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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孰輕孰重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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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孰輕孰重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停……

“什麽?”對蕭延突如其來的大爺脾氣, 席逐月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但馬車已經停下,車簾子被高高地卷起,送客的意思很明確了。席逐月問:“真叫我走?”

蕭延不欲多話:“耳朵聾了?”

席逐月可巴不得走, 她只是怕有詐,才多問幾句, 結果反而弄得像她不願意離開, 還要特意勞煩蕭延驅趕她一樣。

她再沒有猶豫,立刻跳下車, 這一點也不淑女的模樣讓蕭延眉頭向上一挑。

馬車很快在席逐月身後轔轔前行, 席逐月走了兩步,先是不敢置信蕭延真的不管她了, 她真的得到了自由, 但欣喜很快就褪去了, 因為她想到永華來了雲州。

準確來說,永華不僅來了雲州, 還看到了她在馬車裏和蕭延親熱的場景。

該死,蕭延要害她!

席逐月拔腿就跑。

當務之急, 她必須找一個能收容她、隱藏她的身份、最好還能帶她出城的地方。

還好, 這條件雖苛刻,但恰巧, 席逐月想到了一個去處。

*

寶珠身為武安侯的寵婢, 總是在蕭府裏待著, 就算出門, 也是要在蕭延身邊伺候的。

永華的命令與讓華安直接從蕭延手裏搶人沒有區別,這是個根本不可能執行的命令,華安從接到命令起就很犯難,但還好天助他也, 他正發愁呢,就聽說寶珠不見了。

那寵婢脾氣大得很,不僅敢公然與君侯拌嘴,還在拌嘴輸了後,二話不說叫停馬車,怒而離去,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蕭府。

華安聽到這消息時簡直不敢相信,永華知道了後,更是氣得眼睛都紅了。

蕭延還在長安為質時,明明身處那種需要仰人鼻息的落魄境地,照舊不改一身矜骨,無論面對權傾天下的老皇帝也好,還是她這個金枝玉葉的公主,都是不卑不亢,毫無屈膝討好之意。

華安無法用權力拿捏蕭延,更不能用權力討好他,就算是她,要跟蕭延說話,也得小心翼翼,再三努力,才能和他多說上兩句話。

那種時候,華安面對蕭延仍是屈居下位,她又怎麽能接受寶珠這樣一個賤婢,輕易地就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還如此肆無忌憚、不屑一顧。

永華倍覺侮辱,吼著華安:“你還在這兒楞著做什麽?要是沒在蕭府前將那賤婢捉來,我先剝了你的皮!”

華安慌忙帶著公主府的護衛離去,趕緊以幫蕭府尋寵婢為由開始在城中展開搜尋。

公主府的護衛在長安跋扈慣了,來到北境蠻地,更是盛氣淩人,拿著靠二門婆子形容出來的畫像,沖進店鋪人家吆五喝六地詢問,有看上鋪子的東西,無論是一個包子,還是一根金簪,只要喜歡,就順手牽羊。

氣得店鋪掌櫃的大罵:“你們是哪個衙門的?雲州沒有你們這樣辦事的衙門,不把東西還回來,仔細我們去官署告你們,讓武安侯替我們做主。”

嘗盡官官相護甜頭的護衛根本不把掌櫃怒氣沖沖的話當回事,反而像是聽到什麽笑話,順手就抽出佩刀往掌櫃後背上砍去:“告啊,爺今天不止拿你個包子,還要了你命,你盡管告去。”

他們根本不相信小小的街邊包子鋪老板能見到一方君侯,滿不在乎地嬉笑著揚長而去,可憐那掌櫃背後挨了這無妄之災的一刀,鮮血淋漓地倒在地上,他的娘子女兒從後院沖了過來。

娘子沈著冷靜:“二丫,我帶你阿父去醫館,你抓把銀子,請書生寫申冤狀,拿到官署門前的銅匭投了,莫投錯了,一定投白色那個。”

二丫抹了把淚,抓了把銅子就跑出去尋書生。

當官署門口的白色銅匭快被塞滿時,公主府這幫憋了大半年,終於發洩夠威風的護衛方才在如抄家般的盤問中,問到了席逐月的蹤跡。他們尋到了那家賣出席逐月的牙行。

人牙子正神色不寧,猛然間見一幫惡徒打上門來,腿都開始發抖,帶頭的那個只威風凜凜地拿出公主府令牌在他面前一晃而過,就喝令眾人在牙行裏搜捕開來。

櫃門被粗暴打開,花瓶罐頭都被砸掉,地板也被人敲敲打打,就在這種劈裏啪啦地抄家聲中,牙行裏的每個人都被扯出來驗明正身,但還是沒尋到席逐月。

護衛耐心告罄,直接扯過人牙子,喝問:“人呢?敢窩藏公主殿下要的人,找死是不是?”

人牙子嚇得腿都在抖:“官爺,人真不在小人這兒。”

護衛不聽,只舉起佩刀,狀似要向人牙子砍來,一顆石子穿過人群急速飛來,射脫護衛手中的佩刀,護衛發出一聲慘叫,

怒叫底下人拔刀,結果一轉頭,看到簪冠著紫,矜貴不凡之人,正是蕭延。

護衛立刻斂去面上跋扈之意,但仍舊不以為然,他忠心耿耿為公主效力,始終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蕭延涼涼地看了眼癱在地上發抖的人牙子,方才收回視線,落到護衛身上,目光立刻變得凜然:“竟到我的地盤上欺負起我的子民,捉起來。”

他背後的軍士隨令而動,這些在公主府吃香喝辣的護衛根本不是邊境從屍海裏滾出來的軍士的對手,頃刻間,他們都被狼狽地束縛住手腕,逮去官署。

牙行暫時清靜下來,蕭延擡步,走向癱在地上,不知道為什麽抖得更厲害的人牙子。

蕭延道:“她人呢?”

人牙子嚇得上下齒打戰:“小人不知。”

“不知?”蕭延嗤笑,繼而面目一凜,不怒自威,“你也想受刑?”

人牙子再也受不住,爬起來給蕭延磕頭:“是小人騙了君侯,那丫頭不是小人去鄉下買的,她的履歷也是小人亂編的,是小人豬油蒙了心,看她穿得古怪,人長得漂亮,還聽不懂我們這兒的話,小人才動了歪念頭……”

蕭延眼眸中閃過兇光。

他一直知道席逐月的身份是假的,卻沒料到她的身份早在人牙子這兒就露了馬腳,這不能怪他,他對“穿越”這種事完全不了解,也想象不出一個語言不通,衣裳不一樣的世界。

蕭延握住了腰間的佩刀:“還不如實交代她的下落。”

人牙子再不敢隱瞞:“王寶珠確實來尋了小人,她告訴小人,她的身份暴露,君侯十分生氣,小人若不想被連累,就要想辦法送她離開。”

人牙子雖是額頭磕到地上,看不到蕭延的面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蕭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有壓迫性,越來越恐怖了。

他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小人害怕了,便同意了她的方案。小人這鋪子裏有個地道,能通到巷尾的院子,是前任屋主為了躲烏桓馬蹄挖的,小人有時候會用它來轉移一些……一些特殊的奴隸。小人就叫王寶珠進了屋子,親自幫她挪開了床,看著她下了地道,再叫小人的弟弟親自趕著馬車,到那院子裏頭接上她,送她出城。”

蕭延面色鐵青。

席逐月離開馬車後,他便叫常山跟上,依常山的功夫,無論如何不可能跟丟席逐月。按照他的計劃,公主府那幫廢物會在最合適的時候發現席逐月的蹤跡,就在他們將席逐月帶回去,由永華把席逐月嚇一通後,他才會露面。

如此,他既能達到政治上的目的,又能讓席逐月乖一點,可謂一舉兩得。

這個方略,無論怎麽想都不會出錯,當能力出眾,少有失敗的常山出現在他面前請罪時,蕭延竟然罕見地開始懷疑他聽錯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常山確實是在公主府的護衛進了牙行後很長時間都沒出來,才覺出蹊蹺。

真可謂,他算計得再好,也比不上席逐月的狡黠,她能夠想到去賣了她的牙行求助,已經足夠出乎蕭延的意料,結果,她做得比他想得還要好,還要出色。

看著人牙子費盡力氣搬開木床後,才露出的那個地道口,蕭延臉上露出了一個叫人看了都覺得膽寒的表情,人牙子更用力、更頻繁地咽著口水:“君侯……”

蕭延問:“你們打算送她去哪兒?”

人牙子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小人欺騙君侯,已是知錯,又豈能一直不改正,那王寶珠不找上門也還罷了,此刻尋上了門,小人自然要叫她有去無回。小人啊,吩咐弟弟尋個僻靜之處,將她殺了。”

一道寒光閃過,人牙子的音還未落地,笑容還堆在臉上,鮮血便從他的脖頸處噴了出來,他迅速地露出不可置否的表情,但因為死得太快,那個表情也只顯出了一半,更襯得那一半驚恐,一半諂笑的臉可怕。

蕭延卻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在屍體倒地前,他已踏出門:“搜。”

下屬迅速跑了進來:“報!君侯,永華公主得知護衛被抓,要見君侯,已在官署鬧了起來,幾位老臣相勸,反而被公主罵了回去。”

蕭延心裏有股厭惡和煩躁。

然而,一邊是籌謀多時,必須達成的政治目的,一邊只是個有些意思的通房丫鬟的下落——盡管此刻,那個通房丫鬟可能正身處險境,盡管很有可能,若蕭延親自去搜尋,以他的本事,還能在最無助絕望的狀況發生之前,救出席逐月。

蕭延的理智讓他很清楚地判斷出了這兩邊,究竟孰輕孰重。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停頓:“常山,你親自帶人呈扇形搜尋王寶珠的下落。”

常山抱拳應下。

蕭延翻身上馬,扯起韁繩策馬往官署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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