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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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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

包廂裏各種聲音都有,歡笑聲,吵鬧聲,歌聲。

葉薇聽著這些聲音,心裏越來越堵,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張桌子上只坐著她一個人了,其他人都去唱歌或者在玩撲克。

葉薇沒心情參加,她面前的酒瓶也空了,她喝得有點頭暈,耳邊的音樂像是盤旋在她頭頂的頸箍咒,她受不了這吵鬧的氛圍了。

於是,她起身走向了陽臺。

陽臺上的視野很廣闊,她靠著欄桿上,目光渙散地盯著不遠處的江面。

酒館對面就是一條江岸線,幽黑的江面和天際一般。

這周圍多是酒館和酒吧,所以江岸廣場那裏有很多年輕人。

有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襯衫,最是顯眼。

二樓的視野,不遠不近的距離。

酒後昏沈的大腦,夏日的江風帶著的溫熱的溫度,像是一劑迷魂湯。

葉薇目光平靜地望著站在江岸線的林起陽。

那邊的燈光並不明亮,他身形修長,黑色的襯衫紮進黑色西褲裏,肩寬窄腰,襯衫的袖子挽到了上臂,他背對葉薇,雙手靠在欄桿上。

他側過了頭,他的五官像是附在一層陰影中,神情專註地在聽旁邊人的講話,目光柔和地像一層看不見的薄紗,嘴角上揚露出淡淡的笑意。

葉薇半瞇著眼,擡起手擋住了他的下半張臉,黑白的瞳孔下毫無波浪,幽深平靜地和江面一般。

江面吹佛尚能掀起漣漪,而他的眼神,在葉薇的印象裏好像都是如此。

而站在他身邊的連惠,兩人不遠不近,她一身一字肩黑色長裙,夏風吹過時,她的長發會佛過他的肩膀,她正好是背對著江岸線,手肘隨性地靠在背後的欄桿上,臉上露出明艷的笑容,餘光時不時落在身邊的人。

兩個人宛若一對璧人。

葉薇的視線一直落在兩人身上,她的目光越來越陰沈,沒有放過他們一絲一毫地表情變化。

她回憶著過去和林起陽相處的一點一滴,她更加肯定他一定在暗喜連葉薇那麽難弄的人,都能被他安撫了。

平時,他都只是冷漠相待,並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除非葉夢有事相托,他才會幫忙。

那麽,他一直波瀾不驚的眼中,何時會掀起漣漪呢?

葉薇真是好奇。

想到這裏,她大腦酒精帶來的昏沈感和胸口的灼熱感,一點點燃燒著她的理智,冰涼的欄桿像毒蛇一般盤符在她的手臂上,她擡起頭眼中的夜色和江面一樣幽深不見底。

“自己在那裏舊情覆燃,卻毀了我的初戀,我得去找他算賬。”

葉薇重新回到了房間裏,她餘光瞥見了鏡面中自己褪去口紅的唇色,她從包裏拿出口紅對著鏡面補色,她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灼灼的視線,她側過頭時,周駿立馬別了頭。

她沒有去理會他,孟冉見葉薇出門,喊了一句,“你要去哪裏呀?”

出門前,葉薇回了一句,“找人算帳。”

走廊迷亂五彩的光線,吵鬧的歌聲,唯一的明亮是室外店門口亮著的一盞路燈,葉薇拿了一顆前臺的薄荷糖就跨出了店門。

此刻,林起陽一個人站在原來的地方,背對著葉薇。

她一步步走向他,在他的附近站定,她一想到待會自己要做的事情,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和隱隱的興奮。

“哥哥。”

林起陽回頭就見一個染著紅發的女孩,打扮獨特,站著他面前,臉上的笑容有些奇怪,他認出來是葉薇。

“你怎麽這副打扮?”

葉薇沒有回答他,目光赤裸裸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短暫地停留在了林起陽松開的第一個扣子處,然後是他的臉。

而她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黑白的瞳孔裏是審視和探究的意味,看得林起陽有些不舒服,他詢問道:“你怎麽了?”

葉薇依舊沒有回答他,而是前進一步擡起右手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眉眼,她的手離他很近,近到他的鼻息的熱意都撲在了她的手心上,有點癢。

葉薇的手臂上有淡淡果香還有她身上的酒味,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也放下了手,目光牢牢地直視著林起陽的雙眼,直白幽沈,她終於開口了,“林起陽。”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他面,叫他的名字。

“其實你一點也不在乎我,在你這裏,我甚至不如你的師弟吧。你把葉暄當妹妹,把我最多當一個你媽給你的任務。你這樣很不真誠。”

林起陽微微皺起眉,淡聲道:“葉薇,你怎麽了?”

但葉薇依舊繼續說道:“我剛剛就在想什麽會打破你眼底的平靜呢。”

她揚起甜美的笑容,但眼神卻冰冷的如同毒蛇。

下一秒,她的行為也和毒蛇一樣,毫無章法並且狠毒至極。

突然,她伸手拉住了林起陽襯衫的領口,林起陽被迫低頭,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葉薇吻上了他的唇,原來是一種柔軟的觸感。

在葉薇還沒反應內心的變化時,林起陽的雙手扣上了她的肩膀,要將她推開,葉薇的手不但沒有松開,另一只直接按住了他的脖子,她的牙齒重重地咬了一口林起陽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的口中散開,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識地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後頸,他眼睛睜大,垂眸視線裏是她雪白纖細的腰線。

莫名的一股電流從他的背後經過,不過只有片刻。

林起陽震驚憤怒地推開了葉薇,他捂著被她咬傷的嘴唇,滿眼不可思議地望著這個‘始作俑者’。

她的紅發在微風中散開,紅色的發絲佛在潔白的臉龐上,黑白的瞳孔和美麗的笑顏,還有她嘴唇上出了紅色的口脂還有他的鮮血。

此刻,她像是一個紅發魔女,很危險。

葉薇的笑容越深,他內心的恐懼就越大。

林起陽一把抓住葉薇的胳膊,眼底只剩下了盛怒,他低頭質問道:“你平時無所顧忌就罷了,你知道我是你的誰嗎?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葉薇的目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連惠,她無視林起陽的憤怒,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在林起陽嘴上留下的紅色口脂。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林起陽眼底劃過一絲警惕,松開了她的胳膊,後退了一步,他沈聲說了一遍,“我是你哥,葉薇。”

“你毀了我的初戀,我自然也要壞了你的舊情再續。”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臉上的表情依然是無所謂的淡然。

林起陽冷著臉側過了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再轉頭對她說道:“你知道你剛剛的行為嗎?”

“報覆呀!”

她的語氣裏混雜著笑意,顯得林起陽的生氣異常可笑。

“以後我的事情你少管!”

但只有一瞬,林起陽收起了剛剛外露的情緒,他冷聲道:“你以為我想管?”

又變成了原來的林起陽,在他冰冷的眼神中,葉薇覺得自己好像一團空氣。

“像你這種整日惺惺作態的人,很辛苦吧!”

林起陽冷聲道:“像你這種整日無所顧忌的人,很輕松吧!”

面對他的冷臉,葉薇笑眼相對,揚起了燦爛的笑容,語氣變得柔軟黏稠,像是沾在手上的甜漿,“所以你要小心我一點啊。”

葉薇說完,就走向了酒館的方向,她背後揚起的紅發,飄舞著的發絲,有股妖冶的詭異感。

林起陽垂眸拿起她落在自己肩頭的紅色發絲,他伸手捏住,然後漠然地伸向江邊松開了手。

瞬間,夏風將這紅色的細線吹得無影無蹤。

吹了一會兒的江風,林起陽才回到飯店裏。

今天,是連惠回國請大家吃飯,兩人認識多年,又有很多共友,再加上之前是和平分手,兩年沒見,兩人對於後續的接觸並沒有太大的避諱。

連惠靠在店門口,雙手抱肩,目光奇怪地望著他。

“你怎麽了?”

她微微一笑,“你為什麽不問我剛剛有沒有回去?”

林起陽聽到她問這個問題就知道,她看見了。

“然後呢?”

她眼底劃過一絲嘲弄,嘴角的笑意未減,“看不出來原來你喜歡這種的。”

“我不認識她。”

林起陽沒有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想法,他說完這句話就往包間走。

但連惠還是沒有放過他,跟了上去,“不認識她?你們能講這麽久的話。”

“那個女生玩大冒險輸了,我被她意外選中而已,一個惡作劇罷了。”

對於剛剛葉薇行為,林起陽心裏是這麽解釋的,只有這樣他才能說服自己葉薇的瘋狂的行為。

“看不出你人這麽好。”

“不然去告她性騷擾嗎?”

“我可以當你的律師。”

他淡聲道:“不用了,謝謝。”

兩人回到包廂裏,幾人的視線都落在他們身上,張全耐不住八卦的心,率先問道:“你倆在外面呆這麽久,怎麽現在才回來?”

連惠看了一眼林起陽,平靜地開口道:“他剛剛被一個玩大冒險輸了的女孩,親了。”

話音剛落,張全和齊渺久驚掉了下巴,盧燕直接問道:“真的嗎,林起陽?”

張全直呼:“還能有假,嘴唇都破了!”

齊渺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猛!”

他冷眼望向有些幸災樂禍的連惠,“為什麽?”

她聳了聳肩,“報覆呀。”

張全直接走到林起陽身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吃瓜表情,“你什麽感覺呀!人家有沒有向你要微信?”

他沒有理會張全的八卦,走到位置上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盧燕問道:“你要去找她?”

“我要回家。”

林起陽走後,眾人開始問連惠細節了,不過她也不想說。

只有盧燕問她,“你是不是本來想要和他覆合的?”

“對。”

“那你為什麽要讓他難堪?”

連惠喝了一口桌上的酒,上揚的嘴角有一絲嘲弄的意味,“報覆呀,我想到了以前,他就像設定好的一個好男友,回應你的愛意永遠是同一個答案,但他就是這麽一個人,你也沒辦法。”

“什麽意思?”

“他情緒很穩定,但在親密關系裏就顯得很冷漠,所以還是當朋友比較合適。”

“可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只是情商高教養好而已。”

連惠坦然地說完了這些,只留下盧燕陷入了深思。

張全聽到連惠的話,扯了扯嘴角,“得了吧,連惠。說的好像你很愛他似的,你只是不想輸給他而已。”

話畢,連惠就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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