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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能喝酒還硬喝 鬧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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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能喝酒還硬喝 鬧挺!

沈悸靠著陸柏年的胸口,忽然從這人身上聞到一種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或者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叫人覺得熟悉。

陸柏年開玩笑有分寸,把沈悸從懷裏放出來。

沈悸理所當然的認為“當家的”類似於“掌櫃”或者“掌權人”,他笑笑,給出一個模糊的回應:“有機會的。”

何硯沒有深究。

沈悸垂下頭,手指莫名僵硬,喉結輕微滾動,他戴上眼鏡,視線落在本就沒什麽可收拾的桌子上,欲蓋彌彰地把文件摞在一起。

還有三分鐘就可以打卡下班,沈悸身邊逐漸只剩下陸柏年一個人,仍舊大大咧咧挨著他。

沈悸心裏藏著些許期待:“我明天休息,想去買些入冬穿的衣服。”

陸柏年眉毛一挑:“行啊,不過我上午有個會,中午怎麽樣?吃完晌午飯我去你家接你?”

沈悸:“我自己過去就行。”

陸柏年掏出手機,翹起一側眉毛,調侃說:“你拉倒吧,小紅、小明分別從中街、東中街出發,倆人開著定位都不一定能碰面,你再走丟了。”

沈悸笑他:“我又不是小朋友。”

陸柏年忽然坐直身體整個傾向沈悸,他把沈悸的椅子轉過來面對自己,兩手撐在沈悸椅側的扶手上。

陸柏年上下打量沈悸的臉。

沈悸靠著椅子,臉略偏過去一點,沒有看陸柏年。

陸柏年把椅子往自己身前拽,聲音壓得很低:“沈主任,小朋友都沒有你別扭。”

沈悸擡手將人推開,動作很輕,他故作輕松,鏡片後的目光落在陸柏年的臉上。

陸柏年眉眼彎彎,看沈悸的視線是帶著笑意的。

沈悸視線下移,瞥了眼陸柏年玩到一半的游戲:“陸隊不也是童心未泯?”

陸柏年說不過,把手機往沈悸面前推:“我看你能不能過第二關。”

沈悸莫名其妙地接到手裏,屏幕上的圖案眼花繚亂,幾只大鵝藏在鍋裏時不時叫喚幾聲。

陸柏年揚著下巴等他開始,沈悸心不在焉,隨手亂戳。

陸柏年總是很敏銳的,沈悸能感受到陸柏年好像已經早早看穿他的試探,但沈悸無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反應。

從心理學上來講,長期處於不穩定關系中的人,會本能懷疑新開啟的關系是否具有穩定性。

這種“不穩定”,不局限於某段關系的破裂,而是沈悸從根源上就沒有過“穩定”的錨點。

父母雙亡的陰影像一層揭不掉的痂,覆蓋著他整個成長軌跡。

父母的惦記與關懷總是短暫的,鄰裏的偶爾照拂是客氣,同學的疏遠是常態。

孤獨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種“安全區”。

陸柏年一腔熱枕闖入他的世界,像一束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熱得穿透了他一點點壘起的高墻。

這樣的熾熱讓他本能的靠近,又下意識想要往後縮——不是不渴望,而是渴望到不敢觸碰。

他怕這熊熊烈火哪一天會驟然熄滅,壘起的高墻豁開巨口,再無法重新壘起。

他更怕自己一旦接住這份關系,就會貪戀這份溫暖。

骨子裏的孤僻、笨拙,讓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回應陸柏年的一腔熱枕。

沈悸盲目的點著鐵鍋裏的圖標,被選中的圖案幾次消除後很快占滿物品框,彈出“觀看廣告繼續游戲”的圖樣。

陸柏年假裝嘲諷沈悸:“怎麽?沈主任要看廣告覆活嗎?”

沈悸將手機徑直懟到陸柏年小腹的位置。

陸柏年接過來,知道沈悸不會回覆,他好整以暇,拍拍沈悸肩膀:“好了,不跟你鬧了,去吃火鍋。”

群裏投票的老北京銅火鍋是陸柏年經常去的一家,室內的裝修很精致,紅木的房梁配上墻壁塗鴉,是很純正的中式風格。

老板和陸柏年熟悉,看見他的黑色老款奔馳停在門口,不等人進來便吩咐服務員去開包廂裏的空調。

一行人風風火火,潘磊和李成巽勾搭著肩,在聊李成巽父母的情況,董華平聽說是吃酸菜鍋,少有的跟著出來聚一次。

苗雯抱著剛到的快遞,還沒來得及拆,走在最後。

何硯問苗雯:“你這是買的什麽?怎麽這麽大?”

苗雯嘆口氣,有些無奈:“買了件入冬穿的毛毛大衣,填地址的時候沒註意,郵到咱局門衛了。”

何硯點點頭:“今年比往年冷得早,我還想買件新的羽絨服呢。”

沈悸最後一個進入包廂,大家默認把他的位置留在陸柏年身邊,沈悸過去坐下,陸柏年把點菜的重任交給陳桓嶼。

不大的房間,一眾人吵吵鬧鬧,議論要點哪道菜,要不要稍微喝一點酒。

董華平說想來點血腸,搭酸菜鍋是頂配。

一向和屍體打交道的陳桓嶼不置可否,卻被潘磊言辭拒絕,理由是前幾天被馬權分屍的現場嚇到了,一看見類似血塊的東西就沒食欲,連麻辣燙裏的鴨血他都慎得慌。

董華平無奈,只好作罷。

沈悸沒什麽特殊想吃的,怕自己太格格不入,主動說想吃毛肚,讓服務員加上。

菜品點好,上菜還需要一點時間,苗雯迫不及待得想試試新衣服,就在角落拆開,想讓大家幫忙評價一下要不要留。

只是剛打開,她退貨的心就已經達到巔峰,正準備塞回去,潘磊探著頭:“又買新衣服了?這次怎麽不要大眾點評啦?”

苗雯把衣服拽起來,白色的皮毛大衣過於廉價,顏色堪比刮墻的大白,劣質感滿滿。

苗雯說:“這還試什麽?”

沈悸、陸柏年同時轉頭去看。

苗雯習慣性把大衣套上,原地轉上兩圈:“大膽差評,三百大洋就這品質?”

陸柏年憋著笑:“你這要是穿出去,帽子一扣,一彎腰、一低頭 ……”

苗雯等著陸柏年往下說。

陸柏年稍微收斂,不過很快破功:“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薩摩耶哈哈哈哈……”

苗雯沒反應過來,念叨一聲:“薩摩耶?”

何硯跟著嘿嘿嘿傻笑:“還挺可愛的。”

陸柏年收聲,苗雯悟了,笑得屋裏鵝叫聲震天響。

沈悸不說話,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耐人尋味。

沒什麽營養的玩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悸碰上聊得來的,會主動插上幾句。

酸菜底的火鍋很好吃,沈悸比往常吃得多些。

在此之前,沈悸很少參加沒有工作性質的聚餐,哪怕是領導點名邀請,都會回絕。

因為陸柏年,他破例了。

沈悸借口去洗手間,悄悄到前臺結賬,沒有人發現異常,包括陸柏年在內。

潘磊打開啤酒,問有沒有人喝。

苗雯乖巧的相貌下藏著得是颯爽與豪邁的個性,每次出來,喝三瓶都不倒的程度,應和著說她要喝。

潘磊問到沈悸:“沈主任你要不要喝一點?”

沒有強迫,就是簡單的問一問。

沈悸喝過酒,更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拒絕的話在喉嚨裏滾上一圈,被他吞刀子似的咽回去,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知道陸柏年願不願意“拉住”他的機會。

沈悸拿過一瓶啤酒打開,往自己的杯子裏倒。

陸柏年夾起的魚丸“啪嗒”掉回鍋裏,他有些錯愕:“沈主任還會喝酒?”

沈悸沒吭聲,垂下眼。

陸柏年意識到自己問多了——沈悸一個人來到北方,平時不表現出來,又沒什麽朋友,想來還是有些情緒的,所謂借酒消愁,每個人總會有自己顧慮的事情。

沈悸一直在喝,陸柏年想過沈悸會喝一點,沒料到沈悸喝光整整三瓶還有要繼續喝的架勢。

沈悸的臉很紅,白色襯衫因為室內溫度升高已經解開到胸口的位置,脖頸的青筋凸起,蜿蜒著從鎖骨起隱到耳朵後,手上的動作明顯變形。

喝啤酒都能臉紅,十有八九是輕微酒精不耐受的。

陸柏年的手掌很寬,攥在沈悸的手腕上就像攥著隨時可以折斷的枝幹,他稍稍使力,沈悸手背上的血管便隨之鼓起。

陸柏年:“別再喝了。”

沈悸不說話,鏡片後藏著的那雙眼睛蒙起淡淡的霧氣,近乎躲閃的不去直視陸柏年。

沈悸沒有與以往一樣乖乖聽勸,他的聲音很澀、很啞:“我想把這瓶喝完。”

陸柏年忽然覺得嗓子幹澀得厲害,他收回手,吞下一口可樂,氣泡在口腔裏炸開,像無數根極細的銀針,一下下紮著他的喉嚨。

沈悸是孤獨的、困惑的,藏著太多情緒。

陸柏年讀不懂、看不透,更抓不到。

理智總是在告訴他保持距離,但沒人能忍得住對未知事物的好奇。

他太想拆開沈悸別扭的外殼看看這人心裏藏著什麽,問問他那天的“暗示”又代表什麽。

一餐相對愉快的結束,沈悸已經喝多了,一個人乖乖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兩手緊緊抱著外套,整個人暈乎乎的左右晃蕩。

陸柏年去結賬,老板娘說那個新來的小夥子已經幫他結過,陸柏年輕笑一聲,恍然意識到沈悸是在“還賬”。

囑咐好大家回家註意安全,陸柏年幫苗雯攔下出租車,回到飯店大堂找沈悸——卻發現原本的位置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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