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祂的目光永遠凝聚在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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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祂的目光永遠凝聚在梅燈……
如果是兩天前的崔聞, 肯定會察覺到梅燈的低落，進而安慰。
但現在的他根本顧不上。
他滿心滿眼都只有即將到來的目標，整顆心已經被貪婪所吞噬。
距離越近，侵蝕的速度越快。
崔聞完全沒察覺到, 當然, 也可能是察覺到了，但在祂力量的幹涉下淡化了。
當他生出貪婪的時候, 死亡已經敲響了鐘聲。
祂在無限高的地方, 靜靜的看著。
深山密林，瘴氣彌漫。
潮濕的氣息無處不在，梅燈走在其間, 仿佛一直被祂環繞。
她不覺緊張。
足足大半天的時間, 從上午到下午，天越來越熱，最後又一點點變冷。等太陽落向西邊時, 眾人再次爬上一座山巔,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到了。”梅燈有些冷，不自覺的顫栗，看向那個位於對面半山腰的村落。
不同於滇南群山裏常見的吊腳樓，這個村落裏竟然都是石木建築, 而且大多都帶著院落, 樣式更趨近於漢。
這會兒正是下午, 村裏人來人往, 雞鳴狗叫，還有孩童歡呼著追逐打鬧。
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崔聞遠遠看著，帶人藏好，原地修整, 不準備進村。
異事局來的人都是對付異常的好手，但對付起人多少有些束手束腳，而且那麽多的村民，也不好對付。
他準備等那些人睡了就直奔邪神老巢。
梅燈站在一側，沈默不語。
從她靠近這裏開始，她就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慢開始活了。
這裏的一切，不管是山石，還是草木，似乎都纏繞著屬於祂的潮濕氣息。
她恍惚中感覺到，自己就在祂的身體之上。
崔聞微不可查的看了眼她。
只是通過梅燈之前的描述，他可以肯定，這個邪神超出想象的強大。這個世界裏只是祂力量的一部分投射，祂的真身在更高的，人類尚未企及的維度。
這讓他心驚，卻又慶幸。
這意味著只要毀掉祂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就能成功驅逐掉祂。
而祂殘留下來的力量，也會更好吸收。
只是想著，崔聞的心口就火熱起來。
這樣強大的邪神的力量，如果他能得到，一定能更加強大。
“祂不會提醒那些人我們來了嗎？”梅燈十分不安，開口詢問。
“不會的。尋常人可感知不到祂的意志。”崔聞很肯定。
真正的理由當然不是這個，而是他很肯定，就像他在覬覦祂的力量一樣，那個邪神也在等他到祂的面前，徹底占據他的身體。
就像昨晚那樣。
這些東西，就是這麽傲慢。
崔聞有些厭惡的想。
“梅燈，當初你逃走的時候走的哪條路？”崔聞詢問。
經過探查，那個村子裏的人對山洞看的很緊。如果能有別的路就更好了。
“那條路。”梅燈被提醒後下意識去想，跟著一怔，“我……我不記得了？”
她有些驚愕，下意識感覺到了異常。
梅燈的記憶力不說多麽出眾，但只是時隔這點時間，而且還那麽重要的事情，她不應該不記得。
“是祂。”她很快反應過來。
當初她說是逃走，但可能是祂做了什麽。
梅燈怔楞住，不由出神。
崔聞倒是不奇怪，他早就看出祂對她的縱容。
沒有為此糾結太久，他直接說，“那就從山洞走。”
天漸漸黑了，村落裏的燈火一點一點的熄滅，最後徹底黯淡下去。
崔聞開始行動。
白天那個村子十分警惕，一直有人在四周防備，晚上當然也有人，但不多的那幾個，很好對付。
這些異事局都是做熟了的。
總有人會信奉那種邪異的存在，她們也不是第一次面對了。
異事局早在白天就確定好了路線，決定行動後，一行人在密林中靜靜穿梭。
她們都是熟手，對比之下，梅燈倒是有些拖後腿了。
前半截路很順利，但走到一半時，那個村子好像發現了什麽，隱約躁動起來。
“他們發現我們了。”昏暗中，異事局有人說。
“是巫。”
“人分成三隊，一隊在後面，一隊直接朝著我們來，還有一隊去山洞那裏。”
異事局的人顯然有著類似‘千裏耳’的能力，傾聽片刻後，一一低語。
“不用理會，我們繼續。”崔聞冷靜的說，看向梅燈，說，“我們必須要快些，梅燈，我背你。”
事急從權，梅燈也顧不上矜持，沈聲應好。
崔聞俯身，將梅燈背好，然後率領著一群人急速在黑夜中穿行。
梅燈趴在他的背上，低著頭免得被枝葉掃到臉，但她擔心的事情始終都沒發生過。
他走的又輕又快，飛快穿行，兼職可以說是如履平地。
但即使如此，走到一半，忽然一聲悶響。
“是槍。”
有人驚聲。
梅燈微微睜大眼。
在她的意識中，這種古老的村落似乎和槍這種先進的武器牽扯不上關系，應該用弓箭才對。
但事實上，他們只是古老，但與外界還是有接觸的。
“都小心。”崔聞說，“不要跟他們糾纏，以抵達目的地為主。”
那個村落再不行也有幾百號人口，而他們一行人只有十七個，一旦被圍住，只怕很難脫身。
異事局眾人全都應是，開始全力突圍。
但在山林之中，還是不免和村民打了個照面，發生了幾次短促的遭遇戰之後，一行人總算靠近了山洞。
早就有一行村民守在了這裏。
兩方開始戰鬥。
必須要快，要在後面追擊的人追上之前進入山洞。
梅燈幾次想要崔聞把她放下來，但崔聞都拒絕了。
“沒關系，後面的事情還需要你。”他如此說。
梅燈就也沒說話。
她幫不上忙，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添亂。
十幾分鐘後，在後面人追上來之前，異事局的人成功進入山洞。
為此，好幾個成員都中槍。
梅燈在崔聞背上，卻始終被保護的好好的。
山洞一如既往的黝黑，之前在外面時因為戰鬥太過緊張，梅燈沒顧得上多想，等進來後面對熟悉的環境，她微微一顫，整個身心都在抗拒著進入，可隨著靠近，她漸漸恍惚起來。
意志和想法之間似乎隔了一層薄霧，模糊了她的抗拒，害怕，還有不安。
恍惚中，梅燈似乎看到了流淌的氣息。
就像上次那樣。
梅燈跟著崔聞和異事局一行人向山東深處走去。
輕快的腳步在山洞中被放大，窸窣聲中，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是幻覺，祂沒在。
“他們好像沒跟上來。”有人說，“都停在山洞之外。”
“看來這個山洞對他們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崔聞說，“但那個巫可能會進來。”
“梅燈，關於山洞你知道什麽？”他問。
梅燈深吸一口氣，說，“我不知道，當時剛進來就被黑氣給卷走了。”
“那就繼續探索。”崔聞說。
“你放我下來吧。”梅燈說，崔聞已經背了她好一會兒了。
崔聞卻沒放手，始終維持著冷靜從容的姿態，對她說，“村裏的巫可能會進來，我們仍然需要趕路。”
“我背你更快些。”說道這裏，他的聲音微微柔和下來。
“可，你累嗎？”梅燈遲疑。
“不累。”崔聞聲音裏多了笑意，“你忘了，我是異變者，這點體力還是有的。”
梅燈這才沒說什麽。
她依舊緊張，離祂越來越近了……
因為這個，她連諸如不好意思等矯情的反應都來不及生出，只是提著心出神。
她不說話，崔聞卻開口了，也不說別的，只是叫她的名字，“梅燈。”
“嗯？”梅燈應聲。
“別怕。”崔聞含笑。
梅燈不說話。
“不會有事的。”祂說。
梅燈輕輕嗯了一聲。
崔聞繼續前行，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一個激靈。
剛剛那話是他說的？
不，是祂！
崔聞不自覺放緩呼吸，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因為他還記得，剛剛那句話是他說的，他真心實意的想要安慰梅燈，不想她害怕，不想她不安——
前提是崔聞真的喜歡梅燈。
但崔聞知道，他對梅燈只是利用。
等除掉祂在這個世界的錨點，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梅燈。因為梅燈也是祂的錨點，只要她在，祂就能感知到這個世界，就能發再次降臨。
崔聞絕不會給祂這個機會。
不同於表面的溫和，崔聞始終都是這樣的冷漠且無情，早就做好了打算。
所以他絕不會真正關心梅燈。
那句話雖然是他想的，他說的，但分明是祂的意志。
他被祂影響了？還是主導了？
作為異事局局長，崔聞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種邪神，最厲害的從來不是對身體的侵蝕，而是意識上的侵蝕。
精神侵蝕到最後，受害者往往覺得自己還是自己，但實際上，已經成為邪神的傀儡。
在此之前，意志被壓制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祂用他的身體跟梅燈對話，崔聞一直覺得自己保持住了清醒。
但剛剛發生的事情擊碎了他的自信。
是因為離邪神巢穴近了，所以侵蝕也加快了。
崔聞隨之明白了原因。
有那麽一瞬間，崔聞動搖了，考慮要不要立刻就走。
他意識到祂的侵蝕比他想的還要厲害，再繼續下去，他不一定會成功，他可能不是他了。
但只是一瞬間。
這份意識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烈的貪婪和自信以及無所謂。
就算被侵蝕了又如何，他還是他，還是崔聞。
崔聞如此想。
祂漫不經心的看著屬於自己的氣息在崔聞的身體裏擴散的更多，原本吞噬的黑洞大半都變成潮濕的氣息，只深處還有些殘餘。
但又能堅持多久？
只是一個餘光，祂的目光永遠凝聚在梅燈身上。
真可愛。
祂想。
一行人前行，山洞裏很黑，有人取來照明的設備，小心翼翼前行。
但等到真的進入，才發現這裏的地勢出乎意料的覆雜，裏面一個個洞口誰也不知道最後通向哪裏。
一開始他們還想著依靠前人走過的痕跡來分辨路線，但經過探查，這裏起碼百年沒有人進來過，而且也沒有留下痕跡。
異事局來的人不少，實力也都很高。
但不巧的是，全都是戰鬥方向的選手，異事局中有探路傾向的成員沒有來。
“鄭良，你來。”崔聞吩咐。
鄭良異變方向有直覺系加成，崔聞讓他來感覺方向。
鄭良立即指了一個方向。
一行人前行，但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再感覺，卻又換了一個方向。
山洞裏的道理曲折蜿蜒，看來是他們走到一半拐了方向，當然，也有可能繼續走下去會拐到正確的方向。
但沒人能確定。
“先修整。”崔聞吩咐。
一行人走到這裏，經過許多場戰鬥，本來就已經累了，再這樣下去，如果錯了只是徒勞的浪費體力。
“讓我下來吧。”梅燈再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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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兩天前的崔聞, 肯定會察覺到梅燈的低落，進而安慰。
但現在的他根本顧不上。
他滿心滿眼都只有即將到來的目標，整顆心已經被貪婪所吞噬。
距離越近，侵蝕的速度越快。
崔聞完全沒察覺到, 當然, 也可能是察覺到了，但在祂力量的幹涉下淡化了。
當他生出貪婪的時候, 死亡已經敲響了鐘聲。
祂在無限高的地方, 靜靜的看著。
深山密林，瘴氣彌漫。
潮濕的氣息無處不在，梅燈走在其間, 仿佛一直被祂環繞。
她不覺緊張。
足足大半天的時間, 從上午到下午，天越來越熱，最後又一點點變冷。等太陽落向西邊時, 眾人再次爬上一座山巔,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到了。”梅燈有些冷，不自覺的顫栗，看向那個位於對面半山腰的村落。
不同於滇南群山裏常見的吊腳樓，這個村落裏竟然都是石木建築, 而且大多都帶著院落, 樣式更趨近於漢。
這會兒正是下午, 村裏人來人往, 雞鳴狗叫，還有孩童歡呼著追逐打鬧。
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崔聞遠遠看著，帶人藏好，原地修整, 不準備進村。
異事局來的人都是對付異常的好手，但對付起人多少有些束手束腳，而且那麽多的村民，也不好對付。
他準備等那些人睡了就直奔邪神老巢。
梅燈站在一側，沈默不語。
從她靠近這裏開始，她就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慢開始活了。
這裏的一切，不管是山石，還是草木，似乎都纏繞著屬於祂的潮濕氣息。
她恍惚中感覺到，自己就在祂的身體之上。
崔聞微不可查的看了眼她。
只是通過梅燈之前的描述，他可以肯定，這個邪神超出想象的強大。這個世界裏只是祂力量的一部分投射，祂的真身在更高的，人類尚未企及的維度。
這讓他心驚，卻又慶幸。
這意味著只要毀掉祂在這個世界的錨點，就能成功驅逐掉祂。
而祂殘留下來的力量，也會更好吸收。
只是想著，崔聞的心口就火熱起來。
這樣強大的邪神的力量，如果他能得到，一定能更加強大。
“祂不會提醒那些人我們來了嗎？”梅燈十分不安，開口詢問。
“不會的。尋常人可感知不到祂的意志。”崔聞很肯定。
真正的理由當然不是這個，而是他很肯定，就像他在覬覦祂的力量一樣，那個邪神也在等他到祂的面前，徹底占據他的身體。
就像昨晚那樣。
這些東西，就是這麽傲慢。
崔聞有些厭惡的想。
“梅燈，當初你逃走的時候走的哪條路？”崔聞詢問。
經過探查，那個村子裏的人對山洞看的很緊。如果能有別的路就更好了。
“那條路。”梅燈被提醒後下意識去想，跟著一怔，“我……我不記得了？”
她有些驚愕，下意識感覺到了異常。
梅燈的記憶力不說多麽出眾，但只是時隔這點時間，而且還那麽重要的事情，她不應該不記得。
“是祂。”她很快反應過來。
當初她說是逃走，但可能是祂做了什麽。
梅燈怔楞住，不由出神。
崔聞倒是不奇怪，他早就看出祂對她的縱容。
沒有為此糾結太久，他直接說，“那就從山洞走。”
天漸漸黑了，村落裏的燈火一點一點的熄滅，最後徹底黯淡下去。
崔聞開始行動。
白天那個村子十分警惕，一直有人在四周防備，晚上當然也有人，但不多的那幾個，很好對付。
這些異事局都是做熟了的。
總有人會信奉那種邪異的存在，她們也不是第一次面對了。
異事局早在白天就確定好了路線，決定行動後，一行人在密林中靜靜穿梭。
她們都是熟手，對比之下，梅燈倒是有些拖後腿了。
前半截路很順利，但走到一半時，那個村子好像發現了什麽，隱約躁動起來。
“他們發現我們了。”昏暗中，異事局有人說。
“是巫。”
“人分成三隊，一隊在後面，一隊直接朝著我們來，還有一隊去山洞那裏。”
異事局的人顯然有著類似‘千裏耳’的能力，傾聽片刻後，一一低語。
“不用理會，我們繼續。”崔聞冷靜的說，看向梅燈，說，“我們必須要快些，梅燈，我背你。”
事急從權，梅燈也顧不上矜持，沈聲應好。
崔聞俯身，將梅燈背好，然後率領著一群人急速在黑夜中穿行。
梅燈趴在他的背上，低著頭免得被枝葉掃到臉，但她擔心的事情始終都沒發生過。
他走的又輕又快，飛快穿行，兼職可以說是如履平地。
但即使如此，走到一半，忽然一聲悶響。
“是槍。”
有人驚聲。
梅燈微微睜大眼。
在她的意識中，這種古老的村落似乎和槍這種先進的武器牽扯不上關系，應該用弓箭才對。
但事實上，他們只是古老，但與外界還是有接觸的。
“都小心。”崔聞說，“不要跟他們糾纏，以抵達目的地為主。”
那個村落再不行也有幾百號人口，而他們一行人只有十七個，一旦被圍住，只怕很難脫身。
異事局眾人全都應是，開始全力突圍。
但在山林之中，還是不免和村民打了個照面，發生了幾次短促的遭遇戰之後，一行人總算靠近了山洞。
早就有一行村民守在了這裏。
兩方開始戰鬥。
必須要快，要在後面追擊的人追上之前進入山洞。
梅燈幾次想要崔聞把她放下來，但崔聞都拒絕了。
“沒關系，後面的事情還需要你。”他如此說。
梅燈就也沒說話。
她幫不上忙，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添亂。
十幾分鐘後，在後面人追上來之前，異事局的人成功進入山洞。
為此，好幾個成員都中槍。
梅燈在崔聞背上，卻始終被保護的好好的。
山洞一如既往的黝黑，之前在外面時因為戰鬥太過緊張，梅燈沒顧得上多想，等進來後面對熟悉的環境，她微微一顫，整個身心都在抗拒著進入，可隨著靠近，她漸漸恍惚起來。
意志和想法之間似乎隔了一層薄霧，模糊了她的抗拒，害怕，還有不安。
恍惚中，梅燈似乎看到了流淌的氣息。
就像上次那樣。
梅燈跟著崔聞和異事局一行人向山東深處走去。
輕快的腳步在山洞中被放大，窸窣聲中，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是幻覺，祂沒在。
“他們好像沒跟上來。”有人說，“都停在山洞之外。”
“看來這個山洞對他們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崔聞說，“但那個巫可能會進來。”
“梅燈，關於山洞你知道什麽？”他問。
梅燈深吸一口氣，說，“我不知道，當時剛進來就被黑氣給卷走了。”
“那就繼續探索。”崔聞說。
“你放我下來吧。”梅燈說，崔聞已經背了她好一會兒了。
崔聞卻沒放手，始終維持著冷靜從容的姿態，對她說，“村裏的巫可能會進來，我們仍然需要趕路。”
“我背你更快些。”說道這裏，他的聲音微微柔和下來。
“可，你累嗎？”梅燈遲疑。
“不累。”崔聞聲音裏多了笑意，“你忘了，我是異變者，這點體力還是有的。”
梅燈這才沒說什麽。
她依舊緊張，離祂越來越近了……
因為這個，她連諸如不好意思等矯情的反應都來不及生出，只是提著心出神。
她不說話，崔聞卻開口了，也不說別的，只是叫她的名字，“梅燈。”
“嗯？”梅燈應聲。
“別怕。”崔聞含笑。
梅燈不說話。
“不會有事的。”祂說。
梅燈輕輕嗯了一聲。
崔聞繼續前行，走出一段距離後忽然一個激靈。
剛剛那話是他說的？
不，是祂！
崔聞不自覺放緩呼吸，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因為他還記得，剛剛那句話是他說的，他真心實意的想要安慰梅燈，不想她害怕，不想她不安——
前提是崔聞真的喜歡梅燈。
但崔聞知道，他對梅燈只是利用。
等除掉祂在這個世界的錨點，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梅燈。因為梅燈也是祂的錨點，只要她在，祂就能感知到這個世界，就能發再次降臨。
崔聞絕不會給祂這個機會。
不同於表面的溫和，崔聞始終都是這樣的冷漠且無情，早就做好了打算。
所以他絕不會真正關心梅燈。
那句話雖然是他想的，他說的，但分明是祂的意志。
他被祂影響了？還是主導了？
作為異事局局長，崔聞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種邪神，最厲害的從來不是對身體的侵蝕，而是意識上的侵蝕。
精神侵蝕到最後，受害者往往覺得自己還是自己，但實際上，已經成為邪神的傀儡。
在此之前，意志被壓制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祂用他的身體跟梅燈對話，崔聞一直覺得自己保持住了清醒。
但剛剛發生的事情擊碎了他的自信。
是因為離邪神巢穴近了，所以侵蝕也加快了。
崔聞隨之明白了原因。
有那麽一瞬間，崔聞動搖了，考慮要不要立刻就走。
他意識到祂的侵蝕比他想的還要厲害，再繼續下去，他不一定會成功，他可能不是他了。
但只是一瞬間。
這份意識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烈的貪婪和自信以及無所謂。
就算被侵蝕了又如何，他還是他，還是崔聞。
崔聞如此想。
祂漫不經心的看著屬於自己的氣息在崔聞的身體裏擴散的更多，原本吞噬的黑洞大半都變成潮濕的氣息，只深處還有些殘餘。
但又能堅持多久？
只是一個餘光，祂的目光永遠凝聚在梅燈身上。
真可愛。
祂想。
一行人前行，山洞裏很黑，有人取來照明的設備，小心翼翼前行。
但等到真的進入，才發現這裏的地勢出乎意料的覆雜，裏面一個個洞口誰也不知道最後通向哪裏。
一開始他們還想著依靠前人走過的痕跡來分辨路線，但經過探查，這裏起碼百年沒有人進來過，而且也沒有留下痕跡。
異事局來的人不少，實力也都很高。
但不巧的是，全都是戰鬥方向的選手，異事局中有探路傾向的成員沒有來。
“鄭良，你來。”崔聞吩咐。
鄭良異變方向有直覺系加成，崔聞讓他來感覺方向。
鄭良立即指了一個方向。
一行人前行，但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再感覺，卻又換了一個方向。
山洞裏的道理曲折蜿蜒，看來是他們走到一半拐了方向，當然，也有可能繼續走下去會拐到正確的方向。
但沒人能確定。
“先修整。”崔聞吩咐。
一行人走到這裏，經過許多場戰鬥，本來就已經累了，再這樣下去，如果錯了只是徒勞的浪費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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