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那我們便一起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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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那我們便一起去死好了……
其實權燭照所知也不多, 但就那麽一點，便讓他在考量後，決定瞞著洛澄不說。
因為這一點也是權家在幫助四神後代建立起四神長城後避世不出的緣由。
權燭照：“權家祖訓……這祖訓是從何時來的我不知曉，但確實存在。”
權家祖訓, 權家機關道必須封鎖在秘境內, 不許外傳，不得普世。權家弟子若外出游歷, 不可使用機關道手段。若有一日權家遭遇滅頂之災, 也定要銷毀所有機關道內容，機關道不能離開機關城。
洛澄：“？”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祖訓，覺得稀奇的同時, 也是在琢磨這其中是否有什麽深意。
舊時代和新時代的交界點……權家、四神後代、公孫家, 這幾個存在，洛澄肯定要去拜訪。
他自認自己的來歷與月亮有關，想要追尋自己的身世, 便不能錯落掉這幾個。
洛澄一時未語, 權燭照難免也有些忐忑：“洛公子，一應報應我都會承受……”
洛澄微揚眉，打斷了他的話：“看樣子你不太了解我。”
他輕哂：“你們家祖訓關我什麽事？”
聽到洛澄這麽說，權燭照反而放下心來：“那魚兒那邊……”
洛澄伸了個懶腰：“我現在護不了, 但入夜後, 我會看著點的。”
不過要是權昌羽現在就對權如魚下手, 那他也沒法子。
權燭照拱手深深拜下：“多謝洛公子。”
洛澄不太喜歡這一套, 擺擺手後，摩挲著手裏的石子：“權昌羽說的班懸子的神識是怎麽回事？”
這個，權燭照還真知曉一二：“如若權家家書並非編造的話，那麽權家先祖便是班懸聖人第一位徒弟。”
他言簡意賅：“總之便是, 班懸聖人飛升時，掛念權家，於是在權家留下了一縷神識，庇護權家延續機關道。”
洛澄挑了下眉，餘無悔嗤笑：“有意思。”
洛澄漫不經心地垂眼望著手裏布著黑紅裂痕的石子：“班懸子要庇護你們延續機關道，你們卻又有祖訓言不能外傳？”
他支著下巴：“你們去禁地問過班懸子的意見麽？”
說起來……
洛澄好奇：“你見過班懸子麽？”
據權燭照所言，他天賦也極佳，那按理來說……他應當也見過班懸子。
就如洛澄所想，權燭照點了頭，還直接說了出 來：“這樣的疑惑我也有過，所以我當時入禁地後，問過班懸聖人這樣的問題。”
既然要庇護機關道，為何又不允許機關道發揚光大？
那時權燭照還很年輕，一腔熱血，天天與自己的父親吵架，後來他的棱角被消磨了許多，心中的抱負和銳氣卻不減反增。
刺往裏長了，那也還是刺。
而當時，班懸子並未回答權燭照，只是點撥了權燭照在機關道上的缺陷與不足後，便一揮袖，將權燭照送了出去。
“所以……”
洛澄思索：“班懸子的神識不能進行對話麽？”
聽到這個問題，權燭照沈默半晌後，說了句：“也許只是我不夠資格。”
可洛澄不喜歡這些論調，他輕嗤，和餘無悔同聲說著：“他若真是聖人，就沒什麽夠不夠資格。”
權燭照稍怔。
他眼睫微動，隱隱約約似乎觸及到了什麽邊界，可腦袋卻突然有刺痛襲來，還不等他做出什麽反應，洛澄便已然起身偏首，看向了天邊：“天要黑了。”
黃昏的餘暉不過剎那，短短幾息便能完成日月更疊。
天黑下來的瞬間，明月高懸，皎皎月光如同冷刀組成的天網，封鎖這此間一切。
洛澄一眨眼，再睜開時，那張被偽裝過的皮囊外表出現異樣。
他動動手，假相被破除的剎那間，黑紅的古怪咒文攀上他的左臉，一根紅絲也從他的手中飛出。
皎潔圓月中，有一縷不易覺察的紅霧在中央飄散，如同巨獸睜開了豎瞳，俯瞰大地。
“水牢那邊確實有些布置。”
昨夜權燭照給他們看過機關城圖紙，故而餘無悔可以找到位置，他漫不經心道：“我解決了。”
哪怕對於洛澄的手段有所耳聞，親眼得見，權燭照還是驚詫到一時無法言語。
更別說下一瞬，因為洛澄的出手，整個權家都動了起來。
權昌羽領著權家的戰力紛紛現身，全方位包圍了他們。
權昌羽落在洛澄面前不遠處，並不意外洛澄的出現，而是看了權燭照一眼後，嘆氣，仿佛對待自己頑劣的幼弟一般：“燭照，我一直在給你機會。”
權燭照未語，而權家自然有人憤聲道：“權燭照！你勾結邪魔！罪不容誅！”
又是這套。
餘無悔輕哂：“你們嘴裏也沒個新鮮詞，罵人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實在無趣。”
他動動手，萬千紅絲還未出現，權昌羽就先一步道：“洛公子。”
權昌羽抱拳：“關於您母親游女俠一事，我並未騙你，只要你願意停手，我便將當時所有事都告知於您，您還可以提別的要求。”
權燭照顯然是個在意這些的人，所以他便認為洛澄也會在意。
他偏頭看向洛澄，不免緊張起來。
可餘無悔勾唇一笑，拋了一下手裏的石子，也不廢話：“太麻煩了，我喜歡簡單點的做法。”
洛澄這個人，無疑是自負的。
他擡手的剎那，無數紅絲湧出，即便權昌羽做了準備，可那些機關獸橫在他們面前時，卻並不能阻擋紅絲，如發絲般纖細的紅絲直接穿透了機關獸，去並不是將其摧毀，而是好像同機關獸不處在同一空間，卻又精準無誤地直接紮入所有人的眉心！
權燭照瞪大了眼睛，眼裏一片駭然。
他是聽說過洛澄的手段，可……
餘無悔意念一動，隨後又皺起了眉，嘖了聲。
權昌羽的記憶…他看不完整。
關於權家的一部分，還有他所進過的所有聖地遺址都是缺失的。
洛澄在腦海裏幽幽：“看樣子你要為自己的自負負責了。”
餘無悔嗤笑：“平日裏一口一個我們是一個人，有點偏差掉面子，就把黑鍋全往我身上推。”
不爽的情緒讓他很想把另一個自己想辦法拉出來，做點什麽發洩一番。
——做什麽餘無悔沒想好，但洛澄非要惹出來的火，總得發洩出去。
故而餘無悔冷冷道：“你現在只管囂張，等日後我倆若是分離了……呵。”
他還沒見過自己這張臉哭過。他不太想哭，那些情緒煩人得很，但他又覺得自己這張臉要是哭起來絕對很好看。
要是在他手底下屈辱又哀求地掉眼淚……
餘無悔的舌尖頂了下自己的尖牙，又倏地綻放出個笑：“你看我不玩死你。”
洛澄：“……”
兇什麽啊？
一天兩天的，怎麽總這麽兇？
餘無悔的惡欲洛澄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他倆完全共感，對於洛澄而言，這惡念就好似突然從他心底生出一樣，那種屬於自己又似乎不屬於自己的感覺很怪異，仿佛已經被強勢入侵了個幹凈。
洛澄覺著很奇怪，而他感到不適時，餘無悔自然也會覺得古怪。
故而覆雜的情緒交織著，叫無論是哪個洛澄，都更加看不明白自己的心，甚至在煩躁之下，無論哪個洛澄，都想著要能滅了另一個自己的存在，就清凈了。
在權燭照看來就是，餘無悔突然沒有言語動作，氣壓卻不斷往下掉，周身都透著肅殺的氣場，很是嚇人。
權燭照心驚之時，也還是強撐著喊了句：“洛公子。”
餘無悔稍稍回神，咬了下後槽牙後，偏首冷冷瞥他一眼，隨後看向權昌羽，先辦正事，他和自己的恩怨，回頭再說：“你若是現在與我說一說當年聖地遺址一事，我可以饒你一命。”
然而聽得此言，權昌羽反而笑了起來：“洛澄！你要將機關道傳播給世人，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他說到這兒，笑聲逐漸猖狂：“不過啊！哈哈哈哈哈！你們這輩子都無法將機關道說與外人了！”
“那個禁制。”
洛澄皺眉：“在他腦海裏也沒看到記憶。”
但還不等餘無悔使什麽手段，權燭照又忽然往前一步：“兄長，那個法寶，是班懸聖人賜下，還是旁的什麽人？”
權昌羽：“問那麽多做什麽？要殺就殺，反正你們不可能帶走機關道。”
權燭照輕嘆一口氣，隨後行至餘無悔身前，沖餘無悔拱手：“洛公子，魚兒，還有機關道其他那些願意離開機關城的弟子，就交給你了。”
餘無悔微揚眉梢，權燭照就回首看向權昌羽，目光有些覆雜：“兄長，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但我沒那麽了解你，你亦沒有那麽了解我。”
他擡手，掌心抵著自己的額頭眉心的剎那，權昌羽的目光就發生了變化。
“你總是以為我嘴裏全是道貌岸然的話，不過是想要爭權……其實有句話，你說得對，不管我是以何理由，身為權家人，享受了長老身份帶來的權利，卻要權家覆滅，我確實是權家的罪人。”
權燭照語氣平靜：“那我們便一起去死好了。”
白日權昌羽擡手的剎那，權燭照雖然沒有瞧見，但他知曉權昌羽為了保全權家，將那物件置在他的識海中。
機關道修者識海特殊，可以藏一兩件秘寶。權昌羽修為在他之上，封鎖過後，他無法查探，但權燭照就是可以肯定，絕對是那設下禁制的秘寶。
因為……權昌羽以為他怕死。
如若放在權如魚的識海裏，權如魚知曉後，定會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死自己，這點他們都知曉。
在權昌羽眼裏，權燭照不是這樣的人。
他雖常有爭吵抗爭，但每次只要要挨罰了，就會立馬道歉認錯。故而權昌羽看權燭照，也總有幾分不屑，覺得他不過就是為了爭權，也覺得他難成氣候。
他也是因此，一直覺得，是權燭照慫恿權如魚，叫權如魚為他沖鋒陷陣。是他利用了權如魚。
可他沒想過，在他眼裏膽小如鼠的權燭照，只為自己心中的道。
靈力激蕩開的剎那，餘無悔沒有組織，只是看著權燭照七竅流血後倒下，一枚巴掌大的古怪菱形多面體也從他的後腦被拍出，滾落在地上。
無數數不清的咒文從機關城各地飛起，湧入其中後，那東西的光亮也一點點消逝。
權燭照躺在地上，喃喃囈語著：“法自術起，機由心生……牽一發而動全身……”①
他後面還念了很多口訣，不過已經含混不清，聽不太明白了。餘無悔：“這便是機關術的核心？”
見他能聽見，權燭照笑起來，一邊咳血，一邊大笑，最後在笑聲中，他漸漸沒了聲息。
值了。
權燭照想。
他是看不見機關術惠及眾生了，但魚兒可以替他看見。
魚兒也不再如魚般困在這淺淺的池塘裏，而是能入海中，遨游天地。
終有一日……
魚兒定能飛躍龍門，化身金龍成神成聖。
權燭照閉上了眼睛。
-----------------------
作者有話說：註①引用自機關術
權燭照對權如魚是那種對天才侄子的驚嘆欣賞，也因此願意自己成為踏腳石送權如魚出池塘入海躍龍門，對他來說權如魚像是自己的兒子，他也在權如魚身上投註了期許，並且憧憬自己成為權如魚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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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權燭照所知也不多, 但就那麽一點，便讓他在考量後，決定瞞著洛澄不說。
因為這一點也是權家在幫助四神後代建立起四神長城後避世不出的緣由。
權燭照：“權家祖訓……這祖訓是從何時來的我不知曉，但確實存在。”
權家祖訓, 權家機關道必須封鎖在秘境內, 不許外傳，不得普世。權家弟子若外出游歷, 不可使用機關道手段。若有一日權家遭遇滅頂之災, 也定要銷毀所有機關道內容，機關道不能離開機關城。
洛澄：“？”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祖訓，覺得稀奇的同時, 也是在琢磨這其中是否有什麽深意。
舊時代和新時代的交界點……權家、四神後代、公孫家, 這幾個存在，洛澄肯定要去拜訪。
他自認自己的來歷與月亮有關，想要追尋自己的身世, 便不能錯落掉這幾個。
洛澄一時未語, 權燭照難免也有些忐忑：“洛公子，一應報應我都會承受……”
洛澄微揚眉，打斷了他的話：“看樣子你不太了解我。”
他輕哂：“你們家祖訓關我什麽事？”
聽到洛澄這麽說，權燭照反而放下心來：“那魚兒那邊……”
洛澄伸了個懶腰：“我現在護不了, 但入夜後, 我會看著點的。”
不過要是權昌羽現在就對權如魚下手, 那他也沒法子。
權燭照拱手深深拜下：“多謝洛公子。”
洛澄不太喜歡這一套, 擺擺手後，摩挲著手裏的石子：“權昌羽說的班懸子的神識是怎麽回事？”
這個，權燭照還真知曉一二：“如若權家家書並非編造的話，那麽權家先祖便是班懸聖人第一位徒弟。”
他言簡意賅：“總之便是, 班懸聖人飛升時，掛念權家，於是在權家留下了一縷神識，庇護權家延續機關道。”
洛澄挑了下眉，餘無悔嗤笑：“有意思。”
洛澄漫不經心地垂眼望著手裏布著黑紅裂痕的石子：“班懸子要庇護你們延續機關道，你們卻又有祖訓言不能外傳？”
他支著下巴：“你們去禁地問過班懸子的意見麽？”
說起來……
洛澄好奇：“你見過班懸子麽？”
據權燭照所言，他天賦也極佳，那按理來說……他應當也見過班懸子。
就如洛澄所想，權燭照點了頭，還直接說了出 來：“這樣的疑惑我也有過，所以我當時入禁地後，問過班懸聖人這樣的問題。”
既然要庇護機關道，為何又不允許機關道發揚光大？
那時權燭照還很年輕，一腔熱血，天天與自己的父親吵架，後來他的棱角被消磨了許多，心中的抱負和銳氣卻不減反增。
刺往裏長了，那也還是刺。
而當時，班懸子並未回答權燭照，只是點撥了權燭照在機關道上的缺陷與不足後，便一揮袖，將權燭照送了出去。
“所以……”
洛澄思索：“班懸子的神識不能進行對話麽？”
聽到這個問題，權燭照沈默半晌後，說了句：“也許只是我不夠資格。”
可洛澄不喜歡這些論調，他輕嗤，和餘無悔同聲說著：“他若真是聖人，就沒什麽夠不夠資格。”
權燭照稍怔。
他眼睫微動，隱隱約約似乎觸及到了什麽邊界，可腦袋卻突然有刺痛襲來，還不等他做出什麽反應，洛澄便已然起身偏首，看向了天邊：“天要黑了。”
黃昏的餘暉不過剎那，短短幾息便能完成日月更疊。
天黑下來的瞬間，明月高懸，皎皎月光如同冷刀組成的天網，封鎖這此間一切。
洛澄一眨眼，再睜開時，那張被偽裝過的皮囊外表出現異樣。
他動動手，假相被破除的剎那間，黑紅的古怪咒文攀上他的左臉，一根紅絲也從他的手中飛出。
皎潔圓月中，有一縷不易覺察的紅霧在中央飄散，如同巨獸睜開了豎瞳，俯瞰大地。
“水牢那邊確實有些布置。”
昨夜權燭照給他們看過機關城圖紙，故而餘無悔可以找到位置，他漫不經心道：“我解決了。”
哪怕對於洛澄的手段有所耳聞，親眼得見，權燭照還是驚詫到一時無法言語。
更別說下一瞬，因為洛澄的出手，整個權家都動了起來。
權昌羽領著權家的戰力紛紛現身，全方位包圍了他們。
權昌羽落在洛澄面前不遠處，並不意外洛澄的出現，而是看了權燭照一眼後，嘆氣，仿佛對待自己頑劣的幼弟一般：“燭照，我一直在給你機會。”
權燭照未語，而權家自然有人憤聲道：“權燭照！你勾結邪魔！罪不容誅！”
又是這套。
餘無悔輕哂：“你們嘴裏也沒個新鮮詞，罵人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實在無趣。”
他動動手，萬千紅絲還未出現，權昌羽就先一步道：“洛公子。”
權昌羽抱拳：“關於您母親游女俠一事，我並未騙你，只要你願意停手，我便將當時所有事都告知於您，您還可以提別的要求。”
權燭照顯然是個在意這些的人，所以他便認為洛澄也會在意。
他偏頭看向洛澄，不免緊張起來。
可餘無悔勾唇一笑，拋了一下手裏的石子，也不廢話：“太麻煩了，我喜歡簡單點的做法。”
洛澄這個人，無疑是自負的。
他擡手的剎那，無數紅絲湧出，即便權昌羽做了準備，可那些機關獸橫在他們面前時，卻並不能阻擋紅絲，如發絲般纖細的紅絲直接穿透了機關獸，去並不是將其摧毀，而是好像同機關獸不處在同一空間，卻又精準無誤地直接紮入所有人的眉心！
權燭照瞪大了眼睛，眼裏一片駭然。
他是聽說過洛澄的手段，可……
餘無悔意念一動，隨後又皺起了眉，嘖了聲。
權昌羽的記憶…他看不完整。
關於權家的一部分，還有他所進過的所有聖地遺址都是缺失的。
洛澄在腦海裏幽幽：“看樣子你要為自己的自負負責了。”
餘無悔嗤笑：“平日裏一口一個我們是一個人，有點偏差掉面子，就把黑鍋全往我身上推。”
不爽的情緒讓他很想把另一個自己想辦法拉出來，做點什麽發洩一番。
——做什麽餘無悔沒想好，但洛澄非要惹出來的火，總得發洩出去。
故而餘無悔冷冷道：“你現在只管囂張，等日後我倆若是分離了……呵。”
他還沒見過自己這張臉哭過。他不太想哭，那些情緒煩人得很，但他又覺得自己這張臉要是哭起來絕對很好看。
要是在他手底下屈辱又哀求地掉眼淚……
餘無悔的舌尖頂了下自己的尖牙，又倏地綻放出個笑：“你看我不玩死你。”
洛澄：“……”
兇什麽啊？
一天兩天的，怎麽總這麽兇？
餘無悔的惡欲洛澄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他倆完全共感，對於洛澄而言，這惡念就好似突然從他心底生出一樣，那種屬於自己又似乎不屬於自己的感覺很怪異，仿佛已經被強勢入侵了個幹凈。
洛澄覺著很奇怪，而他感到不適時，餘無悔自然也會覺得古怪。
故而覆雜的情緒交織著，叫無論是哪個洛澄，都更加看不明白自己的心，甚至在煩躁之下，無論哪個洛澄，都想著要能滅了另一個自己的存在，就清凈了。
在權燭照看來就是，餘無悔突然沒有言語動作，氣壓卻不斷往下掉，周身都透著肅殺的氣場，很是嚇人。
權燭照心驚之時，也還是強撐著喊了句：“洛公子。”
餘無悔稍稍回神，咬了下後槽牙後，偏首冷冷瞥他一眼，隨後看向權昌羽，先辦正事，他和自己的恩怨，回頭再說：“你若是現在與我說一說當年聖地遺址一事，我可以饒你一命。”
然而聽得此言，權昌羽反而笑了起來：“洛澄！你要將機關道傳播給世人，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他說到這兒，笑聲逐漸猖狂：“不過啊！哈哈哈哈哈！你們這輩子都無法將機關道說與外人了！”
“那個禁制。”
洛澄皺眉：“在他腦海裏也沒看到記憶。”
但還不等餘無悔使什麽手段，權燭照又忽然往前一步：“兄長，那個法寶，是班懸聖人賜下，還是旁的什麽人？”
權昌羽：“問那麽多做什麽？要殺就殺，反正你們不可能帶走機關道。”
權燭照輕嘆一口氣，隨後行至餘無悔身前，沖餘無悔拱手：“洛公子，魚兒，還有機關道其他那些願意離開機關城的弟子，就交給你了。”
餘無悔微揚眉梢，權燭照就回首看向權昌羽，目光有些覆雜：“兄長，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但我沒那麽了解你，你亦沒有那麽了解我。”
他擡手，掌心抵著自己的額頭眉心的剎那，權昌羽的目光就發生了變化。
“你總是以為我嘴裏全是道貌岸然的話，不過是想要爭權……其實有句話，你說得對，不管我是以何理由，身為權家人，享受了長老身份帶來的權利，卻要權家覆滅，我確實是權家的罪人。”
權燭照語氣平靜：“那我們便一起去死好了。”
白日權昌羽擡手的剎那，權燭照雖然沒有瞧見，但他知曉權昌羽為了保全權家，將那物件置在他的識海中。
機關道修者識海特殊，可以藏一兩件秘寶。權昌羽修為在他之上，封鎖過後，他無法查探，但權燭照就是可以肯定，絕對是那設下禁制的秘寶。
因為……權昌羽以為他怕死。
如若放在權如魚的識海裏，權如魚知曉後，定會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死自己，這點他們都知曉。
在權昌羽眼裏，權燭照不是這樣的人。
他雖常有爭吵抗爭，但每次只要要挨罰了，就會立馬道歉認錯。故而權昌羽看權燭照，也總有幾分不屑，覺得他不過就是為了爭權，也覺得他難成氣候。
他也是因此，一直覺得，是權燭照慫恿權如魚，叫權如魚為他沖鋒陷陣。是他利用了權如魚。
可他沒想過，在他眼裏膽小如鼠的權燭照，只為自己心中的道。
靈力激蕩開的剎那，餘無悔沒有組織，只是看著權燭照七竅流血後倒下，一枚巴掌大的古怪菱形多面體也從他的後腦被拍出，滾落在地上。
無數數不清的咒文從機關城各地飛起，湧入其中後，那東西的光亮也一點點消逝。
權燭照躺在地上，喃喃囈語著：“法自術起，機由心生……牽一發而動全身……”①
他後面還念了很多口訣，不過已經含混不清，聽不太明白了。餘無悔：“這便是機關術的核心？”
見他能聽見，權燭照笑起來，一邊咳血，一邊大笑，最後在笑聲中，他漸漸沒了聲息。
值了。
權燭照想。
他是看不見機關術惠及眾生了，但魚兒可以替他看見。
魚兒也不再如魚般困在這淺淺的池塘裏，而是能入海中，遨游天地。
終有一日……
魚兒定能飛躍龍門，化身金龍成神成聖。
權燭照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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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①引用自機關術
權燭照對權如魚是那種對天才侄子的驚嘆欣賞，也因此願意自己成為踏腳石送權如魚出池塘入海躍龍門，對他來說權如魚像是自己的兒子，他也在權如魚身上投註了期許，並且憧憬自己成為權如魚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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