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元狩三年 元狩三年將盡,元狩四年即至……

關燈
元狩三年 元狩三年將盡,元狩四年即至……

新的一年是四元三年, 即元狩三年。

或許在後世史料中,這一年是濃墨重彩的篇章。

國商司亮相天下,皇帝詔令鹽業、酒業國營專賣。

自此開啟傳承數千年的, 鹽鐵糧酒等民生必需和享樂行業的國家掌控調節, 與市場調節相結合的經濟模式。

這一年, 大漢正式地開啟了既富且強的盛世強國新篇章。

國商司甫一亮相,便展露其盈利吸金的恐怖, 盈利巨豐,以一己之力,富養皇室、富養軍兵、富養官吏乃至惠利國民。

少府的府庫滿倉,將士糧草富裕,朝野官吏福利豐厚,於是天下賦稅徭役常有免除, 百姓也得溫飽。

但是對於創制此舉的創始者之一的劉吉而言。

元狩三年, 算得上是輕松安逸的一年,零零總總算得上有半年時間在鹹魚躺平。

國商司創建工作皆已做在了前面,鹽酒國營專賣的籌備也俱已妥善。

詔令下達時, 引起的動蕩也都撫平。

後續只需按部就班, 自然而然地, 便可走上正軌。

也就食鹽的調運, 需要劉吉稍費心力。

——插句題外話, 大農令鄭當時負責的錢糧貨物調運途中損耗過大一事,他在春末時向皇帝自首了。本人以全部家產補償,獲得皇帝原諒,沒被免官。

其餘元兇、從惡等數百人,或論誅、或徒刑、或罰為官隸臣,總歸其家產都盡數抄沒, 錢糧補償損耗(貪墨),田產沒入官田。

言歸正傳。

食鹽的配額,根據各郡國年終上計的戶數人口數據,按比例公平分配。

而將固定數額的食鹽,調運至對應郡國,就需要‘運輸隊’了。

有關食鹽調運一事,劉吉也早有計劃。

上書皇帝後也得到了批準。

“食鹽調運,關乎國計民生,稍有差池,便是抄家滅族之過!萬萬不可輕忽,望諸位謹記!”

劉吉在國商司官邸,接見了有意參與食鹽調運‘競標’的商隊主事二十餘人。

其中自然少不了出自東莞侯國者:經過數年經營,已然闖出名聲的‘半民間半官方’商隊主事——游俠辜九;

將民用紙品經銷天下郡國的齊氏齊窈,換了新家主後極力猛追的魯氏魯霽。

還有遷徙茂陵縣的姬氏姬承,桐油和油紙傘、紙扇等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今日也得以列席。

要說這幾人能列席,是否有與劉吉有舊交的原因?不能說沒有。

劉吉並不避諱用自己人。

但前提是,這幾家也確實有能夠調運食鹽的本事。

劉吉認為,任人以賢與任人以親,可以求得一個平衡。

“食鹽調運區域的劃分,如先前布告所言,劃分為十三個區。中選者,每家負責一區的食鹽調運。”

這十三個區,與後來豬豬帝將除京畿內史外的地區劃分為十三個部州,每州設一刺史的行政劃分高度重合。

至於京畿內史地區的食鹽調運,關乎甚大,直接由朝廷少府直接負責,無需國商司操心。

“至於各家負責哪一區,則由各家先提交意願,國商司會綜合考慮決定。”

“另外,並非今日中選後,就世襲傳承,該區食鹽調運差事便永歸一家。食鹽調運之事,五載一選,不分新老商隊,能者居之。”

這些規則,眾商隊主事早已明悉,此時只是慣例最後重申一遍。

“諸位用些漿飲糕點,在此稍等。”

劉吉進行說明:“我等也將在此,當場閱覽各家‘標書’,交叉打分評選,分高者中選。”

二十餘家商隊,也就有二十餘份密封匿名的標書。

國商司與少府雙方共同組成評選團,成員共計十五人。

交叉閱覽評選,每個人都同樣閱覽二十餘份標書,所需時間不短,但公平公正。

各商隊主事無有不願。

一個上午的時間,完成了標書的現場閱覽和評分。

午後宣布了中選商隊。

辜九、齊窈、魯霽、姬承四家出自東莞侯國的商隊,在將近二選一的競爭比例中,都成功中選。

劉吉代表國商司,與十三家商隊簽訂早已擬好的契書,加蓋國商司公章。

最後,由掌管天子印璽與符節的符節令,在契書上加蓋天子印。

——法理和事實上,國商司都直屬皇帝管轄,這類公務和文書理當由皇帝批準。

“望爾等嚴格履行契書,莫行貪沒一類蠢事。為大農令府調運糧草的商隊貪墨的下場,就在眼前,爾等莫要重蹈覆轍。”

劉吉最後告誡道,“我劉吉素來信奉勞者得酬,多勞多得。契書上約定的酬勞,足以讓各家都有可觀盈利。若還貪心不足,屆時抄家以償,便莫怪言之不預了。”

“若是爾等盡心履責,那麽後續再有需要商隊調運之事,我也在此許諾:將優先考慮履責優秀者。”

或許民間百姓只知東莞侯仁善之名,但商賈和朝野官吏,卻還知東莞侯的手段。

東莞侯慷慨仁善確實不假,但手段同樣也不差。

君不見日漸敗落的關中糧商?

君不見血流成河的河東五姓大鹽商?

“臣等謹記君侯訓誡!絕不敢違犯!”

蘿蔔加大棒,若仍有貪心不足之事,倒也無妨。

反正他隔上三五年,就會徹查清理一遍,若敢大肆違犯,抄家償還便是。

劉吉笑瞇瞇伸手虛扶,“諸位免禮起身。預祝我等,合作愉快。”

“唯!”中標商隊主事紛紛應道。

食鹽調運一事‘招標’成功,各家商隊又劃定負責的區域後,便號令商隊出發。

分別前往會稽郡和齊魯南北兩個鹽場,運輸食鹽前往指定郡國。

如此,在夏四月初一,正式施行鹽業國營專賣之前,提前將配額食鹽運至對應郡國。

交予了各郡國官府與國商司鹽業部協同組成的——官鹽肆。

接著,上級官鹽肆計算出下屬各縣的配額,分發至縣級官鹽肆,標出統一定價。

在四月初一這日,正式開張售賣食鹽。

……

近幾年五百餘錢一石的食鹽,在今年詔令下達後,各鹽商大量傾銷積鹽,一度降價至四百錢一石。

許多富戶趁此時機,囤積了許多食鹽。

富戶們想著,來日雖不能倒賣賺錢,可是自家多腌制些鹹肉、鹹菜,加上日常消耗,也能多管用些年月。

結果,官鹽肆開張,民間俗稱杏鹽的官鹽售價卻是:三百錢一石!!

而且鹽粒細膩,鹹味純正,幾乎嘗不出苦澀雜味!

自從長安精鹽肆開起來後,這數年間,也有鹽商‘偷學’到一二提煉訣竅,售出的‘精鹽’相較尋常的苦澀,已經好上許多。

自然,鹽價相應也會貴上三四成。

但現在一看,那些鹽商根本沒偷學到真本事,東莞侯到底才是行家!

天下郡國一視同仁,統一定價三百一石的杏鹽,可謂是物美價廉!

叫那些提前囤積食鹽的富戶們,暗地裏幾乎悔斷了腸:虧了!虧大了!

富戶們後悔不疊,尋常百姓就樂開了。

百姓沒有多少餘錢囤積食鹽,如今反倒是吃上了優質實惠的杏鹽。

稍微富裕些的,也舍得多買些回去腌鹹肉、鹹菜過冬。

就算家貧的,也能緊緊錢袋子,騰出幾個錢來,買回二兩鹽嘗嘗鹹味。

如此這般,鹽業國營專賣詔令正式生效以來,並無一些人預料中的動蕩生亂,反而獲得普天稱讚。

各郡國例行呈上的奏書裏,十份就有九份讚頌食鹽惠民之事。

至於剩下沒稱讚的那一份,無非還是出自因此策而利益受損的豪強官吏。

“這些郡國的官吏,朕記下了。”

沒有因當初詔令初下時生事而被問責的官吏——漏網之魚,終究還是被記在了皇帝的小本本上。

日後的仕途升遷,無形中也受到了影響。

相比主線歷史上,實行鹽鐵官營的政策後,鹽價大幅上漲,食鹽質量下降。

眼下的時空裏,食鹽統一定價,物美價廉,百姓稱讚。

盡管定價較低,杏鹽在刨除生產、調運和人工等所有成本後,仍舊盈利可觀,甚至不算是薄利多銷。

相比食鹽的調運售賣關乎民生大事,漢酒的調運和售賣,就沒那麽牽一發而動全身。

劉吉參照食鹽調運的招標辦法,選出了漢酒的運輸商隊。

後續也與食鹽類似,運至各郡國‘漢酒肆’,統一定價,限量購買。

美酒畢竟是享樂商品,先在建設漢酒坊所在富裕郡國售賣數月,傳出盛名來。

再才招標商隊,調運至其他郡國。

若論酒與鹽的調運難度,前者略難。

鹽在調運途中,不能淋雨受潮,但與糧食調運類似,多蓋幾層定制的特種油紙,蓋上蓑席,捆綁牢固就能上路x,些許顛簸和小雨都不懼。

而酒的調運,難在盛裝酒液的器皿。陶缸易碎,受不得路途顛簸碰撞。木桶稍微耐撞些,卻也難保不會滲漏。

劉吉有人脈方便,於是幹脆‘下單’少府考工室,打造了一批精鋼酒缸。

用於酒業的路途運輸,及至運抵後,再分裝木桶或陶缸,進行零售。

漢酒在各郡國的配額不算多,看的也不是人口數量,而是貧富程度。

定價卻是統一的豪奢,是鹽的近十倍

因此,就算相對而言,酒的成本相比食鹽要更高。

漢酒限購,盈利卻是杏鹽的近三倍。

鹽酒國營專賣一年,空虛的府庫國庫,便已填滿一半。

當初府庫空虛,抨擊出戰四夷靡費甚巨的汲黯,再與劉吉見面時……神色難言別扭。

及至入秋後,匈奴侵入右北平郡、定襄郡,殺掠千餘人①。

皇帝劉徹怒不可遏,當即決定:明年出擊匈奴打回去!

汲黯之列以前反對出擊匈奴的朝臣,這次也沒再諫言勸阻。

入不敷出的空虛府庫,又開始充盈起來,那打就打吧。

不打不足以震懾四夷,竟讓蠻夷以為泱泱大漢和善可欺了!

在劉吉領導的國商司大賺特賺的同時,高產馬鈴薯推廣完成的大農令鄭當時,在玉米豐收後,立即就開始了推廣種植玉米一事。

皇帝劉徹在遣謁者前往水災等歉收郡縣,勸農提倡種植宿麥(即冬小麥)②的時候,也順帶宣傳了新‘五谷’糧食——高產玉米。

已經種上馬鈴薯,緩解饑饉的百姓,一聽那高產玉米最初也是由東莞侯培育,便都信任萬分,紛紛期盼種植高產玉米。

鄭當時一次偶遇劉吉,說起此事:“百姓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馬鈴薯的好,得知即將推廣的高產玉米也與君侯有關,無不翹首以盼,甚至提前規劃預留出了種植玉米的田地。”

“相比推廣種植馬鈴薯,玉米的推廣將無需耗費太多工夫,農戶們已經渴求著種植了。”

“能順利推廣玉米,百姓們能多收一些耐儲存的糧食,就再好不過了。”劉吉倍感欣慰。

再者,等玉米推廣完成後,釀酒的糧食就能換成玉米了,成本將再下一城。

為救濟百姓,也為完善鹽工和酒匠的安置,朝廷又下令,鼓勵官員、富戶借貸錢糧給貧民③,幫助他們度過困難時期。

同時,將借貸者的名字上報朝廷④。

一是為監督借貸雙方的行為,二也是在朝廷掛個名號,以後有利好政策時,能適當給與樂善好施的借貸者一些關照。

雖然朝中君臣已經達成一致,明年將出擊匈奴。

但卻下令,把征調補充到隴西郡、北地郡、上郡的戍邊兵卒減少一半⑤。

論及原因,一是因為渾邪王率領歸降的部眾,被分別遷徙於邊境各郡關塞外,補充了戍邊兵力。

二是因為,數年間大漢出擊匈奴屢獲大勝,雖今秋匈奴仍舊犯邊,然漢匈局勢已經偏向大漢,戍邊壓力大減。

三嘛,或許還因為,劉徹下令征調有罪官吏,開鑿昆明池⑥。

用以訓練水師,為南下征戰做準備。

雖有國商司滾滾盈利,向府庫補充錢糧。

但開鑿昆明池——那可是建一個人工湖,也不僅是征調有罪官吏就能辦成的,其中耗費不是一筆小數。

還是得省著點支出。

光陰如梭。

仲秋八月後,劉吉和吳錦出差巴蜀,順利重啟井鹽生產。

自此海鹽、池鹽、井鹽生產,都如計劃中一般,皆走入正軌。

等到秋九月,二人回到長安時,就是年終歲尾時候了。

元狩三年將盡,元狩四年即至。

-----------------------

作者有話說:①②③④⑤⑥都源自《漢書·武帝紀第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