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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倆絕對相親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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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倆絕對相親相愛

“應該是藥。”

陸柏年叫同事將罐子裏的藥片帶回去做成分篩查。

這樣的罐子一共有七個,每個形狀都不同,看設計不像一套,而是一件件精心挑選的。

什麽樣的人會給藥買這麽多漂亮瓶子?

沈悸視線下移,看見櫃子角落擺著一個不大的相框,很普通的款式,裏面的照片已經有些褪色,右下角寫著2015年10月3日。

照片是在景區拍的一張合影,右邊是擺出經典造型的孫悟空,左邊不出意外就是死者本人。

很俊朗的長相,頭發略長遮住眉毛,笑得很明媚,一手拿著快化掉的冰激淩,另一只手朝著鏡頭比“耶”。

死者的遺體被擡下樓,只有深褐色的血跡和屍油糾纏不清的鋪在地上。

任誰也不會想到那具腫脹得目測有兩百斤的屍體原本會是這樣清瘦的樣子。

沈悸垂眸,他不是第一次見屍體,除了生理上對屍臭的排斥、以及屍體帶來的視覺沖擊,精神上已經趨於麻木。

但那種可惜、不甘心仍會電流一般順著脊背一寸寸悄悄向上攀升,一旦深究來源,又會從未出現般煙消雲散。

陸柏年看著沈悸,從這張不溫不熱的臉上窺見一抹端倪。

兩人誰都沒說什麽,甚至算得上默契的各自轉身,去處理其他事情。

現場處理好,陸柏年親自帶人在附近走訪調查死者的人際關系,沈悸沒跟著,只帶了一個人準備到樓下看看。

這個年代出租房租客常換,就算是老住戶樓上樓下也不一定認識,想要從鄰裏中獲取有用信息非常難,加上這種老小區通常沒有監控,排查的難度會大大提升。

死者所住的小區面積不大,有東、西兩個大門,沒有任何阻攔措施,可以直進直出。

單元門全部對外敞開,被一根伸縮彈簧拉著門把手,就算取掉彈簧,門也沒有辦法正常合上。

而且小區內沒有任何監控設備,只有靠近主路的位置有兩個對準自家門面的攝像頭,死角很多,想通過時間範圍鎖定目標非常困難。

“要回去嗎?”何硯問。

何硯是沈悸從網安支隊帶過來的,年紀不大,剛轉正,技術操作方面還算成熟,就是人有些呆板。

“去趟超市。”沈悸說。

沈悸走進超市,超市整體面積不大,紅色的牌匾已經褪色變粉,門上的廣告紙不知道換過幾層,留下很多灰色的膠印。

進門右手邊是飲料區,沈悸拿了些可樂和冰紅茶,裝了滿滿一大兜放在櫃臺上。

老板很熱情,放下手裏的瓜子,隨手在衣服上拍打幾下。

現在天光大亮,幾縷白光照進室內,落在收銀的白色玻璃臺上,經老板這麽一撲騰,灰塵連帶著毛屑飄在空氣裏。

老板笑嘻嘻地報價,打量沈悸——很端正的長相,有種說不好的書卷氣,看著不像本地人,反倒有種蘇杭那邊的“江南”韻味。

沈悸掃碼付款,挑明身份,將提前保存好的死者的證件照打開遞給老板看,委婉地和老板訊問死者的情況。

老板瞇起眼,意外眼前的小夥子竟然是個警察,他想了想:“這人我還真瞅著過,經常在我這買東西,對對對,還有那種大號的黑皮本。”

何硯疑惑:“黑皮本?”

老板點頭,整個人前傾伏在櫃臺上:“我看他不上學也不上班,好奇問過兩嘴,他說他是寫作?寫什麽小說的吧?”老板蹙著眉頭,眉毛都要擰到一起,“你們打聽他,不會是這小子犯了什麽事吧?”

老板看過不少TVB警匪片,知道警察不方便說這些,問完意識到自己多嘴,打著哈哈搓手,給自己找補:“保密!保密!我懂。”

何硯被逗笑,老板主動問還有沒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沈悸叫老板把黑皮本拿出來,之後用手機拍下取證。

本子的款式很普通,黑色皮面,比A4紙要小些。

沈悸離開前,和老板確認了一下監控的拍攝範圍,確認沒有有效信息,才準備離開。

只是老板突然將沈悸叫住,話裏透露著遲疑,大致意思是死者的朋友應該不多,他只見過一男一女和林逍同時出現過,至於其他人,他再沒見過。

沈悸叫何硯把飲料先送回車裏,他一個人先回現場。

陸柏年在四樓02號住戶的門口,樓上的住戶都已經排查完畢,402的住戶是個女生,她半探著頭,沒有將房門完全打開。

陸柏年將執法記錄儀調試好,拿出警官證展示,女生這才半信半疑的把房門又拉開些。

“你好,我們想和你了解一點情況,就這樣說就行,不用進去。”

說話的男生叫潘磊,在隊裏主要負責外勤,他用手機打開死者的證件照片,遞給女生看。

可惜,女生和死者並不熟悉,只說應該是這棟樓的住戶,之前擦肩見過一面,還算有印象,記憶裏,男生長得挺高、穿得很文藝,人白白的,還有個女生,兩人都喝了酒,似乎是準備出去。

陸柏年又問最近半個月有沒有聽見什麽奇奇怪怪的聲響,或是見到不熟悉的人,女生都說沒有,沒見過。

“那您家裏是否有被入室盜竊的情況?”潘磊撓撓頭。

女生還有些懵懵的,眼裏帶著困頓:“沒……沒有啊。”

她聞著走廊裏變重的臭氣,想起短視頻軟件刷到的那些變態兇殺案,瞬間清醒過來:“走廊裏的味道?不會是人爛在家裏了吧!”

沈悸走上去,沒有打擾幾人溝通。

陸柏年對著女生和藹一笑,眉眼略微下垂,遮住了眼底的銳利:“具體情況我們不方便多說,但你可以放心,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處理走廊的味道,這個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到什麽或者遇到危險都可以打這個電話。”

“好,我知道了。”女生心有餘悸,關門的動作摻雜著遲疑。

陸柏年瞧見沈悸,對方的目光帶著探究,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喉頭一哽,突然生出解釋的念頭,嘴更是沒個把門的直接禿嚕出來:“是工作號,不是私人號。”

沈悸本沒往那邊想,陸柏年這一解釋,反倒顯得欲蓋彌彰。

陸柏年沒由來得心虛,也不知自己虛個什麽勁。

潘磊已經無心這些玩笑話,眼裏只有對線索的迫切,畢竟樓上樓下問了一大圈,一點有用線索都沒有,倒不是氣餒,就是有些無奈,他感慨:“現在這人情味太淡了,都一棟樓的,全是一問三不知。”

董華平從樓上走下來,聽見潘磊嘀咕,說了幾句也就是農村沒有農活時街坊鄰裏才會走動,城裏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誰會到鄰居家瞎逛雲雲。

董華平是組裏年紀最大的,臨近退休,早些年參與過掃黑除惡專項,辦了很多重案,後來被報覆,腿上落下點問題,這才自請下調到分局的。

陸柏年叫潘磊帶人繼續排查,自己跟著沈悸到樓下。

沈悸視線掃了一圈:“小區裏沒有監控,超市監控範圍有限,正對自家門面,不過超市的老板對死者有印象,超市近一個月的監控我拷貝過來了,但不確定小區外圍的馬路監控能不能拍到小區正門。”

陸柏年點頭:“行,外圍的我叫人聯系。”

走訪排查結束,幾輛警車揚長而去。

分局刑偵隊,陸柏年以刑事案件提交立案,審批下得很快,由局長牽頭成立《09.25案》調查組對案件展開偵查。

鄭志平拍拍陸柏年肩膀,語氣帶著點嚴肅:“這次依舊是你和沈副支打配合,你盡盡地主之誼,照顧人家一點,老董脾氣臭,千萬別讓他倆幹起來。”

“我知道了鄭局,您放心。”陸柏年嘴上這麽說,但他覺得沈悸不是一個喜歡被照顧的性子。

這人清醒、獨立。

用最近很火的MBTI來判斷的話,絕對是ISTP型人格——務實的行動派,擅長用理性拆解實際問題,享受動手實踐與獨立探索帶來的快感,不喜歡冗餘的情感表達和繁瑣的規則。

關註當下、反感束縛與形式,就算是遇到突發情況或者矛盾也不會被情緒主導。

“還有,等《09.25案》結束,聯合調查辦會正式成立,有則深挖、無則宣傳,上面的意思是希望沈悸為主任,負責人員調動,你沒有意見吧?”

鄭志平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哪怕是公安系統內,免不了還是會有些暗裏的較勁——集體之間,個體之間。

比如市局下撥的防爆裝備和技術偵查設備額度有限,分局可以靠著市局直屬的身份優先拿配額,但區公安局就只能托區委去爭。

有時為了搶一臺痕檢儀器,兩邊能借著聯合辦案的由頭反覆拉鋸,更別提陸柏年這樣的小年輕在自己的地盤被外人指揮。

“放心吧鄭局,我倆絕對相親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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