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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田螺先生 但絕不至於到這小龍蝦還能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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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田螺先生 但絕不至於到這小龍蝦還能冒……

席逐月順利通過答辯並入職了律所。

因為她還沒有正式畢業, 拿不到資格證,所以暫且負責團隊裏最基礎行政工作。

她所在的團隊並不算大,除了老板外, 還有一位師兄和師姐,師兄和師姐已經執業, 有時候忙於開庭會見, 所以一些案桌工作也會落到她身上。

這樣一來,就相當於席逐月拿著五千元的月薪, 卻要幹三份工作。不過此時正是她學習勁頭最足的時候, 所以完全沒覺得有多辛苦,就算是加班, 也甘之如飴。

但經過最開始的兩個月後, 席逐月就覺得有點不夠了, 她提出好幾次希望在工作之餘,能跟著師父或者師兄、師姐去法院旁聽學習, 但每一次師父都是不置可否,寧可安排她在律所貼發票, 也從不帶她。

席逐月沒了辦法, 只能在貼發票的時候看庭審視頻,邊看邊學習。

蕭延就在一旁陪她。

席逐月總覺得掛上實習證後情況會得以改善一些,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名義上她是實習律師, 實質上她還是老師的秘書, 司機,生活助理,法律上的業務基本交給師兄師姐處理,她除了最基礎的文書工作外, 什麽都插不上手。

那一天,席逐月被留下來加班,師父帶著師兄師姐見客戶,她負責端茶送水打印文件,以及幫師父在讀小學四年級的兒子寫演講稿。

律師的辦公室都是玻璃隔間,隔音效果沒有那麽好,席逐月邊聽裏頭傳來的聲音,那些案情,法律術語從她耳邊滑過,卻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世界,離她很遙遠,她所能觸碰到的只是眼前這份寫給小學四年級的演講稿。

席逐月感到了無措,迷茫,以及無能為力。

在這個團隊帶了幾個月了,席逐月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定位其實就是秘書,司機,生活助理。

首先,她 的老板一年創收六百多萬,自己做不過來,才招了師兄師姐,每個人一年分個一百多萬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老板自己做得過來,也就不願意拿出來給別人再分掉自己的錢。

其次,她是剛畢業的學生,沒有任何實務經驗,要用她就得從頭開始教,完全不如用已經是熟練工的師兄師姐來得劃算。

正是因為這兩點,才讓席逐月覺得無力。

“那老東西這麽對你,你還給他寫呢?”

冷不丁的,蕭延在耳邊開了口,席逐月面無表情地繼續敲字:“不然呢?我證還掛在人家名下。”

她越是冷靜,越懂得權衡利弊,蕭延就越覺得生氣,為席逐月不值得,也越煩裏頭的那個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席逐月說:“都這樣,我問過所裏的實習律師,老板基本不教人,每個月花錢就是想找個打雜的,我老板還算好,至少給錢大方,每個月願意出五千,還給報銷交通費,跟我同個律所的小張每個月三千,不給報銷交通費,去哪兒都只能坐地鐵和公交,周末還要去幫老板搬家。”

蕭延當然知道,在古代,拜師的學徒連工資都沒有,基本等於賣身給師父。但是,這畢竟不是古代,事情本不該如此,那天他還跟著席逐月學了點勞動法的知識,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新鮮。但席逐月也說了,律師是不受勞動法保護的。

蕭延說:“這就是你千方百計回來後,想享受的自由?我沒有看到自由,只覺得你在不停地被欺負。”

席逐月流暢地敲字:“如果我不想幹了,隨時就可以走,走了後還能找到其他的工作,而不是像古代,賣了身就走不了了,只能被主人送人或者轉賣。這還不算自由?”

蕭延:“但我心疼你。”

席逐月檢查完錯別字,確認無誤後,更改文件名,發送給老板,方才道:“我堂堂正正用手掙錢吃飯,不必心疼我。”

那天一直到晚上十點多,老板才見完客,準備一起請客人吃飯,帶上了師兄,沒帶師姐。

席逐月坐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冷板凳,終於可以回家了,但臨走前還得聽師姐的牢騷:“有時候真是恨不得自己是個男人,你看,一起去商K唱個歌,點個小姐,泡個澡,這情誼就結下了。”

師姐也有自己的不滿,她覺得自己的業務水平比師兄好不少,但就是因為堅持不喝酒,在飯局上不會來事,拉不了案源,所以被老板厚此薄彼對待,年收入比師兄低了二十來萬。

可明明老板那些疑難雜癥的案子,都是她辦成的。結果老板收一百萬的律師費,到她手裏,只能拿十萬,最後名聲還被老板賺走。

席逐月問:“你真成男人了,也不一定願意去商K。”

她說的是所裏另外一個已轉所的男律師的事,那位男律師是個比較本分的男人,之前和幾個男同事去ktv唱歌社交,結果到了地方後才發現是個不太正經的地方,其他同事點完小姐後又回頭慫恿他點一個,他坐不住,走了。從那之後,就經常被這幫男的陰陽怪氣他品德高尚,還造謠他不行,最後那個男律師被無語得不行,於是轉所了。

師姐聳聳肩:“假設的東西,誰知道呢。我就是不爽,這個世界為什麽要按照男人的規矩辦事。”

席逐月沈默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和蕭延談論讓女子科考做官的事,蕭延一直認為科考不是難事,做官才是真正的難,她那時候沒有切實地體會,現在倒是有點明白了。

席逐月:“無論如何,也得把位置給占住。”

*

工作之後的煩心事多了很多,對於前途的擔憂和迷茫總是困擾著席逐月,與之相比的,連愛情上的煩惱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若不是杜安州主動來找她,席逐月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人快一周沒有聊天了。

明明同在杭城,但因為繁重的工作和客觀上的交通距離,反而談出了異地的感覺。

席逐月也不知道該怎麽和杜安州傾訴工作上的煩惱,大約是知道傾訴後了也沒用,反而只會讓自己更心煩,於是只簡單地回了幾個字,就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回去。

這是席逐月為數不多可以讓心靈寧靜的時候,所以她寧可累點,吹吹晚風,也不願坐公共交通。

半小時後,席逐月到了家。

她點亮電燈,因為租住的房子小,所以她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水果,晾好的茶,還有新煮的面條。旁邊還有一張紙,

落款是蕭延。

“我做的,可以吃。”

很簡單的六個字,仿佛只是提醒她,不想讓她被嚇了一跳。

席逐月拿走紙,發現下面還有個金條,金條下也壓著一張紙:“請你吃。”

難怪蕭延跟她說了幾句話後,就沒了影子,席逐月還以為是他的時間到了呢,原來是趕回來給她做飯來了,不過現在連飯都做得了了,實在不敢想他又損了多少壽元。

席逐月把金條收好,將紙扔了,坐下來吃飯。

食物是無辜的,她可不會浪費糧食,況且她是真的餓了,蕭延的手藝意外得還算可以,她很快把面條吃完,將剩下沒吃完的水果放回冰箱,方才去洗漱。

等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她調好鬧鐘,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又過了沒有價值的一天。

接下來的一整周,老板忙著出差,師兄師姐知道他不在,沒事就不來律所了,只有席逐月還需要每天鉚定在單位,以便隨時幫老板、師兄、師姐找文件,寄快遞,還有貼發票。

說實話,工作量不大,大部分時間都可以摸魚,席逐月無所事事,只能看庭審視頻,自主學習。

日子過得無聊,但好在席逐月每次回去都能吃上熱乎飯。起初席逐月不知道,還提前點了外賣,到了家把外賣拎進去時,看到一桌的菜都傻眼了,她還以為家裏跑來了個田螺姑娘,直到看到那張紙,才知道田螺姑娘是誰。

席逐月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又往冰箱裏填了些菜,結果第二天那些菜就變成了桌上的美味佳肴,她不得不留字條提醒蕭延,別做那麽多她吃不了,老吃剩菜對身體又不好,於是蕭延才算掌握了分量。

除了做飯,他還開始給她整理床鋪,拖地,洗衣,收衣。

現在席逐月每天回家就能看到窗明幾凈的家,還有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她對這種日子都有點著迷了,怪不得男人都想娶個老婆呢,她也想。

這一日,她又如往常一樣下班,想到明日就是周末,心情暢快不少。又想到為了慶祝明天是周末,她特意往冰箱裏放了小龍蝦,這時候那小龍蝦一定變得又香又辣在飯桌上等她,席逐月更覺美滋滋。

結果,她在家門口,看到了好久不見的杜安州。

杜安州一手拎著行李袋,一手拎著送她的禮物,向來溫煦的笑容上多了一絲疲憊,但看到她時,還是盡量笑得燦爛:“回來了?”

席逐月:“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晚上七八點才能下班嗎?”

這個時間,杜安州應當還在公司才對。

杜安州:“我剛出差回來,你這兒不是離東站近嗎?我就想著不回去了,周末直接住你這兒。這是我給你買的伴手禮。”

席逐月:“你出差了?去哪兒了?上回你沒跟我說啊。”

杜安州有點幽怨:“上回才聊幾句你就說不聊了啊。”

席逐月一想還真是她的問題,於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趕緊把門打開了,看到飯桌上的麻辣小龍蝦,她也反應過來,趕緊裝著放電腦包的樣子,向飯桌走了過去。

杜安州在後面已經聞到了香味:“小龍蝦?你什麽時候會做飯了?不對啊,你不是剛下班嗎?”

席逐月眼疾手快,抽走蕭延留下來的紙條,塞進自己兜裏,方才轉過頭:“這周我老板不是不在嗎,我想著明天就周五了,於是翹班了,結果我剛把點的小龍蝦裝盤裏,打算大快朵頤,結果老板打電話給我讓我發一份文件給他,我電腦又落在單

位裏,只能先回去一趟了。”

“是嗎?”杜安州隨手碰了下碗。

那碗都不是熱,而是剛出鍋不久的燙。

他可是記得席逐月的單位離這兒來回要差不多一個小時,要是打車的話,時間能更少,但絕不至於到這小龍蝦還能冒熱氣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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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立個flag,這個月就把這本書給完結了,要是不能,我每天來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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