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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主任意外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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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主任意外濕身

東北的冬夏溫差極大,每年一到供暖季,不少老小區的暖氣片都會因為管道老化、內部壓力驟增突然爆裂。

也正因如此,當地人總會在供暖開始前提前給暖氣放氣、放水,民間還流傳著“放完水暖氣能更熱一些”的說法。

只是這些常識沈悸一概不知。

沈悸家裏的暖氣片還是建房時統一安裝的舊款,目前已經二十幾年沒有正常供暖,現在驟然通暖,免不了會出現滲漏的情況。

沈悸站在暖氣片前,對著碩大的鐵疙瘩犯愁。

他對供暖前後的註意事項毫無概念,也從沒留意過這組早已超出使用年限的設備,之前幾天他不在家,暖氣就出現了滲漏的情況,樓下鄰居幾次上門,都沒能找到人。

要不是今天回來被樓下撞了個正著,他依舊毫不知情。

滲漏的暖氣不是外露的,嵌在類似木櫃的鏤空壁櫥裏,撤掉外面的木條罩子才能看見裏面的漏水情況,沈悸今早回來根本就沒註意。

沈悸脫掉外套,阿姨站在玄關門口眺望。

“你看確實是漏水了吧,俺家那天花板讓泡的混畫的,大姨不能忽悠你,就是你家那暖氣片漏水。”大姨一頭波浪發,兩臂抱著等沈悸回覆。

沈悸很抱歉,他半側過身:“確實是這個暖氣在漏水。”

沈悸脫掉外套放在一邊,想試著看看能不能把水止住。

他在網上搜了一下暖氣漏水的情況,大致意思是閥門松動跑氣才會有水流出來。

沈悸試著碰了一下奶嘴形狀的排氣閥,閥口上有個圓形的帶著齒輪的旋鈕,水就是從這裏出來的,正不斷往下滴,速度越來越快。

暖氣下面有地漏,可能是因為防水層早已失效,樓下的天花板被長期浸泡,所以出現掉皮的情況。

沈悸皺了皺眉,伸手握住旋鈕,想試著擰緊一些。

他不算用力,但老化脆弱的閥門根本經不起觸碰,瞬間崩裂開來。

渾濁發黃的暖氣水猛地噴湧而出,沒有任何緩沖,直接朝著上方湧出,水流力道極大,濺得到處都是,一半噴在沈悸身上,很快在地面積成一片水窪。

沈悸退後兩步很快又下意識伸手去堵,掌心按在閥口上,水從指縫間不斷溢出,根本攔不住。

他又匆忙去找塑料袋,試圖纏緊閥門,可水流太急,剛纏上就被沖開。

不過片刻,積水便朝著客廳中央蔓延,眼看就要淹到沙發。

阿姨站在門口,被眼前突發的狀況驚得頓住幾秒,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快步跑下樓,回家拿手機,對著防盜門上的小廣告一條條尋找暖氣維修的電話。

沈悸渾身都被濺濕,白色襯衣吸飽了水,沈甸甸地掛在身上,下擺正不斷往下滴水。

長褲同樣濕透,布料黏在腿上。

腳上的布拖鞋跟著遭殃,原本幹凈的白襪被暖氣水染成黃色,冰冷地裹著腳。

一副剛從黃河裏暢游一番的架勢。

慌亂之中,沈悸沒有多想,幾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機,撥通了陸柏年的電話。

沈悸等待著對方接通,直到鈴聲自動中斷,陸柏年都沒有接。

準確來說是被陸柏年親手拒接的。

沈悸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再次撥通視頻電話。

嗡——

手機發出振動,鈴聲回蕩在洗手間內。

陸柏年盯著洗漱臺上的手機,強制自己調整呼吸,剛剛平覆的躁動卻因為這突如其來鈴聲再度有了擡頭的趨勢。

洗過一次熱水澡的他顧不得太多,重新給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待鈴聲中斷,陸柏年裹上浴巾。

他雙手撐在洗漱臺邊緣,他仰起頭。

浴室裏冷氣氤氳,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擡手抹去一些,直視鏡中的自己。

陸柏年臉頰發燙,紅意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處的血管因為剛剛的躁動仍舊僨張著,額頭、胸口都是冷汗。

他反覆用冷水撲臉,試圖讓自己冷靜。

鏡子裏的自己讓陸柏年覺得十分陌生,他從來不是膽小懦弱的人,做事幹脆,少有猶豫。

唯獨面對沈悸,面對自己藏了許久的心意,他變得怯懦又退縮。

平日裏敢說敢做,此刻卻連一句坦誠的話都講不出口,只能用逃避來掩飾。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更不知道該如何坦然面對沈悸。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陸柏年最終還是撥了回去。

沈悸很快接聽,他看著屏幕,畫面一片漆黑。

聽筒裏的聲音格外低沈,像是剛剛運動過,帶著一些氣音:“怎麽了?”

“暖氣壞了。”沈悸立刻把鏡頭轉向噴湧的水流,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急色,“一直在漏水,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看看。”陸柏年擡手擋住攝像頭,“修不好,等師傅上門。你先去樓道,把入戶總閥關掉。”

沈悸應聲,顧不上渾身濕透,快步到樓道找所謂的總閥。

按照陸柏年的指引,沈悸鎖定目標。

閥門很難擰,他攥著手輪用力轉動,直到閥門關閉,他這才松了口氣。

暖氣片裏的水因為被切斷來源不在外洩,沈悸回到客廳,找了塊毛巾罩在頭上,他簡單擦了幾下。

“水不漏了,剛剛樓下阿姨已經找了師傅,也聯系了物業。”他頓了頓,輕聲問,“你剛才在忙嗎?”

畫面只拍到沈悸半濕的身影,陸柏年把手機挪到桌邊,避開鏡頭:“嗯,剛在運動,我換身衣服過去接你。”

沈悸下意識想開口拒絕,話還沒說出口,通話就被切斷。

維修師到得很快,進屋簡單檢查後便給出結論。

暖氣片老化嚴重,無法再繼續使用。

管道勉強還能維持,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換掉暖氣片。

只是現在時間太晚,想換的話最快也要第二天中午才能上門安裝。

沈悸預約好第二天的上門維修,之後送走師傅,又下樓找到樓下阿姨,主動賠付了墻面修補的材料費和工錢,禮貌地給對方鞠躬賠罪。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沈悸很不好意思。

“嗐,孩子你不用這樣,這老房子都一個德行,我家去年也炸了,我回頭找人刮個大白就成。”阿姨收了錢,不好咄咄逼人。

何況這小年輕道歉的態度誠懇,雖然前幾天沒找到人憋了一肚子氣,不過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好再責怪什麽。

“你快回去吧,再披個衣裳,別再感冒了,這樓道裏怪冷的。”阿姨勸道。

沈悸點頭,回到客廳沒急著換衣服。

地上的水還沒收拾,換了也是白換。

暖氣水和普通的水不一樣,裏面堆積著黃色的顆粒物,像是沙子,很難清理。

沈悸用棉拖把吸水,然後擠在盆子裏,反覆同樣的操作。

剛清理到一半,半敞開的防盜門被敲了敲。

沈悸半側過身,看見陸柏年站在玄關。

沈悸渾身濕透,狼狽地向陸柏年笑笑。

這是還是陸柏年第一次來沈悸家裏,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陸柏年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從沈悸的臉上緩緩下移,落在那身濕透的衣服上。

襯衣緊貼皮膚,領口松開一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肌膚。

褲子濕了、襪子也濕了。

陸柏年喉結滾動,他反手帶上防盜門,黑著臉走到沈悸身前。

“給我,我來弄,你去換衣服。”陸柏年的語氣不容置喙,這是命令。

沈悸沒動,陸柏年單看著就替沈悸覺得冷。

老房子的暖氣本就不好,剛才折騰來折騰去,僅有的那點熱氣又被散得一幹二凈。

陸柏年一手奪過沈悸手裏的拖把,他掃了眼房間,盯上臥室的方向。

拖把被他丟在一邊,另一只掐著沈悸的後頸把人往臥室送。

“還楞著幹什麽?換衣服。”陸柏年說。

“我想先洗澡。”沈悸很糾結,他去洗澡就意味著自己弄下的一片狼藉都要需要陸柏年來給他善後。

陸柏年知道沈悸不想麻煩他:“你洗你的,我過來就是來幫你。”

沈悸點頭,他擦幹手拿上要換的衣服直奔浴室。

陸柏年四處打量一圈,老房子的裝修一看就是刻意保持著原來的狀態。

奇怪的是,整個房間沒有任何畫框相框類的擺設,就算這裏不是婚房,也該是沈悸母親長期居住的地方,可這裏卻沒有一點與她相關的東西。

不像是被摘掉收起來,更像是從沒擺放過。

看著電視櫃被紅布遮擋的位置,陸柏年走過去。

他看著紅布,擡起的手又收回去。

這是沈悸的隱私,陸柏年無權幹涉,更不該過問。

他收起泛濫的好奇心,一點點處理地上的水。

沈悸推門出來,陸柏年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你……”陸柏年嘴角微抽,忍不住笑笑。

沈悸穿了件連體的大熊貓睡衣,局促地站在洗手間門口,頭發還沒吹,像是胡亂擦了幾下,亂糟糟地垂著。

腳上什麽也沒穿,似乎是在猶豫赤腳走回去,還是硬著頭皮穿那雙被泡過的棉拖鞋。

陸柏年走過去:“我背你。”

說著,他背過身,彎下腰。

陸柏年沒能等來沈悸的動作,陸柏年不明白沈悸的猶豫,他轉過身,同時心虛自己兩次拒接電話的真實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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