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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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接了那通電話之後,下午的課根本沒有心思去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狀態一直持續。

哪怕現在和糸師凜面對面,我仍舊需要他再次重覆上一句話說了什麽。

“你到底怎麽了?”糸師凜皺了皺眉,“感覺丟了魂似的。”

“抱歉,糸師君,我今天有點不在狀態。”

我低下頭,盯著眼前那杯已經涼透的橙汁。吸管被我咬得扁扁的,邊緣留下一排牙印。

“啊……”我吸了一口橙汁,“我昨天睡得太晚了,中午也沒有補覺,所以有些遲鈍。”我看向糸師凜,建議今天就到這裏,不要因為我不在狀態耽誤他的時間。

糸師凜仍舊盯著我看,我低下頭喝剩下的半杯橙汁,得出來一個結論。“你撒謊。”

“只是沒睡好怎麽會這樣,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你睡不夠的樣子。”糸師凜說。

“只是失眠了而已,而且這次睡得是真的比以往要晚很多。”我沒告訴他有關我家庭的任何事,我也不想讓他知道這種狼狽的情況。

可糸師凜還是不信,我用了一次比較晚的時間告訴他。

“我失眠了,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我撒謊的時候經常盯著對方的眼睛看,這樣會增加被相信的概率,“我到了淩晨三點多才合上眼,早上還差點遲到了呢。”

糸師凜被我這睡眠時長楞住了,“所以說,你今天只休息了四個小時。”

糸師凜一邊覺得我在騙他,一邊覺得我真的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

看我不反駁的點點頭,糸師凜心裏湧上一陣煩躁,“你是想猝死嗎青木瑛也!”

他把自己那杯沒喝完的果汁往桌上一放,開始收書,收完我的,又收他自己的。然後拽著我離開店裏。

“你現在就回去睡覺,好好休息。”真是硬邦邦的語氣。

“可我現在睡不著。”

“你不困嗎?”

糸師凜一定覺得我這個人太荒唐了,不過這麽想也沒錯,之前就有一次因為睡得時間太少走路都踉蹌了。

那次是我熬夜熬的最晚的一次,直接一個通宵從前一天晚上十點到第二天早上七點。

“不困,我現在想去海邊走走。”

拜托了,浪費時間對於目前的我來說是最好的良藥了。

糸師凜滿頭黑線的盯著我。

我以為他會說什麽“隨便你”“那你一個人待著吧”或者“你猝死我也不會再管你”的話。

結果糸師凜接過我的包放在車筐裏,自己的背包挎在肩上

“走吧。”

我楞了一下。“你不是要去海邊嗎?”他已經跨上自行車,單腳撐著地,回頭看我,“我送你。你現在這樣,走路都未必走得直。”

我看著他的背影。

書包帶從他肩膀上垂下來,那個小足球掛件晃了晃。

“……哦。”我說。

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小孩背著書包,帶著叮當響足球掛件跑向小賣部的場景。

“你這個掛件用多久了?”

“哈?”沒料到我的話題突然轉移到這裏,但我也就是問問。

“沒什麽,走吧。”

*

鑒於不能讓我疲勞駕駛,這次是我坐在後面,糸師凜帶我。

我坐在後座上,兩只手抓著座位邊緣。自行車動起來的時候,風從側面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涼意。

凜騎得比平時慢。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因為載了人所以穩一點。但總之,街道兩旁的房子、電線桿、偶爾經過的便利店,都比平時更慢地往後移。

總之比我上次駝他要慢一些。

“我可以靠著糸師君嗎?”

“你已經這麽做了吧!”糸師凜語氣中帶著無奈,我的頭抵在他後背上,視線裏是不斷向後退的柏油路。

“糸師君。”

“又怎麽了。”他的聲音有點散,我在他後面的原因吧。

“你今天騎的速度怎麽慢了。”

糸師凜停了下來,一條腿撐在地上,車身晃了一下,我下意識抓住他衣擺。

“怕你這個笨蛋倒在路上。”

“……你人真好。”

糸師凜深吸一口氣,嘴裏的“滾下去”終究沒有吐出來,眼神像是要把我殺個片甲不留。“再說廢話就殺了你!”

我聽到後直接笑了出來,“啊,那謝謝糸師君哦!”

真是的,被罵了還要謝謝。糸師凜心想,覺得青木瑛也越來越不正常。

“嘖,再這樣把你丟下去。”

軟綿綿的威脅呢,凜君。這話我沒告訴他,畢竟真把人逗急了也不好,凜君雖然很可愛,但這不是可以被欺負的理由。

*

到海邊的時候,太陽已經徹底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條橘紅色的光帶,海面是灰藍色的,波浪一層一層湧過來,聲音很輕。

凜把車停好。我跳下來,站在欄桿旁邊。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塊堵著的地方,好像松開了那麽一點點。

看著還海水湧上來再倒回去,然後再回來再回去,循環往覆。

我和凜君在沙灘上走著,但是不敢靠水太近,擔心鞋被浸濕。凜君和我一樣插著兜繞著圈走。

察覺到我的視線,青綠色眼睛移過來,疑惑我為什麽一直盯著他看。……

我:“糸師君為什麽要陪我來海邊。”

凜君:“那不是你說的想在海邊走走嗎?”

我:“我說來你就來,不嫌麻煩嗎?”

糸師凜:“……對,你說想來就來了。”

我:“那你有沒有覺得我很麻煩?”

糸師凜有些煩躁,“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聽見我說什麽?”

我眨眨眼,“納尼?”

他轉過頭,青綠色的眼睛盯著我。

“說你……”他頓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說你不麻煩,說我願意送。說,說……”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塌下去的地方,好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托住了。

“糸師君,”我說,“你是在安慰我嗎?”

他猛地轉過頭,耳朵徹底紅了。“我沒在安慰你!”

嗯嗯,我知道啦!

“那你剛才想說什麽?”

“什麽都沒想!”

謝謝你,糸師凜。

糸師凜那麽聰明,怎麽可能看不出我那爛大街的借口呢?他是在維護我的自尊,誰還沒有不想說的難過的事兒。

真要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反而是在傷害彼此,我也不想對他說關於自己家庭的事。

難過的話說出來不會分擔肩膀,除了傳染毫無用處,我不想這樣,我也沒有到把自己尚未消化的事情講給人聽。

*

“糸師君。”我叫住凜,“我早就想問你了。”

“我可以不叫糸師君是‘糸師君’嗎?”

我可不可以直呼你的名字,可不可以和你關系更近一點,可不可以對你偏心。

“嗯,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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