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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難道是為他母親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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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難道是為他母親的事來……

正如權燭照所言, 他們到了權燭照的屋子裏後,瞧見了更多神奇的東西。

有可以冷藏鮮物的“冷箱”;有連接著水井,按下機關後便可自動出水的出水機;有按下機關後便可以自動旋轉扇風的扇子,這機關扇裏頭還可以放冰, 若是放冰, 出來的風便會更加涼爽……

木知明這看看,那看看, 偶術也屬於偃術, 機關術和偶術的基本功都是一樣的,只是在往前時走了不同的路,故而她能看出的門道更多, 也更覺厲害和精妙。

木知明:“這可比偶術要難多了!”

權燭照眼裏帶著淡淡的驕傲, 但笑著說的話也不全是謙虛:“木姑娘,在我們看來,偶術比這些可要難多了。”

終究是他們都不知道對方所學之核心, 所以才無法破解、拆招, 並且越琢磨,越覺得不可思議,然後開始覺著對方是天才吧,怎麽可以做到如此。

——死偶, 機關術可以做到, 但活偶根本做不到;機關獸, 偶術也可以做到, 但將偶術融入生活中做出許多這樣精妙的東西,偶術根本做不到。

他們在論道法偃術,洛澄和餘無悔瞧見的卻是別的。

洛澄撫著那個“冷箱”,輕喃道:“這些東西若是流傳於世, 只怕會天翻地覆。”

他看向停下的權燭照和木知明,兩人看著他,洛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像國師想要改革,要推翻世家宗派一般。”

都會成為此間變動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提到國師,權燭照輕嘆:“他確實很厲害,但他想要做的事太難,同機關術不一樣。”

只要權家傾倒,機關城面世,機關術公開,那機關術普及便勢不可擋。不像國師所行之事。

木知明不懂了:“這不是一樣的嗎?”

她說:“只要那些宗派世家倒了,那國師的任務就完成了。”

餘無悔輕哂:“到底還是年輕。”

洛澄慢悠悠道:“機關術帶來的變革,是會損壞一部分人的利益,但這部分人也心知肚明利大於弊,最終還是會接受。更別說機關術不會動搖修者對‘凡間’的統治,可國師所行之事就不一樣了。他動的是和他一樣‘身份’的人的利益。”

“承天國現在是拳頭大,那些宗派世家打不過,所以低了頭。當然,也會有真心認同國師所想,所以願意幫助國師之人。”

洛澄平靜地說出一個殘酷的事實:“但我敢說絕大部分宗門世家,都是迫於國師的實力,才願意成為附庸。一旦哪一天國師倒臺,想要變.革的一方拳頭沒有那麽硬了,那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會變回原樣。那些暫避鋒芒的宗門世家,會毫不猶豫地像豺狼鬣狗,反咬並將‘國師’啃食殆盡,重啟宗門世家的統治。”

因為厲害的修者,一人便可滅盡世間凡人。

洛澄:“我想這也是國師要將天下功法心得普世的原因之一。”

他在渴望人人都能修煉,人人都能有反抗的武器,能吹響反攻的號角。

“只是現在許多凡人,給了他們武器他們也不會考慮使用,因為千百年來,他們的思想便是‘仙凡有別’。”

洛澄說到這裏,和餘無悔一起若有所思地呢喃了句:“也許機關術普世,可以幫助國師發動變革。”

人的時間多了,便會開始思考,物質上充足了,就會開始追求精神上的東西……

但最難的,無非還是這事不是一兩年、十幾年就能辦到的。

“算了。”

洛澄在木知明和權燭照有些震撼訝異的目光下,擺擺手:“想那麽多以後做什麽。凡事還是得先做,做了才知道結果。不管怎麽說,這一場變革終究會在人們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就算有一天國師失勢,宗門世家再起,經歷過這段變革,享受過國師帶來的自由與平等的人,也會因為得到過而產生貪婪。

有些時候,貪婪並非壞事。

木知明眨巴了下眼睛,看著洛澄的目光很是覆雜:“朋友。”

她認真道:“是我之前小瞧了你。”

洛澄:“?”

權燭照也是沒忍住:“小公子竟然還有這般胸懷。”

他沖洛澄深深一拜:“是我鼠目寸光,聽信謠言了。”

洛澄:“??”

餘無悔嘖了聲:“他倆吃錯什麽藥了?”

洛澄也很納悶:“誰知道呢。”

但洛澄懶得多說多問,只是聊回正事:“你說的那個禁制,要怎麽破?”

權燭照:“實不相瞞,在下也不知曉,所以才想求助二位。”

洛澄:“……”

權燭照又補救道:“不過我瞧見過他們給新生兒下禁制,是催動了一個菱形的多面體。用靈力註入後,便有咒文種下。”

權燭照說著,指尖在自己眉心點了一下:“隨後這裏會留下一個印記,兩三天便看不見,也變不出來。”

木知明若有所思:“你是什麽境界?”

權燭照:“在下三合。”

木知明:“……”

她果斷道:“你找個信得過的觀湖境帶過來,我看看。不過事先說明,我要在其腦海裏種一根偶線。”

權燭照說好,但他現在得先去辦別的事:“煩請兩位稍候,我該去找家兄了。”

權家如今的家主權昌羽,亦是權燭照的胞兄。

兩人長得有幾分相似,若說權燭照像是個書生,翩翩儒雅;那權昌羽就更像是個謀士,要多幾分深沈,眉眼間也似乎凝著一股散不去的思慮。

“家主。”

權燭照還未拜下,權昌羽就一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這裏沒有外人,只你我兄弟二人,無須做這一套。”

說真的,有時候單看二人行事、說話,還真難以分辨,腐朽的到底是誰。因為權燭照依舊規規矩矩拱手:“禮不可廢。”

權昌羽一副沒辦法的樣子,也換了個話題:“這次出去怎麽樣?”

權燭照一一答了,也將這次歷練所見所聞說得詳細,包括承天國帶來的變化。權昌羽的表情顯然有些微妙,他亦是不支持國師與承天國發動變革的那一撥。但他沒有打斷權燭照,等權燭照說完,權昌羽才道:“木知明是同洛家那個小魔頭一道出來歷練的,你見著洛家那個小魔頭了嗎?”

權燭照面色不改:“自然是有見到。”

他還是那副模樣,實話實說,不說一點軟話,因為這些年來他一直如此,權昌羽也知他推崇國師,知他性格。權燭照:“洛公子實乃妙人,他若修煉,心境只怕也是頂尖。”

權昌羽一點也不意外權燭照會說出這樣的話——不是他覺得洛澄人其實不錯,而是他知道權燭照自小就和他意見相左——權昌羽只在乎:“那他就沒有說要一起來麽?”

權燭照也不詫異權昌羽會問這樣的問題,他們兄弟二人之間,就是如此詭異。看似和諧,實則不合,看似生疏,實際上又有些深入了解。

權燭照答:“我邀請過他,但他說此行來儷州有別的事,下次再來看看曾經舉世聞名的機關城。”

權昌羽若有所思後,意味不明地呢喃了一聲:“難道是為他母親的事來?”

他輕哂:“倒是沒看出來,這小魔頭居然還如此重視親情。”

權燭照未語,權昌羽又說:“喚你來還有件事。”

他隨意道:“我過些天要出去一趟,有個東西想要送入你的識海中封存保管。”

權燭照沒有說不,閉上眼睛,由著權昌羽將他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送進了他的識海。

——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權昌羽的手從權燭照的腦袋上挪開,又拍拍權燭照的肩膀:“燭照,你該少跟那些人交往。”

權燭照淡淡:“兄長既然問完、做完了要做的事,那我也有話要問兄長。”

還沒等他問,權昌羽就有些不悅地挪開了手,顯然是知道他要說什麽:“權如魚就是跟你學的這一套,愈發大膽了!”

權昌羽薄怒:“目無尊長就算了,還說些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言!”

他指著權燭照的鼻子罵:“我此生最後悔的事就是將權如魚交給你帶!給我帶出了一個逆子!”

權燭照眉眼沒有絲毫波動,只道:“我想去看魚兒。”

權昌羽憤怒地將牌子摔在他身上:“滾!”

權燭照接過牌子,拱手一拜,轉身離去後,飛回自己的院落中,就見無所事事的洛澄正在和木知明下棋。

兩人的棋藝都很爛,權燭照看了半天,覺得有些浪費時間,也有些不可思議。

這兩人顯然都不是尋常人,即便放在修者中,身份也足夠特殊,怎麽不會下棋呢?

“不下了。”

洛澄揉了一下腦袋,嘟囔了句讓權燭照又覺得毛骨悚然的話:“你吵死了。”

餘無悔:“?”

他輕嗤:“教你下棋還嫌我吵?”

“我倆棋藝一樣……”

洛澄沒多說,權燭照和木知明便以為他在說她。洛澄看向權燭照:“你回來得比我想象得要快,人呢?怎麽沒帶來?”

權燭照笑了下:“應該不用了。”

洛澄:“?”

他還沒問什麽意思,權燭照又說:“兩位,這是水牢的鎖匙,只此一把,請兩位收好。今夜還望兩位能夠救魚兒出來。”

他稍頓,下一句話又讓洛澄忘了問他:“對了,公子,令堂與家兄見過嗎?”

洛澄微挑眉:“怎麽這麽問?”

權燭照把方才權昌羽問到他的話說了出來:“……我覺著,家兄在提到令堂一事時,好像是知道些什麽。”

洛澄稍瞇眼,餘無悔輕喃:“有意思。”

這機關城,來得還真不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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