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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健康焦慮背後的產業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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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健康焦慮背後的產業鏈條

四天前,劉長海在分局逛了一遭,整個人誠惶誠恐,心煩意亂地回了家,臨走前還被陸柏年下了個最後通牒。

潘磊聽命辦事,蹲守在劉長海家樓下。

就如陸柏年所料,十小時後,潘磊果然看見劉長海全副武裝,吭哧吭哧地從單元樓道裏走出來,騎著小區門口的共享電動離開小區。

為了不打草驚蛇,潘磊一路拉著車距,跟著劉長海從一個老小區到另一個老小區。

待確認好劉長海的最終目的地,潘磊給陸柏年電話報備情況:“劉長海動了,在宏遠小區,不確定是見人還是幹什麽,用掃黃那邊行動不?”

彼時的陸柏年剛接到沈悸家暖氣爆炸的消息,他想了想:“先不用,人到哪就加派人手盯哪,給我發定位,晚點我和你一起盯。”

潘磊沒多說,將定位發給陸柏年。

陸柏年到沈悸家幫過忙,在十點半趕到現場。

潘磊窩在車裏,人已經困得不成樣子,副駕有人,他鉆進後排,同時把從沈悸那順來的咖啡遞過去。

“喝點,怎麽回事?”陸柏年問潘磊。

“這個劉長海應該不懂反偵察,已經上樓了,我看燈是亮到六樓,但人進的是五樓右面一戶。”潘磊說。

陸柏年透過車窗向外眺望,老小區看著是一層兩戶的格局,潘磊說的五樓右側一戶明顯可以看出拉著較為厚重的遮光窗簾,室內是開著燈的。

“還有,我問了邊上的麻將社,這小區就一個門,裏面不大,劉長海把車在單元門門口,出來的話肯定還是走這個門。”潘磊打開咖啡喝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又喝兩口。

“我估計不會久留,”陸柏年蹙著眉,“你來得時候五樓亮燈沒有?”

“好像……”潘磊為了看清劉長海具體上到哪一戶,SUV靠近小區後就下了車,“我當時光顧著盯劉長海了,進小區之前確實沒註意。”

李成巽坐在副駕,瞧著潘磊給他遞眼色,含在嘴裏的咖啡差點吐出來:“我沒理戶。”

“沒事。”陸柏年笑笑,車停在這個位置看不見共享單車具體停在哪一棟,李成巽沒註意到很正常。

“都這樣了,不能又是出來嫖吧?”潘磊嘀咕。

“那他心理素質也忒好了。”李成巽故意說反話。

二十分鐘後,劉長海哆哆嗦嗦地從單元門出來,重新掃碼騎上共享電動車,頂著寒風離開小區。

陸柏年讓潘磊和李成巽繼續跟,他回到自己的車裏。

七棟五樓右側,被窗簾完全遮掩的房間依舊亮著燈,看樣子是有人居住的,劉長海確實是來找人。

劉長海離開後原路返回,沒有再去其他地方。

次日一早,一輛警用SUV將劉長海接走,潘磊的盯梢任務就此結束。

陸柏年為了確認心中的猜測,又走流程和劉長海見了一面,這次是在派出所的詢問室。

劉長海垂著頭,心虛的模樣掛在臉上。

“該說的都說了,心虛什麽?”陸柏年翹著二郎腿,故意做出一副吊了郎當不修邊幅的姿態。

“我……”劉長海眉頭緊促,視線亂飄。

“昨天去見了什麽人是吧?”陸柏年不需要劉長海回答,他繼續說:“郭峰已經死了,你倆怎麽回事你心裏清楚,你不說,我們不過是兜個圈子,但你要想明白這渾水你能不能跟著一起趟,反正都是進去,早點出來不好嗎?”

陸柏年言盡於此,他起身:“好好想想。”

他作勢要走,劉長海幾次擡頭,直到看著陸柏年離開,房門閉合,他終於忍無可忍,對門外大喊:“陸隊!你回來陸隊!”

陸柏年重新坐在劉長海面前,劉長海扣弄著手指,面色糾結:“我不知道這件事跟郭峰的死有沒有關系。”

“你說,我們會有判斷。”陸柏年調整執法記錄儀,潘磊在旁記錄。

劉長海:“其實我們早前是打牌認識的,後來成了酒友,說實話郭峰這人……他挺缺德的,他經常帶著一些小蟲啊、毛發啊啥的到那種衛生條件相對一般的小館子吃飯,瞧著是個體戶沒有監控,就往菜裏扔說是人家飯店衛生有問題,不僅要求免單還要賠償,每次都能敲詐個三五百,都老行家了。”

“說重點。”陸柏年知道劉長海話裏有話。

“前一陣我和大郭喝酒,不小心說漏個事,我媳婦名下有個老房子,她爸媽走了就一直閑置著,我就給租了出去,租房滴跟我說他是裝貨,但後來我去,發現他們裝得是藥,五花八門的藥,他們給我一大筆錢,讓我保密。”劉長海捂住眼睛,頭頂都是冷汗:“老郭知道後就說這事不對,讓我別管,他想敲一筆,我當時喝大了也沒當回事,但是……他就死了……”

劉長海心裏直打鼓:“我昨晚就是去看房子,租我房子的姓牛,叫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問他這貨是不是來路不正,他就拿錢跟我說事,讓我閉嘴,少管閑事,說什麽好奇心害死貓。”

“他們給你多少錢?”陸柏年問。

劉長海哽咽:“六萬,我都花沒了。”

陸柏年沈默片刻,追問:“你們昨天沒聊別的?”

劉長海搖頭:“沒,我就是怕他知道郭峰的事,再管我把錢要回去。”

陸柏年無奈:“你就不怕他殺了你。”

劉長海的手裏都是汗,面色卻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不能吧……”

陸柏年沒說話,核對過細節後,按照要求上報,同時聯系相關部門對藥品的情況進行調查。

經過四天的等待,陸柏年同時收到兩個稱得上喜訊的消息。

潘磊:“藥監局那邊給結果了,確認都是假藥、仿制藥,還有套牌藥。”

苗雯:“現場垃圾堆內發現了一根不屬於死者的毛發,毛發帶有完整毛囊,已經成功提取到DN息,和租房的牛乾對不上,數據庫裏也沒匹配上的。”

陸柏年接過兩方的報告,分別查看。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死者是知道了劉長海妻子的房子裏存放了假藥,並嘗試勒索了什麽人,在成功勒索到了一定數量的錢款後,被這個人出於解決麻煩的心理給殺害了。”陸柏年放下文件,轉問董華平:“牛乾還是不承認自己被勒索過嗎?”

“對,而且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只交代了藥品的供應商還有接收藥品的下線,不過他都叫不出名字,全是代號,已經叫畫像師幫忙了。”董華平黑著臉:“這幫挨千刀的,20塊錢成本的東西賣一千多一盒,還真有人搶著買。”

潘磊點頭:“關鍵是那些抗癌藥,一點效果沒有,這不純純心裏安慰劑嗎?”

陸柏年同樣無奈:“用居民樓當倉庫,用快遞站當幌子,真夠賊的,咱們也算誤打誤撞了,沈悸最近也在查宣揚健康焦慮的視頻,說不定跟咱們這個還有點關系。”

何硯聽到陸柏年提沈悸,視線眺望過來:“那沈主任會不會有危險啊?”

“他那邊我盯著呢,沒事。”陸柏年嘴上這麽說,被何硯這麽一提醒,心裏多少有些不踏實。

他閑下來,找個安靜的位置打電話給沈悸。

沈悸很快接通:“怎麽了?”

陸柏年揪了一片走廊裏的綠植葉,反覆撚挫著:“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那邊什麽情況了?”

“我懷疑毒視頻可能和線下售賣保健藥品有關,目前還沒有實質證據。”沈悸的信息還不完善,他沒有全部告知陸柏年。

最近幾天,沈悸一直在試圖聯系在不同視頻下均有留言的活躍賬戶,經過溝通,他可以確認視頻的受眾集中在五十歲左右,這些人的社交圈穩定,普遍存在健康知識獲取渠道單一、對健康衰老存在焦慮的特征,且極易受熟人影響。

陸柏年把揉得稀爛的葉子都會花盆,適當透露些情況給沈悸:“保健藥?我們這邊也和藥杠上了,案子還沒結,你小心點。”

沈悸笑笑:“我知道。”

陸柏年:“後面準備怎麽查?”

沈悸想了想:“和這些阿姨們見面聊聊吧,視頻發出來終歸是有個源頭的,不管是親友分享還是群聊傳播,終歸還是私域的套路。”

“有需要我幫忙的就聯系我。”陸柏年囑咐。

“好。”沈悸盯著屏幕,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你忙,回聊。”

“行,掛了。”陸柏年說。

郭峰的死能和藥品扯上關系,沈悸有些意外,他目前停職,不好過多問案子相關的細節,卻也明白陸柏年話裏的意思。

案子沒結就代表兇手還沒有現身,他追查“毒視頻”,能扯上的無非是保健藥品,兩者雖然沒有必然的聯系,但“市場”就這麽大,直白點說就是渠道壟斷。

一旦某個灰色產業鏈在一個城市紮根,就會迅速形成一個獨屬於他的根系網,養分就那麽些,盤根錯節的巨樹很快會吞噬其他植物。

郭峰的死或許就是因為觸及到了其中的利益,沈悸做為試圖伐樹的形象去調查地下的關系網勢必會被忌憚,如果碰上,結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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