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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誰轉世?什麽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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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誰轉世?什麽轉世?

聽到他這話, 眾人皆是一怔,汝鄢南相深深望了洛澄一眼,卻並未多言,而是道:“洛公子, 我一直想要邀你喝茶聊聊天, 只可惜不巧,你入天啟時我剛好閉關。”

他伸手:“請。”

“他肯定聽見了。”

餘無悔在腦海裏道:“但卻直接無視了。”

洛澄走進去, 就見觀宇內修得有幾分清貧雅趣, 只是本該放神像的位置空無一物,卻點香火,擺著貢品。

洛澄掃過, 有些好奇:“你們這是拜的什麽?”

汝鄢南相看向空蕩的神臺:“原本是想立點什麽, 有個象征。但國師言說,每個人心中的神本就不一樣,若是我們在此立一尊神像, 那麽許多人, 無論百姓還是修者,便會盲目追從我們,去信那尊本就不存在的神,久而久之, 不該存在的神便會存在了。”

洛澄微揚眉, 餘無悔也是說:“這人還真與眾不同。”

洛澄想了想:“也許同他有這麽多師父有關。”

洛澄也很直白, 直接便問汝鄢南相:“聽聞你從前是天山聖地之人?”

汝鄢南相稍頓:“……公子, 你應當聽聞過神巫手段獨特,來此之人多求能留一縷因果塵緣線,公子可要留下?”

洛澄:“?”

就這麽水靈靈跳過他方才的問題了?

洛澄輕嗤,心口一致:“不要。”

他隨意道:“你們不是都知道, 若是留神像在此,心中從此便有了神,神也有了模樣?因果塵緣線不也是如此?若是留了一線,知曉了自己的命,那就便成了命。”

汝鄢南相一怔。

洛澄歪歪頭,見他停住,好笑道:“你們不會沒想過這點吧?”

汝鄢南相輕嘆:“公子,世上如你這般的人終究是少數,有許多人不信命,卻也還是想知命。想要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再奮力一搏。”

洛澄不是很懂:“既然要努力往上,那知道極限幹嘛?不知道的話,不就可以一直往前走,不會覺得自己摸到了邊界?”

汝鄢南相有些無奈:“公子,修者之路,不是走路那麽簡單的。”

瓶頸,他們可以清楚感知到。

但是……

汝鄢南相想到洛瀟淮破境,也是爭破天定的命,亦有些不確定起來。

他從前很信自己問天得來的因果塵緣,洛澄就像是黑白棋局中,落下的一枚紅子。

他太特殊了。

洛澄並未反駁這話。

他還沒踏上修煉之路,去談論是否一樣、簡單,沒什麽意義。

洛澄:“你喊我來,是要與我論道?”

那可找錯人了。

汝鄢南相搖頭,將洛澄帶至一間雅室,示意洛澄坐。

洛澄掃了眼那蒲團,勉勉強強擰著眉坐下了。

同汝鄢南相規矩的跪坐不同,洛澄一屁股就坐在蒲團上,一條腿支著,腳踩在地上,另一條腿曲著,壓在蒲團上,很是豪放。

汝鄢南相也並未糾正他的坐姿,而是給洛澄倒了杯青綠的茶,光是聞著都能嗅到一絲甘甜。

洛澄拿起石杯,摩挲了下,就聽汝鄢南相恭敬道:“公子,在下想為你觀命。”

洛澄這種不想留塵緣線的人,他若是想要為其算命,自然需要恭恭敬敬地請他允許。

若是本人不允許,強算反而會讓他跌入他的因果中,牽扯進他的因果債。到時候就是剪不斷理還亂,還會亂他道心。

然而洛澄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要。”

他皺起眉,比一般人還要抗拒,甚至有幾分不悅、仿佛被冒犯到的微怒:“你們能不能不要對別人的人生有那麽濃的窺探欲?我未來如何我自己知道就行了,要你們管?”

汝鄢南相沒想到洛澄會如此生氣,稍怔後,緩著語氣道歉:“抱歉,洛公子,在下並非要插手你的人生,只是你與我而言,就像是黑白分明的棋局上,出現的未知數。所以在下想為你觀命,但你若是不願意,我也絕不強求。”

洛澄冷冷將杯子擱在桌上,徑直起身的態度,自然傳達了他的答案。

汝鄢南相確實沒想過洛澄會動怒至此,只能連連道歉。

但在洛澄帶著人離開前,他還是問了句:“洛公子,我想同你身側侍女單獨聊聊,能否允許?”

洛澄聞言,看向桃夭,見她一副聽從他安排的模樣,便點了頭。

桃夭留下,洛澄行至外頭,西風和今宵月守在外面,見他這麽快便出來,有點奇怪,但西風看洛澄沒什麽表情的模樣,便知他心情不好,拉一拉今宵月,示意他別上去找罪受。

洛澄心情不好時,脾氣最大了。

洛澄獨自在林中站了會兒,越想越煩躁。

餘無悔悠悠道:“要不都殺了。”

洛澄:“……他態度其實沒有不好的地方。”

心裏生起殺念後,洛澄反而逐漸冷靜下來:“嘖。”

他皺起眉:“我也不知道我為何反應這麽大。”

但就是很討厭。

討厭他們同他說命如何,也討厭別人窺視。

這是他自己的事,只有他同餘無悔能夠分享,旁人…不論是誰都別想踏足。

洛澄想著,又嘖了聲,開始甩鍋:“是不是你影響的我?”

餘無悔:“?”

他氣笑了,本來就煩,還要被自己抓著吵:“阿澄,你想清楚,我們是一個人。”

他意味不明:“你好好想想你這話說得對不對。”

洛澄一想也是。

他不介意自己內裏吵一吵,有些爭執,哪怕有時候他同餘無悔會煩悶到鬧著要殺了彼此,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

他同餘無悔名字不一樣,也只是為了好稱呼區分,可若是要將他們真的劃分個你我彼此,洛澄和餘無悔,哪個都不願意幹。

想著自己,洛澄蹲在林中溪邊,看著自己的倒影,心情稍好了些。

而屋內桃夭和汝鄢南相也很快就出來了。

沒有多言,洛澄等人啟程回去。回去的路上,桃夭主動拉了拉洛澄的衣袖,比劃著同他說。

“他問我在天山的事。”

桃夭是在那“隕落”,汝鄢南相作為她的師父,也算她的父親,自然會問上幾句。

桃夭比劃著,意思是她沒有說。洛澄點點頭,也不是很在意。桃夭說不說他都無所謂,就是桃夭若是說了,那他也想問兩句了——他們都不知道,桃夭到底是為何會道心破碎,差點死掉。

回到院中時,洛澄本想進屋躲閑,沒想到權如魚居然出來了。

他著一身松綠的薄衫,立在一棵有些歪的樹前,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看得有些入神。

洛澄走過去:“權如魚。”

權如魚回神,同先前那好似走火入魔的模樣不同,他沖洛澄拱手一拜:“洛公子,多想。”

洛澄揚眉:“看樣子你現在是清醒了。”

權如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時確實不太清醒……”

洛澄:“那你爹被我殺了的事,你還記得麽?”

聽到這話,今宵月悄悄握緊了拳頭。

但權如魚一點頭,面容平靜:“記得,我當時只是將其暫時拋到腦後,洛公子那時與我說了什麽,我又做了什麽,我都記得的,包括國師與我談論的話……”

他看上去不是很有所謂,從權家少主、機關城未來的主人,變成現在可能要成為洛澄的侍從,或是選擇入承天國跟隨國師……他都無所謂。

對於權如魚而言,他在意的是機關道。

當然,他也並非無情之人。

權如魚淡淡一笑,看向那棵歪了一點的桃樹:“所以我想問洛公子,這樹能不能讓我砍了,給父親和叔叔做個牌位?”

洛澄掃了眼:“隨你。”

反正又不是他種的。

權如魚不知洛澄在想什麽,再次拱手一拜:“多謝洛公子。”

洛澄要走,權如魚又喊住他:“公子。”

洛澄回首:“說。”

權如魚稍頓:“國師先前同我說,如若我願意,也可以留在天啟,只要有他在,便能護我周全,我可以醉心研究,不聞窗外事。但我方才想了許久,我還是想與你一道同行,不知能否……”

“隨你。”

洛澄還是那句話:“腳在你自己身上,不過你若是跟了我,日後要是想要換個主,得跟我說一聲。”

權如魚拱手:“這是自然,多謝公子。”

洛澄懶得多說,揮揮手,示意西風和桃夭處理,正要走,又想到什麽,回頭看向權如魚:“你家禁地真有班懸子的神識嗎?”

權如魚一楞,點頭:“有啊。”

他說:“我之前也進去過。”

洛澄:“?”

那木知明是被騙了位置,還是權家當時動了手腳?

還沒等洛澄問,權如魚就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不過現在沒了。”

洛澄揚眉:“為何?”

權如魚實話實說:“我入禁地時,他同我說等了我很久,終於等到我回來什麽的……然後就飛入了我的識海中,我沒找到,不過我感覺是融入了我的識海裏。”

洛澄&餘無悔:“?”

西風:“?”

今宵月:“?”

桃夭:“……”

四人沈默,西風有點艱難:“朋友,你是只看過機關道相關功法秘笈嗎?”

權如魚理所當然:“機關道之玄妙,我花費了數十年也未能完全參悟,哪還有心思看別的呢?”

洛澄捏捏眉心,另一只手捏著手裏的小石頭,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饒是他,都覺得沖擊太大了。

今宵月震撼了半晌,才喃喃:“班懸子轉世…但是不是說班懸子飛升了嗎?!”

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的權如魚茫然:“啊?”

誰轉世?什麽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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