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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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我告訴過媽媽，拜托他今天的晚飯多做一份。”
海邊離糸師家很近，走十幾分鐘就到了。凜君推著自行車，我在他旁邊走著，聽著凜君的話，我有些發楞，並且在心裏暗自猜想。
所以是來的路上就想好這麽做了嗎？
可我是第三次來糸師家了，並且由於上一次糟糕的見面，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尷尬。
“叔叔阿姨都喜歡什麽？”
“這個……爸爸媽媽的愛好很契合，都很喜歡旅游。”
“不是，”我搖了搖頭，“我是指有什麽喜歡的東西，物品。這是我第二次要見到叔叔阿姨了，我不好空著手去。”
“呃，或者說，有什麽他們愛吃的水果，點心也好。”
凜君沈默了一會兒，把車停下來，我也停下看著他。
“瑛也。”他說。
“嗯？”
“你不用這麽緊張。”
他頓了頓，耳朵好像紅了一點，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他們在上次之後，問過你。”
“咦？”
“媽媽問那個喝醉的孩子怎麽樣了。”他移開視線，看著旁邊的電線桿，“我媽說，可以下次再來玩。所以你不用擔心什麽。”
“凜君，”我沖他笑了笑：“那我也要帶東西。這是禮貌。”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種“拿你沒辦法”的嘆氣。
阿姨和叔叔都喜歡水果，至於是什麽水果他們都不會太挑，應季的就很好，反季的也喜歡。
*
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又想起了初雪夜。那個狼狽的自己，抱著他哥哭得亂七八糟。
凜君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直接按了門鈴。裏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門開的聲音。糸師阿姨站在門口。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
“哎呀，是瑛也君！”
我鞠了一躬：“阿姨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快進來。”她往旁邊讓了讓，看見我手裏的水果，“哎呀，怎麽還帶東西來？”
“一點點心意。”我把水果遞過去。“不知道阿姨喜歡什麽，就私自買了一些柚子，希望阿姨不要嫌棄。”
她接過，笑瞇瞇的：“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凜君在旁邊換鞋，耳朵紅著，但沒說話。
糸師叔叔也在家裏。
“叔叔好，我打擾了。”
“沒什麽的，你是凜的朋友。他很少帶朋友玩，我們都害怕他交不到朋友呢。”
“爸！”凜君的聲音帶著一點警告，從後面傳過來。
“餓壞了吧？我做了一些茶泡飯，瑛也嘗嘗味道怎麽樣。”
“謝謝阿姨，我開動了！”我雙手合十。
叔叔阿姨也會在一旁給我夾菜，說實話，這樣久違的照顧讓我有些受寵若驚，我不敢多說什麽，一直點頭道謝。
“瑛也和凜是同班同學嗎？總感覺之前見過瑛也呢。”
聽到阿姨這話我楞了一下，畢竟是一個學校的，可能來接送自己兒子的時候見到過我？
“不是的。”我搖了搖頭，“我比凜君大兩屆，是高中部的。”
“那凜就是學弟了呀，哈哈，凜他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很重視情意的。”
飯後我幫著糸師阿姨收拾碗筷，阿姨趕忙把我按在座位上，“這些讓我們來就好，瑛也去和凜一起待著吧。”
阿姨將剛買的柚子塞進我的手裏，“這個還是比較甜的，瑛也嘗嘗。”
我接過那瓣剝好的柚子，紅色的果肉還有點涼，看著好看但放在嘴裏不是那麽回事。
“謝謝阿姨，”又苦又酸，但我沒說什麽，借著那股酸勁兒扯嘴露了個笑，“唔！”
眼睛都酸的瞇了起來。
糸師叔叔收到洗碗的眼神後很快的收拾好了餐桌，“凜，陪瑛也說會兒話吧。”
我看著窗外的天色，已經很黑了。
“不用麻煩了，”我將手裏剩的柚子放下，“我也該回去了，今天有多打擾……”
糸師阿姨不在意的擺擺手，“哎呀，既然這麽晚了，瑛也就留下來吧，和上次我讓凜去找找你需要的被褥。”
“真的不用麻煩您的！”我趕忙站起來。
“瑛也，在這裏自在些就好，就當是自己家。”
*
晚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現在才幾點？打開手機屏蔽亮的要刺瞎雙眼。好早啊，從來都沒有這麽早睡過。
明天還要晨跑嗎？凜君的數學這次會及格吧，我可是好好培訓過他的，甚至特意翻開國三的課本看了幾遍，要是還考四十二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手放在墻面上感受著涼意，一會兒一下刺激這精神。
睡不著，睡不著，明明上次來都不這樣的。
“你在想什麽，心跳好快。”凜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次是我在靠著墻的那邊和他背對著睡。
“我睡不著。你現在困嗎？”我撐起身子往他那邊靠，手往他面前揮揮。
“本來挺困的。”凜君轉過身，眼睛裏有點倦意和被我吵醒的無奈，“你一直在嘆氣，我睡得著才怪吧。”
我捂住半張臉有些不好意思，從手指頭縫裏看凜君的後腦勺，“gomei”
“凜君，”我按住他的肩膀，凜君順著我的力由側臥變成平躺，“我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數羊不管用嗎？”
“烤全羊。”
“數星星。”
“天花板哪有星星。”
“……那就換成不過足球。”足球總不能烤著吃吧，糸師凜想。
“可是糸師凜只有一個啊。”聽著我這理所應當的語氣，“那我怎麽數都是‘1，1，1’的吧。”
“那你想怎樣？”
“我不知道，我睡不著嘛，我平常都不是這個時間睡的，你看。”我拿出手機看時間，特意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現在才二十三點四十二分，我零點之前都不會睡的……話說這次期末你不會再來個四十二吧？”
“才不會！”這回答有點像是被戳中痛處後的咬牙切齒。
“嗯嗯，我可是第一次當凜君的老師，否則我這位sensei可是會悲痛欲絕傷心落淚的。”
凜君也嘆嘆氣，“喝點水你會睡嗎？”
“你這麽說的確是有些渴了。”
謝謝糸師凜，你真是個賢惠的好人，睡覺我吵到還給我倒水喝，雖然有點燙，但我還是好感動。
“凜君。”
“嗯。”
“我睡不著。”
現在凜君也被我搞得沒了睡意，還好明天是周六。我把被子裹在身上背靠著墻，調整了一下坐姿，剛剛一直是跪坐腿都有些麻了，現在一動就小腿發麻難受的緊。
不過是我自己找罪受。
我拍了拍床，笑著對凜君說。
你想和我說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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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過媽媽，拜托他今天的晚飯多做一份。”
海邊離糸師家很近，走十幾分鐘就到了。凜君推著自行車，我在他旁邊走著，聽著凜君的話，我有些發楞，並且在心裏暗自猜想。
所以是來的路上就想好這麽做了嗎？
可我是第三次來糸師家了，並且由於上一次糟糕的見面，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尷尬。
“叔叔阿姨都喜歡什麽？”
“這個……爸爸媽媽的愛好很契合，都很喜歡旅游。”
“不是，”我搖了搖頭，“我是指有什麽喜歡的東西，物品。這是我第二次要見到叔叔阿姨了，我不好空著手去。”
“呃，或者說，有什麽他們愛吃的水果，點心也好。”
凜君沈默了一會兒，把車停下來，我也停下看著他。
“瑛也。”他說。
“嗯？”
“你不用這麽緊張。”
他頓了頓，耳朵好像紅了一點，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他們在上次之後，問過你。”
“咦？”
“媽媽問那個喝醉的孩子怎麽樣了。”他移開視線，看著旁邊的電線桿，“我媽說，可以下次再來玩。所以你不用擔心什麽。”
“凜君，”我沖他笑了笑：“那我也要帶東西。這是禮貌。”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種“拿你沒辦法”的嘆氣。
阿姨和叔叔都喜歡水果，至於是什麽水果他們都不會太挑，應季的就很好，反季的也喜歡。
*
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又想起了初雪夜。那個狼狽的自己，抱著他哥哭得亂七八糟。
凜君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直接按了門鈴。裏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門開的聲音。糸師阿姨站在門口。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
“哎呀，是瑛也君！”
我鞠了一躬：“阿姨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快進來。”她往旁邊讓了讓，看見我手裏的水果，“哎呀，怎麽還帶東西來？”
“一點點心意。”我把水果遞過去。“不知道阿姨喜歡什麽，就私自買了一些柚子，希望阿姨不要嫌棄。”
她接過，笑瞇瞇的：“你這孩子，太客氣了。”
凜君在旁邊換鞋，耳朵紅著，但沒說話。
糸師叔叔也在家裏。
“叔叔好，我打擾了。”
“沒什麽的，你是凜的朋友。他很少帶朋友玩，我們都害怕他交不到朋友呢。”
“爸！”凜君的聲音帶著一點警告，從後面傳過來。
“餓壞了吧？我做了一些茶泡飯，瑛也嘗嘗味道怎麽樣。”
“謝謝阿姨，我開動了！”我雙手合十。
叔叔阿姨也會在一旁給我夾菜，說實話，這樣久違的照顧讓我有些受寵若驚，我不敢多說什麽，一直點頭道謝。
“瑛也和凜是同班同學嗎？總感覺之前見過瑛也呢。”
聽到阿姨這話我楞了一下，畢竟是一個學校的，可能來接送自己兒子的時候見到過我？
“不是的。”我搖了搖頭，“我比凜君大兩屆，是高中部的。”
“那凜就是學弟了呀，哈哈，凜他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很重視情意的。”
飯後我幫著糸師阿姨收拾碗筷，阿姨趕忙把我按在座位上，“這些讓我們來就好，瑛也去和凜一起待著吧。”
阿姨將剛買的柚子塞進我的手裏，“這個還是比較甜的，瑛也嘗嘗。”
我接過那瓣剝好的柚子，紅色的果肉還有點涼，看著好看但放在嘴裏不是那麽回事。
“謝謝阿姨，”又苦又酸，但我沒說什麽，借著那股酸勁兒扯嘴露了個笑，“唔！”
眼睛都酸的瞇了起來。
糸師叔叔收到洗碗的眼神後很快的收拾好了餐桌，“凜，陪瑛也說會兒話吧。”
我看著窗外的天色，已經很黑了。
“不用麻煩了，”我將手裏剩的柚子放下，“我也該回去了，今天有多打擾……”
糸師阿姨不在意的擺擺手，“哎呀，既然這麽晚了，瑛也就留下來吧，和上次我讓凜去找找你需要的被褥。”
“真的不用麻煩您的！”我趕忙站起來。
“瑛也，在這裏自在些就好，就當是自己家。”
*
晚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現在才幾點？打開手機屏蔽亮的要刺瞎雙眼。好早啊，從來都沒有這麽早睡過。
明天還要晨跑嗎？凜君的數學這次會及格吧，我可是好好培訓過他的，甚至特意翻開國三的課本看了幾遍，要是還考四十二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手放在墻面上感受著涼意，一會兒一下刺激這精神。
睡不著，睡不著，明明上次來都不這樣的。
“你在想什麽，心跳好快。”凜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次是我在靠著墻的那邊和他背對著睡。
“我睡不著。你現在困嗎？”我撐起身子往他那邊靠，手往他面前揮揮。
“本來挺困的。”凜君轉過身，眼睛裏有點倦意和被我吵醒的無奈，“你一直在嘆氣，我睡得著才怪吧。”
我捂住半張臉有些不好意思，從手指頭縫裏看凜君的後腦勺，“gomei”
“凜君，”我按住他的肩膀，凜君順著我的力由側臥變成平躺，“我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數羊不管用嗎？”
“烤全羊。”
“數星星。”
“天花板哪有星星。”
“……那就換成不過足球。”足球總不能烤著吃吧，糸師凜想。
“可是糸師凜只有一個啊。”聽著我這理所應當的語氣，“那我怎麽數都是‘1，1，1’的吧。”
“那你想怎樣？”
“我不知道，我睡不著嘛，我平常都不是這個時間睡的，你看。”我拿出手機看時間，特意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現在才二十三點四十二分，我零點之前都不會睡的……話說這次期末你不會再來個四十二吧？”
“才不會！”這回答有點像是被戳中痛處後的咬牙切齒。
“嗯嗯，我可是第一次當凜君的老師，否則我這位sensei可是會悲痛欲絕傷心落淚的。”
凜君也嘆嘆氣，“喝點水你會睡嗎？”
“你這麽說的確是有些渴了。”
謝謝糸師凜，你真是個賢惠的好人，睡覺我吵到還給我倒水喝，雖然有點燙，但我還是好感動。
“凜君。”
“嗯。”
“我睡不著。”
現在凜君也被我搞得沒了睡意，還好明天是周六。我把被子裹在身上背靠著墻，調整了一下坐姿，剛剛一直是跪坐腿都有些麻了，現在一動就小腿發麻難受的緊。
不過是我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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