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回家了。”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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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回家了。”祂說。
異事局嘗試用無人機探路, 但經過嘗試，這裏的磁場有問題，無人機根本無法起飛，只好放棄。
崔聞很快定計, 眾人清掃痕跡, 退回洞口，等待村裏的巫進來。
梅燈對那位巫有印象, 對方已經很好了, 頭發全白，臉上都是皺紋，皮肉都松弛著垂下。
只有聽到聲音的時候, 才能分辨她原來是女性。
之前送她做祭品的就是她。
這位老巫沒有貿然進來, 而是在洞穴外做了很長時間的祭祀祝禱，才帶著人進入洞穴。
垂垂老矣的巫在十幾個村裏護衛的環繞下走進洞穴。
梅燈依靠在洞穴一側，放輕呼吸, 聽著窸窣的腳步聲靠近。
她的思維不由放空, 但隨之感覺到的就是祂。
潮濕的氣息流動，似乎是祂在呼吸。
這個洞穴，仿佛在祂的身體之中。
梅燈思維不由飄遠，她仿佛在上升, 又仿佛在下沈, 方向和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只能感受到祂。
她在朝祂靠近。
潮濕的, 恢弘的, 無邊無際。
祂好像在看她，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昏沈，卻又好像沈浸在溫水中, 飄飄然仿佛回到母體之中，不由想要蜷縮起來，就此酣睡沈眠。
但只是瞬間。
忽然爆發的爭鬥聲打破了這份寂靜，梅燈的思維墜入身體，她猛地睜大眼，發現崔聞他們已經沖了出去，正在和巫她們戰鬥。
這場戰鬥來的十足突然，打起來卻十分狠辣，結束的也相當快。
崔聞等人抓走一個村民，拋下煙霧彈，帶著梅燈緊急撤離。
梅燈以為他們準備拷問村民，誰知異事局某個成員按在那個村民頭上後，等收回手後就遺憾的說他不知道怎麽走。
“這個山洞是村中的禁地，村民們絕不允許進入，可能只有巫知道怎麽走。”他說。
在沒有帶路人的情況下，就這麽前行是沒有結果的，崔聞隨之帶人設計，經過幾次的埋伏涉險，終於抓住了老巫。
照舊是那個異事局成員，梅燈站在一旁等著他說出答案，誰知他在按住老巫的腦袋幾秒鐘後，忽然就開始悶哼，表情扭曲，肉眼可見的掙紮。
“他被侵蝕了。”有人說。
梅燈睜大眼，看到崔聞上前，按住他的背心，那個異事局成員的表情慢慢的就平和下來，幾秒鐘後，他收回手，老巫癱軟在地上。
“這個山洞是活的。”他第一句話就是。
異事局等人都一驚。
“沒有固定的路線，之前巫進來都是依靠祭祀，得到那位同意，自然能走到祂的面前。”他接著說。
這無疑是個很不好的消息，連崔聞都沈默了一會兒。
梅燈又有些走神。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進來，就仿佛時刻面臨著祂的召喚，心神難以集中。
她下意識看向某個方向。
然後在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時驚醒，梅燈下意識看向身前的崔聞，就見他微微笑著，對她說，“走吧。”
“怎麽走？”梅燈下意識問。
崔聞說，“按照你感覺到的方向走。”
梅燈一驚，小臉緊繃起來。
“你感覺到了，是吧。”崔聞問她，昏暗中，梅燈都好像感覺到了他緊迫的視線，好像直勾勾的看著她，說，“你肯定感覺到了，走吧。”
梅燈感覺到了他的急躁。
這一刻的崔聞，沒了之前的溫和從容，游刃有餘。在急躁的表象下，隱約有些畏懼，又有些興奮和迫切——
梅燈希望自己感受錯了。
但她所有的感知都告訴她，是真的。
此刻的崔聞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非要梅燈形容的話，就像是賭徒，已經賭紅了眼，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梅燈瞪大眼，莫名有些畏懼，心裏發緊。
昏暗中，崔聞看清了她的視線，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能意識到不對，但現在他什麽也顧不上了，正想著繼續催促——
“走吧。”
梅燈忽然聽到他的聲音溫和下來，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崔聞拉住她的手，輕聲說，“解決完這裏的事，我們就回家。”
梅燈有些茫然的感受著他的變化，莫名顫栗。
他是他？
他不是他？
她好像在崔聞身上感受到了兩股意志。
崔聞，還是崔聞嗎？
梅燈想起了崔聞原本力量氣息上，纏繞的屬於祂的氣息。
這是個很覆雜的問題，覆雜到梅燈腦袋裏的思維像一團亂麻，一時間什麽好像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到。
她幾乎是渾渾噩噩的跟著崔聞的力道離開，下意識看著身前的人。
“山洞裏路難走，我背你。”走出一段距離後，崔聞說。
梅燈下意識想拒絕，就聽他說，“這樣快些。免得一會兒村民追上來。”
她拒絕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趴在他的背上。
梅燈茫然，但又不由探究著崔聞。
她因心中的猜想而畏懼。
“老巫呢？”梅燈用了許久才艱難的沈澱下心情，輕聲詢問，剛才她一直在走神，都沒註意到別的事情。
“還活著。她現在還是人。”崔聞溫聲解釋。
這個梅燈知道，異事局雖然權利很大，但只要不是侵蝕到無可救藥的程度，是不允許隨意傷害公民性命的。
她本來就是隨便問問，也沒什麽感慨。
“找到祂後，你要怎麽做的？”梅燈又問。
按理說這個話不該問的，離祂太近了，祂能感知到。
但梅燈還是問了，而且她想知道，崔聞會怎麽說。
如果是以前的崔聞，當然不會說的，但現在的祂/他卻說了，祂仔細的跟她說了關於錨點的事情。
梅燈沈默下來。
“那我呢？”關於異常世界的事情她知道的或許不多，但自己和祂的關系在這兒，想也知道祂一定能感覺到她，也就是說，只要她在，錨點就在。
如果真的要驅逐祂的錨點，想必她也不會被放過。
她聽到崔聞的回答，他聲音溫和含笑，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沒關系的。”
“你只管過自己想過的日子，開開心心的就好。”
既然不喜歡在山洞，那就回城市裏去。
在祂的註視之下，她想去哪裏都可以。
只要是在祂的註視中。
梅燈沈默下來。
她不信能掌控異事局這麽多年的崔聞會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他既然能定下這個計劃，怎麽會放過她這個隱患。
他是在騙她？
還是說，說這個話的，是別的什麽存在。
梅燈不敢再深想下去，也不敢再問。
異事局一行人繼續深入，期間崔聞幾次詢問梅燈方向，她都照實說了。
這座山外面看起來不大，但裏面的山洞千回百轉，走來走去，不停折返，梅燈看著時間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看著都一天多了。
越往裏走，侵蝕越強。
異事局的人怎麽樣梅燈不知道，體現在她身上就是一而再的出神，恍惚，持續性的聽到祂的召喚——
不，不是召喚。
祂什麽都沒做，只是存在在那裏，便讓梅燈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祂是天地，是氧氣，是呼吸，是她的全部。
不，不。
梅燈抗拒著，掙紮著，冷眼旁觀。
她是她。
她有夢想，有未來，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梅燈清醒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真可愛】
她聽到祂說。
怔楞之後，梅燈澀然又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讓邪神覺得她可愛，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
到底還是幸運的吧。
不然她早就死在了祭祀之上。
期間，村民幾次追上來，又打了幾次。
吃的是幹糧，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至於睡覺更別想了。
之前進山的時候很辛苦，但等到走到這裏，才發現更辛苦。
梅燈戰鬥力不行，幾乎全程都被崔聞背著，只在短暫修整的時候下來。
這一路行來，梅燈格外沈默。
又一次打退村民的攻擊，一行人繼續趕路。
之後這種路程持續了整整三天。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裏幾乎已經到了地底，眼前的山洞似乎和之前她們走過的那些沒什麽區別。
那種到了，是所有人的一種感覺。
一行人止步。
“就是這裏。”梅燈恍惚中從崔聞的背上下來，輕聲呢喃。
她帶頭朝裏面走去。
崔聞和異事局一行人隨之跟上。
自從異變之後，梅燈在黑暗中的視物能力便與日俱增。
那不是什麽‘黑暗如白晝’的感覺，而是清楚的知道是黑暗，但就是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仿佛她生來就屬於黑暗。
這個山洞她走時只隱約知道仿佛是宮殿一般的樣子，如今看的更清楚，整體呈現漢制。不是逝者的墓室，而是生者的宮殿。
誰也不知道，在這樣的深山怎麽會有這樣一座宮殿。
每走一步，之前的記憶就撲面而來，梅燈心裏在抗拒，但腳下卻始終未停。
一步又一步，走入了殿中。
潮濕的霧氣將她纏繞，梅燈心在一瞬間收緊，但霧氣並沒有做更多的事情，只是在她身邊纏繞，浮動，幾乎是有些溫柔的模樣。
她呆立在那裏。
異事局的人卻沒有耽擱，四下分散尋找祂的錨點。
自從進入山洞後，侵蝕就越來越強，等到這裏時，幾乎到達了一個巔峰。異事局的人都擁有抗侵蝕的能力，但此時此刻卻都有些無法承受。
這個邪神的力量太強了。
祂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存在，就讓他們幾乎連神智都無法維持。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崔聞冷靜急促，但帶著放松的聲音響起，“錨點已成功破壞，撤。”
異事局的人急不可待的立即往外沖。
梅燈在聽到崔聞的聲音後就擡頭。
祂依然在。
寬廣，恢弘，無邊無際，盤踞在維度之上，天地和祂相比對顯得無比渺小微薄。
崔聞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向外沖去。
山洞劇烈晃動，似乎要塌了。
梅燈怔怔看著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潮濕的氣息已經徹底將那黑洞一樣的旋渦侵蝕的徹徹底底。
崔聞低頭，對著她笑了笑。
“回家了。”祂說。
梅燈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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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聞很快定計, 眾人清掃痕跡, 退回洞口，等待村裏的巫進來。
梅燈對那位巫有印象, 對方已經很好了, 頭發全白，臉上都是皺紋，皮肉都松弛著垂下。
只有聽到聲音的時候, 才能分辨她原來是女性。
之前送她做祭品的就是她。
這位老巫沒有貿然進來, 而是在洞穴外做了很長時間的祭祀祝禱，才帶著人進入洞穴。
垂垂老矣的巫在十幾個村裏護衛的環繞下走進洞穴。
梅燈依靠在洞穴一側，放輕呼吸, 聽著窸窣的腳步聲靠近。
她的思維不由放空, 但隨之感覺到的就是祂。
潮濕的氣息流動，似乎是祂在呼吸。
這個洞穴，仿佛在祂的身體之中。
梅燈思維不由飄遠，她仿佛在上升, 又仿佛在下沈, 方向和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只能感受到祂。
她在朝祂靠近。
潮濕的, 恢弘的, 無邊無際。
祂好像在看她，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昏沈，卻又好像沈浸在溫水中, 飄飄然仿佛回到母體之中，不由想要蜷縮起來，就此酣睡沈眠。
但只是瞬間。
忽然爆發的爭鬥聲打破了這份寂靜，梅燈的思維墜入身體，她猛地睜大眼，發現崔聞他們已經沖了出去，正在和巫她們戰鬥。
這場戰鬥來的十足突然，打起來卻十分狠辣，結束的也相當快。
崔聞等人抓走一個村民，拋下煙霧彈，帶著梅燈緊急撤離。
梅燈以為他們準備拷問村民，誰知異事局某個成員按在那個村民頭上後，等收回手後就遺憾的說他不知道怎麽走。
“這個山洞是村中的禁地，村民們絕不允許進入，可能只有巫知道怎麽走。”他說。
在沒有帶路人的情況下，就這麽前行是沒有結果的，崔聞隨之帶人設計，經過幾次的埋伏涉險，終於抓住了老巫。
照舊是那個異事局成員，梅燈站在一旁等著他說出答案，誰知他在按住老巫的腦袋幾秒鐘後，忽然就開始悶哼，表情扭曲，肉眼可見的掙紮。
“他被侵蝕了。”有人說。
梅燈睜大眼，看到崔聞上前，按住他的背心，那個異事局成員的表情慢慢的就平和下來，幾秒鐘後，他收回手，老巫癱軟在地上。
“這個山洞是活的。”他第一句話就是。
異事局等人都一驚。
“沒有固定的路線，之前巫進來都是依靠祭祀，得到那位同意，自然能走到祂的面前。”他接著說。
這無疑是個很不好的消息，連崔聞都沈默了一會兒。
梅燈又有些走神。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進來，就仿佛時刻面臨著祂的召喚，心神難以集中。
她下意識看向某個方向。
然後在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時驚醒，梅燈下意識看向身前的崔聞，就見他微微笑著，對她說，“走吧。”
“怎麽走？”梅燈下意識問。
崔聞說，“按照你感覺到的方向走。”
梅燈一驚，小臉緊繃起來。
“你感覺到了，是吧。”崔聞問她，昏暗中，梅燈都好像感覺到了他緊迫的視線，好像直勾勾的看著她，說，“你肯定感覺到了，走吧。”
梅燈感覺到了他的急躁。
這一刻的崔聞，沒了之前的溫和從容，游刃有餘。在急躁的表象下，隱約有些畏懼，又有些興奮和迫切——
梅燈希望自己感受錯了。
但她所有的感知都告訴她，是真的。
此刻的崔聞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非要梅燈形容的話，就像是賭徒，已經賭紅了眼，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梅燈瞪大眼，莫名有些畏懼，心裏發緊。
昏暗中，崔聞看清了她的視線，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能意識到不對，但現在他什麽也顧不上了，正想著繼續催促——
“走吧。”
梅燈忽然聽到他的聲音溫和下來，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崔聞拉住她的手，輕聲說，“解決完這裏的事，我們就回家。”
梅燈有些茫然的感受著他的變化，莫名顫栗。
他是他？
他不是他？
她好像在崔聞身上感受到了兩股意志。
崔聞，還是崔聞嗎？
梅燈想起了崔聞原本力量氣息上，纏繞的屬於祂的氣息。
這是個很覆雜的問題，覆雜到梅燈腦袋裏的思維像一團亂麻，一時間什麽好像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到。
她幾乎是渾渾噩噩的跟著崔聞的力道離開，下意識看著身前的人。
“山洞裏路難走，我背你。”走出一段距離後，崔聞說。
梅燈下意識想拒絕，就聽他說，“這樣快些。免得一會兒村民追上來。”
她拒絕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趴在他的背上。
梅燈茫然，但又不由探究著崔聞。
她因心中的猜想而畏懼。
“老巫呢？”梅燈用了許久才艱難的沈澱下心情，輕聲詢問，剛才她一直在走神，都沒註意到別的事情。
“還活著。她現在還是人。”崔聞溫聲解釋。
這個梅燈知道，異事局雖然權利很大，但只要不是侵蝕到無可救藥的程度，是不允許隨意傷害公民性命的。
她本來就是隨便問問，也沒什麽感慨。
“找到祂後，你要怎麽做的？”梅燈又問。
按理說這個話不該問的，離祂太近了，祂能感知到。
但梅燈還是問了，而且她想知道，崔聞會怎麽說。
如果是以前的崔聞，當然不會說的，但現在的祂/他卻說了，祂仔細的跟她說了關於錨點的事情。
梅燈沈默下來。
“那我呢？”關於異常世界的事情她知道的或許不多，但自己和祂的關系在這兒，想也知道祂一定能感覺到她，也就是說，只要她在，錨點就在。
如果真的要驅逐祂的錨點，想必她也不會被放過。
她聽到崔聞的回答，他聲音溫和含笑，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沒關系的。”
“你只管過自己想過的日子，開開心心的就好。”
既然不喜歡在山洞，那就回城市裏去。
在祂的註視之下，她想去哪裏都可以。
只要是在祂的註視中。
梅燈沈默下來。
她不信能掌控異事局這麽多年的崔聞會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他既然能定下這個計劃，怎麽會放過她這個隱患。
他是在騙她？
還是說，說這個話的，是別的什麽存在。
梅燈不敢再深想下去，也不敢再問。
異事局一行人繼續深入，期間崔聞幾次詢問梅燈方向，她都照實說了。
這座山外面看起來不大，但裏面的山洞千回百轉，走來走去，不停折返，梅燈看著時間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看著都一天多了。
越往裏走，侵蝕越強。
異事局的人怎麽樣梅燈不知道，體現在她身上就是一而再的出神，恍惚，持續性的聽到祂的召喚——
不，不是召喚。
祂什麽都沒做，只是存在在那裏，便讓梅燈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祂是天地，是氧氣，是呼吸，是她的全部。
不，不。
梅燈抗拒著，掙紮著，冷眼旁觀。
她是她。
她有夢想，有未來，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梅燈清醒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真可愛】
她聽到祂說。
怔楞之後，梅燈澀然又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讓邪神覺得她可愛，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
到底還是幸運的吧。
不然她早就死在了祭祀之上。
期間，村民幾次追上來，又打了幾次。
吃的是幹糧，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至於睡覺更別想了。
之前進山的時候很辛苦，但等到走到這裏，才發現更辛苦。
梅燈戰鬥力不行，幾乎全程都被崔聞背著，只在短暫修整的時候下來。
這一路行來，梅燈格外沈默。
又一次打退村民的攻擊，一行人繼續趕路。
之後這種路程持續了整整三天。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裏幾乎已經到了地底，眼前的山洞似乎和之前她們走過的那些沒什麽區別。
那種到了，是所有人的一種感覺。
一行人止步。
“就是這裏。”梅燈恍惚中從崔聞的背上下來，輕聲呢喃。
她帶頭朝裏面走去。
崔聞和異事局一行人隨之跟上。
自從異變之後，梅燈在黑暗中的視物能力便與日俱增。
那不是什麽‘黑暗如白晝’的感覺，而是清楚的知道是黑暗，但就是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仿佛她生來就屬於黑暗。
這個山洞她走時只隱約知道仿佛是宮殿一般的樣子，如今看的更清楚，整體呈現漢制。不是逝者的墓室，而是生者的宮殿。
誰也不知道，在這樣的深山怎麽會有這樣一座宮殿。
每走一步，之前的記憶就撲面而來，梅燈心裏在抗拒，但腳下卻始終未停。
一步又一步，走入了殿中。
潮濕的霧氣將她纏繞，梅燈心在一瞬間收緊，但霧氣並沒有做更多的事情，只是在她身邊纏繞，浮動，幾乎是有些溫柔的模樣。
她呆立在那裏。
異事局的人卻沒有耽擱，四下分散尋找祂的錨點。
自從進入山洞後，侵蝕就越來越強，等到這裏時，幾乎到達了一個巔峰。異事局的人都擁有抗侵蝕的能力，但此時此刻卻都有些無法承受。
這個邪神的力量太強了。
祂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存在，就讓他們幾乎連神智都無法維持。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崔聞冷靜急促，但帶著放松的聲音響起，“錨點已成功破壞，撤。”
異事局的人急不可待的立即往外沖。
梅燈在聽到崔聞的聲音後就擡頭。
祂依然在。
寬廣，恢弘，無邊無際，盤踞在維度之上，天地和祂相比對顯得無比渺小微薄。
崔聞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向外沖去。
山洞劇烈晃動，似乎要塌了。
梅燈怔怔看著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潮濕的氣息已經徹底將那黑洞一樣的旋渦侵蝕的徹徹底底。
崔聞低頭，對著她笑了笑。
“回家了。”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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