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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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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完就跑?

明月淩眼神一黯。

她握住他伸來的手,猛地發力——

沈遇雪被她從水中一把扯了上來,整個人跌入她懷中,帶起一片水花,沾濕了她的衣襟。

下一瞬,她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唇齒相接的瞬間,兩人體內同時一震。

那股蟄伏的蠱毒如同聞到血腥的餓狼,瘋狂湧向彼此,在唇舌交纏間激烈碰撞、融合、燃燒。

明月淩的吻兇狠而霸道,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掠奪他口中每一寸甘甜,吞噬他所有破碎的喘息。

沈遇雪沒有躲,沒有反抗。

他只是仰著頭,承受著她的索取,任由她予取予求。

可這一次,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愧疚,沒有掙紮,沒有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道德枷鎖。

只有坦蕩。

只有心甘情願。

他擡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月牙泉邊,夜風輕拂,柳枝搖曳。

月光如水,灑在兩道糾纏的身影上,將他們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

身下的青草柔軟而濕潤,被兩人的重量壓得微微下陷。他的衣衫被湖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她的衣襟散落,墨發散開,與他的發絲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明月淩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她身後灑落,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將她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昧。那雙鳳眸裏翻湧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暗流,有蠱毒催動的欲念,有猜忌,有探究,還有一些她不願深究的東西。

沈遇雪仰望著她,眼尾泛著薄紅,呼吸急促而紊亂。

可他沒有移開視線。

他只是看著她,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坦蕩與熾烈,“師母......”

“還叫師母。”明月淩的聲音低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我不是你的師母,更不是梅君衍那名義上的道侶,我是明月淩,叫我的名字!”

沈遇雪喉結滾動,唇邊卻浮現一絲極淡的笑。

“好。”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阿淩。”

明月淩眸光一沈。

她俯身,再次吻住他。

這一次,不再只是唇齒的糾纏。

她的吻帶著幾分刻意,先是重重碾過他的下唇,在他吃痛微張的瞬間退開半分,只餘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唇角。沈遇雪下意識往前追了半寸,卻被她掐著下頜定在原地。

“急什麽。”她低低笑了一聲。

沈遇雪眼睫輕顫,沒應聲,喉結卻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明月淩垂眸看他,眼底浮起一絲玩味。她俯身,這次吻得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從唇角移到下頜,又落到喉結。沈遇雪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胸膛起伏著,卻仍一動不動地躺著,任由她擺布。

她偏不讓他如願。

每當他的唇終於要觸到她的,她便退開,換一處細細廝磨。如此反覆數次,沈遇雪的耳尖已染上薄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手指攥緊了身下的青草,指節泛白。

“阿淩......”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幾不可聞的哀求。

明月淩眸光一暗,終於俯身狠狠吻住他。

沈遇雪整個人輕輕一顫,隨即徹底軟了下來,任由她予取予求。他仰著頭,喉間溢出破碎的喘息,卻始終沒有半分反抗,甚至在她吻得狠了時微微擡起下頜,將頸間最脆弱的弧度完全暴露在她唇下。

那只環在她腰間的手緩緩收緊。

不是要奪回主動權,只是將她擁得更深、更緊。

水面上的漣漪輕輕蕩開,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息。

月牙泉的水面漸漸平靜下來,倒映著天上那輪殘月。

水中,兩尾魚兒不知何時游到了一處,一尾通體銀白,鱗片泛著清冷的光,另一尾則是淡淡的緋紅,如同燃燒的火焰。

白魚緩緩游動,紅魚緊隨其後。

它們的尾鰭偶爾相觸,又輕輕分開,帶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漸漸地,兩尾魚越游越近。

白魚側過身,紅魚貼了上來。

它們的身體交纏在一起,鱗片相貼,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白魚的尾鰭輕輕擺動,繞著紅魚緩緩游動;紅魚則微微側身,任由白魚將自己環繞。

水波一圈圈蕩開,又緩緩合攏,將一切溫柔地包裹。

良久,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從沈遇雪齒縫間溢出。

他偏過頭,想要躲開那過於兇猛的浪潮,卻被一只手掐著脖子,強橫地扳了回來。

“別躲。”明月淩盯著他的眼睛,像是一只猛獸鎖定了身下的獵物。

沈遇雪被迫仰著頭,喉結在她掌心下劇烈滾動。

他閉上眼,任由那浪潮將自己淹沒。

月牙泉邊,柳枝輕拂。

水面上的漣漪漸漸平息,兩尾魚兒不知何時已分開,各自游向幽深的暗處。

——

不知過了多久,湖邊的動靜終於平息。

夜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湖水特有的濕潤氣息。月亮已移至中天,將月牙泉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明月淩站起身,擡手理了理散亂的衣襟。

體內那股燒了一整夜的燥熱終於徹底散去,經脈中充盈著久違的平和。她深吸一口氣,神志前所未有的清明。

然後她轉身,看向身側。

剛才發生過激烈戰役的地方,空無一人。

草地上只剩下一片淩亂的痕跡——被壓塌的青草,幾滴未幹的水漬,還有一團揉皺的、沾著水跡的藍白色衣袍。

明月淩眉頭微蹙。

她擡眼,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息間掃過整個月牙泉,掃過周圍的柳林,掃過整座醉煙谷。

沒有。

沈遇雪的氣息,消失得幹幹凈凈,仿佛從未出現過。

明月淩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空蕩蕩的草地,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眼底卻一片幽深。

什麽意思?

當這種事情是什麽?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她的爐鼎還真沒有這麽沒規矩的。

她垂眸,目光落在地上那團揉皺的衣袍上。那是他方才穿在身上的,沾著水漬和草屑,被隨意丟棄在岸邊。

她彎腰,指尖撚起那片衣角。

觸感冰涼,但過於紋飾素凈了,不是上華宗慣用的料子。

可他人呢?

明月淩眸光微沈。

她分明記得,那日從地牢離開時,他被鎖鏈穿透肩胛和四肢,渾身是血,氣息奄奄。梅君衍親口說的,要處以萬劍穿身之刑,神魂俱滅。

可方才那個人——

氣息綿長,靈力充盈,經脈中那股獨屬於她的烙印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子裏。他甚至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她,直到環住她的腰才被她察覺。

這份隱匿的本事,絕非尋常大乘修士能做到。

他的修為,不僅沒有跌落,反而比從前更強了。

明月淩環視四周,聲音冷了下來:

“我有話問你。出來。”

夜風拂過,柳枝輕搖。

無人應答。

她又等了幾息。

依舊只有風聲,和她自己的呼吸。

明月淩笑了。

那笑意很冷,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惱意。

好。

不出來是吧。

愛跑是吧。

她擡手,將那團揉皺的衣袍扔在地上,轉身便走。

下次見面,看她不打斷他的腿。

——

十丈之外,一道身影隱在虛空屏障之後。

那屏障黑白交織,流轉著詭異而柔和的光,將他的氣息與身形完全隔絕。

沈遇雪站在那兒,隔著那層屏障,靜靜望著月牙泉邊的身影。

看她低頭撿起他的衣袍。

看她環視四周,冷冷開口。

他擡起手,指尖隔空描摹著她的輪廓——眉眼,鼻梁,嘴唇,下頜,還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

最後,看她等了片刻,轉身離去。

每一寸,都像刻在心上。

良久,他緩緩收回手。

垂眸,看向自己的腕脈。

指尖之下,皮膚之下,隱約可見一絲絲黑白色的氣息在游走。

那氣息時而如墨般濃稠,時而透明幾不可見,在他經脈中緩慢而穩定地流轉。

他閉上眼,苦笑了一下。

剛才對方喚他的時候,他是真的快忍不住沖出去了,那一瞬間他根本顧不得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但是他真的快壓不住體內那股魔氣了。

到時候會很難的,她不會喜歡的。

那日試劍臺上,萬道劍氣貫穿身體,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就在神魂即將消散的剎那,識海深處那滴早已煉化的望川淚忽然震動起來,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他瀕臨潰散的神魂強行聚攏。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煞冥絕地的深淵裏。

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怨念與魔氣,無數怨靈在黑暗中游蕩,嘶吼,瘋狂地想要撕碎一切闖入者。

它們在他身上聞到了食物的氣息,瘋狂地鉆向他的體內。

但又會被望川淚迅速吸收,與其中蘊含的極致寒意融合,淬煉,最終在他經脈中凝聚成一種全新的力量——

黑白交織,陰陽相合。

像是靈氣和魔氣的結合體。

他的修為在一夜間暴漲,直接突破大乘,甚至隱隱觸及了更高的境界。

可代價是,那股力量極不穩定。一旦情緒波動過大,或者動用過多靈力,就會失控。

融在望川淚裏的魔氣就會外溢,會讓他生出醜陋的魔紋。

他不敢久留。

不敢在她面前久留。

怕萬一失控,傷到她。

怕萬一露出破綻,讓她看見自己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他不想她嫌棄,更不想要她的悲憫,哪怕她對他從來沒有心軟過。

沈遇雪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月牙泉的方向。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緩緩收回視線,擡手掐訣。

周身的虛空屏障微微波動,如同水波般蕩開。

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團黑白色的霧氣,消散在原地。

只有夜風拂過,帶走最後一絲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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