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你也覺得她是騙子對不對

關燈
第94章 你也覺得她是騙子對不對

“你們找我兒子幹什麽?”施桂琴很緊張,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兒子牽扯其中,臉上甚至流露出些許愧疚,她的手抖著,嘴唇異常幹澀。

陸柏年不方便直白點破,擔心對方護子心切,稍稍收斂氣場,語氣放緩,故作隨意道:“案子調查有地方需要他幫忙核實一下情況,他人在家嗎?”

施桂琴咽了口唾沫:“他今天要去醫院做透析,擔心去晚了排隊等太久,一大早就出門了,這會兒不在家。”

“一大早?”陸柏年疑惑。

“對,五點多就起來了。”

“方便給他打個電話嗎?”陸柏年追問。

“可以……可以的。”施桂琴生硬一笑,摸出兜裏的手機,給兒子撥過去,不同於以往,音樂響了很久,對方都沒有接聽,她看著周圍的警察,嘴裏幹澀得厲害,“可能在透析,睡著了,我再打打看。”

陸柏年沒做聲,施桂琴用手背擦汗,重新將電話撥過去。

一連幾次,都是無人接聽。

陸柏年:“沒事,不接就算了,本來也是幫個忙,這樣,等你兒子透析回來,讓他到和平分局刑偵隊。”

施桂琴:“行,我一定告訴他。”

與此同時,蘭德裏小區。

專業開鎖師傅強行將密碼門拆破開,潘磊舉著執法記錄儀沖進室內,黑煙從廚房漫進客廳,一層層懸在棚頂。

蘇雅思的閨蜜叫阮可盈,她跟進來,一股濃烈的氣味瞬間灌入口鼻。

潘磊沒忍住咳嗽兩聲,他顧不得太多,快步沖進廚房,一把拔掉電磁爐電源,隨手甩到一旁,緊接著推開窗戶通風。

窗外的空氣灌進室內,黑煙逐漸向外散去。

鐵鍋裏,煮著的雞蛋被高溫烘得殼身炸裂,黑黢黢的像是幾顆舍利子,鍋已經糊了。

一般情況下,用煤氣罐煮雞蛋十分左右就能完全熟透,電磁爐會慢一點,蘇雅思敢出門遛狗,說明她篤定自己十來分鐘就能折返。

眼下屋子裏造成這樣,肯定不是臨時有事能解釋的通的。

阮可盈回過神,快步穿過客廳,跑去奔臥室,她推門而入。

臥室還保持著剛起床的樣子,窗簾半拉,空蕩蕩不見人影,她折返回到客廳:“哥,臥室沒人,雅思一定是出事了。”

“你先別急,別把事情想得太壞,”潘磊簡單安慰幾句,拿取出手機,到走廊撥通陸柏年的電話,“餵陸隊,報案人不在家,家裏的鍋都燒冒煙了……”

潘磊怕影響女生的情緒,壓低音量繼續說:“像是突然出了意外才沒有回來,你那邊什麽情況?”

陸柏年:“現在還沒法定性,盧淳華不在家,我和沈悸已經帶人去找,這樣,你去小區物業調監控,不管兇手是不是盧淳華,蘇雅思遛狗一定會被監控拍攝到,先查她的行動軌跡。”

“行……”潘磊話音沒落,阮可盈拿著平板急匆匆懟到他眼前。

“雅思的平板,雲同步了幾張照片!”

“我看看,”潘磊接過來,點開動圖,拍攝時間為七點三十五分,看得出,照片是不小心剮蹭到的,先拍到的是狗狗,之後是……盧淳華的臉。

“陸隊!是盧淳華!”潘磊的聲音很大。

兩小時前,城郊區南灣村。

鄉路蜿蜒寂寥,兩側都是處於撂荒狀態的玉米地,老舊的二層土坯房孤零零佇立在山坳間,四周野草叢生,寥無人煙。

一輛金杯車停在土培房外,隱在樹影裏,隱約可以聽見狂吠不止的狗叫聲。

屋內更是壓抑,窗戶被破舊塑料布遮得嚴嚴實實,透不出半點光亮,屋內縈繞著一股令人惡心的黴菌味,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異常刺鼻。

地面狼藉不堪,空啤酒瓶橫七豎八散落各處,周圍都是灰土。

蘇雅思勉強睜開眼皮,腦袋昏沈發漲,她下意識想要掙紮,發現手腕腳踝都被麻繩束縛著。

借著那一點僅有的光亮,視線艱難聚焦,她瞇著眼睛,勉強看清那張曾讓她放下戒心的臉。

無邊的恐懼順著脊背竄起,那人一步步向她靠近,最終蹲在他的面前。

血腥味愈發濃重,蘇雅思皺起眉頭。

盧淳華捂著手臂,用來透析的血管瘺還在持續向外出血。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盧淳華臉色慘白,聲音嘶啞顫動:“我最討厭你們一個兩個的用這種眼神來看著我,都覺得自己很高尚、很神聖是嗎?如果不是你打破我的計劃,天臺的屍體根本不會被人發現!天不要我活,你也不讓我活!”

“是你……是你殺了天臺的女生?”蘇雅思勉強挪動,小心盯著盧淳華的臉。

盧淳華猛地仰起頭,胸腔劇烈起伏,狠狠深吸一口渾濁的空氣,眼底翻湧著近乎癲狂的恨意,咬牙切齒地嘶吼:“那是她活該!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當然……還有你,還有那條礙事的死狗,全都該死!”

屋外隱約傳來幾聲急促尖銳的犬吠,更點燃了他心中的戾氣,盧淳華驟然低下頭,眼神變得陰鷙狠戾,大手猛地扣住蘇雅思小臂,指節用力到泛白,硬生生強行將她的手肘反向掰折。

劇烈的刺痛瞬間竄遍全身,蘇雅思疼得渾身發顫,拼命扭動身體掙紮,聲音裏滿是驚恐:“你幹什麽?放開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盧淳華嗤笑一聲,語氣陰惻刺骨,“你壞我好事,打亂我所有的計劃,這筆賬,難道不該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摸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貼上蘇雅思的脖頸,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毛孔鉆進骨頭,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不如,你親自來嘗嘗,血管被割裂,血一點點流幹的滋味……”盧淳華緩緩摩挲著刀刃,眼神瘋狂殘忍,他俯身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惡意揣測,“你說,我們倆誰會先死?是善良的你,還是窮途末路的我?”

不等蘇雅思回應,他手腕微微一沈,刀刃微微用力,脖頸處立刻泛起一道淺淺的血痕,刺痛感清晰傳來,蘇雅思下意識閃躲。

盧淳華猛地大笑出聲,他神情激動,手部顫抖著縮回:“對,就是這種眼神,她也是這樣,你知道她當時有多害怕嗎?她跪在地上,她哭著求我別殺她!”

“她說她有好多錢,不論我要什麽她都可以答應我,她說她可以救我,可以幫我換腎,找腎源,多偉大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她嗎?她就像是天使一樣,突然出現……又像惡魔,反覆踐踏我的真心,她就是個賤人!”盧淳華用刀刃輕輕拍打蘇雅思的臉頰,一寸寸打量女生掛著淚水的眼睛,刀刃一寸寸下滑,落在蘇雅思的下顎。

“你不知道,她真的很漂亮,紅色的裙子真的格外襯她,就像血……”盧淳華收回刀,把手上的鮮血抹在蘇雅思的唇上。

“她明明說她很愛我,她只愛我!可好多人都看過她穿紅裙子的模樣。”盧淳華閉上眼睛,牙冠猛地咬緊:“為什麽呢?為什麽呢?”

“她為什麽不敢承認!為什麽!”盧淳華松開手,枯坐在地上:“你也覺得她是騙子對不對?她就是個騙子!她死有餘辜!”

蘇雅思側過身,眉頭緊蹙著。

盧淳華忽然壓下音量:“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們兩個一起下地獄吧。”

犬吠聲驟然放大,急促又焦灼。

伴隨著一聲巨響,警方強行破門而入。

刺目的日光沖破昏暗,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迎面砸來,嗆得人呼吸一滯。

地上散落著酒瓶碎片,尖銳的碴口上沾著暗紅血漬,大片濃稠的血水在地面蜿蜒鋪開,斑駁一片。

蘇雅思仰面躺在血泊中央,整張臉被血汙糊住,陽光穿過門框落在她身上,竟詭異地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輪廓,死寂得如同一尊雕像。

不遠處,盧淳華側臥在地,一只手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不知是生是死。

整間屋子陷入死一般的沈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眼前慘烈的景象讓在場警員紛紛下意識屏住呼吸,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

陸柏年喉結滾動,緩緩手起手中的配槍,安置在腰後的槍托裏,他摸出一次性鞋套與勘查手套,逐一穿戴整齊。

“保護現場。”陸柏年心情沈重。

這四個字背後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陸柏年緩步走到血泊邊,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蘇雅思的鼻息。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一瞬,蘇雅思猛然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直直望向他。

透過那雙充血的眼睛,陸柏年清晰地看見自己流露出錯愕的表情,他當起身:“快叫醫護!快!蘇雅思還活著!”

有人匯報:“盧淳華也還活著。”

一切有驚無險,陸柏年懸著的心落下,看向蘇雅思。

蘇雅思的雙手手腕處有明顯的銳器割傷痕跡,很淩亂,不像是匕首或果刀一類扁薄型利刃,更像是……用玻璃碎片割開了手上的繩子。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蘇雅思掙脫束縛後和盧淳華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打鬥,兩人勢均力敵,盧淳華逐步亂了陣腳,最終被酒瓶砸中額頭,昏死過去。

蘇雅思倒像是體力不支,或是藥物作用。

“有哪裏不舒服嗎?”醫護聲音很輕,小聲詢問蘇雅思。

蘇雅思的身上都是血,看不出直觀性外部創傷。

“我……我好餓啊……”蘇雅思的嘴唇抖得厲害,滿腦子都是鍋裏的六個雞蛋——他三個,狗狗三個,現在……估計要煮成石頭了。

醫護人員互相對視一眼,適才小心將蘇雅思擡上擔架。

陸柏年幫襯著擡出去,看見沈悸站在車邊,大半個身子靠在車上,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

他走過去,把手套摘下來,同樣靠在車上。

“盧淳華的情況比蘇雅思嚴重點,放心吧,剩下的先交給醫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