來，還穿著一身……”宋昀暲假裝不知道怎麽描述的樣子。
蘇雋語語氣有點沖，她感覺到對方似乎有點不懷好意，“不好看？”奇怪的是姐姐也沒有出言呵斥她，因此她也愈發大膽。
宋昀暲：“好看，當然好看。”
“宋總不是在等朋友嗎？”她認識的宋昀暲從來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就連寒暄也很少有，多數時間直入正題，怎麽今天變成話癆了？蘇雋言有些疑惑。
“他遲到了，所以我在這兒等他一會。”宋昀暲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看向楚汲，然而對方並不能看到。
“言姐，你跟妹妹趕緊回家吧，別耽誤她吃飯了。”
楚汲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滑稽，他就應該默不作聲不要引起別人的註意，但他再不做點什麽，不知道宋昀暲又能說出什麽話來，因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蘇雋言還不知道楚汲和宋昀暲的事，她覺得楚汲好歹也是為了幫她妹妹，就這樣讓一個盲人獨自回家怎麽都符合她的做事風格，“小楚，我送送你吧。”
楚汲連忙擺手：“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蘇雋言見楚汲執意不跟她們走，也就不強人所難了，領著蘇雋語和兩人道了別後離開了。
現在只剩楚汲和宋昀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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