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卷二·煙雨卻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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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卷二·煙雨卻低回—
餘無悔往裏深入, 視線豁然開朗時，瞧見的只有一石室。
進入其中的剎那，先是無數數不清的人影浮現，但似乎只是確認過什麽, 這些人便又消失。
餘無悔往裏走去, 就見石室內，只是放著一本石書而已。
不能翻頁, 手觸及的剎那, 便有一聲嘆息，伴隨著緩緩的語調，一個有些滄桑的聲音, 如同與孩童說故事般, 慢慢說著。
“從前……”
天上有一面鏡子。
世間萬物路過時，都會駐足，投去或好奇, 或友善的目光。
那時天地萬物從不分你我彼此, 是鏡子照映出來，叫他們明白他們的不同。
於是眾生便將鏡子視作世界之心，認為是鏡子指引出萬物各路。
眾生的恭敬、自主的侍奉，友好的情緒, 也得到了鏡子的正面反饋。
鏡子開始回饋它的“信徒”們。
它教他們修煉, 帶給他們功法。
但天地萬物各不相同, 修煉、悟性亦是不同。
眾生有了族群之分, 亦有了天賦、修為、實力之分，萬物開始分裂。
更強的人想要更多的話語權，想要劃分權力與地位、地盤。
眾生的惡，又照映在了鏡面。
無瑕的鏡面有了第一道裂縫, 此後再有了無數道裂縫。
最終，在萬物的貪婪中，那一面鏡子終於破碎。
可犯下罪孽的眾生，卻不是想著如何祈求天道的原諒，而是——
“他們扣住了鏡子，強行將鏡子填補在那個他們捅出的窟窿裏。不再是供奉，而是無盡的索取。”
於是鏡子最終徹底毀滅，萬物的貪婪，映照出了邪惡的一面，一面邪鏡誕生。
邪鏡雖然會影響眾生，但也可以限制眾生。
能受邪鏡影響者，不該得道。
說到最後，這聲音才終於提到血月教。
“我教派成立，一為找到鏡靈，二為讓月亮之力遍布眾生，惠及眾生。”
餘無悔本以為這東西是個呆的，說完任務就結束了，沒想到還有後續：“這千萬年來，每個進入這裏後出去的教主，都沒有理會這個故事，我本以為我又要犯下大錯，還好……”
聲音逐漸飄遠，如同要消散了一般：“你終於來了。”
餘無悔：“……”
洛澄：“……”
“雖說聽故事的時候，就猜到了 我恐怕就是那面鏡子。”
洛澄喃喃：“但遇上這樣直白的暗示，我居然還有些不習慣。”
實在是謎語人見多了。
只是洛澄原本是猜自己是和那些燒窯人有關，比如本是他們做出來的一件完美“瓷器”什麽的…那麽那撥人又是怎麽回事？
餘無悔問了，石書沒有給他答案。
這玩意兒大概就不是個能進行對話的。
所以餘無悔也沒多留，轉身便走。
出到山洞外，桃夭他們還候著，見他出來得這麽快，西風都忍不住問：“公子，裏面到底有什麽？”
餘無悔隨意道：“就是講了一個故事，然後說了下血月教建立初衷。”
他思考片刻，同自己討論幾句後，跟今宵月說：“沒別的事的話，我們便走了。”
先前洛澄就說過，他來，只是為了血月教禁地。
洛澄本來是來找自己臉上咒文的出處，如今沒找到，但至少知道了自己身世，也不差。
今宵月動動唇，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這一路來，他已深知洛澄脾性。
餘無悔又想到點事：“另外，我此行去天啟，會將在禁地聽說之事告知風長空，還會讓承天接手血月教，若是你們介意，提前跟教中人說明什麽的…都隨你們。”
他沒心思管他們這些破事。
今宵月又有些沈默了。
他從小在血月教長大，之前是很反承天國的。也不喜歡蕭教主同承天國國師走那麽近，但國師救了他後，他又親眼見識到了承天國的強盛繁榮，如今回到血月教，只覺得這地方是貧瘠且封閉的，也沒有那種“我是血月教聖子”的自豪感了。
或許，讓承天國接手，並不是一件壞事。
今宵月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應聲：“好。”
他沖餘無悔拱手：“教主，那之後我便不與您同行了。”
他要留在血月教，等待著一場“審判”。
餘無悔頷首，思考片刻，運氣開口，沒有大喊大叫，但聲音卻傳入了血月教內每個人的耳朵裏：“聖子今宵月代掌教主一職。”
這一路，今宵月是何品性，洛澄和餘無悔也看在眼裏。
今宵月執掌血月教，其實才是最合適的。他對血月教又不了解，也沒興趣參與這些。洛澄只想把事都解決了，然後回到洛家，繼續當自己的天下第一紈絝，每日只管吃喝玩樂……這日子才叫舒服。
.
之後洛澄到天啟，這一路，沒費多少時間，他如今已是修者，棄車用飛船趕路更快。
只是飛船不是什麽地方都有，恰好西北同天啟距離遙遠，這邊每天會有兩到三條飛船來往通商或是運輸什麽。
洛澄露個臉，就順利地帶著桃夭和西風蹭上飛船，沒兩日，便到了天啟。
他直入國師府，將血月教之事說與國師聽。除了鏡子的事，他只是說血月教交給承天國了，另外再說了句：“月亮之力或許並沒有你們想得那麽邪性。”
洛澄沒完全信鏡子那一套，他還是認為他得入一趟儷州聖地。
風長空聽過後若有所思：“神符門那邊來消息了。”
風長空將一封信函遞到洛澄面前：“明年年初神符門新春祭禮，他們請我們前去。”
洛澄揚眉，伸手拿起來看了看：“這是什麽死亡名單麽？”
上頭不僅邀請了洛澄，還有國師、汝鄢南相、以及幾個大臣和兩位皇子，甚至公主聞人瞻璞也在上頭。
承天國皇帝慢一步趕到，他素來沒什麽架子，嘆著氣，直接落座：“都是支持變革之人。”
“明著鴻門宴。”洛澄支著下巴，“你們去麽？”
承天國皇帝：“沒邀請我。”
風長空頷首：“自然是要去的，再說你不是也想要去麽？”
洛澄確實沒再怕：“行，那我回頭回一趟洛家後，等年初我再來找你們。”
快過年了。
除了回家過年，洛澄更想找找魚良，他有事要問魚良。
還有得把權如魚帶過去，洛澄不放心天啟這邊，權如魚在墉州會自由很多，遠離這個權力中心。
大家都是說話爽快之人，皇帝直接問道：“給你掛個職務，你做事方便些。你想掛什麽？”
洛澄卻嫌麻煩：“我可不想管你們這些事，聽著就頭疼。”
承天國皇帝：“那便封你為世子好了。墉州王世子。”
洛澄：“隨便。”
他欲要起身：“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他還想回去，同自己在進夢境。
風長空頷首，但在洛澄起身要走之前，他又忽然喊住洛澄：“洛公子。”
洛澄停住：“？”
風長空似有所思：“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道：“這個問題我問過我師父文聖。”
“我與他談及天下人之責任，我言宗門世家將功法秘笈把控在手裏，便是斷了凡人的路，天下功法本就應該人人皆可閱之、學之。就如同文字一般，不該被壟斷在手中。當時，師父與我說，若天下人人都能修道，那這天下人人都會想修道。那些種莊稼、織布制衣、養牛放羊之事，便不會有人再做，最後天底下的人都要餓死……”
風長空慢慢說著：“他說，修者有修者的責任，凡人有凡人的責任。那麽你呢？洛公子，你是如何看的？”
洛澄沒太理解：“？人餓了不會自己想辦法弄吃的？就這麽餓著等別人種好糧食煮好飯送嘴裏？”
他是真覺得離譜，最重要的是：“一個人的責任是什麽，不應該是由他自己選擇的身份來界定麽？為何是旁人給他們框在一個身份裏壓死？”
從一開始，那些凡人就沒有得到過選擇。
風長空稍怔，動動唇，喃喃自語：“責任該是他們自己做選擇……”
洛澄見他沒有還要問的，沖承天國皇帝一點頭，便徑直離開。
然而就在他走不久，承天國皇帝笑著拍拍風長空的肩膀：“還在想呢？我有時覺得你不愧是文聖弟子，怎的就愛鉆這牛角尖，想這些……”
他話沒有說完。
因為風長空就好似悟到了什麽，茅塞頓開：“是啊！重要的是選擇！不論一個人的出身如何，他們本來就該有自己的選擇。選擇去種田，還是選擇去讀書，又或是修煉……”
就算是家境貧寒，要不要付出比常人要多千百倍的辛苦去讀書或是修煉，也該是他自己決定，而非來個人說“你是凡人，種田養修者就是你的責任”。
風長空是頓悟了，可承天國皇帝的臉色卻不太好看：“風長空……”
天際翻出了一抹流光。
徒生的變故，叫洛澄一頓，回頭看向國師府，眼裏流出驚愕。
一張虛幻的門出現，高大到直入雲霄，也封鎖了風長空的視野。
風長空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到了龍門面前。
和他從前試著摸索不同，這一次……
那張門，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
風長空還有事要做，他不願飛升上界，但他卻無法轉身離去。
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但到門縫的那一刻，一只從天而降的手掐訣拍下來，其淩厲之勢叫風長空一凜，掙脫出束縛，直接一劍斬出。
沖擊掀飛了他，叫他翻滾飛遠，一口血也噴出。
“咦？”
女子的輕咦聲響起：“你倒是比上次那個能抗…竟是自己頓悟，而非強開門之人麽？”
女子喃喃著：“好苗子啊，即便是這地方，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缺了一‘竅’還能開門，可惜可惜……怎的偏偏是這個時候上來……你可別怪我，我這可是在保你神魂，叫你還有機會輪回。”
她嘟囔：“這破地方已經亂成一鍋粥，你們來就是給人當口糧和補品的。”
又是一掌，風長空都沒來得及思考她在說什麽，只得提劍去擋。
這一掌，直接將他的肺腑震碎，他自詡天下第一，但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便像是那塵世螻蟻。
人家輕飄飄兩掌便快要要了他的命。
風長空撐不起來，但女子第三掌遲遲沒來。
風長空在耳鳴眼亂中，聽到她有些慌亂的聲音：“你身上…為何有主人的氣息？”
什麽？
風長空艱難開口：“姑娘……”
然而還沒等他的話說完，女子又失神般囈語：“不是主人……好多年了啊……主人……我好想你……”
又是一掌，風長空最後聽她說：“我送你去羅山投胎，下輩子晚點再上來吧。”
……
“風長空！！！”
承天國皇帝驚懼地接住倒下的風長空，這一刻，心中的茫然比自己生的孩子一個個背叛自己同外人勾結時還要濃厚。
失去摯友的劇烈悲痛，他在這一瞬間，與風長空感同身受。
……
新歷兩千八百三十三年，十二月二日，承天國國師悟道破境，躍龍門失敗，隕落於國師府中。
一時間朝堂上風雨飄搖，承天國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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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無悔往裏深入, 視線豁然開朗時，瞧見的只有一石室。
進入其中的剎那，先是無數數不清的人影浮現，但似乎只是確認過什麽, 這些人便又消失。
餘無悔往裏走去, 就見石室內，只是放著一本石書而已。
不能翻頁, 手觸及的剎那, 便有一聲嘆息，伴隨著緩緩的語調，一個有些滄桑的聲音, 如同與孩童說故事般, 慢慢說著。
“從前……”
天上有一面鏡子。
世間萬物路過時，都會駐足，投去或好奇, 或友善的目光。
那時天地萬物從不分你我彼此, 是鏡子照映出來，叫他們明白他們的不同。
於是眾生便將鏡子視作世界之心，認為是鏡子指引出萬物各路。
眾生的恭敬、自主的侍奉，友好的情緒, 也得到了鏡子的正面反饋。
鏡子開始回饋它的“信徒”們。
它教他們修煉, 帶給他們功法。
但天地萬物各不相同, 修煉、悟性亦是不同。
眾生有了族群之分, 亦有了天賦、修為、實力之分，萬物開始分裂。
更強的人想要更多的話語權，想要劃分權力與地位、地盤。
眾生的惡，又照映在了鏡面。
無瑕的鏡面有了第一道裂縫, 此後再有了無數道裂縫。
最終，在萬物的貪婪中，那一面鏡子終於破碎。
可犯下罪孽的眾生，卻不是想著如何祈求天道的原諒，而是——
“他們扣住了鏡子，強行將鏡子填補在那個他們捅出的窟窿裏。不再是供奉，而是無盡的索取。”
於是鏡子最終徹底毀滅，萬物的貪婪，映照出了邪惡的一面，一面邪鏡誕生。
邪鏡雖然會影響眾生，但也可以限制眾生。
能受邪鏡影響者，不該得道。
說到最後，這聲音才終於提到血月教。
“我教派成立，一為找到鏡靈，二為讓月亮之力遍布眾生，惠及眾生。”
餘無悔本以為這東西是個呆的，說完任務就結束了，沒想到還有後續：“這千萬年來，每個進入這裏後出去的教主，都沒有理會這個故事，我本以為我又要犯下大錯，還好……”
聲音逐漸飄遠，如同要消散了一般：“你終於來了。”
餘無悔：“……”
洛澄：“……”
“雖說聽故事的時候，就猜到了 我恐怕就是那面鏡子。”
洛澄喃喃：“但遇上這樣直白的暗示，我居然還有些不習慣。”
實在是謎語人見多了。
只是洛澄原本是猜自己是和那些燒窯人有關，比如本是他們做出來的一件完美“瓷器”什麽的…那麽那撥人又是怎麽回事？
餘無悔問了，石書沒有給他答案。
這玩意兒大概就不是個能進行對話的。
所以餘無悔也沒多留，轉身便走。
出到山洞外，桃夭他們還候著，見他出來得這麽快，西風都忍不住問：“公子，裏面到底有什麽？”
餘無悔隨意道：“就是講了一個故事，然後說了下血月教建立初衷。”
他思考片刻，同自己討論幾句後，跟今宵月說：“沒別的事的話，我們便走了。”
先前洛澄就說過，他來，只是為了血月教禁地。
洛澄本來是來找自己臉上咒文的出處，如今沒找到，但至少知道了自己身世，也不差。
今宵月動動唇，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這一路來，他已深知洛澄脾性。
餘無悔又想到點事：“另外，我此行去天啟，會將在禁地聽說之事告知風長空，還會讓承天接手血月教，若是你們介意，提前跟教中人說明什麽的…都隨你們。”
他沒心思管他們這些破事。
今宵月又有些沈默了。
他從小在血月教長大，之前是很反承天國的。也不喜歡蕭教主同承天國國師走那麽近，但國師救了他後，他又親眼見識到了承天國的強盛繁榮，如今回到血月教，只覺得這地方是貧瘠且封閉的，也沒有那種“我是血月教聖子”的自豪感了。
或許，讓承天國接手，並不是一件壞事。
今宵月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應聲：“好。”
他沖餘無悔拱手：“教主，那之後我便不與您同行了。”
他要留在血月教，等待著一場“審判”。
餘無悔頷首，思考片刻，運氣開口，沒有大喊大叫，但聲音卻傳入了血月教內每個人的耳朵裏：“聖子今宵月代掌教主一職。”
這一路，今宵月是何品性，洛澄和餘無悔也看在眼裏。
今宵月執掌血月教，其實才是最合適的。他對血月教又不了解，也沒興趣參與這些。洛澄只想把事都解決了，然後回到洛家，繼續當自己的天下第一紈絝，每日只管吃喝玩樂……這日子才叫舒服。
.
之後洛澄到天啟，這一路，沒費多少時間，他如今已是修者，棄車用飛船趕路更快。
只是飛船不是什麽地方都有，恰好西北同天啟距離遙遠，這邊每天會有兩到三條飛船來往通商或是運輸什麽。
洛澄露個臉，就順利地帶著桃夭和西風蹭上飛船，沒兩日，便到了天啟。
他直入國師府，將血月教之事說與國師聽。除了鏡子的事，他只是說血月教交給承天國了，另外再說了句：“月亮之力或許並沒有你們想得那麽邪性。”
洛澄沒完全信鏡子那一套，他還是認為他得入一趟儷州聖地。
風長空聽過後若有所思：“神符門那邊來消息了。”
風長空將一封信函遞到洛澄面前：“明年年初神符門新春祭禮，他們請我們前去。”
洛澄揚眉，伸手拿起來看了看：“這是什麽死亡名單麽？”
上頭不僅邀請了洛澄，還有國師、汝鄢南相、以及幾個大臣和兩位皇子，甚至公主聞人瞻璞也在上頭。
承天國皇帝慢一步趕到，他素來沒什麽架子，嘆著氣，直接落座：“都是支持變革之人。”
“明著鴻門宴。”洛澄支著下巴，“你們去麽？”
承天國皇帝：“沒邀請我。”
風長空頷首：“自然是要去的，再說你不是也想要去麽？”
洛澄確實沒再怕：“行，那我回頭回一趟洛家後，等年初我再來找你們。”
快過年了。
除了回家過年，洛澄更想找找魚良，他有事要問魚良。
還有得把權如魚帶過去，洛澄不放心天啟這邊，權如魚在墉州會自由很多，遠離這個權力中心。
大家都是說話爽快之人，皇帝直接問道：“給你掛個職務，你做事方便些。你想掛什麽？”
洛澄卻嫌麻煩：“我可不想管你們這些事，聽著就頭疼。”
承天國皇帝：“那便封你為世子好了。墉州王世子。”
洛澄：“隨便。”
他欲要起身：“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他還想回去，同自己在進夢境。
風長空頷首，但在洛澄起身要走之前，他又忽然喊住洛澄：“洛公子。”
洛澄停住：“？”
風長空似有所思：“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道：“這個問題我問過我師父文聖。”
“我與他談及天下人之責任，我言宗門世家將功法秘笈把控在手裏，便是斷了凡人的路，天下功法本就應該人人皆可閱之、學之。就如同文字一般，不該被壟斷在手中。當時，師父與我說，若天下人人都能修道，那這天下人人都會想修道。那些種莊稼、織布制衣、養牛放羊之事，便不會有人再做，最後天底下的人都要餓死……”
風長空慢慢說著：“他說，修者有修者的責任，凡人有凡人的責任。那麽你呢？洛公子，你是如何看的？”
洛澄沒太理解：“？人餓了不會自己想辦法弄吃的？就這麽餓著等別人種好糧食煮好飯送嘴裏？”
他是真覺得離譜，最重要的是：“一個人的責任是什麽，不應該是由他自己選擇的身份來界定麽？為何是旁人給他們框在一個身份裏壓死？”
從一開始，那些凡人就沒有得到過選擇。
風長空稍怔，動動唇，喃喃自語：“責任該是他們自己做選擇……”
洛澄見他沒有還要問的，沖承天國皇帝一點頭，便徑直離開。
然而就在他走不久，承天國皇帝笑著拍拍風長空的肩膀：“還在想呢？我有時覺得你不愧是文聖弟子，怎的就愛鉆這牛角尖，想這些……”
他話沒有說完。
因為風長空就好似悟到了什麽，茅塞頓開：“是啊！重要的是選擇！不論一個人的出身如何，他們本來就該有自己的選擇。選擇去種田，還是選擇去讀書，又或是修煉……”
就算是家境貧寒，要不要付出比常人要多千百倍的辛苦去讀書或是修煉，也該是他自己決定，而非來個人說“你是凡人，種田養修者就是你的責任”。
風長空是頓悟了，可承天國皇帝的臉色卻不太好看：“風長空……”
天際翻出了一抹流光。
徒生的變故，叫洛澄一頓，回頭看向國師府，眼裏流出驚愕。
一張虛幻的門出現，高大到直入雲霄，也封鎖了風長空的視野。
風長空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到了龍門面前。
和他從前試著摸索不同，這一次……
那張門，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
風長空還有事要做，他不願飛升上界，但他卻無法轉身離去。
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但到門縫的那一刻，一只從天而降的手掐訣拍下來，其淩厲之勢叫風長空一凜，掙脫出束縛，直接一劍斬出。
沖擊掀飛了他，叫他翻滾飛遠，一口血也噴出。
“咦？”
女子的輕咦聲響起：“你倒是比上次那個能抗…竟是自己頓悟，而非強開門之人麽？”
女子喃喃著：“好苗子啊，即便是這地方，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缺了一‘竅’還能開門，可惜可惜……怎的偏偏是這個時候上來……你可別怪我，我這可是在保你神魂，叫你還有機會輪回。”
她嘟囔：“這破地方已經亂成一鍋粥，你們來就是給人當口糧和補品的。”
又是一掌，風長空都沒來得及思考她在說什麽，只得提劍去擋。
這一掌，直接將他的肺腑震碎，他自詡天下第一，但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便像是那塵世螻蟻。
人家輕飄飄兩掌便快要要了他的命。
風長空撐不起來，但女子第三掌遲遲沒來。
風長空在耳鳴眼亂中，聽到她有些慌亂的聲音：“你身上…為何有主人的氣息？”
什麽？
風長空艱難開口：“姑娘……”
然而還沒等他的話說完，女子又失神般囈語：“不是主人……好多年了啊……主人……我好想你……”
又是一掌，風長空最後聽她說：“我送你去羅山投胎，下輩子晚點再上來吧。”
……
“風長空！！！”
承天國皇帝驚懼地接住倒下的風長空，這一刻，心中的茫然比自己生的孩子一個個背叛自己同外人勾結時還要濃厚。
失去摯友的劇烈悲痛，他在這一瞬間，與風長空感同身受。
……
新歷兩千八百三十三年，十二月二日，承天國國師悟道破境，躍龍門失敗，隕落於國師府中。
一時間朝堂上風雨飄搖，承天國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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