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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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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浴室

21

“鹿宜日報提醒您, 今晚是除夕夜,闔家團圓之際——”

林驚歲下意識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然後起身給小除夕安置一個小窩。

她對闔家團圓這樣的詞眼兒向來敏感, 而且對他們來說確實有點不太合適。

小除夕在房間內探頭探腦,似乎已經熟悉了不少, 唯獨對於路今越依舊充滿敵意。

畢竟路今越這樣的男人周遭的氣壓都是低沈的, 眼神中的疏遠感難以掩蓋,對於小動物來說更能感受到吧。

思及此, 林驚歲說, “路今越,你不想和除夕緩和一下關系嗎?”

路今越單手解開領帶, 掛在衣架上, 動作連貫利落, 聽到她說的話後,嘴角微抽。

他不喜歡毛絨動物,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路今越對於毛絨動物的毛發有輕微過敏, 不過過敏程度較輕, 不會影響太大罷了,偶爾會打個噴嚏, 或是臉頰耳尖泛紅。

但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我不想。”路今越拒絕道, 畢竟剛剛他還跟那個小家夥兒單方面宣過戰, 兩人現在是競爭關系。

“路今越, 你不覺得它特別可愛嗎?”

林驚歲把除夕抱在臉頰旁,兩個腦袋碰在一起,同樣明亮圓潤的眼睛。

某一刻,那些話落在他耳中, 是這樣組句的——路今越,你不覺得我比它還要可愛嗎?

男人咽了口口水,移開視線,喉間擠出一個嗯字。

林驚歲覺得好玩兒,便把小除夕放在地面,任由它小心翼翼地往路今越身旁試探。

路今越如臨大敵,眼神嫌棄,下意識想要後退。

“路今越,你別動!”她喊了句,然後上前湊到路今越身側,蹲下身喚除夕過來。

林驚歲伸手揪住男人的衣角,微微晃動,脫口而出,“都是一家人,怕什麽?”

一家人。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似乎並沒有過多的深度含義,也沒有掛上多大的致命鉤子。

可偏偏是她這麽說,路今越好似被下了魔咒般,任由她擺布。

路今越腳步停頓,單膝半蹲,就在林驚歲身邊,卻襯得她嬌小了不少。

她看貓,他看她,眼神如同溺了一彎明月。

“喵嗚——”除夕蹭了蹭男人的腳邊。

林驚歲驚喜說,“看,它喜歡你!”

“昂。”他應聲,收回視線,伸手蜷起手指,用指骨輕輕敲了下除夕的腦袋,把自己過敏的事情徹底拋擲腦後。

林驚歲側眸彎唇,笑吟吟地說完,卻驀地發現男人泛紅的耳尖,如同打了一抹淡色系的腮紅,眼神怔楞。

《追夫小妙計》tips18——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才是感情升溫的王道。

不經意間的,肢體接觸。

林驚歲失神般的擡手,一點點靠近近在咫尺的路今越。

她鼻息凝住,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冰涼的手摸上了男人溫熱的耳尖,暖暖的,恍若魔藥般誘人深入。

一股電流順著耳尖直達脊背與四肢,路今越楞住,撫摸小貓的修長手指倏的頓在半空,只覺酥酥麻麻的靜電感遍布四周,好似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將他捕獲。

林驚歲大腦眩暈,她另一只抱著膝蓋的手攥緊,慢吞吞說,“路今越,你——”

“耳朵好紅。”

“是不是——”

“不是。”路今越沒看她,卻出口反駁,仿佛是在掩藏什麽,他倏的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洗個澡”,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只剩下林驚歲一個人蹲守在原地,淩亂茫然,她暗暗錘了下自己不安分的手,心說:完了完了,這下逾矩了,路今越鐵定生氣了。

她抱起除夕,愁眉苦臉地小聲道,“除夕,你幹爹不會把咱倆趕出去吧?”

大過年的,她倆去哪兒住啊?

思及此,林驚歲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自覺不能再坐以待斃,索性迅速翻看了一個文檔。

《追夫小妙計》tips32——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年夜飯,似乎還沒有準備。

猶豫許久,林驚歲看了眼在浴室門上映出的人影,然後走近,輕輕敲了下門。

“有事?”

不辨喜怒。

林驚歲一個激靈挺直背,一副面壁思過的模樣望著浴室的人影,眼神堅定的想要入黨,“那個,我尋思著今晚是除夕夜,你餓不餓?我去做點吃的,你要嗎?”

“不用了。”

“用吧,你不用我做飯都沒意義了。”

啪的一聲,浴室房門打開,燈光瞬間將林驚歲整個人籠罩在內。

而路今越就靜靜地靠在門框上,赤裸著上身,露出腰腹上精壯的腹肌,好似一塊塊隱隱凸起的方磚,由最好的工程師一塊塊精密堆砌而成。

林驚歲低著頭偷瞄了一眼,只一眼,差點沒把她嚇出女高音。

她瞳孔微震,下意識往後退,但雙腳好似第一次使用,不聽使喚地交纏在一起。

她往後摔去,腳步不穩的瞬間,男人眼疾手快地伸手將她撈了過來,胳膊上青筋隱隱浮現,有力地扯住身形不穩的林驚歲。

興許是力道沒控制好,林驚歲一把扶上路今越腰腹間精壯的肌肉。

硬硬的,熱熱的,鼻尖還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男人的荷爾蒙氣息。

大腦中的熱水壺嘟的一下燒開,水汽與熱浪騰然上沖翻湧。

或許是擔心她摔倒,又或是別的什麽原因,路今越只是穩穩地拽住她,以至於林驚歲手忙腳亂許久都沒能掙脫路今越的禁錮。

“你你你——”林驚歲緊閉雙眼,“怎麽不穿衣服啊?”

路今越低頭掃了眼下面的褲子,挑眉,一本正經道:“你要不睜眼看看,我穿了沒?”

“我不!”她倔強道,“你就是沒穿。”

“林驚歲,剛才你摸我耳朵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

路今越饒有興趣地半倚著門框,一只胳膊撐在門沿處,從某個角度來看,倒像是他把林驚歲圈在了懷裏似的。

“我沒有,我沒做,別瞎說。”這下輪到林驚歲耳朵漲紅,怎麽也無法消退。

“林記者,你的職業素養就是這個程度麽?”

聽到有人質疑她的職業水平,林驚歲猛地擡頭,強行鎮定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直視男人挑釁似的眼眸。

她視線下移,強迫自己看了眼他的腹肌,臉頰好似火燒,“也就、一般、吧。”

帶著顫音。

“哦。”路今越單挑眉,絲毫沒有收斂,徑直越過她出去。

室內開了暖氣,根本不冷,尤其是對於路今越這樣身材的男人。

林驚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背影,眼神躲閃,“不是,暫時合租,你也不能——”

“不能怎麽?”路今越本來只是想出門拿件換洗的衣服,然後洗澡緩解一下他的過敏癥狀,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特別急。

因為某人現在的臉頰比他過敏還要嚴重。

思及此,路今越頗為好心情地又拿了個茶包,悠哉游哉地泡茶。

餘光瞥到杵在浴室門口不敢出來的林驚歲,他還不忘好心解釋說,“見諒啊林記者,我這個人就喜歡在家隨性自在,偶爾這樣的癖好,你會理解的吧。”

林驚歲大為震驚,這話聽起來好沒臉沒皮,偏生她現在又拿他沒辦法。

最後,林驚歲丟下一句,“我去做點吃的。”

然後頭也不回地鉆進廚房,把門死死地堵住,生怕路今越會閑得無聊來廚房轉悠。

即便他的身材,確實好得有點離譜。

林驚歲被自己蹦出來的一個想法嚇到,暗暗在心裏說:林驚歲啊林驚歲,你真是餓了。

餓了就吃飯!

廚房的密閉性挺不錯,那扇門隔音效果也好,以至於林驚歲的電話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在廚房的她根本沒有聽到。

而剛準備進浴室的路今越卻恰好掃到上面的備註人,“傅清寒”。

路今越嘖了一聲,拿起手機自顧自接了起來。

“嘟——”

手機另一頭,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傲慢冷淡,“林驚歲,你在哪兒?”

路今越眉梢微揚,應答如流,“在家。”

對面陷入了一陣沈默,傅清寒似乎聽出來了他的聲音,問,“路今越?”

“難為傅總還記得我。”

“她呢?”

“傅總是說你妹妹麽?”路今越特意咬重了妹妹兩個字,他彎起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廚房。

“在浴室。”

“……”

“不好意思啊傅總,我現在也要去浴室,先不聊了,”路今越頓了下,勾唇笑說,“哦對,新年快樂。”

“嘟——”

路今越掛斷電話後特意把那通通話記錄刪除,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在原位置,心情頗好地去浴室。

而此刻在廚房的林驚歲根本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一件怎樣的明爭暗鬥。

因為她此刻正按照教程去研究,如何抓住路今越的胃。

*

一番努力掙紮後,幾道勉強成型的菜終於被林驚歲一股腦兒倒入了垃圾桶,黑炭似的冒著糊味兒。

林驚歲徹底放棄,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外賣軟件。

恰在此時,身後的客廳內響起路今越懶洋洋的聲音,對著廚房,“好大的糊味兒,是著了麽?”

“沒有。”林驚歲手機差點拿不穩,但表面依舊無波無瀾。

路今越走進來,抱著胳膊看看垃圾桶,又掀起眼皮看她,“你倒是挺有道德心的,還知道糊了的東西不能給我吃。”

“路大少爺挑剔的很,我怎麽敢輕易拿這種菜糊弄您?”

比嘴毒,林驚歲也不惶多讓,她說,“欠你一頓飯呢,本來想親自下廚彰顯誠意,但出於安全考慮,我還是給你點頓外賣湊合一下吧。”

“不用,”他斬釘截鐵地拒絕,徑直走向冰箱,又拿了一些新鮮食材出來,“你出去等吃。”

林驚歲望著他動作熟練地起鍋燒油,難免意外,“你會啊?”

“不然我在國外可以把自己餓死。”路今越頭也不擡道。

倏的,他問,“想吃什麽?”

林驚歲猶豫了一下,試探地說,“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路今越瞥了眼冰箱裏的食材,挑了幾樣出來,然後應了下來。

望著他動作嫻熟的背影,林驚歲出神片刻,脫口而出道,“我記得,你以前不會做飯的。”

“什麽時候。”

“高中。”

“那道鮮花餅不是我做的。”他矢口否認。

林驚歲杵在門口,反問,“你怎麽知道是哪次?”

“請你吃的東西,只有鮮花餅。”

林驚歲微怔,半晌才頗為意外地問,“啊?那是鮮花餅嗎?”

路今越一頓,卻聽林驚歲直言,“我以為是鹹蛋黃口味兒的餡兒餅呢。”

不像諷刺,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

*

陵川一中元旦晚會照常舉行,各班班主任也都提前通知過,晚會期間可以帶一些零食,邊吃邊看表演。

但要保持場會幹凈整潔,垃圾自己帶走。

多媒體大廳內,表演如火如荼地開展,觀眾席上卻是一片吵鬧吃喝的場景。

趙鈺寧扯著林驚歲飛快地找了個空位。

剛一坐下,趙鈺寧便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高個兒男生,在她耳邊小聲打趣說,“別怪姐妹不懂你啊,這不,特意挑了個絕佳的位置,最適合你偷看了。”

“什麽鬼?”林驚歲連連制止她,以免趙鈺寧又說出來什麽虎狼之詞,然後安安靜靜地等待著節目開始。

但她說得沒錯,林驚歲不經意間偷瞄了一眼斜前方的男生,壓下心中湧起的波浪,強裝鎮定。

趙鈺寧用胳膊肘戳了下旁邊的林驚歲,一臉姨母笑,把自己的包遞給她,說,“歲歲,你快看這是什麽?”

林驚歲低頭掃了一眼,訝然道,“化妝品?寧寧你——”

“噓——”趙鈺寧小聲說,“你趕緊的,去簡單打扮一下,我特意從我媽那裏偷的。”

“佩服。”

化妝包被強行塞進她的懷裏,趙鈺寧推搡著她說,“反正今晚有好多表演人員參與,畫點淡妝看不出來的,再說,今晚是元旦晚會欸,你難道不想在他面前打扮一下嘛?”

心中驀地湧起一股沖動勁兒,推動著林驚歲接過包,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噌的一下站起身往外走。

廁所隔間內,林驚歲對著小鏡子看了看,然後憑著記憶校運會的時候化妝老師手中的動作,在自己臉頰上塗抹了起來。

但是由於不太熟練,林驚歲塗得並不算很利落,反而一張素潔幹凈的臉頰全都是彩色的脂粉。

她最後塗好口紅,整理了一下劉海走了出去。

剛一出廁所,旁邊的小樹林裏忽的響起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

晚會已經快要開場,廁所附近已經幾乎沒有什麽人影。

林驚歲瞧了眼原路,然後毅然決然地踏入小樹林裏的小道兒,抄近路回去。

“你,站住!”

一道清潤磁性的嗓音不容置否地喊住她的腳步。

林驚歲一頓,驀地回眸看去,只見兩個身穿校服的男女生正在小樹林裏面對面對峙,而那個男生正面朝她擡了下下巴,直勾勾地看著她。

林驚歲一哆嗦,看看四周,沒見其他人,看來就是在喊她。

她警惕地問,“有事?”

路今越指著她,對那個女生說,“看見沒,我的理想型,就她那種。”

一句話,讓兩個女生同時呆住。

林驚歲:“?”

不是他有病吧。

女生:“?”

不是,他眼瞎吧,那個女生臉上的妝醜的可以和如花媲美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

唯獨路今越言之鑿鑿地解釋,“我就喜歡這麽獨特的。”

女生說:“你就算拒絕我的表白,也不能這麽羞辱我吧。”

“你不喜歡那是你沒品。”路今越也不慣著,心直口快。

“沒品……”女生噎住。

“羞辱?”

林驚歲楞住,不可置信地掏出小鏡子仔細瞧了瞧,出來之前明明還可以啊。

鏡子裏倒映著一套格外難評的妝容,暗紫色的眼影,發白如面的膚色,深紅如血色的口紅,潮得像是穿上了老太太們最流行的大紅棉襖。

轟的一聲,林驚歲如同一塊平整的玻璃,一點點裂開碎掉。

她塗錯顏色了!

廁所燈光暗淡,她看錯了顏色,怎麽是這樣的眼影和口紅啊?!

林驚歲在洗掉和回去兩個選項間猶豫不決,畢竟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她簡直欲哭無淚。

可路今越沒給她溜走的機會,一把撈過林驚歲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幫我個忙。”

聽到這話,林驚歲恍惚間想起來,彼時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路今越也曾在傅清寒面前幫了她一把。

知恩圖報。

林驚歲強行按捺住想要溜走的心,深吸一口氣,神情平和,小聲說,“你說。”

路今越得到肯定的回覆,越發猖狂,單手把脖子上掛著的拍立得摘下,遞給那個女生,笑得張揚,“幫忙拍個照唄。”

女生氣急,跺了跺腳,憤然離開。

只剩下兩人停留在原地。

林驚歲主動拉開兩人的距離,“該幫的也幫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被路今越拎了回來,林驚歲不明所以,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這樣做,有失功德。”

“嗯?”

“缺德!”林驚歲大白話道。

路今越笑得肩膀直顫,然後自顧自把鏡頭對準她那張花乎乎的臉,“不過有句話我沒說錯,你這個妝容還不錯。”

林驚歲只覺他是故意在開她玩笑,又氣又惱,反懟一句,“路今越,你眼神兒不好啊?”

少年偏頭,抱臂說,“我誇你,還不樂意?”

一句話把林驚歲噎住,她頗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氣鼓鼓地抿唇。

也就是這一瞬間,路今越按下了快門鍵,定格下林驚歲臉上的表情,成功彈出一張覆古感滿滿的“醜照”拍立得。

林驚歲剛想把拍立得銷毀,但奈何晚了一步,男生早已長手一伸先她一步撈過,那張醜圖落在了路今越手裏。

他撩起眼皮掃了一眼,眉梢微揚,“其實,還挺不好看的。”

見狀,林驚歲煩躁地推了他一把,丟下一句“有病”,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元旦晚會順利開展,林驚歲匆匆忙忙趕回座位,彼時的趙鈺寧早已話癆似的同周邊其他班級的同學聊了起來。

見她回來,趙鈺寧先是一怔,旋即不可思議地盯著她的臉看。

趙鈺寧沒忍住,問,“歲歲,你是不是受非主流荼毒了?”

“不是。”林驚歲悶聲說,“有點緊張,沒畫好。”

“要擦嗎?”

“我拿紙擦一下吧,回去再用卸妝水。”

“可你今晚不是和傅清寒一塊兒回去嗎?”

林驚歲如遭雷擊,頓時恍若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攤在座位上,懶洋洋地拿濕巾擦拭妝容。

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她忽的扭過頭,格外認真地問,“寧寧,你說我都化成這樣了,還會有人覺得好看嗎?”

兩人本就是閨蜜兼損友,趙鈺寧說話也向來心直口快,她嘖嘖稱道,“歲歲啊,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

“情人眼裏出西施!”趙鈺寧出主意說,“反正化都化了,你去讓傅清寒看看唄,如果他要是覺得還不錯,那你就成功了一半。”

林驚歲雙手攀著前座的後椅背,把臉埋在手裏,偷瞄一眼斜前方的男生背影,無奈地自嘲道,“除非傅清寒也瞎了。”

“也?”

還沒等趙鈺寧搞明白,隔著一條樓梯過道,兩人的正對側忽的來了一個大爺似的人影,敞開兩條長腿坐下。

林驚歲沒側眸看,但餘光也瞥到了一二。

她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攥住趙鈺寧的手,小聲咬牙問,“寧寧,咱們現在換位置還來得及嗎?”

趙鈺寧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位置有點不太方便。”

“可是,”趙鈺寧依依不舍道,“我和旁邊的幾個朋友剛剛聊得熱火朝天呢,還有幾個八卦沒聽完,而且現在基本上都滿座了欸。”

她四顧瞥了一眼,忽然指著林驚歲的右邊的右邊,說,“那個男生旁邊有個空位置欸,不過那個男生好像是清北班的路今越吧。”

“算了,我放棄。”林驚歲徹底放棄,嘆口氣伸手捂住側臉,另一只手迅速擦拭臉上的脂粉。

趙鈺寧迅速加入後面的聊天大隊,只剩林驚歲在這裏繼續整飭她的妝容。

小展板上的鏡子裏倒映著女孩臟亂的臉頰,她剛一湊近,旁邊忽的多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她面前的小展板上擱下了一盒點心。

林驚歲楞然地看著那盒精美包裝的禮盒點心,不明所以地擡頭看去,只見男生已經坐回原來的位置,若無其事。

“什麽意思?”

“道歉。”

路今越伸手朝她晃了晃,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那張拍立得,拍立得上的林驚歲一副氣鼓鼓的生氣模樣,妝容奇葩,但卻莫名有種青春活力。

“那盒點心,換這張照片。”他自覺在理。

“你拿我照片幹什麽?”

“辟邪。”

“……”

林驚歲呵呵一聲,氣得差點擡手把那盒點心給他丟回去。

但是她剛有這個想法,就聽路今越說,“那盒點心有驚喜,不試試?”

“?”

林驚歲上下打量他一眼,問,“什麽驚喜。”

路今越往後慵懶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表情玩味,“你試試唄。”

話音剛落,又有一個男生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走進路今越旁邊的那個空位置。

男生遞給他一瓶水,說,“路哥,你做的點心快讓我嘗嘗。”

“沒有。”

“胡說,我分明看到你帶來了。”

鐘皓大大咧咧地撈過他的包,卻不見那盒點心的蹤影,左顧右盼時,卻見那點心盒正落在一個女生手裏。

“我靠,路哥,你這就不合適了吧。”

路今越踹了他一腳,“安靜點。”

“你親手做的?”林驚歲望著他,問道。

他清了清嗓子,“你先試試。”

林驚歲突然覺得手裏的點心似乎有些沈甸甸的,隔著盒子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溫熱,她猶豫一下,還是打開嘗了嘗。

畢竟他拍她醜照,她吃他一盒點心也不算過分吧。

看模樣,沒問題。

林驚歲嘗了一口,慢慢咀嚼。

而旁邊的路今越依舊風輕雲淡,似乎並沒有受什麽影響,只是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水瓶,喝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

鹹鹹的。

林驚歲心說,這個鹹蛋黃的餡兒餅味道似乎有點怪,像是碎花片又像是蛋黃派,初覺鹹,後來慢慢是甜味兒。

“你要不自己嘗嘗,”林驚歲委婉說,“可能是我的口味兒有問題吧,這個我品不太出來。”

鐘皓早已迫不及待,伸手拿了一個點心塞嘴裏,剛美滋滋地嚼了兩口,便石化似的呆楞住。

見兩人反應如此,路今越蹙眉,懷疑道,“味道有這麽怪嗎?”

他捏了一個放進嘴裏,嚼了兩口也同樣頓住。

三人沈默了片刻,路今越說,“我媽做的小點心,不是我。”

鐘皓:“?”

林驚歲點點頭,手裏的點心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就這麽拿在手裏,心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

“下次可以少放一點鹽。”

他哦了聲,“我去找我媽說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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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毓(路媽):?我還有這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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