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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兔掉珍珠 哈特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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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兔掉珍珠 哈特軟軟

沈悸喝得不算醉,他酒精過敏,臉上泛起的紅把他襯得像是醉得很厲害。

趁著陸柏年送苗雯,沈悸獨自離開飯店,在有路燈的長椅上坐下。

這個時間,步行道人來人往,無法分辨哪些是游客哪些是本地人。

有女生挽著男朋友的手,突然將男人叫住幫忙拍照,說要有氛圍感。

掃地的環衛工人撐著長掃帚休息,身後是堆放垃圾的小三輪車。

觥籌交錯、人潮湧動。

“沈悸?”

“你怎麽跑這來了?”

陸柏年的聲音打破周圍的嘈雜,如同一望無際的夜空中炸開的煙花,叫人很難忽視。

沈悸擡起頭,藏著諸多心事的眼睛與陸柏年的視線交匯在一處。

陸柏年站定在沈悸身前,知道沈悸心裏不好受,但他屬實不太會安慰人。

沈悸低下頭,缺乏依靠一般將發旋撐在陸柏年的小腹上,指甲掐著掌心,他的肩膀在抖。

陸柏年的手擡起又放下,最終學著小時候父親安慰自己的樣子把手搭在沈悸的頸後,寬大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另一只手順著頭發的紋理撫摸,像在安撫受傷的幼獸。

沈悸聲音囁嚅:“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鬧過……總是一個人,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

陸柏年的心被揪了一把。

一向堅強的人突然紅起眼眶,沒有嚎啕的宣洩,只是睫毛輕輕顫抖,吞下泛起的哽咽。

淚珠懸在眼角,亮的刺眼。

陸柏年設想過沈悸可能會說“我想家了、想父母了”,那他還能安慰著說“等有時間就回去看看”。

冷氣吸進肺裏,陸柏年深呼口氣,兩手捧著沈悸的下巴,端小蛋糕似的將人耷拉著的腦袋擡起來,他俯身,盯著沈悸這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之前是一個人,以後就不是了。”

沈悸搖搖頭,他的孤僻、執拗陸柏年都看在眼裏。

陸柏年自嘲地笑笑,之前他一度認為沈悸是個不屑於在陌生城市深交且自視甚高的性子,到頭來,他大錯特錯。

沈悸沒有父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與他有關系的人都已經不在人世,在這樣境遇下,一個人會變得怎麽樣?

陸柏年垂下眼,鄭重地說:“你怕了?”

沈悸的目光瘋狂閃爍,被人戳中了心裏的想法,他一把抓住陸柏年的衣料下擺。

陸柏年沒動,被沈悸這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就像在看青春期情竇初開試圖表白的少男、少女,真誠且熾熱。

突如其來的不合時宜的想法堪比兇猛的將士,很快攻略城池,將他打得丟盔卸甲,慌不擇路。

“如果你需要朋友,我願意成為你的朋友,如果你需要親人,我也可以是。”

“沈悸,不是所有關系都講究一個你來我往,而是你情我願。”

陸柏年活這二十幾年,一定要提出來冠名“朋友”二字的人其實並不多,具體要看怎樣去定義。深究起來,陪伴他的大多是工作上的同事。

他有父母,有親人,充實的生活讓他無心留意對一段關系的定義。

沈悸與陸柏年相反,陸柏年或多或少能理解沈悸的孤獨。

說出來不怕沈悸覺得他矯情,他故作輕松:“不會是我自作多情吧?”

沈悸哽咽了,緊攥的手松開:“沒,是我失態了。”

陸柏年懸著的心穩紮穩打落地,到底是摔了個稀碎。

手指輕輕在沈悸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剮蹭一下,沈悸下意識瞇瞇眼睛,又將腦袋抵在陸柏年的小腹。

陸柏年安慰著說:“人之常情,別想太多。”

沈悸悶悶的回應,良久,他擡起頭,囁嚅地問:“今晚,我能去你家嗎?”

陸柏年錯愕:“你不說我也不可能放你自己回去。”

夜色漸深,黑色SUV駛入主路。往來車流不斷,車燈連成流動的光河,與路邊的霓虹招牌交匯在一處,盡顯繁華。

時不時響起的鳴笛聲會打破夜間的寧靜,一陣刺耳的鳴笛在不遠處響起,伴隨著救護車的“避讓警報”逐漸逼近。

車輛來勢洶洶,想必患者的情況不怎麽樂觀,陸柏年右打方向盤,讓出位置給救護車通行,很快,救護車揚長而去。

沈悸盯著紅色尾燈留下的光斑,緩慢收回視線。

陸柏年極少喝酒,因此對喝幾瓶會醉到哪個程度並沒有什麽實感,只能通過沈悸的臉色判斷沈悸為喝醉的狀態,實際上沈悸從沒這麽清醒過。

一字字說出試探的話,乃至跟在陸柏年身邊跌跌撞撞的上樓,都是他早早預計好卻不敢賭勝率的“謀劃”。

陸柏年給沈悸找拖鞋,撅著腰沒有一點造型可言。

沈悸把自己的運動鞋放在一邊,裹著白襪的腳略有些無處安放的踩在灰色腳墊上。

沈悸垂眸,很笨拙的語氣:“怎麽就跟你回來了……”

陸柏年把拖鞋放在沈悸腳下,調侃說:“你就慶幸撿你回來的是我吧,碰上變態,管你男的女的,明早起來你就能去派出所'報猥褻'。”

這話還真不是危言聳聽,在大眾的印象裏,一般被猥褻的大多是年輕貌美的女性。實際上,上到八十好幾的大爺、大媽,下到蹣跚學步的孩童,都有被猥褻的真實案例存在,且不在少數。

沈悸這樣長得俊秀、清爽的,但凡碰上個心理變態,就算不得手估計也會被惡心個好歹。

顯然,當事人非常不認同陸柏年的觀點,憤憤地盯著他看。

“你還別不信,”陸柏年脫掉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前一陣潘磊騎自行車,被一個大爺攔住,他以為是有什麽事停下想幫忙,結果你猜怎麽著?”

沈悸暈乎乎地搖頭。

陸柏年反手撿起沈悸放在地上的鞋子,在沈悸眼前晃晃:“你的腳很漂亮,能給一只你的鞋子嗎?哈哈哈哈哈……”

沈悸:“……”

某位扮演變態大叔的男同志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話多多少少帶著些不合時宜,尷尬地咳嗽幾聲,打著馬虎眼轉移話題,掏出浴巾把沈悸往浴室裏趕,並完全把給沈悸找睡衣這件事忘在腦後。

以至於沈悸濕漉漉地站在洗手間門口,問他睡衣在哪的時候,陸柏年楞了足有半分鐘。

喝醉的沈悸不只有臉上泛著紅,全身上下都泛著不同程度的紅暈,有深有淺,像起疹子過敏的狀態,但又沒有那麽嚴重。

輪到陸柏年洗,他在身上打過沐浴露,在自己緊實的小腹上摸了幾下,習慣性胡思亂想——

沈悸整體來說比一般男性要瘦削許多,但在還算健康的範圍內,小腹上的肌肉更是不像練出來的,瘦出來的還差不多。

與他的不同,他這是實打實擼鐵鍛煉這些年硬攢的,雖然比不上短視頻裏的健身博主,但多少還是有些力量感,沈悸的……估計就只剩下美觀。

等陸柏年洗完澡,沈悸已經睡著了。

呼吸聲均勻,面上安穩、恬靜,叫人覺得新奇。

隔日一早,陸柏年鮮少在自然醒後聞到熟悉的米香,他彈簧似得從被褥裏抽離開,整個人丟了魂一般直奔廚房。

賢惠如沈悸,青菜瘦肉粥已經分裝好,一點點向外散著熱氣,炒得金黃的雞蛋混著小香蔥,看得人垂涎欲滴。

沈悸小口喝著粥,聽見動靜擡頭去看陸柏年,但很快別別扭扭地移開視線,輕微咳嗽兩聲。

沈悸:“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陸柏年被問得發懵,他垂下頭,臉頰登時燒紅,開著疾跑沖進衛生間。

“靠……”

陸柏年單手扶額,後背抵著門板,恨不得滑座下去。

饒是兩個成熟的成年男性,生理問題這種事情無需拿到臺面上來講,但大清早讓同事和自己的“小兄弟”先打招呼……未免太……

陸柏年很想變成原始森林的大猩猩瘋狂在自己的胸口錘上幾拳。

沈悸起大早熬得粥,陸柏年只吃個囫圇。

隊裏各種事情不斷,除去市裏需要參加的會議,隊裏的各項任務部署都要開小會安排。

一大堆紙質材料需要填寫上交,還要配合其他部門完善相關案件的信息整合。

有時候陸柏年恨不得對著檢察院長達十多頁的案件退查提綱嚎啕大哭一場。

沈悸知道陸柏年忙,不一定顧得上午飯,提前發消息確認對方還沒來得及吃,就在分局附近的米線店叫老板煮了兩份砂鍋米線。

陸柏年到的時候米線正好上桌,陸柏年掰開一次性筷子,兩根疊在一起上下搓搓,刮掉上面的木屑。

陸柏年管老板要兩瓶大窯(汽水品牌),轉而壓低聲線面向沈悸:“轄區接到個報案,目前還不確定能不能轉到咱們這邊。”

沈悸往自己的碗裏狂加麻油,耳朵“豎著”在聽:“涉及網絡安全?還是兇殺案?”

陸柏年在想怎麽回答更貼切:“目前什麽都沒確定,女生跳樓的洗手間沒有監控,死者父親一口咬死孩子不可能自殺,同學們說女生的情緒很不穩定,最重要的一點,死者的手腕上有很多自殘留下的疤痕,都很淺那種。”

沈悸輕推眼鏡:“自殘?心理問題嗎?”

陸柏年給不到精確的解釋,聳聳肩:“沒有心理檢測報告,沒有服用精神類藥物史,說不定是青春期為了獲取群體認同感劃著玩的。”

畢竟“自傷” 是心理痛苦難以通過常規途徑排解時,所采取的一種極端情緒調節手段,他們“自傷”的目的從不是為了留下一條看著駭人的疤痕,而是用身體疼痛替代心理痛苦。

這樣的人對自己通常是沒有“憐憫”心的,他們下手狠戾沒有輕重,留在手腕上的疤也不會只是淺淺幾道。

陸柏年吞掉一整塊肥牛,配上一口湯汁,繼續說:“從現有線索來看,女生確實不像是會自殺的狀態,他宿舍櫃子裏擺了一大堆沒拆的潮玩盲盒,他要是真不想活了,買一堆盲盒不拆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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