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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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琪帶著軒兒趕到茶寮的時候,見茶寮旁路邊圍了一群人,很是熱鬧,前面遠遠的看見還以為是喝茶的人呢,現在才發現不是喝茶,而是有人突生急病,正好在進行急救。

陌琪也顧不得管其他人,徑直找到個位置叫茶寮老板上兩碗茶,再上三個白面饅頭和三個大肉包子,想著等會帶走一個饅頭和肉包給軒兒路上當點心。

這茶寮是敞開式的,除了有個頂棚和廚房外其他三面都是開放式的,幾張桌椅整齊擺放著,也打理得很是幹凈。陌琪看了心裏也舒爽了許多,雖說是在外奔波,陌琪也還是喜歡整潔明亮些的環境,能講究就講究些,絕不隨便糊弄自己和軒兒。

熱情的老板娘給他們上了茶還多上了碟葵瓜子,說是自個炒的,讓孩子吃著玩兒,旁邊的熟客笑著打趣那老板娘:“我說王家的,你這兒媳婦剛娶上呢,你就成天見孩子跟見著肉似的冒著精光,您可悠著點啊,可別把人孩子給嚇哭咯。”

其他茶客聽了都笑出了聲,有那外向的都開始打趣老板娘,怎的沒帶孩子的,都沒這瓜子呢,老板娘可是盼著大孫子盼著急了,端著饅頭包子出來的老板哈哈笑著,被老板娘瞪了眼拖走了,又惹得大家哈哈笑著。

軒兒許是餓的狠了,見著饅頭包子上桌了就急哄哄地伸手去拿,結果被燙的將剛拿上手的饅頭甩了出去,“嘶嘶”的抽著氣,這可把陌琪給嚇壞了,忙拉過軒兒的手查看,幸好只是有些紅,看起來也不會起泡,想來那饅頭沒有太燙,是小孩子的皮膚太嫩,才傷著了,陌琪松了口氣還是牽著軒兒去跟老板娘要了冷水,讓孩子泡了會,見軒兒手上沒那麽紅了才給他擦幹凈又順路撿起了被軒兒甩在地上的饅頭。

軒兒看著饅頭,滿腹委屈扁著嘴道:“我本是想給娘親拿的,誰想到會這麽燙,現在怎麽辦,這麽臟不能吃了。”陌琪點了點軒兒皺緊的眉頭,寵溺道:“早跟你說了,做事之前先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妥的,不聽不聽,你看這回可是吃教訓了吧。怎麽就不能吃了呢,等會看娘給你大變饅頭。”

邊說著就邊把沾上灰塵的饅頭皮都給剝了下來,露出了白凈的饅頭裏子,陌琪得意的將饅頭在軒兒面前晃了晃,順便咬了一大口,讚嘆道:“嗯,我家乖乖孝順的饅頭就是香甜啊。”軒兒見著了,眼底愧疚心疼一閃而過,不知是不是被風吹得,眼圈都紅了,他眨了眨眼,也笑了起來。

等她們回到自己的桌椅處,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坐著的是個穿著一身白衣、鶴發童顏、慈眉善目的老頭。本來這麽個仙氣十足的形象實在是能大殺四方的,可陌琪抽搐了下嘴角,誰能來告訴她,一個飄逸出塵堪比仙人的老頭為什麽要用那麽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她……桌上的饅頭包子,還時不時的吞咽著口水,您老人家是有多想吃啊。

陌琪牽著軒兒坐了回去,那老頭還是對著饅頭肉包訴說衷情,連個給她們倆多餘的眼神都欠奉。這回連軒兒都忍不住眼角跳了跳,他拿起個大肉包子伸手放於老頭面前,輕聲道:“老爺爺,您是不是餓了,這個您先吃吧。”

老頭看了眼面前的肉包子,這才高擡貴眼的瞄了眼軒兒,又垂眼看著軒兒面前的茶碗,不動如山。陌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把軒兒面前還沒動過的大茶碗推到了老頭面前,老頭這回滿意了,一手接過軒兒手上的肉包,先咬了一口,一手端起茶碗喝著,留下陌琪和軒兒在那風中淩亂……

陌琪讓老板再添了碗茶,拿了個肉包給軒兒吃,自己啃著饅頭,沒等她和軒兒吃完手上的,那老頭又自顧自的拿了個肉包吃起來,陌琪和軒兒楞楞的看著他,同時吞了吞口水,軒兒擡頭看了眼陌琪,眼神裏滿是“我的大肉包子都被他吃完了,怎麽辦”陌琪只好回了個“等會再打包兩個帶走路上吃”的眼神給軒兒,軒兒秒懂,低下頭安心的吃起了手上剩下的半個包子。

就這樣在陌琪和軒兒的無聲控訴中,老頭吃完了兩個肉包子,兩個饅頭外加兩碗茶,而陌琪和軒兒也只是吃了自己手上的就沒有了,陌琪吃的還是地上撿起來的那個,沒辦法,陌琪吞下最後一口饅頭,對著老頭露出迷之微笑:“老人家,您可是吃好了,要不要再來點。”

老頭打了個飽嗝,悠閑的又喝了口茶才砸吧著嘴嫌棄道:“饅頭太甜了些,對老身來說有些膩得慌,在這荒郊野嶺的就先湊合著吧,再給老頭來幾個大肉包子和素菜包子,我好帶著路上吃。”

陌琪艱難的又吞了口茶水:“是,您老先等著,我這就讓老板給您準備。”誰能懂我內心的悲傷已經逆流成河了,雖說心裏在為自己癟了的荷包流血,但陌琪還是很爽快的叫老板打包老頭要的包子,又另外再要了兩個大肉包子兩個素菜包子和兩個饅頭,兩個包子是給軒兒吃的,一個饅頭自己吃,剩下的打包給軒兒路上吃。

吃飽喝足的老頭微瞇著眼看著陌琪和軒兒,陌琪一擡頭就看見他這表情,頓時神清氣爽,強忍著不笑出聲來。因為這讓她想起了孤兒院院長的老伴張醫生,他是個有名的老中醫,平時就常在孤兒院幫著照顧孩子,等退休後索性就跟著院長呆在孤兒院,為孩子老師看診開藥,幫著調理孩子身體。他每回心情好的時候,都喜歡這麽瞇著眼瞧人,陌琪甚至本能的想著這老頭不會開口就把張醫生見著她時掛在嘴邊的話給說出來吧:“小琪呀,你找對象了沒,要不要張伯伯給你介紹介紹啊。”想想真是太可樂了,陌琪頓時就覺得這老頭真是十分親切啊。

看著她忍笑到略扭曲的小臉,老頭眼神閃了閃,又看向還在吃著素菜包子的軒兒。軒兒皮膚經過一個夏天的陽光浴沒有那麽白嫩了,個子也長高了,身上的嘟嘟肉也因著東奔西跑的結實了許多,眼神也亮了,整個人透著股靈性,比起初見時還是變化挺大的,精神氣可是好了很多。

所以現在,陌琪也沒有再給兩人多做掩飾,想來乍一看見,也不見得就能馬上認出他來。還沒等老頭開口說什麽呢,那邊就走來幾個人要對著他磕頭謝恩,原來這老頭就是給路邊那個病人做急救的大夫,陌琪心裏嘀咕著,真是古代版張老頭啊。

這老頭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那些人,也不願收酬勞,陌琪倒是奇了,這毫無壓力就對著她們吃霸王餐的老頭竟然是個妙手仁心的活雷鋒,她覺得一定是自己喝茶的方式不對,這神走向,真是看不懂啊。

老頭看陌琪她們吃得差不多了,便一口將自己的茶喝完,隨意的抹了抹嘴,拂了拂袖子,不知他從哪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陌琪面前。陌琪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他,軒兒則好奇的盯著盒子看,也不知道盒子裏裝著什麽東西。

老頭挑了挑眉梢,對陌琪傲然道:“所謂無功不受祿,我堂堂白衣聖手決不會白吃白拿,相逢即是有緣,如今老頭子就將這世上唯一的一顆白玉還陽丹贈與你了,就當是今日的飯錢吧。”

陌琪的心裏頓時如萬馬奔騰而過,這種妥妥的假藥傳銷既視感是怎麽回事,吃就吃了,就當敬老愛幼了,這老頭挺有意思還非得來個“我是個有誠信有愛心絕不會占你便宜,現在反而還讓你占便宜的公平正義的連名號都各種高大上的裝逼好模範”的派頭,陌琪面無表情臉看著這位“白衣聖手”。

老頭看著一大一小沒反應,不雅的翻了個白眼,瞪著陌琪囔道:“嘿,你別是不相信吧,我可跟你說啊,這藥可是費了我幾十年的心血,因為藥材都是天下難得的,嘔心瀝血費盡心力才得了這一顆,就是萬般黃金都是難求的,我徒弟跟我求了十來年了,我都沒舍得給,你竟然還瞧不上,你真是要氣死我了啊。”

看著老頭吹胡子瞪眼的著急樣,陌琪覺得莫名的可愛,都說老小兒老小兒的,可不是嘛,他現在跟軒兒急眼時簡直一樣一樣的。陌琪沒忍住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

她頂著老頭瞪視的眼刀子,伸手打開盒子時卻不由得頓了頓,臉上的表情也端正起來。她垂眼看去就見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盒子裏,光滑的錦綢上靜靜的放著一顆渾圓白潤的小藥丸,感覺到鼻尖處飄來一股淡淡的柔和藥香,陌琪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從她摸到盒子就已經感覺到不同了,就單看紫檀木的盒子與綿滑柔潤的錦綢都已是上品,再看藥丸瑩潤圓滑,在陽光照射下閃耀出了晶瑩的光澤,這要不是真品的話,那這做假的代價也太高了,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陌琪鄭重的蓋上盒子,將盒子又推回到老頭面前,莊重道:“多謝前輩慷慨贈藥,只是這藥實在太珍貴,”陌琪深吸了口氣擡眼直視對方真誠道:“您老能給晚輩機會孝敬您,實在是我們的福氣,我們母子何德何能得前輩如此珍重,此乃救命靈藥,當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前輩萬不可將如此貴重之物浪費在我們母子身上啊。”

白衣聖手擡手撫順著頷下銀白的長須,微瞇著眼看著陌琪悠悠然道:“你怎的就知道,你們用不上啊。我向來都是一言九鼎,說了不會白吃你的,就不會白吃,說了把這白玉還陽丹送給你了,就是送給你了。你若是不要,是扔了還是毀了,都是你的事老頭兒可是不管喏。”

陌琪無語,心裏著實有些忐忑不安,軒兒輕輕的扯了扯陌琪的衣袖,擡頭看著一臉“我就是個說話算話的大好人”的老人,猶豫著道:“老爺爺,我娘親有寒疾,能不能用這個藥治啊?”陌琪頓時無語凝噎,兒啊,你可知道這可是神藥啊 ,是能起死回生的。這麽牛逼的藥,你竟然糾結能不能治寒疾,你的重點是不是關註錯了……

老頭嘿嘿嘿的笑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撇撇嘴道:“哎呀,吃飽喝足,老頭兒要去松松筋骨了。咱們啊,就相忘於江湖吧,不送啊,我可要慢走喏。”話音未落,他已經帶著打包好的饅頭包子瀟灑的走了。

陌琪望著那利落爽快的背影,抽了抽嘴角,心中不禁感嘆道,這世外高人果然是個性十足啊。她收好了被強塞的神藥(?)收拾好東西帶著軒兒也上路了,只不過是與白衣聖手相反的方向。

當天夜裏,在一片寬闊的山頂上,白衣聖手負手望天,目光悠遠,微涼的夜風將那句輕聲呢喃吹散在沈沈的夜色裏:“鳳臨天下,帝星之耀,誰與爭鋒。”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碼字中~~~~,明天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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