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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那你還要我滅了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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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那你還要我滅了權家?……

洛鑄說得沒錯, 洛澄幹脆路過一個地歇腳,就端一個宗派、世家,然後叫桃夭去信,讓洛鑄來處理後續。

同時, 桃夭也收到了少年國師對於皇室牌子流落在外的訊息。

這其中還有個小插曲。

發現牌子的第二日洛澄便問了桃夭國師如何回覆, 桃夭楞神後,比劃著問:“要跟國師說嗎?”

洛澄:“?不跟他說的理由是……”

桃夭:“我以為公子總要去天啟, 這事想當面與他說, 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洛澄:“……”

餘無悔:“……”

洛澄誠懇道:“雖說我愛找樂子,但這種可能隱瞞會釀成大禍的樂子還是免了。”

要是承天國出事,對洛澄來說, 那就不是什麽樂子, 而是難題了。他還指望著入國子監的那個遺址,再叫國師幫忙,他想去一趟長城之外。

於是桃夭便去信給了國師。

少年國師對此的答覆是:“你先把牌子收著, 這事切不可聲張, 我會多留意城中,具體等見面詳談。”

“他不是很意外啊。”

洛澄若有所思:“看樣子承天皇室是真的很熱鬧。”

嗯……想去看戲呢。

雖說左右不過權利二字,但承天皇室的熱鬧……總覺得比尋常百姓家的要好看些。

可能因為動輒便是一場大動靜。戲臺隆重一些,俗套的劇情也就會顯得聲勢浩大些、不一樣一些。

不過他們現在不是去天啟的時候, 洛澄一路殺到了儷州邊境, 過關時沒遇上什麽難事。

儷州屬承天國, 這裏沒有什麽儷州王, 作為更早被承天國打下來、封為儷州的地方,承天國對儷州的改造已然算是成熟。

朝廷的機構、學堂、醫藥館幾乎每條街都可以見到……比墉州還要繁華,民生也顯然更好。

不過因為儷州背靠聖地遺址,所以儷州城內修者居多, 這也導致洛澄一行人進來時,投註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有點不一樣。

修者才明白赤日星鹿的價值,也知道能將赤日星鹿當做馬拉車意味著什麽。更別說洛澄的車架看著就非比尋常。

儷州遺址雖暫時不是開放的時間,但洛澄的陣仗太大,也難免有謹慎的人想要打聽一二。

然而還沒等消息遞到他們手裏,洛澄就因為在儷州最好的、承天國全國連鎖的客棧雲上苑落腳,下馬車時,露了臉。

因為天下紈絝之首的評語,他的畫像早在江湖傳遍,洛澄又沒戴面具遮臉,雲上苑附近的修者自然是瞧見,不需要一刻鐘,消息便傳開。

洛澄知道的時候,也不在意,還悠悠感慨了句:“我真出名啊。”

幾人:“……”

孫錚錚實在是有些好奇:“儷州遺址沒到開的時間,這附近也沒別的特殊的了,你來儷州幹嘛?”

儷州可沒有門派給洛澄砍,之前最大的地頭蛇,早被少年國師處理掉,如今儷州雖有門派世家,但都是些小打小鬧,是歸屬承天國,完全受承天國律法所管制。

即便是游雲間在儷州受傷,那也是遺址中爭奪機緣的事,這些也都沒什麽好查的。

洛澄其實也知曉,他是從儷州遺址中出來,並非儷州,聖地遺址不到時間不開,這並不是人力所掌控,而是禁制。

他在儷州城內想要找尋和自己有關的線索,多半做不到。但隱隱約約地,洛澄又覺得,自己就該來一趟。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他來了。

然而住了兩三日,洛澄也沒遇上什麽奇事,就是有不少人試探著,想要拜訪他。

洛澄光是聽一嘴西風說誰是誰,便不想再聽,也不想見人。

待在院內也是無趣,儷州夜市出名,餘無悔便在夜色中,戴上面具,彈彈衣袍,放棄自己與自己對弈,決定出去尋些樂子。

“你現在要出去?”

木知明他們就不免有些憂心了:“你不會突然把整個儷州滅了吧。”

洛澄唏噓:“我在他們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餘無悔慢悠悠道:“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吧。”

洛澄:“你還高興!”

餘無悔:“他們覺著我有滅一城的能力,我為何不高興?”

洛澄一想也是:“好吧。”

而孫錚錚他們雖然擔心,但總不能攔著餘無悔,也擋不住。

幹脆一合計,大家一塊兒出去玩。

儷州夜市確實熱鬧,還有人表演節目,往來之人既有修者,亦有凡人,但在這座城中,月亮與黑夜高懸於天幕,卻不會顯得像是利刃懸於頭頂壓迫眾人,而城內眾生平等,無身份之別。

修者亦會為凡人表演的雜耍感到趣味鼓掌,凡人也不會瞧見一個修者就誠惶誠恐到要跪下。

洛澄雖不在意這天底下如何,但他承認,瞧見這一幕,他心情也有些不錯。

若是那位國師需要他幫忙,他也願意搭把手。這也是洛澄會一路殺過來的原因……除了還洛家庇護二十年的恩情,也因為他想看看承天國能走多遠,看看這位國師和現任承天國皇帝能做到什麽程度。

洛澄一行人路過一座茶樓時,有候在外頭的修者攔路:“洛公子。”

他拱手拜下:“我家老爺想請您上去一敘。”

餘無悔揚眉:“你家老爺是誰?”

那修者不語,只是禮貌恭敬請餘無悔入內。

反正閑著沒事做,餘無悔今日心情不錯,於是背手轉進去。他們在這名侍從的引路下往上,除卻餘無悔,其餘人都被安排到了別的雅間,桃夭和西風沒動,還是餘無悔發話,才跟木知明他們一塊兒進入等候。

那侍從又言:“洛公子身邊有兩個不錯的侍從。”

餘無悔懶得搭話,侍從也不覺得尷尬,領著餘無悔上最頂層,餘無悔便也瞧見了那坐在屋內的男人。

不認識,沒見過,但……他氣息內斂,乍一看和藹俊朗,細細觀去,便能覺出幾分鋒芒。

餘無悔撩袍在其對面坐下:“我們不認識。”

“你不認識我,但我卻認識你。”中年男子笑道,“洛家五公子,天下紈絝之首,近日裏還多了個魔頭的稱號。”

餘無悔微揚眉梢:“我背後可是有國師背書,說我不是。”

中年男子:“小公子你也知曉,他說不是,只是強行將海面波濤平靜,但在這之下的湧動,不會停歇。這世上再硬的拳頭,也沒法改變人心,這一點,你知道,風長空也知道,我也知道……天底下又有拳頭,又懂道理的人,都知道。”

他這番話說得有些隱晦,好像是說洛澄的事,又似乎不只是說洛澄的事。

“有意思。”

洛澄輕聲:“我現在想知道他是誰了。”

餘無悔面上則是說:“所以你喊我來,就是想跟我說你也是聰明人嗎?”

中年男子輕笑:“小公子是個直接人,那我也不過多廢話。”

他望著餘無悔,給餘無悔斟茶後,端著茶杯,起身,直接雙膝跪下,拜下:“在下有一事,想求小公子幫忙。”

餘無悔和洛澄沒有絲毫波瀾,洛澄甚至還有些嫌棄:“這麽大陣仗,定不是什麽好事!”

餘無悔對中年男子:“你先說說看。”

“不知小公子可否聽說過偃術一脈的機關道,權家?”

洛澄稍怔。

餘無悔也有點意外了:“你難道是權家後人?權家居然還在?”

舊時代覆滅後,據說權家傾盡所有,嘔心瀝血,同公孫家一並輔佐四神後代築起長城,抵禦邪魔。

而同公孫家修劍不同,權家機關術,本就是偃術祖師爺,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權家機關術衍生而出,曾有學者也就“先有機關術還是先有偃術”這樣的問題爭論不休,至今仍是無法明確的論題。尤其機關術早在四神長城築起的那一刻,便消失在了世間。

有傳言說,權家耗空了自己協助四神後代築起長城,所以權家早就在當時那場戰役中覆滅;亦有傳言說,權家早早預示到了後來發展出的偶術會將偃術顛覆,於是便從此退隱山林,誓不再出,要讓權家在巔峰時期永遠被人記住。

反正無論如何,這世上確實再無權家身影。

然而現在,這中年男子低嘆著,應聲:“是,在下乃是權家現任家主胞弟,權燭照。”

他擡起頭看向餘無悔,聲音懇切:“在下想求您摧毀權家機關道,讓這世上再無權家!”

洛澄:“?”

餘無悔:“?”

沈默半晌,洛澄喃喃:“反骨仔成這樣的,我也是第一次見。”

餘無悔也納悶:“權家同你有仇嗎?”

權燭照沒有猶豫就搖頭:“權家生我育我,從不短缺。我在機關術上的天賦還算拔尖,族內資源也願意向我傾斜一二,家兄亦封我為長老,我在族內頗有話語權,金錢、資源、侍從……只要我想要,族內就願意給我。”

餘無悔覺得有意思了:“那你還要我滅了權家?”

權燭照眼裏有火焰燃燒,比他旁側的蠟燭要旺烈千萬倍:“可族內緊我一人又如何?!族中千百年來機關術不斷精進,大好的創造發明,無論是凡人便可操作,一人就能輕松在半個時辰犁地五畝的犁地機;還是投註靈石便可代替馬車、飛船,不再需要馬匹或十幾人布陣燒靈力驅使的機關獸;亦或是那將整座城打造成機關城,可抵禦外敵,可防護城內百姓,可通過陣法感應第一時間覺察被邪力侵染的妖魔的機關術……這些數不清的、明明可以造福這天下眾生的技術,卻被權家私藏在深山秘境之中,僅權家千人享用!”

“更別說我那人中龍鳳、族中翹楚的侄子,他發明了更多大大小小的東西,若是能普世,這天底下不知要少多少災禍,不知能免多少苦難……”

權燭照說到此處,眼眶通紅,眼睛中也蒙上水霧:“可權家卻以機關術為上界仙人所賜,不得外傳;以權家是仙人後代,同這天底下眾生不一樣為由,非要將人分出個高低貴賤,關上門戶,緊閉嘴巴,眼睜睜地看著世人陷在泥沼中苦苦掙紮……”

權燭照咬著牙,聲音泣血:“若此間是一棵樹,那權家就是最大的蛀蟲!一直躲在泥土之中,蠶食著奮力掙紮向上而生的蒼天大樹!”

權燭照的手很穩。

他穩穩地端著那杯茶,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小公子,在下權燭照,求您滅了權家,救出權如魚,叫機關術走出深山秘境,惠及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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