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我們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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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我們是一個人。”
此去儷州, 即便赤日星鹿驅車，也得十日，算上要過路休息，得十五日。
出了墉州沒多久, 便沒有官道、寬敞大路可走, 只有多人踩出來的路。不過有赤日星鹿，他們這一路上也未覺顛簸。
這還是洛澄有記憶以來, 第一次正式出墉州, 也難免掀起窗簾去瞧外頭風景。
山林毗鄰著一片又一片，只偶爾能瞧見有不尋常的建築隱匿在其中，露出一角。那些都是些小宗派, 散落在這片山脈中, 他們所處地界，或多或少有村落城鎮。
這裏不屬於墉州，也不屬於承天國, 不過……
洛澄呢喃：“等承天國徹底接手了墉州後, 這些地方估計也就會跟著並入墉州了。”
不是洛澄誹謗、臆想，而是這麽些年，承天國一直都是如此行事。
木知明：“並入墉州由你爹、承天國一起管理也是好事。”
她不爽道：“這些宗派多欺壓凡人之輩，我先前甚至見過, 有宗門欺男霸女, 凡人家中, 男的做苦力, 女的稍有姿色便被擄走，不是被宗門弟子欺辱，就是被當做商品交易、販賣……”
木知明咬牙切齒：“甚至有宗門拿凡人做試驗！在他們身上試功法、丹藥……”
只有承天國接手，這局面才能被改變。
外頭駕車的西風道：“小姑娘, 這世上像你這樣的修者，才是少數。畢竟自古以來，修者就是凡人的主宰者。這些不能步入修煉之途的凡夫俗子命運如何，從來都是修者說了算。”
西風說這話，並不代表他認同這樣的做法和觀念，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孫錚錚便道：“可我聽說，月亮帶著黑夜出現前，天下大同，世間沒有紛爭，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①
不僅是孫錚錚這麽聽說，包括洛澄他們，自小就聽聞舊時代的大同天下是如何美妙。是月亮出現，邪力侵染人心，導致欲望誕生，這世間才會變得如此渾濁。
這也是為何血月教一幹人等會被打為邪魔外道的原因，因為於天下世人而言，即便那些宗派如此欺壓，也是受月亮邪力侵蝕了本心才會如此。而他們修煉，是會去抵禦妖魔，會解決妖邪。
而無力抵抗妖魔的凡人，也只能依仗這些修者。但血月教一幹人等，不僅信奉推崇邪月，甚至與妖魔為伍，殘害蒼生。
用洛澄和餘無悔的話來說就是，矮子裏拔高個，在十個人裏，特別壞的兩個，好的一個，會做點好事的壞人七個，於是這七個便被世人打包進了好的裏面，一道吹捧正道。
西風：“你們都沒進過能見舊時代風光的遺址吧？”
他比在座的諸位都要年長，他還真進去過，也見到過。所以西風說：“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
木知明不太滿意：“你現在說不行？非得吊人胃口？”
西風笑道：“眼見為實，每個人的感官都是主觀的，我同你們說，我即便說得再客觀，說得也是我看見的東西，而非你們看見的，多少會引導你們往我的思想、所見所聞上走。”
他悠悠道：“你們只有自己親眼瞧了，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木知明看他一眼，又看向洛澄：“你這位車夫又是什麽人物？”
——她不知道桃夭和灼華的真實身份，但知道她倆很厲害。灼華未出，反而是西風跟來，木知明就能猜到，只怕西風比灼華更厲害。
洛澄聽著他們說話，沒插嘴，聞言也只是笑了下：“你問他。”
少年國師知道，那是他自己看出來的，他都看出來了，洛澄自然也沒什麽瞞著的必要。
但其他人……那就看西風說不說了。
而西風哈哈笑起來：“在下不過就是個趕車的馬夫，承蒙公子看重，沒怎麽學過規矩。”
他張口就來：“要是冒犯了兩位姑娘，那還請兩位大人不記小人過。”
木知明和孫錚錚都不信他只是一個車夫。
“不說就不說。”
木知明看向洛澄：“反正洛澄你全身都是秘密，你身邊的人也都是。”
.
一行人緊趕慢趕，最後在入夜前進了有客棧的小鎮，此時天色已至黃昏，馬車進了客棧後院時，洛澄示意木知明他們：“你們去吧，我不入住了，就睡馬車上。”
幾人稍怔，木知明想到洛澄入夜後的模樣，微抿唇：“……”
孫錚錚在一旁幽幽道：“你還心疼他呢？他這馬車怕是比這客棧裏最好的房間都要好！”
這只是個小鎮，從進來時他們便知此地沒有多麽華貴，這客棧也很是樸素，屬於只能被稱作“有個落腳的地方”而已。
洛澄勾著唇，懶懶笑道：“那是自然。”
木知明登時覺得自己方才的感情都餵了狗，無語地拉著孫錚錚一並下車。
不過也是，洛澄這馬車，豪華到天啟皇室出行都不是這般配置。有軟榻有防護的陣法，還有小書櫃、案幾、香爐……
就像是一間房。
而客棧老板顯然也是從這車和拉車的並非尋常的馬匹中，瞧出他們一行來歷不凡，故而戰戰兢兢、畢恭畢敬地引著他們去最好的客房，甚至錢都不願意收。
不過在送他們入客房的路上，老板瞧他們面善，好說話的樣子，也是忍不住多說了句：“幾位仙人。”
他拱手拜著，求道：“此地為靈符宗地界，我…小的、賤民感激幾位仙長願意在此落腳，但懇求各位，不要與靈符宗起沖突……”
孫錚錚皺起眉，她也是一路從四神長城自己走到這兒的，這一路宗派欺壓見了不少，自然一聽就明白：“若我們和他們起了沖突，他們還要連你們一同算賬？！”
她是修劍的，行坐皆有幾分如劍般淩厲、透著鋒芒，說話時自然也中氣十足。清脆的聲音一落地，客棧老板便更加驚慌，甚至給孫錚錚跪下了：“仙長……”
孫錚錚一把將他扶起來，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別跪。”
她深呼吸了口氣，無奈道：“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客棧老板老淚縱橫：“多謝仙長。”
此間所發生的事，自然在不久後，便被西風覆述給了洛澄。
剛好天際白日與黑夜交換完畢，明月高懸，餘無悔的中指指背支著下巴，食指抵著自己的左臉，白皙修長的指尖，在黑紅詭譎的符文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
“……癢。”
餘無悔沒對西風的話作何回答，洛澄在腦海裏抱怨：“別摸了，好奇怪。”
聽到他這麽說，餘無悔一挑眉，反而還掐了一把自己的臉。
動作不重，力道甚至是輕的，但洛澄就是覺著有很奇怪的感覺蕩漾開，殘留在臉上，久久不散。
好詭異。
要不是因為是自己，他都得陰謀一下是不是餘無悔的什麽新手段。折磨人的那種。
“……這地方若是承天國收覆，歸入墉州，便可以作為一個驛站、連接點。”
餘無悔語調隨意：“日後要發兵南下，將南江國歸入承天，那這樣的點不可少。”
西風聽著，沒太懂。並非聽不懂餘無悔在說什麽，只是困惑餘無悔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主要是他沒聽見洛澄在腦海裏說的話。
洛澄道：“魚良說得其實也沒錯，我欠洛家許多。洛鑄這個墉州王不好當，朝廷肯定有跟他提出條件，比如要他收覆墉州附近的宗派，將那些村落、城鎮整合，一並並入墉州地界。無緣無故發兵，名聲總歸會不太好，更別說世上蠢人居多，要是這些百姓堅信洛鑄不會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只是為權利地位掠奪，又或是這些宗派手裏捏著他們家什麽人……不管如何，只要這些百姓和宗派站在同一戰線上，洛鑄便不好動手。”
洛鑄並非梟雄，他做不到“成大業犧牲是必要”的。當然，他也並非英雄，沒有什麽要拯救天下眾生、濟世救人的理念。
對於洛鑄而言，做自己該做的，就是他這一生。
餘無悔輕哂：“把這份情還完了，等我從國子監回去再拿走玉和斷刀，魚良也不會說什麽了。”
他示意在外等著的西風：“去查查這個靈符宗怎麽回事。”
西風應聲，飛身而出時，桃夭便從屋內消失，出現在了車架上，守在餘無悔外頭。
晚上的餘無悔不需要他們保護，桃夭的作用主要起到一個聽餘無悔吩咐，隨時準備去辦事。
天下第一神偷，偷點情報不算難事。
沒多久，西風便回到院中，輕巧落在車架上，低聲跟餘無悔匯報：“公子，這靈符宗門派不大，不過和神符門有些關系。”
神符門？
餘無悔揚眉：“這還有伴手禮？”
神符門是大宗派了，和四神後代，曾經的公孫家等一幹常常出現在話本、茶樓說書先生口中的門派齊名。
神符門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它自身就成了一個小國，門派本身占據一座城，再管轄了一座城，宗門之中是有不只一位龍門高手坐鎮，更有舊時代遺留聖物和神獸護宗。
故而在少年國師出手打擊各個宗門，甚至將其搗毀的情況下，神符門卻還能存在，與天師府、四神教並列為正道三大派。
西風：“靈符宗的宗主雖然說是神符門無緣於是離宗的外門弟子，但我發現，這些年其一直和神符門有所聯系。”
他道：“這附近有一條靈礦，因為位置不太好，所以也沒有大宗門費力來挖掘。”
很諷刺的是，靈礦不是修者可以開發挖掘的，因為修者的靈力容易汙染靈礦命脈，致使原本可以吸納天地靈氣再生的靈礦無法再生，這也是為何許多宗門奴役凡人，為得就是要他們開采靈礦。
位置不好的靈礦一般都是小宗派占據，大宗派都有自己的根據地，費力跑來一趟，還得安排人駐守管理，還不如像神符門這般……
“神符門給靈符宗庇護，”西風輕聲，“靈符宗將每年所得分出七成交給神符門。”
餘無悔扯了下嘴角，譏嘲道：“難怪入鎮時我看著屋舍許多，卻人口雕零。”
原來都被抓去做隨時會丟命的苦工了。
西風猜到他可能要動手，故而不由說了句：“公子，靈符宗似乎和神符門還有點別的聯系，我需要些時間才能探聽出來。若是你現在動手，恐怕會招神符門記恨。”
餘無悔聞言，微揚眉梢。洛澄在腦海裏唏噓：“我有時總在想，我在西風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他看著，像是怕神符門麽？
“神符門若是來……”
餘無悔掀開簾子，示意桃夭，也是笑道：“那便一起做掉…這樣那位國師怕是要欠我好大一個人情了。”
桃夭伸手，結印，纖纖玉手變化萬千的剎那，也有一陣清風拂過，將餘無悔和她帶起，直直飛向靈符宗所在宅院！
兩人落在主屋的屋檐上時，也惹得整個靈符宗驚怒：“何人在我靈符宗放肆！？”
巡邏的弟子一嗓子嚎完，靈符宗眾人便紛紛湧出。
桃夭立在餘無悔身側，看了餘無悔一眼，見餘無悔隨意地活動著手指，便知不需要自己出手，於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當飛行工具。
而餘無悔掃了一下靈符宗眾人，語調慵懶：“你們靈符宗的人，都在這兒了嗎？”
靈符宗宗主仰頭看著餘無悔，先是被他背後那輪讓人觸目驚心的圓月刺到，因此開口的氣勢也短了一截：“閣下是何人？若是來我靈符宗有事，那便下來，我們自會斟上好茶以禮相待，若是來找茬的……”
話音落下時，他周身氣勢迸發，黃符也圍著繞了一圈又一圈，飄飛著，很有畫面感。
然而餘無悔笑了笑，擡手的剎那，數不清的紅絲飛出，看似輕飄飄的，卻在眨眼間便到了所有人的眼前，等到他們意識到時，已然紮進了他們的眉心中。
是洛澄！
洛家那個魔頭……
然而他們此時反應過來，已然遲了。
餘無悔手一收，整個院內不僅寂靜，還徹底不用擠，所有人都化作了一縷煙灰消散，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只有儲物袋掉了一地。
桃夭落在院中，無主的儲物袋可以隨意打開，她清點錢財後，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又飛回到屋頂，捧著那塊牌子遞給餘無悔。
“哦？”
洛澄有些訝異：“這好像是承天皇室的牌子啊。”
上頭沒有刻字，只有紋樣。承天皇室姓聞人，自詡文聖後代，故而承天皇室以杏林為圖騰化作“聞人”二字。這圖騰成樣很特殊，再好的匠人也偽裝不出來，因為……
餘無悔伸手拿過，對著月光微微翻轉，就見成“人”的那塊又化作了魚在杏林中游走。
確實是承天皇室的牌子。
洛澄只是聽說過這些，但具體並不知道，還是得問桃夭。餘無悔：“這牌子是做什麽用的？”
桃夭擡手比劃，大概意思是說，這是承天皇室的象征，如若刻了名字，那就意味著是皇族某人的親信，若是沒刻，那就代表這牌子是用來辦事的。方便持牌者在天啟一些地方進出、通行。當然，也可以憑此，讓一些人做一些事。
洛澄笑了：“看樣子承天皇室也很精彩啊。”
餘無悔摩挲著這塊牌子輕喃：“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這話還真沒說錯。”
他把牌子丟回給桃夭，抓著手裏的石頭：“走吧。”
桃夭卻看了一個角落一眼，又看向餘無悔。
餘無悔勾唇：“沒關系。”
他等著那唯一活下來的活口去報信呢。
於是桃夭起手結印，風起，餘無悔又被桃夭穩穩當當地送進了車內。
他撩袍，躺在軟榻上，拋著手裏的石子玩，那邊桃夭已然掐出信蝶飛去洛家報信，叫洛鑄派人來接手收拾此地後續。
次日一早，洛家就來人，洛鑄親臨，還將那些在靈礦做活的苦力都帶了回來。
鎮上不見昨日蕭條，一時間熱鬧得很。而洛家對外也是說，靈符宗被仇家尋上門，滅了宗派滿門，為確保此地百姓安全，此鎮從此歸入墉州，名字待定奪。還派人在鎮內做了人口統計，亦有大夫在鎮內免費設堂診治……
洛鑄辦這些，是很讓人放心的。
客棧老板聽聞洛家還會請人在鎮上布陣，防邪月之力，還有洛家執法堂入駐，於是聽說靈符宗被滅門的絕望，瞬間消失。
洛澄支著下巴，倚著車窗往外看喜笑顏開的客棧老板，也難得地在心裏輕嘆了口氣。
對於這些百姓而言，他們不會為靈符宗倒了，沒了地頭蛇奴役他們而高興，只會為從此以後此間沒人打妖魔了 而發愁。也是因此，洛家入駐，他們高興的也不是換了個好相與的“主”，而是此地還是有人打妖魔，這才松口氣。
餘無悔輕哂：“多可悲啊。”
他淡淡：“連反抗都不會，難怪會被當奴隸。”
也是這時，洛鑄踏入了這家客棧。
客棧老板是遠遠見了洛鑄一面的，因此看見洛鑄，膝蓋直接就往下砸，又是喊仙人，又是喊王爺，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洛鑄一揮手就強硬將他托起，也沒有過多理會。這樣的人，他也見多了。
“沒想到這麽快又見著了。”
洛鑄對上洛澄的目光，有點頭疼，也有些無奈：“小祖宗，你要一路拆過去嗎？”
聽到他這麽說，洛澄稍揚眉梢，若有所思：“你說我要是直接把南江國也解決了，那你這位置是不是能擡一擡？從郡王變藩王？”
洛鑄：“……你想累死我也可以直說。”
洛澄笑起來，又懶懶道：“得了便宜就別賣乖，幫你解決了這麽大一件事，下次我回家，你去禁地把我東西給我取回來。”
洛鑄聽到他說“回家”，眼波微動，也是嘆著氣，無奈道：“我打不過那位前輩。他不允許…除非你說動風先生幫你，不然沒人打得過他。”
他口中的“風先生”，是說少年國師，國師真名“風長空”，只是現在少有提及，大家都稱他“國師”。
魚良的本事，洛澄是知道一二的，所以他有點意外，餘無悔在腦海裏微訝道：“那國師竟然這麽厲害？”
比他預估得要強啊。
洛澄想也沒想就是一句：“再厲害也沒我厲害。”
少年國師有句話還真沒說錯，他倆完全就是一樣的，洛澄說這話時一點也不心虛，就如飲水吃飯般簡單：“我才是天下第一。”
洛鑄沒有在此多留，畢竟洛澄他們也要啟程了。
洛澄無心參與這些瑣事中，揮揮手，就帶著木知明他們再度上路。路上，木知明難免恨自己昨夜睡下了：“搞事為什麽不喊我們！？搞事為什麽不喊我們！！！”
她震怒著問洛澄：“這麽有趣的事你到底為何一個人去辦了！！！”
洛澄：“……”
他果斷甩鍋：“並非是我不喊你們，是晚上的那個我沒喊你們。”
他在孫錚錚“你在說什麽”的目光下，順勢介紹道：“他叫餘無悔，你要算賬，等今晚月亮出現後，找他算賬。”
孫錚錚：“……這種裝瘋賣傻的招都玩出來了嗎。”
偏偏木知明還信了，就是理解上有些偏差：“難道說！其實你確實什麽都不會，是你遇上了天大的機緣，身體裏有了一位前輩的靈魂？我們看見的那些手段，都是前輩和你互換控制權……”
“停。”
洛澄有點微妙的不爽，打斷了木知明：“我們是一個人。”
木知明：“？”
她不理解了，但在試圖理解：“神魂分裂？可你還沒修煉，上哪分裂神魂……”
洛澄也很認真地在跟她解釋：“沒有分裂，就是一個人，只是白日和黑夜的我，分別是洛澄和餘無悔，然後組成了這一個‘我’。”
木知明：“……”
你在說森莫東東……
木知明沈默半晌後，和孫錚錚對視一眼，同時掀開簾子問會說話的西風：“你家公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洛澄：“……”
他放棄了，往後一躺，抓著手裏的石子，喃喃道：“跟你們這些俗人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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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一章的時候腦子裏有個小劇場：
假如洛有一天神游穿越到了現代，聽到國歌第一句後，os：好想放給我們那個世界的民眾聽一聽……
註①：出自《大道之行也》。這裏猶豫了很久，還是覆制粘貼引用上了，因為是個很重要的情節，如果放作話說指這一段，就很奇怪，必須要在文裏說出來才對情節。覆制粘貼總共不超過100字，麻煩大家體諒一下，謝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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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儷州, 即便赤日星鹿驅車，也得十日，算上要過路休息，得十五日。
出了墉州沒多久, 便沒有官道、寬敞大路可走, 只有多人踩出來的路。不過有赤日星鹿，他們這一路上也未覺顛簸。
這還是洛澄有記憶以來, 第一次正式出墉州, 也難免掀起窗簾去瞧外頭風景。
山林毗鄰著一片又一片，只偶爾能瞧見有不尋常的建築隱匿在其中，露出一角。那些都是些小宗派, 散落在這片山脈中, 他們所處地界，或多或少有村落城鎮。
這裏不屬於墉州，也不屬於承天國, 不過……
洛澄呢喃：“等承天國徹底接手了墉州後, 這些地方估計也就會跟著並入墉州了。”
不是洛澄誹謗、臆想，而是這麽些年，承天國一直都是如此行事。
木知明：“並入墉州由你爹、承天國一起管理也是好事。”
她不爽道：“這些宗派多欺壓凡人之輩，我先前甚至見過, 有宗門欺男霸女, 凡人家中, 男的做苦力, 女的稍有姿色便被擄走，不是被宗門弟子欺辱，就是被當做商品交易、販賣……”
木知明咬牙切齒：“甚至有宗門拿凡人做試驗！在他們身上試功法、丹藥……”
只有承天國接手，這局面才能被改變。
外頭駕車的西風道：“小姑娘, 這世上像你這樣的修者，才是少數。畢竟自古以來，修者就是凡人的主宰者。這些不能步入修煉之途的凡夫俗子命運如何，從來都是修者說了算。”
西風說這話，並不代表他認同這樣的做法和觀念，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孫錚錚便道：“可我聽說，月亮帶著黑夜出現前，天下大同，世間沒有紛爭，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①
不僅是孫錚錚這麽聽說，包括洛澄他們，自小就聽聞舊時代的大同天下是如何美妙。是月亮出現，邪力侵染人心，導致欲望誕生，這世間才會變得如此渾濁。
這也是為何血月教一幹人等會被打為邪魔外道的原因，因為於天下世人而言，即便那些宗派如此欺壓，也是受月亮邪力侵蝕了本心才會如此。而他們修煉，是會去抵禦妖魔，會解決妖邪。
而無力抵抗妖魔的凡人，也只能依仗這些修者。但血月教一幹人等，不僅信奉推崇邪月，甚至與妖魔為伍，殘害蒼生。
用洛澄和餘無悔的話來說就是，矮子裏拔高個，在十個人裏，特別壞的兩個，好的一個，會做點好事的壞人七個，於是這七個便被世人打包進了好的裏面，一道吹捧正道。
西風：“你們都沒進過能見舊時代風光的遺址吧？”
他比在座的諸位都要年長，他還真進去過，也見到過。所以西風說：“你們去看了就知道了。”
木知明不太滿意：“你現在說不行？非得吊人胃口？”
西風笑道：“眼見為實，每個人的感官都是主觀的，我同你們說，我即便說得再客觀，說得也是我看見的東西，而非你們看見的，多少會引導你們往我的思想、所見所聞上走。”
他悠悠道：“你們只有自己親眼瞧了，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木知明看他一眼，又看向洛澄：“你這位車夫又是什麽人物？”
——她不知道桃夭和灼華的真實身份，但知道她倆很厲害。灼華未出，反而是西風跟來，木知明就能猜到，只怕西風比灼華更厲害。
洛澄聽著他們說話，沒插嘴，聞言也只是笑了下：“你問他。”
少年國師知道，那是他自己看出來的，他都看出來了，洛澄自然也沒什麽瞞著的必要。
但其他人……那就看西風說不說了。
而西風哈哈笑起來：“在下不過就是個趕車的馬夫，承蒙公子看重，沒怎麽學過規矩。”
他張口就來：“要是冒犯了兩位姑娘，那還請兩位大人不記小人過。”
木知明和孫錚錚都不信他只是一個車夫。
“不說就不說。”
木知明看向洛澄：“反正洛澄你全身都是秘密，你身邊的人也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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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緊趕慢趕，最後在入夜前進了有客棧的小鎮，此時天色已至黃昏，馬車進了客棧後院時，洛澄示意木知明他們：“你們去吧，我不入住了，就睡馬車上。”
幾人稍怔，木知明想到洛澄入夜後的模樣，微抿唇：“……”
孫錚錚在一旁幽幽道：“你還心疼他呢？他這馬車怕是比這客棧裏最好的房間都要好！”
這只是個小鎮，從進來時他們便知此地沒有多麽華貴，這客棧也很是樸素，屬於只能被稱作“有個落腳的地方”而已。
洛澄勾著唇，懶懶笑道：“那是自然。”
木知明登時覺得自己方才的感情都餵了狗，無語地拉著孫錚錚一並下車。
不過也是，洛澄這馬車，豪華到天啟皇室出行都不是這般配置。有軟榻有防護的陣法，還有小書櫃、案幾、香爐……
就像是一間房。
而客棧老板顯然也是從這車和拉車的並非尋常的馬匹中，瞧出他們一行來歷不凡，故而戰戰兢兢、畢恭畢敬地引著他們去最好的客房，甚至錢都不願意收。
不過在送他們入客房的路上，老板瞧他們面善，好說話的樣子，也是忍不住多說了句：“幾位仙人。”
他拱手拜著，求道：“此地為靈符宗地界，我…小的、賤民感激幾位仙長願意在此落腳，但懇求各位，不要與靈符宗起沖突……”
孫錚錚皺起眉，她也是一路從四神長城自己走到這兒的，這一路宗派欺壓見了不少，自然一聽就明白：“若我們和他們起了沖突，他們還要連你們一同算賬？！”
她是修劍的，行坐皆有幾分如劍般淩厲、透著鋒芒，說話時自然也中氣十足。清脆的聲音一落地，客棧老板便更加驚慌，甚至給孫錚錚跪下了：“仙長……”
孫錚錚一把將他扶起來，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別跪。”
她深呼吸了口氣，無奈道：“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客棧老板老淚縱橫：“多謝仙長。”
此間所發生的事，自然在不久後，便被西風覆述給了洛澄。
剛好天際白日與黑夜交換完畢，明月高懸，餘無悔的中指指背支著下巴，食指抵著自己的左臉，白皙修長的指尖，在黑紅詭譎的符文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
“……癢。”
餘無悔沒對西風的話作何回答，洛澄在腦海裏抱怨：“別摸了，好奇怪。”
聽到他這麽說，餘無悔一挑眉，反而還掐了一把自己的臉。
動作不重，力道甚至是輕的，但洛澄就是覺著有很奇怪的感覺蕩漾開，殘留在臉上，久久不散。
好詭異。
要不是因為是自己，他都得陰謀一下是不是餘無悔的什麽新手段。折磨人的那種。
“……這地方若是承天國收覆，歸入墉州，便可以作為一個驛站、連接點。”
餘無悔語調隨意：“日後要發兵南下，將南江國歸入承天，那這樣的點不可少。”
西風聽著，沒太懂。並非聽不懂餘無悔在說什麽，只是困惑餘無悔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主要是他沒聽見洛澄在腦海裏說的話。
洛澄道：“魚良說得其實也沒錯，我欠洛家許多。洛鑄這個墉州王不好當，朝廷肯定有跟他提出條件，比如要他收覆墉州附近的宗派，將那些村落、城鎮整合，一並並入墉州地界。無緣無故發兵，名聲總歸會不太好，更別說世上蠢人居多，要是這些百姓堅信洛鑄不會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只是為權利地位掠奪，又或是這些宗派手裏捏著他們家什麽人……不管如何，只要這些百姓和宗派站在同一戰線上，洛鑄便不好動手。”
洛鑄並非梟雄，他做不到“成大業犧牲是必要”的。當然，他也並非英雄，沒有什麽要拯救天下眾生、濟世救人的理念。
對於洛鑄而言，做自己該做的，就是他這一生。
餘無悔輕哂：“把這份情還完了，等我從國子監回去再拿走玉和斷刀，魚良也不會說什麽了。”
他示意在外等著的西風：“去查查這個靈符宗怎麽回事。”
西風應聲，飛身而出時，桃夭便從屋內消失，出現在了車架上，守在餘無悔外頭。
晚上的餘無悔不需要他們保護，桃夭的作用主要起到一個聽餘無悔吩咐，隨時準備去辦事。
天下第一神偷，偷點情報不算難事。
沒多久，西風便回到院中，輕巧落在車架上，低聲跟餘無悔匯報：“公子，這靈符宗門派不大，不過和神符門有些關系。”
神符門？
餘無悔揚眉：“這還有伴手禮？”
神符門是大宗派了，和四神後代，曾經的公孫家等一幹常常出現在話本、茶樓說書先生口中的門派齊名。
神符門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它自身就成了一個小國，門派本身占據一座城，再管轄了一座城，宗門之中是有不只一位龍門高手坐鎮，更有舊時代遺留聖物和神獸護宗。
故而在少年國師出手打擊各個宗門，甚至將其搗毀的情況下，神符門卻還能存在，與天師府、四神教並列為正道三大派。
西風：“靈符宗的宗主雖然說是神符門無緣於是離宗的外門弟子，但我發現，這些年其一直和神符門有所聯系。”
他道：“這附近有一條靈礦，因為位置不太好，所以也沒有大宗門費力來挖掘。”
很諷刺的是，靈礦不是修者可以開發挖掘的，因為修者的靈力容易汙染靈礦命脈，致使原本可以吸納天地靈氣再生的靈礦無法再生，這也是為何許多宗門奴役凡人，為得就是要他們開采靈礦。
位置不好的靈礦一般都是小宗派占據，大宗派都有自己的根據地，費力跑來一趟，還得安排人駐守管理，還不如像神符門這般……
“神符門給靈符宗庇護，”西風輕聲，“靈符宗將每年所得分出七成交給神符門。”
餘無悔扯了下嘴角，譏嘲道：“難怪入鎮時我看著屋舍許多，卻人口雕零。”
原來都被抓去做隨時會丟命的苦工了。
西風猜到他可能要動手，故而不由說了句：“公子，靈符宗似乎和神符門還有點別的聯系，我需要些時間才能探聽出來。若是你現在動手，恐怕會招神符門記恨。”
餘無悔聞言，微揚眉梢。洛澄在腦海裏唏噓：“我有時總在想，我在西風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他看著，像是怕神符門麽？
“神符門若是來……”
餘無悔掀開簾子，示意桃夭，也是笑道：“那便一起做掉…這樣那位國師怕是要欠我好大一個人情了。”
桃夭伸手，結印，纖纖玉手變化萬千的剎那，也有一陣清風拂過，將餘無悔和她帶起，直直飛向靈符宗所在宅院！
兩人落在主屋的屋檐上時，也惹得整個靈符宗驚怒：“何人在我靈符宗放肆！？”
巡邏的弟子一嗓子嚎完，靈符宗眾人便紛紛湧出。
桃夭立在餘無悔身側，看了餘無悔一眼，見餘無悔隨意地活動著手指，便知不需要自己出手，於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當飛行工具。
而餘無悔掃了一下靈符宗眾人，語調慵懶：“你們靈符宗的人，都在這兒了嗎？”
靈符宗宗主仰頭看著餘無悔，先是被他背後那輪讓人觸目驚心的圓月刺到，因此開口的氣勢也短了一截：“閣下是何人？若是來我靈符宗有事，那便下來，我們自會斟上好茶以禮相待，若是來找茬的……”
話音落下時，他周身氣勢迸發，黃符也圍著繞了一圈又一圈，飄飛著，很有畫面感。
然而餘無悔笑了笑，擡手的剎那，數不清的紅絲飛出，看似輕飄飄的，卻在眨眼間便到了所有人的眼前，等到他們意識到時，已然紮進了他們的眉心中。
是洛澄！
洛家那個魔頭……
然而他們此時反應過來，已然遲了。
餘無悔手一收，整個院內不僅寂靜，還徹底不用擠，所有人都化作了一縷煙灰消散，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只有儲物袋掉了一地。
桃夭落在院中，無主的儲物袋可以隨意打開，她清點錢財後，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又飛回到屋頂，捧著那塊牌子遞給餘無悔。
“哦？”
洛澄有些訝異：“這好像是承天皇室的牌子啊。”
上頭沒有刻字，只有紋樣。承天皇室姓聞人，自詡文聖後代，故而承天皇室以杏林為圖騰化作“聞人”二字。這圖騰成樣很特殊，再好的匠人也偽裝不出來，因為……
餘無悔伸手拿過，對著月光微微翻轉，就見成“人”的那塊又化作了魚在杏林中游走。
確實是承天皇室的牌子。
洛澄只是聽說過這些，但具體並不知道，還是得問桃夭。餘無悔：“這牌子是做什麽用的？”
桃夭擡手比劃，大概意思是說，這是承天皇室的象征，如若刻了名字，那就意味著是皇族某人的親信，若是沒刻，那就代表這牌子是用來辦事的。方便持牌者在天啟一些地方進出、通行。當然，也可以憑此，讓一些人做一些事。
洛澄笑了：“看樣子承天皇室也很精彩啊。”
餘無悔摩挲著這塊牌子輕喃：“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這話還真沒說錯。”
他把牌子丟回給桃夭，抓著手裏的石頭：“走吧。”
桃夭卻看了一個角落一眼，又看向餘無悔。
餘無悔勾唇：“沒關系。”
他等著那唯一活下來的活口去報信呢。
於是桃夭起手結印，風起，餘無悔又被桃夭穩穩當當地送進了車內。
他撩袍，躺在軟榻上，拋著手裏的石子玩，那邊桃夭已然掐出信蝶飛去洛家報信，叫洛鑄派人來接手收拾此地後續。
次日一早，洛家就來人，洛鑄親臨，還將那些在靈礦做活的苦力都帶了回來。
鎮上不見昨日蕭條，一時間熱鬧得很。而洛家對外也是說，靈符宗被仇家尋上門，滅了宗派滿門，為確保此地百姓安全，此鎮從此歸入墉州，名字待定奪。還派人在鎮內做了人口統計，亦有大夫在鎮內免費設堂診治……
洛鑄辦這些，是很讓人放心的。
客棧老板聽聞洛家還會請人在鎮上布陣，防邪月之力，還有洛家執法堂入駐，於是聽說靈符宗被滅門的絕望，瞬間消失。
洛澄支著下巴，倚著車窗往外看喜笑顏開的客棧老板，也難得地在心裏輕嘆了口氣。
對於這些百姓而言，他們不會為靈符宗倒了，沒了地頭蛇奴役他們而高興，只會為從此以後此間沒人打妖魔了 而發愁。也是因此，洛家入駐，他們高興的也不是換了個好相與的“主”，而是此地還是有人打妖魔，這才松口氣。
餘無悔輕哂：“多可悲啊。”
他淡淡：“連反抗都不會，難怪會被當奴隸。”
也是這時，洛鑄踏入了這家客棧。
客棧老板是遠遠見了洛鑄一面的，因此看見洛鑄，膝蓋直接就往下砸，又是喊仙人，又是喊王爺，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洛鑄一揮手就強硬將他托起，也沒有過多理會。這樣的人，他也見多了。
“沒想到這麽快又見著了。”
洛鑄對上洛澄的目光，有點頭疼，也有些無奈：“小祖宗，你要一路拆過去嗎？”
聽到他這麽說，洛澄稍揚眉梢，若有所思：“你說我要是直接把南江國也解決了，那你這位置是不是能擡一擡？從郡王變藩王？”
洛鑄：“……你想累死我也可以直說。”
洛澄笑起來，又懶懶道：“得了便宜就別賣乖，幫你解決了這麽大一件事，下次我回家，你去禁地把我東西給我取回來。”
洛鑄聽到他說“回家”，眼波微動，也是嘆著氣，無奈道：“我打不過那位前輩。他不允許…除非你說動風先生幫你，不然沒人打得過他。”
他口中的“風先生”，是說少年國師，國師真名“風長空”，只是現在少有提及，大家都稱他“國師”。
魚良的本事，洛澄是知道一二的，所以他有點意外，餘無悔在腦海裏微訝道：“那國師竟然這麽厲害？”
比他預估得要強啊。
洛澄想也沒想就是一句：“再厲害也沒我厲害。”
少年國師有句話還真沒說錯，他倆完全就是一樣的，洛澄說這話時一點也不心虛，就如飲水吃飯般簡單：“我才是天下第一。”
洛鑄沒有在此多留，畢竟洛澄他們也要啟程了。
洛澄無心參與這些瑣事中，揮揮手，就帶著木知明他們再度上路。路上，木知明難免恨自己昨夜睡下了：“搞事為什麽不喊我們！？搞事為什麽不喊我們！！！”
她震怒著問洛澄：“這麽有趣的事你到底為何一個人去辦了！！！”
洛澄：“……”
他果斷甩鍋：“並非是我不喊你們，是晚上的那個我沒喊你們。”
他在孫錚錚“你在說什麽”的目光下，順勢介紹道：“他叫餘無悔，你要算賬，等今晚月亮出現後，找他算賬。”
孫錚錚：“……這種裝瘋賣傻的招都玩出來了嗎。”
偏偏木知明還信了，就是理解上有些偏差：“難道說！其實你確實什麽都不會，是你遇上了天大的機緣，身體裏有了一位前輩的靈魂？我們看見的那些手段，都是前輩和你互換控制權……”
“停。”
洛澄有點微妙的不爽，打斷了木知明：“我們是一個人。”
木知明：“？”
她不理解了，但在試圖理解：“神魂分裂？可你還沒修煉，上哪分裂神魂……”
洛澄也很認真地在跟她解釋：“沒有分裂，就是一個人，只是白日和黑夜的我，分別是洛澄和餘無悔，然後組成了這一個‘我’。”
木知明：“……”
你在說森莫東東……
木知明沈默半晌後，和孫錚錚對視一眼，同時掀開簾子問會說話的西風：“你家公子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洛澄：“……”
他放棄了，往後一躺，抓著手裏的石子，喃喃道：“跟你們這些俗人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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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一章的時候腦子裏有個小劇場：
假如洛有一天神游穿越到了現代，聽到國歌第一句後，os：好想放給我們那個世界的民眾聽一聽……
註①：出自《大道之行也》。這裏猶豫了很久，還是覆制粘貼引用上了，因為是個很重要的情節，如果放作話說指這一段，就很奇怪，必須要在文裏說出來才對情節。覆制粘貼總共不超過100字，麻煩大家體諒一下，謝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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