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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啥關系啊就開始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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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啥關系啊就開始報備

“不麻煩你了。”沈悸沒有應下陸柏年的提議,面上維持著克制又溫和的笑。

這笑容乍一看溫文爾雅,仔細看又會覺得有些刻意,不是真情流露,更像是為了應付社交和不必要的麻煩,叫人覺得親和的同時又感受到很強烈的疏離感。

陸柏年不再自討沒趣,把自己那份泡面拿回辦公室。

他沒有開大燈,行政室的燈光順著敞開的房門剛好籠罩在小茶幾的位置,陸柏年坐在沙發上,吃面的間隙可以看見沈悸的背影。

沈悸坐在自己的工位,很安靜,吃面沒有發出一點類似吸吮的聲音,明明穿著樸素的黑色t恤,卻顯露出“君子端方”的味道。

陸柏年移開視線,低下頭。

他有聽人提起過一點關於沈悸的事情。

沈悸不是北方人,之前一直在杭城市,近半年才從那邊平調過來,一直在網絡安全保衛部門,是這方面的佼佼者,稱之為天才亦不為過。

幾個月的時間,幫著刑偵方面破獲許多涉及網絡技術的案件,大大提升了偵破速度,也成了同事間茶餘飯後稱讚的對象。

通常情況下,朋友、同事間提起什麽人,首先想到的都會是“這人性格很好”、“長得也還行”,但大家對沈悸的評價一致是“工作特認真”、“技術能力很強”,末了還會下意識壓低音量,補上一句“雖然看著文質彬彬的,但不太好說話”。

陸柏年的回應往往是:“天才嘛,有些個性很正常。”

或許是性格使然,陸柏年從沒聽說沈悸和誰走的近過。

淩晨的奉天市氣溫驟降,被雨淋過的地面可以看見許多水窪,映射著月光,有風吹過會泛起淡淡的漣漪,轉瞬即逝。

沈悸家的老房子是七十年代的紅磚筒子樓,他的母親是北方人,嫁去杭城前一直住在這。

小區的窄路都是土,混著水粘在鞋底,進屋前需要反覆跺腳才不會把臟東西帶進去。

老房子的門軸很澀,開門會發出難聽的“咯吱”聲,室內簡單收拾過,家具經過處理翻新,在暖光的裹挾下透著溫馨。

沈悸打開燈,拉上窗簾。

他自己一個人住,沒什麽顧忌,在客廳脫掉臟衣服,走去浴室。

沈悸洗好澡,換上之前隨便在網上買的毛絨連體睡衣,黑白配色,大熊貓款式。

工作手機在床頭櫃裏,他取出來,點亮屏幕,陸柏年的消息在最上方,是兩條語音,剛發來沒多久。

[我剛看了一下,徐廣昌對幾個導師的描述很籠統,等審完客服會結合他們的描述一起給畫像師。]

[你偽裝期間有接觸過導師嗎?]

沈悸靠近屏幕,按下語音輸入。

“接觸過,明天我會配合記錄。”

沈悸退出查看其他消息,確認沒有遺漏工作任務,準備睡覺休息。

“叮——”陸柏年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好,你到家了?註意休息。]

很稀松平常的語氣,前面聲音較重,後面手機明顯移遠了些,只能聽見很淡的尾音。

估計是臨時有事,又被匆忙叫走了。

清晨,天剛擦亮,遠處浮著淺淡的紅暈,範圍不大,只薄薄鋪在雲邊。

風裏還帶著夜涼,晨光沒完全散開,倒顯出幾分寧靜。

幾只野貓蜷縮在路邊,因為飛馳而過的警車被濺了一身泥點,一哄而散。

半小時前,奉天市和平區派出所接到報案,說是吳淞街道“寧大社區”的住戶反映,樓道內有令人作嘔的惡臭味。不知道來源,懷疑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民警隨同物業在報案單元排查,最終發現味道源於六樓02號住戶。

“我們敲門沒人應,想辦法聯系了這裏的房東,房東開門就看見死者躺在客廳中央,給人嚇夠嗆。”

民警解釋的同時將防盜門重新打開。

陸柏年緊隨其後,擡手推動鐵門。

瞬間,刺激性氣味迎面而來,他下意識側過頭,從現場物證保管人員手裏接過全套的一次性防護裝備。

民警繼續說:“我們懷疑是有小偷偷盜不成被發現,兩人起了爭執,這才下的死手。”

陸柏年給法醫讓出位置:“行,我先叫人看看。”

按照慣例,法醫抵達現場後,需首先聯合技術人員對現場進行安全評估,確保自身及勘查人員安全,才會展開排查。

法醫劃好勘定範圍,叫來身後的助手先行拍攝,對現場進行初步的靜態取證。

“沒問題,可以進入。”

法醫確認好,陸柏年穿戴好一次性鞋套帶著痕檢進入現場,他轉了一圈。

死者家客廳很亂,臥室和客廳的窗戶都只開了小縫、窗簾半敞,室內的家具並不多,衣櫃、床頭櫃、電視櫃全部都是打開的狀態,裏面的物品被翻得很亂,甚至有的物品被橫七豎八的丟在地面上,乍一看倒真的挺像入室盜竊激情殺人。

死者側倒在茶幾前的空位,遠看只有胸口這一處貫穿傷。

“死者叫林逍,二十六歲,不是本地人,這房子是他租的。”民警介紹。

“年紀不大啊……”

陸柏年蹙起眉頭,看見抽屜裏的身份證件,上面的信息與民警描述的身份吻合。

他朝痕檢人員擡手:“這邊,取出來做好標記。”

“好。”痕檢人員拍攝好照片,將物品放入貼有編號的物證袋。

“屍體什麽情況?”陸柏年轉身,問陳法醫。

陳桓嶼搖頭,屍體的狀況很差,已經分辨不出死者生前的面容,全身皮膚呈深褐色,已經腐敗氣腫,腫脹明顯。

尤其是面部、頸部、腹部,眼球突出、口唇外翻,皮膚表面甚至出現了很多腐敗水皰,口鼻處能明顯看見一些蠕動的蛆蟲。

陳桓嶼繞著屍體觀察一圈,讓助手近距離拍攝屍僵。

下頜關節已經僵硬,四肢半屈曲狀、屍斑背部及臀部有暗紫紅色屍斑,指壓不褪色。

“屍僵已經擴散到四肢,很穩定,結合環境溫度,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十到十五天左右。”

陳桓嶼讓助手拍照固定衣物狀態,而後用無菌剪緩慢剪開死者衣物,用尺子測量傷口表面長寬,再取無菌探針試探深度。

“現場沒有符合條件的兇器遺留,利器貫穿胸腔,從胸前刺入、未穿通背部,直接損傷肺臟及胸主動脈,具備失血過多的致死條件。”

陳桓嶼指著創口,陸柏年湊近仔細看了一下,死者創口周圍組織因為失血導致腐敗菌繁殖速度變慢,腫脹程度明顯輕於其他部位。

“是生前損傷?”陸柏年問。

“對,兇手所使用的兇器不是匕首一類的刀具,更像是很長的椎體,一開始出血量應該不會很大,如果不拔出兇器及時就醫說不定能搶回一條命。”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兇手就是鐵了心的想看他休克至死,至於是什麽兇器……”陳桓嶼一時間沒有想好。

陸柏年起身,語氣篤定:“應該是糧食取樣器。”

糧食取樣器不同於刀具,它沒有刀刃,更像放大的針管,有尖銳穿刺端,帶有凹槽。主要用於小顆粒類糧食取樣,將取樣器紮入麻袋,稍微抖動幾下就會有糧食順著凹槽滑出來。

之前有同事被取樣器刺中小腹,他見過傷口的狀態。

陳桓嶼點頭,認同陸柏年的想法。

死者的創面是窄深型,入口處創口較小,符合糧食取樣器的特點。

“不過我記得這東西不是很鋒利,不排除兇手故意打磨過,但想要刺得這麽深,只能是死者不反抗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死者是在失去自主行動能力時被刺傷的?”陸柏年問。

“這個要等我回去進一步屍檢才好判斷。”陳桓嶼不好貿然下定論。

“陸隊,沈副支來了。”潘磊走過來,沈悸就跟在他身後。

理論上來說,目前沈悸算是他們一隊的一員,跟著出現場不算違規,但盜竊引起的激情殺人,叫沈悸出馬就顯得殺雞焉用牛刀了。

陸柏年挑著單側眉毛,試圖在房間裏找個能讓“牛刀”發揮作用的去處。

原以為兇手會把所有的電子設備一卷而空,但死者的臥室,一臺價格高昂的筆記本電腦就那樣安靜地放在桌面上。

盜竊現場,室內被翻個底朝天,價值過萬的電子設備卻沒被偷走?陸柏年盯著那處,沈悸的視線同樣鎖定。

“叫人處理一下。”陸柏年招呼潘磊。

陸柏年讓出位置,轉頭打量櫃子,研究上面的玻璃罐。

櫃子是棕色木紋款,還算新,房間內的其他家具也都是新的,應該是房東重新裝修過,櫃子裏的彩色玻璃罐非常突兀,整整齊齊碼了一排,看不清裏面具體放了什麽。

沈悸問:“是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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