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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真心值幾分幾兩 拿來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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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真心值幾分幾兩 拿來稱稱

“我又沒瘸,讓你背算什麽?”沈悸自覺自己沒有嬌貴到那個份上,踩點臟水而已。倒是陸柏年,照顧人細致體貼,一切都顯得過於稱心應手,讓沈悸總是恍惚這人是不是對待所有朋友都是這樣。

盯著地上還沒有完全清理幹凈的黃色顆粒物,他思考陸柏年這麽做的原因,以為暖氣水裏有特殊的化學制劑,沈悸囁嚅地問:“還是說這個水有什麽問題?不能碰?有毒嗎?”

陸柏年意識到沈悸有些不自在,他大咧咧地笑笑,故意逗沈悸:“有毒,不能碰,碰了是要王子的親吻才能解毒的,不對,你是王子,那就要公主的親吻。”

沈悸沈默片刻,知道陸柏年又在拿他不懂打趣,他回身在洗手間抽出兩張洗臉巾,準備赤腳回臥室,看看能不能外賣一雙拖鞋回來。

“沒毒還要你背?你說的,我又不是公主。”

沈悸不當回事,陸柏年倒是一臉無奈,架住他兩條胳膊跟挪大型物品似的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埋汰啊!祖宗!這老破暖氣片裏面都是鐵銹沫子,你家就沒個塑料拖鞋或者備用的?”陸柏年說著,也不等沈悸答覆,已然把這當家的態度直奔玄關,蹲下在鞋櫃裏面翻騰。

“之前在超市買過,碰了水會臭,就扔了。”沈悸如實回答,猛地想起剛搬來時母親還留下兩雙手工編織的拖鞋,二十幾年前的款式,線繩的,有兩雙,尺碼都比較小,“最裏面套著袋子的那個……好像能穿。”

瞧著陸柏年真給翻騰出來了,沈悸單手扶著門框,一只腳擦幹後翹著腳跟穿了進去,他擦好另一只,穿好後把用過的擦臉巾順勢扔進垃圾桶。

沈悸不想陸柏年再忙,拿起拖把將地上不好打理的部分推到一起,歸到一個相對角落的位置:“剩下的就這麽著吧,明天換暖氣肯定還會臟的。”

“要不你還是到我家……”陸柏年話到嘴邊想起沈悸剛從他家挪窩回來,“我是說到我家附近租個差不多的房子,也不貴,咱倆也有個照應。”

怕沈悸多想,他追加道:“個人建議,僅供參考。”

沈悸點頭:“我準備買房子了,目前確實沒有租房的打算,不過我覺得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你準備在哪買一定記得給個消息,挨你近一點。”

陸柏年對房子的事不太上心,但聽沈悸這麽說,又忍不住暗自竊喜:“行,到時候我親自帶你過去,我就不多待了,來得時候潘磊那邊給的信兒,說案子有些眉目,讓我過去一趟。”

沈悸目前停職,依照程序不好過問案子的細節,只聽說死者是叫郭峰:“郭峰的案子嗎?”

陸柏年:“對,不麻煩,再有個兩天證據鏈一全兇手就沒跑了。”

畢竟不論從哪個層面來看,兇手都像是處於一個嚇破膽的狀態。

陸柏年原以為兇手與死者的關系應該是很熟悉的,可聯想到消失的硬盤與現金,以及藏屍在冰箱裏的收尾的方式,他卻又覺得不合理。

兇手大費周章的殺人,拿走硬盤和現金,看似是從死者的身上得到“利益”,但以郭峰的情況,就算是兇手不殺郭峰硬搶過去,郭峰也不敢報警。

黑吃黑常有,報警等於自尋死路。

那“殺人”也就顯得很沒必要,唯一能解釋的通的可能性就是,死者必須“死”,這樣兇手才能保住他的個人“利益”。

由此陸柏年得到一個猜想,死者一定是掌握了可以要挾兇手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就在硬盤裏,滅口是他唯一保全自己的方式,兇手拿走背包是因為背包本身就是兇手的。

敢藏屍在冰箱,卻不敢挪屍藏屍。

陸柏年不確定兇手究竟是在賭自己摘得足夠幹凈,還是因為兇手忽然怕了。

“又要熬夜,咖啡你拿著。”沈悸把新買的一罐咖啡遞給陸柏年。

陸柏年瞧見沈悸買了一小箱的灌裝咖啡,痛心疾首地接過來放回箱子裏,之後從兜裏摸出一百塊扔在茶幾上。

等沈悸反應過來陸柏年在幹什麽,陸柏年已經把一整箱咖啡抱在懷裏。

“都停職在家裏了你買這些續命嗎?全是植脂末,不健康的,到點就睡覺,早上起來願意喝訂點好的,現磨的那種。”陸柏年不給沈悸挽回咖啡的機會,匆匆下樓離開。

沈悸拿起桌上的紅鈔票,也不知道自己心裏舍不得是咖啡還是陸柏年,他走到窗邊,居高臨下等著熟悉的身影出現。

小區裏有路燈,陸柏年嘴上說著案子要緊,把咖啡裝上車卻沒有直接離開,反倒是靠在燈柱上。

有火苗劃破夜色,沈悸遠遠看見陸柏年從兜裏掏出煙盒,取了支煙來抽,沒走。

直到火星消散,他看見路燈下的影子晃了晃,似乎仰起頭,看向他的位置。

沈悸躲到窗簾後,心臟像是被無數雙無形的巨手瘋狂撕扯。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等他糾結地重新站在窗前,樓下已經沒了熟悉的影子。

沈悸後退幾步坐在床上,把陸柏年留下的錢放在枕邊,之後大字型把自己埋進被褥,忍不住笑話自己過於一根筋。

畢竟朋友、親人,大多關系的構成都是不唯一的,人總要接受自己的朋友還有屬於他的朋友,而自己最看重的關系,或許對於那個人而言只是相對普通的。

陸柏年有自己的家庭,有來自長輩對小輩未來的期待,買什麽房子、選什麽車,備下的彩禮夠不夠用。

反觀自己,沈悸孑然一人,不用給任何人反饋,但陸柏年不行。

沈悸做不到自私的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哪怕是得到那個他期待的答案。

以陸柏年割舍掉其他關系給出的答案,沈悸不能要也不可以要。

早上被鬧鐘叫醒,沈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強行把自己從床裏抽出來,小熊睡衣的帽子壓在頭發上,幾乎要罩住他大半張臉。

沈悸的腰上有舊傷,他一直不習慣睡硬床,可能是因為陸柏年的原因,他這小半個月楞是把硬邦邦的榻榻米睡習慣了。

再睡軟墊,反倒有些不適應。

他醞釀一會兒,把帽子摘下去,簡單洗漱過後準備隨便做點早餐,之後等換暖氣的維修工上門。

不過沈悸最先等來的不是維修工,而是一份來自“陸先生”訂的外賣,他拆開保溫層,發現內袋上印著的是一家做綠色簡餐的品牌logo,裏面的食物比較簡單,一杯熱美式,一份小票上名為“營養愛心簡餐”的蔬菜套組。

也不見陸柏年自己會吃得這麽健康營養,關鍵是標價死貴,“綠不綠色”舌頭又嘗不出來。

沈悸心裏調侃,還是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陸柏年。

等吃完,他又拍了一張發過去。

沈悸:[光盤行動]

陸柏年:[食草動物]

沈悸笑出聲,沒忍住回問:[你呢?雜食動物?]

陸柏年:[肉食動物]

沈悸不知道回什麽好,隨意發了一個表情包。

不知道陸柏年突然抽哪門子瘋還是點錯了,竟然發來一個狗狗吐著舌頭,嘴裏還留著口水的表情包,狗狗眼還是愛心形狀。

沈悸切出聊天界面,發現與陸柏年的對話框內,陸柏年的發來的狗狗表情簡稱:[動畫表情]喜歡你。

沈悸把手機挪遠,莫名有些發怵。

可能隨便發的吧。

之後的幾天沈悸總能在早餐的時間等來一份外賣,陸柏年大概是怕他吃膩,每天點的套組都是不一樣的。

沈悸早在第二次收到早餐就和陸柏年說了不用這麽麻煩,他可以自己做,但陸柏年堅持說放假就該好好休息,何況是還要忙著查“毒視頻”的情況。

沈悸不知道怎麽回絕,只好“以其人之道換置其人之身”,每天準時準點的定午飯給陸柏年。

煲仔飯、蓋飯、烤肉飯、炒飯,都是大肉的款式,符合肉食動物的標準,沒什麽健不健康的說法。

由此一來,兩人的微信除了固定的工作內容,還多了個互相清盤的報備打卡任務。

沈悸把近幾天的調查成果發給陸柏年,想親自跟著線人到場摸摸看。

陸柏年一連幾日不去食堂,潘磊察覺出不對勁,戳戳李成巽的胳膊,又把苗雯叫過來:“老陸是不是戀愛了?哪有防著食堂天天吃外賣的?”

苗雯認同潘磊的說法:“我閨蜜大學的時候就會每天換著法的給她異地的男友點外賣,她對象也給她點,陸隊這是……異地了?網戀”

李成巽摸摸下巴:“怪香的,想要個店鋪鏈接。”

苗雯:“……”

潘磊:“……”

被扣上戀愛帽子的當事人放下手機,覺得大方追求就是他的最佳方案。

生硬的表述心意在這個快餐式戀愛的時代已經沒人可以掂得出他的真心究竟幾分幾兩。

倘若他真的把真心掏出來放在秤上,當著沈悸的面稱上一稱呢?

沈悸會接住嗎?

陸柏年不急著等到這個答案,也不再畏懼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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