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一腳踏出，一步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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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一腳踏出，一步龍門！
雖說突然得到聖人轉世的驚喜, 但因驚喜本人並未覺得有何不同，於是有與沒有也差不多。
西風纏著權如魚多問了幾句，但權如魚的回答都是沒有，西風甚至懷疑是他沒有註意到。權如魚無奈：“兄臺, 我確實並未有你說的那些感覺, 更沒什麽屬於班懸子的記憶。”
西風有些失望。
也不怪他失望，班懸子諸多事跡, 不是一般聖人能夠匹敵的, 更別說班懸子在所有故事中都是飛升了的神，現在卻在下界轉世，當然讓人驚訝。
不過……
西風掃了眼洛澄。
心道公子倒是挺平靜。
洛澄還與他們說：“此事不要說出去, 只我們幾人知道就行。”
他提醒權如魚：“尤其是你。”
權如魚也沒問為什麽, 他的心思就不在這上頭，洛澄叫他不要說出去，那便不說就好了。
權如魚說不上幾句正常的話, 就又忍不住, 有些興奮地開口：“說起來，還想勞煩幾位幫我試一試……”
西風聽到他這話就有點頭疼。
這一路他們不知道輪流被權如魚薅了多少次，幫他試驗他那信牌。
不過頭疼歸頭疼，西風還是接過了牌子。
這東西要是能成, 是真的會很方便。只可惜洛澄還沒修煉, 沒有靈力。
哎。
西風認命地飛遠, 同時也是想, 公子何時修煉呢？
他們試驗時，洛澄又想到件事：“你為何突然跑去同你父親吵架，還被他關進了牢裏？”
權如魚很努力地想了想：“忘了。”
洛澄微揚眉，看他一眼, 確認他不是說謊，餘無悔輕哂：“有意思。”
.
權如魚的想法大成功，國師也來到院落中，再與他聊過半個時辰後，便將權如魚的發明大量產出並在天啟推廣。
等木知明他們從桐鄉秘境中回來後，信牌在天啟已經人手一個了。
不過比起信牌的新奇，木知明他們與洛澄說得最多的還是桐鄉秘境的事。
反正也是無聊待著，洛澄便把他們當說書先生，吃著葡萄慢慢聽了。
時間轉眼便到了十月。
年尾將至時，神巫府神巫汝鄢南相忽然外出，說是要游歷天下，神巫府自此閉門謝客，非要事不見。
江湖上就莫名有傳言言說，是國師同神巫動手，國師殺了神巫、重傷了神巫；也有人說，是國師讓神巫打著游歷的名號，去插手血月教之事，國師想要將血月教也收入麾下……
對此，神巫府很是無奈。
真的只是游歷啊！
而國子監的聖地遺址，將在十一月開啟。那處遺址名為“雲外聖地”。在雲外聖地將要開啟的七日前，少年國師也找了洛澄。
洛澄看他：“你不會中途返回吧？”
少年國師無奈：“不會，只是有些事想要提前與你說一說。”
他找洛澄所言之事，其實很簡單。
“你應當也發現，天啟內有許多我的政敵。”
少年國師說：“你非國子監學子，到時要入雲外聖地，只怕會有人出言反對。”
洛澄不太明白：“你都自詡天下第一了，到底為何過得那麽憋屈？”
有人說不，一拳過去不就行了？
少年國師失笑：“你身上有時還是有孩子般的純粹，這倒是叫人意外。”
洛澄：“？”
餘無悔嘖了聲：“罵我天真呢？”
仗著白天來他沒法動手？有本事下次晚上來啊。
少年國師：“拳頭固然好用，但若我今日以拳頭平定天下，迫使他們屈服，那些拳頭不夠大的人，便會覺得，他們沒有拳頭，就不能反抗，便會覺得，這世上沒有道理。那和我想要的天下不一樣。”
洛澄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嘆口氣：“先不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就說你跟我說，你指望我能做什麽？出去舌戰群儒？就算他們反對我，我當即修煉，然後一拳打飛他們從此可以進入雲外聖地，那我也是靠拳頭啊。”
“不。”
少年國師說：“雲外聖地有規定，除卻國子監學生，願為承天國效力的修者，如有需要，領官職，神通以上，也可入內。”
這是規矩，不是拳頭。
洛澄：“……”
他像是氣笑：“你知道餘無悔脾氣不好吧？”
少年國師直言：“我覺得我應當有與你一戰之力。”
洛澄：“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你承天國民眾全部煉化？”
少年國師淡定：“你可以試試，我也很好奇，‘餘無悔’究竟可以做到何種程度。”
“挑釁我啊。”
餘無悔翻起殺意：“阿澄，這可不能忍。”
“那你動手唄。”洛澄理性分析，“他不是沒瞧過你的手段，卻還如此篤定…想來他這天下第一確實不是吹出來的。”
——這是自然，只是洛澄先前覺得恐怕也有承天國在背後造勢。但同國師見過的這幾面，雖沒怎麽見過他出手，洛澄卻能夠從他的言語間覺察到他本身的實力。
修者修道，不僅在靈力多少，也在“道”。
國師在自己的“道”上，無比堅定。
其實說人話就是，洛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打過了。
餘無悔嘖了聲：“心輸了，那便只會輸。”
洛澄一想也是：“打了就知道了。”
“他們也不一定會反對。”洛澄面上則是跟國師說道，“畢竟我家背後這麽多人呢…反對了再說吧。”
少年國師：“我倒是希望如你所想。”
也沒別的事了，少年國師起身，洛澄看著他，若有所思：“是我的錯覺嗎？”
少年國師稍頓，回首，有些困惑：“什麽？”
洛澄直言：“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比上次矮了那麽一點點。”
非常少的一點，約莫一片葉片那般剝，但洛澄自小觀察能力便異於常人，故而有所感覺。
少年國師停了片刻。
他又坐回椅子上，望著洛澄，在洛澄看來，他這話問得很怪：“除此之外，公子可有感覺到別的？”
洛澄：“？”
餘無悔：“？”
餘無悔還是那句經典：“他要死了？”
洛澄想了下，到底還是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道：“沒有…怎麽了？你說出來，說不定我知道呢。”
少年國師低笑搖頭，嘆自己也是有些魔怔：“無事。”
“嘖。”洛澄和餘無悔同時開口，“開個頭又不說話，打什麽啞謎呢？”
少年國師無奈：“這同修者相關，公子未入修者之路，我又要如何與你說呢？”
洛澄：“瞧不起凡人呢。”
再說他是凡人麽。
不過……
在少年國師又要離去時，洛澄已經通過這點線索琢磨出來了：“你修的功法有問題，致使你在逆生長？”
少年國師：“……”
太聰明了。
即便是少年國師不喜歡那些說法做派，在此時也還是想到——早慧易折。
別人是容易勞心勞力，洛澄…怕是會因為能猜到太多人的秘密，而被人滅口。
但他入夜後有那般實力，也不必擔心了。
“是。”
少年國師倒是沒瞞著：“不過這事你最好不要說出去…我修行到龍門境時，便覺察到功法有缺，這些年我始終在想辦法補上，卻做不到，反倒是讓這具身體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倒是看得開，淡笑道：“說不定哪日我會變成嬰兒，到時候場面就好看了。”
是自嘲，但能有他這般心態的，是少數。
洛澄有些好奇：“你學的功法是什麽？”
少年國師：“是文聖所傳，舊時代的功法，名為《人身天地》。”
這功法洛澄還真聽過名字，如今早就失傳。而且舊時代功法不是神賜便是人們從太陽中悟出，《人身天地》算是舊時代“普羅大眾”都能學到的了，而且以此功法走到底飛升的不在少數，怎麽到國師這裏，就變成了有缺？
換個人在這兒，都得懷疑是不是國師拜師太多，修行出了岔子，但洛澄卻是在想：“這功法學著學著不行了，應該也同如今沒人能越龍門有關系吧？難道是月亮邪力影響導致有缺？”
——洛澄總沒說過月亮是好的。
那玩意兒對世間萬物的侵蝕，板上釘釘，即便洛澄的“神通”來自月亮，他也不至於高喊說“月亮是好的大家不要打月亮啊”，那得是腦殘才幹得出來的。
少年國師：“我也有想過這些…不過無所謂了。”
他隨意道：“我的目的不在飛升。”
所以他不會在這上頭魔怔。
洛澄也無話可說，國師離去後，他支著下巴，捏著手裏的石子，面上看著是在發呆，其實是在心裏同自己談論著國師這功法缺陷。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難免多思。
.
轉眼間，便到了雲外聖地開啟那日。
因國子監依傍聖地而建，洛澄自然同木知明他們一道入了國子監。這日來看熱鬧的修者也不少，不只國子監學子，所以初見洛澄，無人詫異。
但見到在國子監掛了名的木知明領著洛澄一行人一道站在將要入雲外聖地的隊伍中時，騷動便在所難免。
一開始倒是還好，沒人說什麽，但等開場詞說完，發現洛澄、孫錚錚、桃夭這三位不屬於國子監人要進入時，就有人開口了：“國師，這不合規矩吧？”
“桃夭是神通者，她是洛家家臣，洛家如今替承天國執掌墉州，桃夭自然也算是我承天國臣子。”
少年國師反問：“有何不合規矩？”
另一人開口：“桃夭姑娘符合規章流程，那洛公子和孫姑娘呢？”
孫錚錚斜眼看那人：“我雖還未至神通，但我已入傾海，我家裏功法特殊，同你們所說的神通也沒什麽區別。而且我答應了國師，若是允我入雲外聖地，出來後我願在承天國留職。”
這洛澄倒是不知道，不過孫錚錚同國師的事，他也懶得管。
想也明了，畢竟孫錚錚如今是無家的人，承天國還不錯，留在這兒，也沒什麽問題。
“好，孫姑娘天生劍骨，前途無量，成神通指日可待，既然願意為我承天效力，自是不同多說。”
坐在皇帝另一側、同國師隱隱形成對立之人，淡淡開口：“那麽洛公子呢？洛公子，不是我們針對你，只是聖地內耀陽永不落下，你一個普通人進入其中，會很危險。”
洛澄聞言，隨口道：“他們會保護我，還不行麽？”
這自然也被拒絕。
洛澄凝眸望著那人，餘無悔在腦海裏輕聲道：“看服飾，應當是丞相。”
洛澄開口：“我有個疑問，你是守規矩，還是覺得不能讓我進去？”
丞相皺眉：“洛公子這是何意？規矩擺在這兒，自然要遵守。國師，難道你自己定下的規矩，你自己要破壞嗎？”
少年國師帶著面具，無人知曉他此時神色如何，但他淡淡的，沒有回話，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望著洛澄。
洛澄低嘆：“……好吧。”
他歪頭看著國師：“你不是先前說若是我想學，可以引我入道麽？那便同我說說，修者境界如何？”
什麽意思？
眾人不明，國師也沒想明白洛澄是何意，不過他緩緩開口：“修者，能引炁入體為修者，天地生一炁，炁入體為靈……”
“將靈存於丹田中凝聚，先聚為杯盞，杯盞溢出為池，池擴為湖，觀內丹如湖泊，是為觀湖。觀湖之後，靈力在體內凝聚儲存、壓縮，爆發後有傾海之勢，是為傾海。”
沒有人阻攔國師，一是每個人對境界理解不一樣，有修者亦覺得，能聽國師此時所言，是賺到；二是也沒有人覺得，洛澄聽了能如何。
“傾海之後，靈力多少便不是衡量境界標準。神通，有人言說，神通是人踏入神的第一步，領悟天地神通，運用天地法則……神通之玄妙，在天、地、人、花草木石、山岳湖泊…在萬物。也是悟萬物。”
少年國師緩緩道：“神通之後為三合，人、魂、靈力亦可理解為炁，三合一，融為一體，為三合。”
“三合後，便是龍門，領悟天地人世，方能看見那扇抵天的龍門。”
翻過去，便成神。
洛澄若有所思。
天地生炁……
他周身發生細微的變化，境界低的沒有覺察，但境界高的在場不少，自然是有所感覺。
那些人不可思議地看著洛澄，承天國皇帝也是稍稍瞪大了眼睛，國師眼中掠過一抹錯愕。
他引炁入體成功了！
洛澄還在思考，餘無悔則是在心裏輕輕說著。
有細微的風拂過洛澄的衣袍，他們腦袋頂上的那輪烈日，在這一刻似乎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刺目。
光照得所有人都不自覺微微瞇眼，無法完全睜開眼看這世間，於是備受矚目的洛澄在他們的視野中都有些模糊。
“入體收納成杯盞……”
杯盞境！
“杯盞溢出成池。”
池境！
“池擴為觀湖……”
觀湖境！
“靈力有傾海之力，是為傾海……”
在場的國子監學生，其實到傾海的都是少數，故而國子監是安排了帶隊老師，實力都是三合。
所以洛澄周身靈力猛地激蕩開的剎那，場內絕大部分人都做了防禦姿態，修為再低一點的，還是靠老師反應快，出手擋下。
傾海境！
在眾人的不可思議中，洛澄還在繼續。
神通……
“悟萬物是什麽意思？”
餘無悔喃喃：“好難懂，沒點簡單的說法嗎？”
洛澄思索：“也許是指喝什麽共鳴？”
共鳴……
溫暖滾燙的力量隱隱約約的，洛澄閉著眼，在一片漆黑中，感知到了很多很多東西。
在場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洛澄，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在這一刻，不管是什麽立場的人，都帶著幾分期待——拜托，見證歷史的時刻，誰都想是自己親眼所見！至於旁的那些陰謀詭計，先看了再說！
而國師卻好似覺察到了什麽，皺起眉，忽然仰頭看了眼太陽。
刺目的太陽，只一眼，就將他的視線晃走，眩目中，洛澄並未展示出神通，而是直躍三合——
洛澄睜開眼，就好似受到什麽牽引一般，一腳踏出，一步龍門！
龍門境！！！
“……瘋了吧。”
在場所有人都瞧見了那扇神門幻影，雖轉瞬即逝，但那是邁入龍門的標志，所有修者在觸碰到那扇門時，門都會在其身前顯現剎那，只要在場，皆可觀之。
這也是為何三合修者總喜歡聚在一塊兒，他們希望能夠“蹭”門，有人認為，見得多了，自己就能從中悟到，說不定也能突破三合。
可是如今……
“一腳入龍門。”
承天國皇帝輕喃著，偏頭看向國師：“先生眼光一如既往。”
其實完全沒想到的國師：“……”
嗯。
你就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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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突然得到聖人轉世的驚喜, 但因驚喜本人並未覺得有何不同，於是有與沒有也差不多。
西風纏著權如魚多問了幾句，但權如魚的回答都是沒有，西風甚至懷疑是他沒有註意到。權如魚無奈：“兄臺, 我確實並未有你說的那些感覺, 更沒什麽屬於班懸子的記憶。”
西風有些失望。
也不怪他失望，班懸子諸多事跡, 不是一般聖人能夠匹敵的, 更別說班懸子在所有故事中都是飛升了的神，現在卻在下界轉世，當然讓人驚訝。
不過……
西風掃了眼洛澄。
心道公子倒是挺平靜。
洛澄還與他們說：“此事不要說出去, 只我們幾人知道就行。”
他提醒權如魚：“尤其是你。”
權如魚也沒問為什麽, 他的心思就不在這上頭，洛澄叫他不要說出去，那便不說就好了。
權如魚說不上幾句正常的話, 就又忍不住, 有些興奮地開口：“說起來，還想勞煩幾位幫我試一試……”
西風聽到他這話就有點頭疼。
這一路他們不知道輪流被權如魚薅了多少次，幫他試驗他那信牌。
不過頭疼歸頭疼，西風還是接過了牌子。
這東西要是能成, 是真的會很方便。只可惜洛澄還沒修煉, 沒有靈力。
哎。
西風認命地飛遠, 同時也是想, 公子何時修煉呢？
他們試驗時，洛澄又想到件事：“你為何突然跑去同你父親吵架，還被他關進了牢裏？”
權如魚很努力地想了想：“忘了。”
洛澄微揚眉，看他一眼, 確認他不是說謊，餘無悔輕哂：“有意思。”
.
權如魚的想法大成功，國師也來到院落中，再與他聊過半個時辰後，便將權如魚的發明大量產出並在天啟推廣。
等木知明他們從桐鄉秘境中回來後，信牌在天啟已經人手一個了。
不過比起信牌的新奇，木知明他們與洛澄說得最多的還是桐鄉秘境的事。
反正也是無聊待著，洛澄便把他們當說書先生，吃著葡萄慢慢聽了。
時間轉眼便到了十月。
年尾將至時，神巫府神巫汝鄢南相忽然外出，說是要游歷天下，神巫府自此閉門謝客，非要事不見。
江湖上就莫名有傳言言說，是國師同神巫動手，國師殺了神巫、重傷了神巫；也有人說，是國師讓神巫打著游歷的名號，去插手血月教之事，國師想要將血月教也收入麾下……
對此，神巫府很是無奈。
真的只是游歷啊！
而國子監的聖地遺址，將在十一月開啟。那處遺址名為“雲外聖地”。在雲外聖地將要開啟的七日前，少年國師也找了洛澄。
洛澄看他：“你不會中途返回吧？”
少年國師無奈：“不會，只是有些事想要提前與你說一說。”
他找洛澄所言之事，其實很簡單。
“你應當也發現，天啟內有許多我的政敵。”
少年國師說：“你非國子監學子，到時要入雲外聖地，只怕會有人出言反對。”
洛澄不太明白：“你都自詡天下第一了，到底為何過得那麽憋屈？”
有人說不，一拳過去不就行了？
少年國師失笑：“你身上有時還是有孩子般的純粹，這倒是叫人意外。”
洛澄：“？”
餘無悔嘖了聲：“罵我天真呢？”
仗著白天來他沒法動手？有本事下次晚上來啊。
少年國師：“拳頭固然好用，但若我今日以拳頭平定天下，迫使他們屈服，那些拳頭不夠大的人，便會覺得，他們沒有拳頭，就不能反抗，便會覺得，這世上沒有道理。那和我想要的天下不一樣。”
洛澄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嘆口氣：“先不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就說你跟我說，你指望我能做什麽？出去舌戰群儒？就算他們反對我，我當即修煉，然後一拳打飛他們從此可以進入雲外聖地，那我也是靠拳頭啊。”
“不。”
少年國師說：“雲外聖地有規定，除卻國子監學生，願為承天國效力的修者，如有需要，領官職，神通以上，也可入內。”
這是規矩，不是拳頭。
洛澄：“……”
他像是氣笑：“你知道餘無悔脾氣不好吧？”
少年國師直言：“我覺得我應當有與你一戰之力。”
洛澄：“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你承天國民眾全部煉化？”
少年國師淡定：“你可以試試，我也很好奇，‘餘無悔’究竟可以做到何種程度。”
“挑釁我啊。”
餘無悔翻起殺意：“阿澄，這可不能忍。”
“那你動手唄。”洛澄理性分析，“他不是沒瞧過你的手段，卻還如此篤定…想來他這天下第一確實不是吹出來的。”
——這是自然，只是洛澄先前覺得恐怕也有承天國在背後造勢。但同國師見過的這幾面，雖沒怎麽見過他出手，洛澄卻能夠從他的言語間覺察到他本身的實力。
修者修道，不僅在靈力多少，也在“道”。
國師在自己的“道”上，無比堅定。
其實說人話就是，洛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打過了。
餘無悔嘖了聲：“心輸了，那便只會輸。”
洛澄一想也是：“打了就知道了。”
“他們也不一定會反對。”洛澄面上則是跟國師說道，“畢竟我家背後這麽多人呢…反對了再說吧。”
少年國師：“我倒是希望如你所想。”
也沒別的事了，少年國師起身，洛澄看著他，若有所思：“是我的錯覺嗎？”
少年國師稍頓，回首，有些困惑：“什麽？”
洛澄直言：“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比上次矮了那麽一點點。”
非常少的一點，約莫一片葉片那般剝，但洛澄自小觀察能力便異於常人，故而有所感覺。
少年國師停了片刻。
他又坐回椅子上，望著洛澄，在洛澄看來，他這話問得很怪：“除此之外，公子可有感覺到別的？”
洛澄：“？”
餘無悔：“？”
餘無悔還是那句經典：“他要死了？”
洛澄想了下，到底還是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道：“沒有…怎麽了？你說出來，說不定我知道呢。”
少年國師低笑搖頭，嘆自己也是有些魔怔：“無事。”
“嘖。”洛澄和餘無悔同時開口，“開個頭又不說話，打什麽啞謎呢？”
少年國師無奈：“這同修者相關，公子未入修者之路，我又要如何與你說呢？”
洛澄：“瞧不起凡人呢。”
再說他是凡人麽。
不過……
在少年國師又要離去時，洛澄已經通過這點線索琢磨出來了：“你修的功法有問題，致使你在逆生長？”
少年國師：“……”
太聰明了。
即便是少年國師不喜歡那些說法做派，在此時也還是想到——早慧易折。
別人是容易勞心勞力，洛澄…怕是會因為能猜到太多人的秘密，而被人滅口。
但他入夜後有那般實力，也不必擔心了。
“是。”
少年國師倒是沒瞞著：“不過這事你最好不要說出去…我修行到龍門境時，便覺察到功法有缺，這些年我始終在想辦法補上，卻做不到，反倒是讓這具身體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倒是看得開，淡笑道：“說不定哪日我會變成嬰兒，到時候場面就好看了。”
是自嘲，但能有他這般心態的，是少數。
洛澄有些好奇：“你學的功法是什麽？”
少年國師：“是文聖所傳，舊時代的功法，名為《人身天地》。”
這功法洛澄還真聽過名字，如今早就失傳。而且舊時代功法不是神賜便是人們從太陽中悟出，《人身天地》算是舊時代“普羅大眾”都能學到的了，而且以此功法走到底飛升的不在少數，怎麽到國師這裏，就變成了有缺？
換個人在這兒，都得懷疑是不是國師拜師太多，修行出了岔子，但洛澄卻是在想：“這功法學著學著不行了，應該也同如今沒人能越龍門有關系吧？難道是月亮邪力影響導致有缺？”
——洛澄總沒說過月亮是好的。
那玩意兒對世間萬物的侵蝕，板上釘釘，即便洛澄的“神通”來自月亮，他也不至於高喊說“月亮是好的大家不要打月亮啊”，那得是腦殘才幹得出來的。
少年國師：“我也有想過這些…不過無所謂了。”
他隨意道：“我的目的不在飛升。”
所以他不會在這上頭魔怔。
洛澄也無話可說，國師離去後，他支著下巴，捏著手裏的石子，面上看著是在發呆，其實是在心裏同自己談論著國師這功法缺陷。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難免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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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雲外聖地開啟那日。
因國子監依傍聖地而建，洛澄自然同木知明他們一道入了國子監。這日來看熱鬧的修者也不少，不只國子監學子，所以初見洛澄，無人詫異。
但見到在國子監掛了名的木知明領著洛澄一行人一道站在將要入雲外聖地的隊伍中時，騷動便在所難免。
一開始倒是還好，沒人說什麽，但等開場詞說完，發現洛澄、孫錚錚、桃夭這三位不屬於國子監人要進入時，就有人開口了：“國師，這不合規矩吧？”
“桃夭是神通者，她是洛家家臣，洛家如今替承天國執掌墉州，桃夭自然也算是我承天國臣子。”
少年國師反問：“有何不合規矩？”
另一人開口：“桃夭姑娘符合規章流程，那洛公子和孫姑娘呢？”
孫錚錚斜眼看那人：“我雖還未至神通，但我已入傾海，我家裏功法特殊，同你們所說的神通也沒什麽區別。而且我答應了國師，若是允我入雲外聖地，出來後我願在承天國留職。”
這洛澄倒是不知道，不過孫錚錚同國師的事，他也懶得管。
想也明了，畢竟孫錚錚如今是無家的人，承天國還不錯，留在這兒，也沒什麽問題。
“好，孫姑娘天生劍骨，前途無量，成神通指日可待，既然願意為我承天效力，自是不同多說。”
坐在皇帝另一側、同國師隱隱形成對立之人，淡淡開口：“那麽洛公子呢？洛公子，不是我們針對你，只是聖地內耀陽永不落下，你一個普通人進入其中，會很危險。”
洛澄聞言，隨口道：“他們會保護我，還不行麽？”
這自然也被拒絕。
洛澄凝眸望著那人，餘無悔在腦海裏輕聲道：“看服飾，應當是丞相。”
洛澄開口：“我有個疑問，你是守規矩，還是覺得不能讓我進去？”
丞相皺眉：“洛公子這是何意？規矩擺在這兒，自然要遵守。國師，難道你自己定下的規矩，你自己要破壞嗎？”
少年國師帶著面具，無人知曉他此時神色如何，但他淡淡的，沒有回話，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望著洛澄。
洛澄低嘆：“……好吧。”
他歪頭看著國師：“你不是先前說若是我想學，可以引我入道麽？那便同我說說，修者境界如何？”
什麽意思？
眾人不明，國師也沒想明白洛澄是何意，不過他緩緩開口：“修者，能引炁入體為修者，天地生一炁，炁入體為靈……”
“將靈存於丹田中凝聚，先聚為杯盞，杯盞溢出為池，池擴為湖，觀內丹如湖泊，是為觀湖。觀湖之後，靈力在體內凝聚儲存、壓縮，爆發後有傾海之勢，是為傾海。”
沒有人阻攔國師，一是每個人對境界理解不一樣，有修者亦覺得，能聽國師此時所言，是賺到；二是也沒有人覺得，洛澄聽了能如何。
“傾海之後，靈力多少便不是衡量境界標準。神通，有人言說，神通是人踏入神的第一步，領悟天地神通，運用天地法則……神通之玄妙，在天、地、人、花草木石、山岳湖泊…在萬物。也是悟萬物。”
少年國師緩緩道：“神通之後為三合，人、魂、靈力亦可理解為炁，三合一，融為一體，為三合。”
“三合後，便是龍門，領悟天地人世，方能看見那扇抵天的龍門。”
翻過去，便成神。
洛澄若有所思。
天地生炁……
他周身發生細微的變化，境界低的沒有覺察，但境界高的在場不少，自然是有所感覺。
那些人不可思議地看著洛澄，承天國皇帝也是稍稍瞪大了眼睛，國師眼中掠過一抹錯愕。
他引炁入體成功了！
洛澄還在思考，餘無悔則是在心裏輕輕說著。
有細微的風拂過洛澄的衣袍，他們腦袋頂上的那輪烈日，在這一刻似乎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刺目。
光照得所有人都不自覺微微瞇眼，無法完全睜開眼看這世間，於是備受矚目的洛澄在他們的視野中都有些模糊。
“入體收納成杯盞……”
杯盞境！
“杯盞溢出成池。”
池境！
“池擴為觀湖……”
觀湖境！
“靈力有傾海之力，是為傾海……”
在場的國子監學生，其實到傾海的都是少數，故而國子監是安排了帶隊老師，實力都是三合。
所以洛澄周身靈力猛地激蕩開的剎那，場內絕大部分人都做了防禦姿態，修為再低一點的，還是靠老師反應快，出手擋下。
傾海境！
在眾人的不可思議中，洛澄還在繼續。
神通……
“悟萬物是什麽意思？”
餘無悔喃喃：“好難懂，沒點簡單的說法嗎？”
洛澄思索：“也許是指喝什麽共鳴？”
共鳴……
溫暖滾燙的力量隱隱約約的，洛澄閉著眼，在一片漆黑中，感知到了很多很多東西。
在場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洛澄，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在這一刻，不管是什麽立場的人，都帶著幾分期待——拜托，見證歷史的時刻，誰都想是自己親眼所見！至於旁的那些陰謀詭計，先看了再說！
而國師卻好似覺察到了什麽，皺起眉，忽然仰頭看了眼太陽。
刺目的太陽，只一眼，就將他的視線晃走，眩目中，洛澄並未展示出神通，而是直躍三合——
洛澄睜開眼，就好似受到什麽牽引一般，一腳踏出，一步龍門！
龍門境！！！
“……瘋了吧。”
在場所有人都瞧見了那扇神門幻影，雖轉瞬即逝，但那是邁入龍門的標志，所有修者在觸碰到那扇門時，門都會在其身前顯現剎那，只要在場，皆可觀之。
這也是為何三合修者總喜歡聚在一塊兒，他們希望能夠“蹭”門，有人認為，見得多了，自己就能從中悟到，說不定也能突破三合。
可是如今……
“一腳入龍門。”
承天國皇帝輕喃著，偏頭看向國師：“先生眼光一如既往。”
其實完全沒想到的國師：“……”
嗯。
你就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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