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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月之期 屋裏頭只留太子跟大人,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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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月之期 屋裏頭只留太子跟大人,是不……

“青燭, 你說這更深露重的,屋裏頭只留太子跟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檐下銅鈴被風拂得低響,廊中燈籠已經熄了大半, 只剩幾盞昏黃殘燈掛在角門, 光色與耳房的燭光相融,紅禾捧著小銅爐, 站在屋外, 語氣猶疑。

自裴疏倒下後,相府幾乎是兵荒馬亂,府醫的那句‘地道不通’落在耳邊猶如驚雷, 之後的一切在紅禾眼中便跟做夢似的。

青風拿了府中牌子去請太醫, 太醫的腳還沒踏進相府大門,太子便率先一步沖進了裴疏房中,紅禾當時正守在床腳, 連一句請安都來不及出口, 便被太子急切的身形擋在一旁,方才還握在掌心的手,轉瞬已換了人執住。

紅禾一時怔在原地,她盯太子一眼, 疑惑中, 又猶疑地轉眼看身後急匆匆跟來的文渠。

文渠似乎是接收到了她眼中的疑惑, 趕忙‘面目猙獰’地朝她遞著眼色, 示意她此刻萬不可出聲打擾。

她跟著文渠退出門外,才斷斷續續得知了前因後果。

大雍規矩森嚴,事發突然,裴疏一倒, 府裏群龍無首,沒人敢擅自做主,唯有青風拿了府中牌子急沖沖往嚴真府邸方向走,想借中書侍郎之手向上遞折子入宮,卻不料嚴府大門緊閉,一打聽,嚴真竟並未在府中。

正當他急得團團轉,險些要回裴府去求裴老爺子時,恰好碰上了外出采買的東宮屬臣,幾番輾轉通報,才終於見到了太子。

文渠唏噓:“也是湊巧,青風找來時殿下剛從宮裏出來,若是按規矩逐級通傳,還不知要耽擱多少時辰。”

紅禾聞言,眼中先掠過一絲慶幸,隨即又遲疑開口:“……那太醫?”

文渠雙手揣袖,對上紅禾的視線頓時有些尷尬了:“……殿下拿了牌子去請太醫署了,這不是師徒情深……哈哈,先來一步,先來一步。”

想到此處,紅禾不由愁上心頭。

青燭站在她身側,掩袖悄悄打了個哈欠,正欲接話,門前的文渠便先一步開口:“紅禾姑姑,殿下待裴大人之心,這麽多年來您也是看在眼裏的,更何況兩個男子,哪能傳出什麽閑話呢?”

紅禾:“……”

青燭:“……”

兩人對視一眼,被文渠這話噎得心堵。

此男子非彼男子啊!她能不擔心嗎?!

但這話是萬萬不能跟文渠開口的,紅禾只得委婉道:“文公公,這道理奴婢等人自是知曉的,只是殿下到底身體貴重,如今夜已深,我家大人脈象已然平穩,明日殿下還要上朝理事,您看是否……”

文渠一哆嗦,這是要讓他進去勸太子回東宮?

不不不,這可萬萬使不得!他文渠要是敢在這時候進去壞殿下與裴大人相處,明兒個他就得橫著從相府爬出來了!

文渠心頭一緊,連忙笑著打圓場:“哈哈,紅禾姑姑,您有所不知。咱們殿下待裴大人那是日月之心啊!莫說守上一夜,便是日夜侍奉身側,殿下也是心甘情願!這師徒二人情誼深厚,咱們這做下人的,哪有上趕著讓主子不痛快的?”

這話說得忒輕浮!紅禾被堵得臉色一陣羞紅,但偏偏又不知從何反駁,她家大人是小姐啊!什麽日夜侍奉身側在她家小姐跟前心甘情願的!這不是流氓胚子是什麽?!

關鍵時刻,還是青燭從容接過話茬:“文公公,夜已深沈,若是殿下要在相府歇息,奴婢等人早已備好側殿。只是我等皆是女子,不便貿然入內驚擾殿下,只得勞煩公公進屋請示一句,問問殿下是否要先行歇息,相府也好提前安排妥當。”

青燭這話說得體面,文渠不好拒絕,正當他猶疑間,青燭又添一句:“您也知道,我們大人待殿下向來猶如親人,若是大人醒著,見殿下守著自己一夜未眠,想來心裏也是不痛快的,公公您心善,應當也不願見我們大人病中添堵吧?”

文渠:“……”

這是要他文公公一條小命啊!

正當兩人話裏藏針、笑面相對間,元一自相府暗處現身:“文公公,宮裏來信,勞煩您將信遞給殿下。”

文渠聞言大松一口氣,這信來得好啊。

有個由頭進屋,總比他光出一張嘴勸太子回宮的風險更低啊!

文渠趕忙快走兩步,接過元一手中信封,面上揚了笑,總算能接下青燭一番話:“嘿,青燭姑姑,您說的極有理,奴才這便進屋。”

青燭:“……”

她暗中閉了閉眼,呵呵,果然奴才隨主子,都是登徒子!

屋內,燭光綽綽,聞延卿坐在床邊,將被子蓋住裴疏的肩膀,盯著她沈睡的臉,面色一時間古怪極了。

文渠剛一踏進殿中,擡眼一窺就瞧見他家殿下神色,他一怔,但也不好詢問,只報:“殿下,宮中來信了。”

聞延卿低‘嗯’了一聲,人卻跟石頭長在了床上似的,一動不動。

文渠頭皮發麻,卻硬著頭皮也要說:“另外屋外的丫鬟問,說相府裏給您備了廂房,您瞧,這夜也已經深了,不如奴才給您打盆熱水……?明兒個還得上朝呢。”

聞延卿蹙眉,剛想說不必,轉頭間目光瞥過屋內銅鏡,一瞬就被銅鏡照出來的模樣引走了註意力。

鏡中,他一雙眼微微紅腫,面上還含了薄紅,發冠也散亂……忒不體面。

萬一裴疏夜間再醒,難道他要用這狼狽模樣見老師不成?

文渠眼尖地窺見了太子的一絲動搖,雖不知自家殿下為何在裴相房內將自己搞成這般狼狽模樣,但他順勢勸道:“殿下,您今日在外奔波,身上也染了塵土,裴相一向與您親近,若是醒來見了您這番狼狽,想必也要憂心呢。”

聞延卿聞言頓時跟被戳了肺管子似的,‘嗖’的一聲從榻上站了起來。

藏在袖中的手指與唇一陣滾燙,他顫了顫睫羽,不動聲色地嗅了嗅自己身上氣味。

似乎……是有些汗味?

文渠弓腰站在原地,室內空氣一滯,再擡首時,太子已經抽走他掌中信件,大步往外走去了。

屋外,眼見太子終於從自家大人房中走出,紅禾跟青燭對視一眼,心中霎時頗為寬慰。

待送走了面色莫名古怪的太子之後,兩人連忙邁步踏進室內。

兩人剛一踏進殿內,耳邊就聽見床榻上傳來一聲嘆息。

青燭推門的手一頓,頓時也顧不上將木門合攏,她腳下提速,幾乎是撲到裴疏床前:“……大人?”

裴疏在床上睜眼,腦子裏的系統自從她應了聞延卿那聲“嗯”以後就跟吃錯藥似的哀嚎個不停,短短幾刻鐘便吵得裴疏幾乎神經衰弱。

裴疏胸口起伏,又嘆了口氣,她對上青燭含淚的目光,伸手拍了拍小丫鬟的手臂:“辛苦你跟紅禾了。”

紅禾跟在青燭身後,將她沒關好的木門合攏,聽見裴疏聲音響起,忙也快走兩步上前:“大人,您醒了,可要飲水?”

裴疏捂著腦袋從床上坐起,擺了擺手:“不必,讓小廚房傳膳吧,有些餓了。”

紅禾點頭,剛想應聲,床榻上的裴疏停頓了一會後又出聲:“太子今夜留宿相府?若是的話,也送一份膳過去吧。”

紅禾:“……”

她眼底的淚光停了,險些沒繃住表情,心不甘情不願道:“……是。”

青燭見狀,不動聲色笑道:“還是大人您思慮周到,殿下今日剛一聽您出事便急匆匆入相府,待到這個點在文公公的勸阻下才走,到底是年紀輕呢。”

裴疏:“……”

她揉了揉額角,好笑道:“行了,去屋外燒著水吧。”

待打發走了屋子裏的兩個丫鬟,裴疏才終於有空搭理腦子裏的系統。

“你要做什麽?”她神色疲憊,語氣有些不耐。

【宿主,您怎麽能答應太子】系統的語氣頗為擬人,控訴道。

“我什麽時候答應了?”裴疏神色有些微妙,在聞延卿說了那句話以後,她確實是想拒絕的。

【您“嗯”了】系統在“嗯”字上加強了音調。

裴疏:“……都是因為你在我腦子裏亂嚎。”

系統不可置信:【怪我嗎!?】

裴疏:“那怪我?”

【……】

裴疏不動聲色將鍋蓋在系統頭上:“你又聽不見我在想什麽,為什麽突然開口?”

【宿主,您沒忘記我們的任務吧?最後您是一定要死的,太子不可能一輩子都不登基】

事已至此,系統反而冷靜了下來,它理性地提醒裴疏。

“我沒忘記。”裴疏掀開錦被,後背的裏衣被汗浸濕,她面上生動的表情重新歸於冷淡,恢覆到了往日與系統對話的模樣:“這具身體,還能撐多久?”

系統見她神色回歸正常,猶豫了一會後,輕聲說:【不過一月,宿主,這具身體按理在當初您違背劇情的時候就該銷毀了,是我……】

裴疏撐住床沿起身,她神色難測:“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那任務……】

裴疏披上大氅攏在肩頭:“這個月便會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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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責小劇場】

某日午後

太子(不動聲色):“什麽時候跟你外面的那個女人斷了?”

小裴(一頭霧水):“……什麽?”

太子(咬牙切齒):“裴君慈!把我吃抹幹凈了就想始亂終棄了是吧!”

小裴:“……我只是摸了你的嘴。”

太子(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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