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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陸隊申請撤回一個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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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陸隊申請撤回一個壁咚

沈悸手中的筷子驟然一滯:“盲盒?”

在調任到奉天市前,沈悸曾牽頭偵辦過很多起以潮玩盲盒為載體,通過隨機抽選、概率誘導等方式實施涉賭行為,最終被司法機關以 “開設賭場罪” 定罪量刑的案件。

陸柏年只點頭,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不好做更深度的推測,瞧著沈悸憂心忡忡,陸柏年同樣放下筷子,面對面盯著沈悸的眼睛,問:“你有合理的懷疑方向?”

沈悸的回答是肯定的。

礙於組織上有規矩、有紀律,不能在公開場合隨意討論案件,兩人只能終止話題,等飯後再議。

陸柏年的車停在砂鍋米線店的門口,沈悸出門差點直接一腳跨進車裏,他指了指門店:“你都要把車開進店裏了,這不是‘不樣’停車?”

沈悸刻意加重“不樣停車”的音量。

陸柏年:“呦呵?學得挺快?還知道‘不樣停車’?”

沈悸臉上泛起淡淡的無奈,拇指翹著又指指門店,蒸騰著霧氣的玻璃窗上貼著一張泛黃發皺的a4紙,赫然是“不樣停車”四個大字。

陸柏年打哈哈的同時拉開車門,示意沈悸上副駕,待兩側車門全部關好,陸柏年解釋:“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貼給外人看的,遇到咱們這種,趕上去誰家吃飯沒地方停車,就算停老板懷裏頭老板都不帶吱聲的。”

沈悸不是不能理解,反倒被陸柏年說的“懷裏頭”弄懵了:“什麽意思?”

陸柏年會錯了意:“不消費就擋人門口屬於攔財,消費就屬於客人,客人在門口停一會兒車,吃完飯就走,老板自然不會介意。而且咱們這地方三步一個小館子,客人不是非吃誰家不可,這家附近不好停車,大不了換一家就是。”

規矩慣了的沈悸很少去深想這裏面的人情世故、利益關系,他就像一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總是在被動的接受所有安排。

一根筋、倔強,不達目的、不撞南墻不會回頭。

車輛啟動,算不得科普的小課堂結束,陸柏年繼續之前被強行切斷的話題:“盲盒的事怎麽說?”

沈悸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濃重的米線味到了車裏還持久沒散,他稍微打開一點窗戶換氣,聲音帶著幾分懶散:“你也知道,杭城是電商之都,很多大型公司都在這邊,這其中就有不少以盲盒直播為主營的機構。”

“他們偷換概念,把‘下註’改為‘開盒’,‘籌碼’換成‘金幣’,‘中獎’變為‘爆稀有’,規避敏感詞檢測,再將價值虛構,給虛擬物品標註收藏屬性,制造“消費而非賭博”的錯覺,用實體混淆,推出充值贈送禮物的活動,實際上就是打著邊球吸引特殊受眾。”

“這種盲盒賭的運作模式主要面向八歲以上有金錢支配能力、容易被瞬間“刺激”裹挾的群體,受害者大多在十八歲到三十歲的區間,未成年被騙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陸柏年平時沒少刷見過類似“拆卡”、“拆盲盒”的直播間,有時候對著“抽王八”對對碰的直播間停留好一陣,自己都忍不住想下一單,但一想到最後弄回來一堆發光王八沒處用,就作罷了。

陸柏年:“所以你的意思是死者櫃子裏的盲盒,很有可能是他參與盲盒賭博遺留下來的?”

沈悸:“案件的詳細信息我方便看看嗎?”

陸柏年嘴角上揚,打方向盤的同時用餘光掃過邊上的手機:“鎖屏密碼1229,本地加密‘11.09案’。”

沈悸咳嗽一聲,拿手機的動作有幾分遲疑:“還有兩個月你生日了?”

陸柏年一歪頭:“你呢?”

沈悸垂眸:“我不過生日。”

陸柏年哽了一下,恨自己這張嘴跟後配的一樣,也沒個把門的,什麽都往外說。

沈悸不想陸柏年因為自己的個人情況被影響,追加道:“我是三月一,開學日。”

陸柏年“嘶”了一聲,知道沈悸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樣啊……”

手機上的加密內容全部展開,沈悸將文字放大。

死者叫秋靜萱,本地農村戶口,十六歲,正在上高二,於昨晚九點二十左右在奉麟高中的女生宿舍四樓洗手間,趁著沒人註意一躍而下。

有花壇做緩沖,女生跳樓後沒有立即死亡,是寢室一樓的門衛大姨聽見聲音,撥打的120急救電話。

女生被送去就醫,但是還是在次日淩晨宣告死亡。

沈悸喉嚨發緊,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昨晚我們碰到的那輛救護車……”

陸柏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拉緊,在紅燈前踩下剎車,他在對接到信息的時候與沈悸的心情一樣:“逝者已矣,孩子的父母不願意相信自殺的初步定性,只能等鑒定中心的屍檢報告,如果屍檢結果確定是自殺,那案子就結了。”

車子重新啟動,街景緩慢變化。

沈悸放下手機,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八號是中秋節,女生應該是九號返校,如果這些沒拆的盲盒是他帶回學校的,又或者是早早就已經放在學校的,她不可能不拆。”

“她不拆,只能有兩個可能,這些盲盒她根本不用拆,或者需要在特定的條件下拆。”

“一旦排除他殺的可能性,女生的行為邏輯就出現了問題,一個有所期待的人為什麽會突然自殺?是什麽因素促使他自殺?在自殺前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沈悸的疑問無疑得不到解答。

陸柏年認可沈悸的理論:“是期待變為落空。”

沈悸頷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們這是去哪?中街嗎?”

陸柏年:“對,帶你去大悅城,外穿的保暖衣服盡量還是買牌子,不用太貴,很多雜牌都是膨膠棉,雪下得大一點衣服就凍透了。”

畢竟羽絨服這種東西不是消耗品,買一件穿個三四年都有可能,而且陸柏年仔細觀察過沈悸平時穿的衣服,雖然看不出什麽牌子,但料子都還不錯,想來也不會很便宜。

沈悸問:“你有推薦的嗎?”

陸柏年想了想,也犯猶豫。

某種程度上來說,東北人很講究吃喝穿戴,尤其是奉天市人,都講究“精精神神、大大方方”的精神追求,只要經濟允許,沒人會把自己弄得很邋遢。

東北體制內穿搭更是流傳這一個順口溜:始祖鳥、迪桑特,科隆、愛步、帕薩特。

月薪三千五,三千買衣服。

陸柏年同樣隨波逐流,因此攢不下什麽錢,兜比臉還幹凈。

陸柏年攤手:“到了之後趕著看吧,瞎逛逛唄。”

沈悸沒吭聲。

陸柏年把車停在大悅城的地下停車場。

中街附近不好停車,如果趕上周末,他一般會把車停在市府恒隆,去負一樓的嗨特購買一瓶水,要個停車票,然後直接在裏面坐地鐵過去。

但沈悸在,就沒必要再去地鐵上走一遭。

步行到電梯間,兩人莫名其妙聊到車。

提起車,陸柏年有說不完的辛酸淚,他這人愛好不多,除了衣食住行,剩下的錢算起來似乎都搭在修那二手奔馳上了。

陸柏年按下電梯按鈕,面向沈悸輕笑兩聲:“我對車沒什麽追求,一向就是能開就行,安全系數高最好。我這個是親戚倒騰二手車,讓我爸相中了,說什麽也要掏錢買下來,一開始他開,後來推給我,美其名說:你這當警察的,本來就沒時間處對象,再不開個像樣的車,更找不到女朋友,說什麽要我女朋友坐副駕,帶著她兜風……”

沈悸沒什麽表情,很自然地追問:“那你找到女朋友了嗎?”

陸柏年嘆口氣,沒有回答沈悸的問題。

沈悸盯著閃爍的紅字,陸柏年突然走過來,一點點靠近,沈悸下意識向後閃躲,後背撞上電梯箱的金屬板。

陸柏年嘴角帶著笑,單手以一個壁咚的姿勢將沈悸籠罩在自己的身前,他壓著聲線,在沈悸的耳邊輕聲說:“我的副駕只坐過你,你說我有沒有女朋友?”

沈悸不吃陸柏年這一套,食指戳著陸柏年胸口,將人一點點從身前移開。

沈悸:“潘磊也坐過,我看見了。”

電梯門打開,沈悸先一步走出去,陸柏年瞧著沈悸耳根泛紅,只當是被地下車庫的冷風吹得。

沈悸買衣服有一套自己的理念,簡約、舒適,淺色系為主,買了幾件較厚的毛衣打底,又按照陸柏年的要求買加絨棉褲,最後買羽絨服。

等拎上車,各種包裝袋占了小半個後備箱。

陸柏年“嘭”得一聲將後備箱合上。

沈悸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種讓他無法言表的沖動,不是源於消費帶來的快感,而是來自這個站在他身邊的人。

一個男人。

記得上次和家裏人一起逛商場,是小學三年級,那會兒他突然被轉去私立學校,父母給他辦了住宿,帶他來商場買日用必需品。

沈悸的心跳得太快,幾乎要撞碎肋骨,沖破血肉的禁錮。

耳膜嗡嗡作響,連同著心跳聲被放大無數倍。

陸柏年回答駕駛位,準備拉開車門。

沈悸釘子一樣釘在原地,盯著陸柏年的身形。

“哥……”沈悸將陸柏年叫住。

不是“陸隊”。

不是“陸哥”。

不是“陸柏年”。

是“哥”。

陸柏年回頭,平日裏嚴肅的一雙眼睛好像可以容納百川,帶著淡淡的弧度,他開玩笑:“我可沒你這麽大的便宜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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