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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結案丨禍福無門 惟人自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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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結案丨禍福無門 惟人自召

奉天市人民醫院,普通獨立病房內。

蘇雅思的全套檢查結果已經出來,好在只是血漿葡萄糖濃度過低引發的低血糖反應,此前吸入的藥劑不存在成癮性,會隨身體正常代謝逐步排出體外。

沈悸將買來的小餛飩放在折疊桌上,拆開包裝,再把筷子體貼地遞到蘇雅思手中,動作耐心周到。

“還疼嗎?”沈悸問。

蘇雅思微微搖頭,脖頸處那道劃傷隨著動作牽扯,她下意識蹙緊眉頭,身體瑟縮了一下。

“其實還好,就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有點嚇到了。”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盧淳華那張扭曲猙獰的臉,蘇雅思握著筷子,接連用力戳了幾下碗裏的餛飩,情緒稍稍平覆後,又立刻擡眼看向面前兩人,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

“那個人怎麽樣了?我的狗好像給他咬傷了,當時流了很多血。”

陸柏年收好手機,知道女生是在擔心什麽,他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松弛:“咬得確實不輕,失血過多直接送進搶救室了,好在送醫及時,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沈悸微微欠身,目光落在蘇雅思身上,怕對方誤會陸柏年的意思,他補充說:“盧淳華的行為屬於性質惡劣的暴力刑事犯罪,在他實施綁架期間,你依法享有特殊防衛權,不需要為此承擔任何法律責任,不用有心理負擔。”

聽到這話,蘇雅思緊繃的肩背明顯松弛下來,緩緩點了點頭。

陸柏年順勢詢問:“方便描述一下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嗎?”

蘇雅思:“可以,你們盡管問。”

沈悸打開執法記錄儀,陸柏年輕咳一聲,調整好狀態,開口詢問:“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對方控制帶走的嗎?”

蘇雅思微微垂首,輕輕攪動碗裏的湯水,看著飄動的油花,她平靜地回說:“今早我出門遛狗,其實只是打算在小區裏隨便走走,沒想到直接遇上了他。”

“之前發現屍體,朋友提醒過我兇手很可能還沒抓住,是可能會找我報覆的,但我抱著僥幸心理,覺得光天化日之下,對方不敢貿然動手,所以有人過來找我搭話詢問狗狗的情況時我根本沒多防備。”

“他先拿出一根香腸餵給我的狗,沒過多久,狗狗就蔫了,我察覺到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幹什麽,就被他捂住口鼻,直接失去了意識。”

“之後我的意識一直模模糊糊,隱約記得狗狗掙紮著爬起來,沖到副駕駛去咬他,再往後……清醒過來,就在那間廢棄的房子裏了。”

蘇雅思說著,直接將兩只手腕伸到兩人面前,手腕上的傷口已經做過包紮處理,她語氣裏滿是不忿。

“我費了些力氣才掙脫繩子。”

陸柏年:“那他有和你說什麽嗎?”

蘇雅思:“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說他殺人,是因為遇害的女生騙了他的感情和錢,還死不承認,但我覺得,他是精神不太好,有臆想癥。”

“我說的都是真的!”盧淳華臉色慘白,身體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整個人佝僂著:“你們可以查我的打賞記錄、翻我的聊天記錄,如果不是杜寧玉先勾引我,我……”

“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陸柏年語氣強硬,“知道你不服,我也不想和你分辯這些,這是我們從杜寧玉閨蜜的手機中獲取到的聊天記錄,還有杜寧玉男朋友的證詞。”

沈悸把材料順著桌面推到盧淳華面前,盧淳華歪著脖子,不去正視。

沈悸推動眼鏡,態度冷漠疏離,他諷刺地問:“你有沒有想過,杜寧玉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騙過你?是你,一直在騙你自己。”

“不可能……是她一直在跟我說,我是她唯一的大哥,只要我再多刷一些幫她沖上榜單,她就會和我見上一面,答應的我的要求,我給她刷了整整三萬!”

“如果你說的是這個賬號,那很抱歉的告訴你,真正運營這個賬號的人不是杜寧玉,是誘騙她簽約的經紀人,”沈悸把有關袁紹傑圍攏“豬仔”的證據以及口供豎立在盧淳華眼前:“且杜寧玉對你以打賞方式還款的行為毫不知情,那時的她,想的是是如果你能找到腎源,她願意拿出一部分錢捐贈給你。”

“但好巧不巧,你的打賞行為被她的經紀人誤認為是常規的禮物贈與。他加你的聯系方式,從不是因為你是特殊的那一個,與他而言,你不過是無數待宰肥豬中的其中之一。他對你說的,都是統一模版、統一話術,你也是做互聯網的,你會不清楚?”沈悸的質問直擊要害。

盧淳華仰起頭,看著棚頂的白熾燈,他傻傻冷笑。

“殺都殺了……”

“是啊,殺都殺了,因為你的沖動、偏執,你害死了一個無辜的、真心想幫助你的普通人。”沈悸把所有資料歸整到一起,收回到文件夾裏。

陸柏年好整以暇,擺弄兩下褶皺的衣袖,身體向前傾靠:“到了這個份上,沒必要耗下去了吧?說說騙杜寧玉父母的事,ai玩得挺溜呀?怎麽做的?是誰在幫你?”

盧淳華低下頭,回避陸柏年的問題。

沈悸輕嘆口氣,手指有頻率敲擊桌面:“大費周章做這麽多,偽裝、拋屍、制造死者被騙到境外的假象,你在擔心什麽?你在恐懼什麽?“

“死亡嗎?還是說……你擔心你的母親知道自己的兒子是這麽個無恥、卑劣的性變態?她為你付出這麽多,一個人含辛茹苦……”

“別說了!”盧淳華聲音顫抖。

“可是她已經知道了,她就在外面。”沈悸的嘴角勾出笑意,“你已經讓她失望了。”

“不……不是……”盧淳華拼命搖頭,整張臉就像是張揉皺了的白紙,“你們為什麽要告訴她!你們為什麽要告訴她?”

陸柏年起身,走到盧淳華身邊,他兩手搭在對方肩膀,示意他看向一側的單向玻璃。

盧淳華錯愕地看著玻璃裏的自己。

此時此刻,所有的謊言被擊碎,那些原本支撐他的信念瞬間崩塌。

他從來無法掌控任何事情,他就是個瘋子、是個變態……他真真切切的曾享受過掌控他人所帶來的快感。

好像那一刻,所有的自卑全部化作烏有。

在互聯網上,他享受著以虛擬形象、優越的聲音獲得的女性受眾的追捧,可在現實中,每一次的相親他都會被“我們不合適”、“你的條件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所拒絕。

憑什麽他永遠是那個被審視的人?

盧淳華輕笑,僵硬地轉過頭。

報應,怎麽能只落在他的身上。

“我們是做直播認識的,之前見過面,手機裏有他的微信,叫‘問風’,聊天記錄已經刪了,制作視頻的事情都是他幫忙的,聲音也是。”

《3.04拋屍案》核心犯罪事實徹底查清,正式宣告階段性結案。

從接警、現場勘查、走訪排查、辨認指認,到審訊筆錄、法醫鑒定、監控溯源、證人證言,所有材料整理成冊,證據鏈完整閉合。

盧淳華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拘禁、綁架、偽造信息等多項罪名,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被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收押待審。

死者杜寧玉的遺體按法定程序完成檢驗,陸柏年安排專人通知家屬,辦理移交與善後事宜。

“陸隊,這是蘇雅思的最終筆錄,還有施桂琴的詢問材料。”苗雯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施桂琴因涉嫌協助監視、知情不報,已被依法調查取證,相關情況一並附卷。

苗雯略蹙著眉頭:“真是陰差陽錯,好心沒好報,怎麽就這樣了……”

陸柏年接過材料,隨手翻開:“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沒有人能預判自己的未來。

善良可以赤誠,卻絕不能毫無防備,這個世界上最不缺、最藏不住的便是人心中的惡。

得活一世,問心無愧就好。

苗雯歪歪脖子,忽地一笑:“陸隊你怎麽文鄒鄒的。”

陸柏年理理襯衣,挺身坐直:“現在不是流行這一掛嗎?”

苗雯撇嘴:“跟您不搭。”

陸柏年洩氣:“不跟你逗了,沈主任那邊怎麽了?身份信息查到沒有?”

“還在走流程吧?估計應該快了。”苗雯訕笑兩聲,瞧著陸柏年沒再說話,快步離開辦公室。

“問風”的情況順利推進,根據平臺提供的身份信息,沈悸很快鎖定嫌疑人的身份信息——曹旭東,男,四十二歲,奉天市本地人,目前的租房在和平區北三經街。

被警察找上門時,曹旭東正百無聊賴地跟現任“男友”分享自己剛剛收到的新裙子,屋裏的東西來不及規整,十幾個手機都擺在桌面上。

男人體型偏瘦,滿面油光,長胡子留到喉結,頭發散亂地高高紮起,身上散發著令人刺鼻的汗臭味。

“你……你們幹什麽?”曹旭東向後閃躲。

“我們是奉天市公安分局刑隊辦案警察,現依法對你口頭傳喚,經偵查核實,你涉嫌幫助故意殺人案兇手偽造死者並未遇害假象,掩蓋其犯罪事實,已涉嫌幫助毀滅、偽造證據罪,請你配合我們回公安機關接受訊問調查。”陸柏年的語速很快,他手腳並用,卡著防盜門,同時掏出手銬,隨時準備強制執行。

“什麽玩意?啥?殺人?”曹旭東沒太聽清,但自己幾斤幾兩他心知肚明,要說老頭子他是沒少“崩”,但殺人放火的事,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幹不出來。

意識到是假警察騙到他身上,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他徹底拉開大門,姿態粗獷:“帥哥,拿個破證件就來裝警察,不如穿身西裝到夜店裏逛逛。”

“好好看清楚,這是……”潘磊話音未落,陸柏年眼神示意直接動手。

曹旭東不是個吃素的,向後退出幾步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陸柏年身上招呼。

風聲裹挾著玻璃破空的銳響撲面而來,陸柏年眼神一凜,上半身驟然向旁側一偏,險險避開。

酒瓶砸在身後的墻壁上,“哐當”一聲炸裂開來,玻璃碎屑四濺,酒水混著碎渣濺得到處都是。

瞧著對方身手不錯,曹旭東意識到不對。

以為是被“崩”的老頭子找來幫手報覆,他輕笑幾聲,篤定對方不敢報警,越發放肆,向屋內叫喚:“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老羅,出來幫我幹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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