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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遲來驚艷 蕭延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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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遲來驚艷 蕭延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艷。

馬車嘚嘚地向前跑著, 好像路永遠不會有盡頭。席逐月撩起簾子,看到路旁的房屋越來越稀疏,景色越來越荒涼, 天空盤旋的禿鷲越來越多。

她很鎮定。

一個看到路邊站著個語言不通的女孩,就能立刻想辦法把她賣了的人販子, 能是什麽好人。

早在去牙行前, 席逐月就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空中的血腥味忽然濃郁起來,禿鷲嘶啞叫喚著, 飛到族群之中, 收起翅膀,低頭啄食起被同伴吃了大半的屍體。

這是城外的亂葬崗, 這人牙子帶她來意欲何為, 已經很清楚明了了。

恰在此時, 人牙子勒停了馬車,撩起簾子, 沖席逐月喝叫:“下來。”

席逐月什麽都沒說,順從地聽了話, 那人牙子色瞇瞇的視線一直在席逐月身上打轉, 他倒賣過不少漂亮的姑娘,但為了賣出好價錢, 基本只能看看, 平日裏要發洩, 還得去青樓。

可青樓裏的花魁很貴, 他買不起,只能羨慕地看著那些有錢人摟著花魁進屋,在心裏嫉妒地詛咒人家下半輩子不舉。

現在不一樣了,眼前的這個姑娘有不輸花魁的姿容, 最重要的是,不要錢,這荒郊野嶺的,任他處置。

於是在席逐月下馬車時,他故意沒有讓開位置,讓她落地時非要碰到他不可。在觸碰到女娘柔軟的身體時,他還惡意地向前頂了頂,如願地看到了席逐月露出了驚惶失措、羞憤難看的神色。

人牙子覺得這個女娘,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與此同時,蕭延踏入了官署,見到了發著怒卻仍不忘盛裝的永華公主。

盡管公主府的護衛在過去的幾個時辰內,將雲州弄得亂七八糟,但永華仍舊不覺得有什麽錯,見到了蕭延,還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蕭延,他們怎麽能捉了我的人?快讓他們把我的那些護衛都放了。”

蕭延示意屬下將銅匭搬來,放到永華面前,道:“這是殿下的護衛在過去幾個時辰內在雲州犯下的罪行,他們理當被捉起來受審。”

永華不服:“我是大雍的公主,是未來雲州的女君,那些百姓本該供奉我,可百姓非但不配合依照我的命令行事的護衛,還百般阻撓,有罪的分明是那些百姓,不是我的護衛。”

蕭延眉眼間閃過不耐,他面上浮起譏笑:“殿下以為本侯是與你來講道理的?”

隨他話音落地,兩個軍士拖上來一個被打得皮開肉綻,只剩一口氣的護衛扔在永華面前,永華雖以淩虐他人為樂,卻接受不了別人用同樣的手段嚇唬她。

永華尖叫:“蕭延,你這是什麽意思?”

蕭延擡起腳,將那護衛踹翻過來,可以看出這護衛正是那一鞭子抽傷包子鋪掌櫃的那位。他欣賞了會兒永華忍著驚與怒的樣子,方才留下這可怖的威脅,轉身離去。

他連威脅都是無聲的,不屑於說出口的,這般冷漠輕蔑的姿態,激怒了永華,她已從最初的驚嚇回過神來,便不再怕地上血淋淋的人,追上了幾步:“你要處置本公主的護衛,可以,把那個賤婢交出來。”

蕭延腳步微頓,半側過臉,眼角微微上挑,道:“你在與本侯談條件?”

那不以為意的語氣,簡直將目中無人的態度展現得淋漓盡致。還不等永華反應,他滿不在意地轉身離去,刺激得永華尖叫著又摔了桌上的茶具。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能讓她解氣。永華是這樣的人,蠻橫無理,絕不接受不許被任何人踩在腳下,而來自心愛之人的無視與輕蔑,則會加倍地刺激她,何況,蕭延竟然還護著那個賤婢。

他綁走了她所有的護衛,她都沒計較什麽,只是問他要一個賤婢,蕭延卻還是不肯。

豈有此理!

永華決定回去,接受太後的提議。

她必須用一支軍隊作為她的陪嫁,讓她能夠在雲州繼續橫行霸道,說殺蕭延的寵婢就殺,一直殺到蕭延再也不寵幸其他女人,只守著她為止。

蕭延離開官署的步子邁得比往日還要快些,他喚來人詢問:“常山有消息了嗎?

屬下:“回君侯,尚未。”

蕭延擡起頭,日頭西斜,黑暗在逐漸侵染蒼穹,向下滲透進泥土裏。

“小娘子,陪大爺來快活快活,要是能把大爺伺候好了,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命。”

當人牙子有意輕薄了一把席逐月時,席逐月仍舊沒有反抗的想法,反而瑟瑟發抖起來,幾乎將“任君欺負”幾個字寫在臉上。人牙子越來越放肆,吊兒郎當地向席逐月伸出手,想直接扯她的衣裳。

天暗了,禿鷲的聲音嘶啞中透著詭異的淒涼,男子的獰笑在血肉模糊的屍體之間飄蕩,卻很快戛然而止了,噴出的鮮血吸引禿鷲拍翅飛起。

就聽男人發出憤怒的聲音:“不知死活的丫頭,還敢傷爺?”

臨時找來的碎瓷片雖大,但不夠長,沒辦法像匕首一樣將男人一擊斃命。席逐月也知道這一點,偷襲完人牙子後轉頭就跑,那人牙子走南闖北慣了,身子骨強壯,受了傷還有一把子力氣去追席逐月,靠抓住席逐月的發髻,將她扯倒在地上。

他憤怒地用膝蓋壓住席逐月,兩只手去掐她的脖子:“去死吧小婊/子!”

席逐月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卻還是靠著不肯認輸、不肯認命的倔勁,還有求生的本能,哪怕眼前已經開始泛黑,還是將那碎瓷片一直壓進男人的身體,男人疼得大喊大叫,松開了手,席逐月借機奮力將他推開。

她的手也被碎瓷片紮得很兇,往下流著血,她卻絲毫不敢有停頓,邊喘氣邊爬起來,撿起早就看好位置的石頭,向男人的頭砸去。

一下,兩下,數不清多少下的很多下,男人終於暈死過去。此時黑夜如死神般籠罩了整個亂葬崗,席逐月抱著沾著男人血跡的石頭,楞楞地看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敢鼓起勇氣走過去,試探一下男人的鼻息。

沒了。

席逐月從死亡的恐懼中回過神來,此刻雙腿驟軟,她看了眼四周,立刻不敢再待下去了,連滾帶爬到了馬車旁,解了半天的馬車套,終於在一驚一乍,快要被亂葬崗這恐怖的氛圍和那男人被禿鷲開膛剖肚的屍體嚇瘋的情況下,終於得到了一匹馬。

席逐月萬分感激老爹曾送她去上過幾節馬術課,好歹能讓她爬上馬背,離開這兒。

她沒有地圖,也沒有方向,只想離這兒遠遠的。

*

月掛中天,將庭院照得很明亮,蕭延批覆完又一份公文,覺得乏累,來到庭院踱了會兒步,才想起常山仍舊沒有傳任何消息回來。

蕭延皺起眉頭,傳人來問,那人道:“回君侯,常山才剛送回了消息,在亂葬崗處發現被丟下的車,馬不見了,地上還多了半截新鮮屍體,如今他循著馬蹄足印尋去了。”

蕭延猛然擡眼:“屍體?”

那人道:“是個身穿葛麻布衫的男人,看樣貌是牙行掌櫃的弟弟。”

換而言之,這個人依他兄長所言,準備將王寶珠帶到亂葬崗殺了,卻不知為何反而被王寶珠殺了,自己落得個被禿鷲啃食的下場,王寶珠則跑了。

蕭延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艷,就在他不知道時,嘴角浮現了點笑,罕見的不帶任何的譏意或者冷意,他道:“城外平野遼闊,不過幾座矮山丘陵,叫常山務必在半個時辰內將人帶回來。”

屬下領命而去。

他回到屋內,在案桌前坐下,只是這回怎麽也無法靜下心來看公文了。如今他的註意力,只被瘦弱的席逐月如何在絕境中反殺男人的爆發力吸引。

蕭延喚人準備好馬,終於打算親自出城尋人。

席逐月騎馬遠離了亂葬崗後,才下了馬,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示意它繼續前行,自己卻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那裏有一座矮山,山不高,但長有高大茂密的樹林,她實在太累了,想去那裏找個地方睡一覺。

蕭延先去亂葬崗觀賞了被席逐月殺死的屍體後,再趕去與常山回合,得知常山只牽回了一匹馬,連席逐月的影子都沒找到。

蕭延看著空蕩蕩的馬鞍,隱有不悅:“你是我選出來的侍衛,怎麽連個小女娘都找不到?”

聽到這樣的批評,常山羞愧不已:“請君侯賜罪。”

蕭延沒有理會他,只往四周看去,平野再遼闊,就算有月光照明,但在夜色籠罩下,視野還是很受限。席逐月無疑是在哪

個地方下了馬,理論上返回去檢查是可以查出端倪的,可隨著後來搜捕者的馬蹄踩踏,要辨認這個痕跡會變得很困難。

但這只是其中一個理由,蕭延打了個呼哨,空中伏過矯健的聲音,隨著一聲唳叫,一只如小山般的海東青落在蕭延的肩

頭,蕭延隨手遞給它一張席逐月用過的帕子,那海東青再次升空。

常山認得這只名叫觀山的海東青,是蕭延專門訓來偵察敵情的禽鳥,在圍剿烏桓時屢立戰功,硝煙平息時,為了養住它的兇性,蕭延便時時帶它出城打獵,觀山在搜捕獵物上絕對是一把好手。

想必,有它出馬,很快就能找到王寶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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