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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你很好,我喜歡你,想在未來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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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你很好,我喜歡你,想在未來某日……

孟秋七月, 秋風拂麥,吹熟藤間葡萄串。

七月初六,吳錦十八周歲生日。

劉吉計劃在這一日向她告白, 成功則確定戀愛關系, 進而談婚論嫁。

為了這一場告白, 他提前半月開始準備。

告白第一步,確定告白場地。

作為眾多富有婚戀經驗人群中的單身漢, 看出他苦惱又問出緣由者,積極幫他出主意。

孟賁:“熟背一首表明心跡的詩歌,然後直接登門誦唱。”

很有本土氣息的浪漫表白方式。

但表白場地選在女方家中?

東方朔:“孟秋七月,暑熱已稍退,又花果齊聚,不若選一處景致秀美之地, 天地山水為證, 進而表明心跡。”

時下而言,浪漫中帶點獨特。

那麽表白場地選在風景優美的野外嗎?

顏樞:“女娘和君侯皆非情思婉轉、細膩脆弱之人,與其搜腸刮肚去尋一處別致之地, 或許就在熟悉的地方, 用心布置一番, 再真誠地剖析心跡, 會更合適?”

到底顏樞與二人相處更多, 也更了解他們,提出的建議更貼切務實。

“仲樞說的是,選在別院就行。”

定下場地,劉吉又思考如何布置場地。

白景和夜景布置又有不同。

所以還得確定表白時間定在白天,還是晚上。

孟賁:“訴衷情求嫁的人生大事,君侯且放心去忙, 臣等能保證當日無一公務煩擾君侯。”

直接給好友兼上司放一天假。

東方朔:“自然是白日,天高地闊,清風吹拂,最是好時候。”

顏樞憑借對主君和未來女君的了解,再次給出合適建議:“相約黃昏,落霞輝映,結昏(婚)之時亦是好時辰。

何況,白日裏君侯就算無公務纏身,女娘多半還得去精鹽肆和兩處紙肆巡視。”

劉吉被提醒了:“對,絅娘當天多半還要巡查或坐守鋪肆。”

告白也不好耽誤她上班工作。

時間地點確定:七月初六,傍晚,別院。

劉吉開始構思場地如何布置:

傍晚時候,再過一會兒天就黑了,需要照明。

那麽……

用蠟燭擺一顆愛心?雖然現在照明用火把火炬、油燈,蜜蠟所制的蠟燭(蜜燭)很珍貴,但他也用得起。

可是擺愛心是不是有點俗了?而且吳錦未必明白圖形含義。

照明……那就做燈籠?

用紙肆推出的那些漂亮花箋糊燈籠,甚至在花箋上作畫、題情詩!

除了場地四周和上空懸掛燈籠,地上也該布置一番。

不然太單調。

後世現實和影視劇裏看過的表白場景發揮作用,地上除了擺愛心,還能擺花啊!

現在沒有玫瑰那些溫室培育花卉,但采來時令野花鋪滿一地,同樣會很美。

想好場景布置,劉吉當即吩咐鄭伯:“去采購蜜燭,至少五十枚。若市場中當下實在沒有蜜燭,那便準備數十盞小巧的油燈。”

“再去按照我畫的這圖——姑且叫作燈籠,去找工匠用竹條紮至少五十個燈籠。糊燈籠周身的紙,先去紙肆拿兩刀花箋紙給我。”

他作畫水平一般,但書法常有練習,也可稱一聲尚可。

花箋紙漂亮,也不是必須作畫,他可以親自在花箋紙上題抄情詩後拿去糊燈籠。

一切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時間很快進入七月。

蜜燭六十枚,一枚百錢,足數采購回來。

燈籠六十個編紮完畢,糊燈籠的花箋紙劉吉也都抄題好了情詩,拿去糊好後,燈籠被悄悄運回別院,藏到後院內室裏。

到了七月初四這日,劉吉又讓鄭伯去市井雇傭無事的半大童子,說定七月初五去采摘好看的野花。

時間來到七月初五。

……

一早,劉吉乘車穿過戚裏的坊巷街道,往戚裏西門行去。

半途‘順道’捎帶上宅院在西門裏的吳錦。

車馬轔轔,行駛在直通橫門前往西市的華陽街上。

暑熱尚存,車駕四壁欄板拆去,垂以紗幔遮光擋塵。

二人坐在車內。

吳錦今日也是一貫的打扮,在腦後低綰墮馬髻垂於腰背,髻上插一支白玉簪。

穿一件一貫到底的淺黃單層細薄蟬衣,腰間以掌寬的錦帶勒系。

下身內穿東莞侯‘帶貨’風靡的裙褲,腳上是一雙淺黃絲鞋。

劉吉也是差不多的穿著,頭上也簪一根白玉簪,除了衣裳顏色前者淺黃、後者淺絳。

吳錦近年來少有敷粉畫鈿的時候,然而一張幹凈白皙的臉上,生了一副輪廓大氣又恰如其分的五官,不是嫵媚驚艷的傾城絕色長相。

卻已經足夠令劉吉移不開視線。

“君侯?”

“嗯,啊,走神了。”劉吉看呆後被喚回神。

卻沒有如以前那般,強作鎮定,實則羞窘得耳朵泛紅。

吳錦若有所思,似不經意寒暄:“君侯最近在忙什麽呢?”

距離上次吳錦看望吳澤留宿前院東室,已有半月,其間他們幾乎每日早晚同乘往返。

思緒流轉間,劉吉確認沒有露餡:“考工室的公務和手上的要事,都已分發下去,最近倒沒忙什麽。”

“哦,是嗎?”吳錦視線落在他臉上,似疑問又似隨口一應。

“是啊。”

劉吉鎮定回問,“絅娘你呢?”

吳錦也回道:“幾個工坊和鋪肆皆是穩中向前,除開為解決諸侯國運送獻糧途中的雨雪之困,紙肆正在特意抄造一批加厚加大的油紙,倒也都無他事去忙。”

劉吉順勢提出:“難得無事繁忙,明晚可要順道去別院看一看澤小郎君,你們姊弟應該都想彼此了吧?”

為什麽是明晚,不是今晚?

吳錦眼底流光閃過,沒有追問出口,幹脆應下:“好,明日夕食前,我會自行乘車到達別院。”

自己駕車去別院嗎?也行。

她已經有兩輛馬車輪換,以前行程上不湊巧,也會有各自乘車往返的時候。

“我讓陶盤準備你喜歡的菜肴。”

於是,告白前一日。

吳錦在她自己的衛生紙鋪肆坐鎮。

劉吉則在官署坐值。

但幾乎一整天,劉吉都在寫告白臺詞。

廢棄的紙團扔了一地。

終於下值回到別院吃過夕食,又趕緊挑選第二日告白時穿的衣裳。

五六套新衣裳,反覆穿脫比較……

“君侯,就選這套,這套我阿姊肯定喜歡!”如果順利就是小舅子了的吳澤一錘定音,替他選定了告白著裝。

並且得到顏樞等人的一致誇讚:“這身衣裳,襯得君侯尤為俊美!x”

這一日過去了。

……

七月初六,告白當日。

劉吉如常駕著馬車,斜穿戚裏,走西門捎帶吳錦。

不過今日吳錦令自家車夫駕了馬車,二人前後同路。

“傍晚見。”

“傍晚見。”

與吳錦分別,劉吉駕車去官署打了個照面,轉身就打道回府。

身後是孟賁等人的祝福:“預祝君侯成功求得美人心!”

緊趕慢趕一回到別院,劉吉就開始親自指揮布置後院庭中場地。

——他打算吃飽飯後再告白,那場地就不好設在前院了。

“呈合圍圓形懸掛燈籠。這一只往後退一寸,燈籠勾勒出的弧線都不圓融流暢了……”

“上空的橫桿架低了,到時我一個不慎就要碰到頭……”

半個上午時間,燈籠全部懸掛調整完畢。

剛過午後,鄭伯雇傭閑散童工采摘的野花也到了。

“紮成花束的就別散開了,插進裝水的陶罐裏,擺放在燈籠下方。然後在中間以花為矮籬笆,勾出一條二人並行寬度的蜿蜒花.徑。”

日跌未時過半,場地布置完畢,劉吉來回檢查兩遍:【完美!】

【懸掛的每兩個燈籠間嚴格等距,誤差在小數點後兩位。燈籠勾勒的圓形場地,弧度完美,確保告白點所在的圓心,與同層每盞燈籠間等距。】

系統狗跟著在場地內巡邏兩圈,以智能生命的嚴謹,確認場地布置完美。

【蜿蜒花.徑的每一個弧度彎曲,都符合曲線美學公式。】

【人類同事,你在歷史旅游的人生旅途中,又即將進入婚戀階段,我祝福你!】

【謝謝你,狼灰。】

劉吉彎腰蹲下,摸摸系統狗耳朵,【如果成功,我將新增一個家人。但你和劉女士已經成為我永遠的家人。】

【嗚嗚,這就是感動的情緒嗎?】

系統嗚汪一聲,【酸酸的,又麻麻的。】

【但感覺不壞不是嗎?】

【嗯,不壞,是很神奇的感覺。】

場地布置妥當,劉吉趕緊去沐浴。

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得幹幹凈凈。

頭發絞幹後,特意讓會編發綰髻的一名隸臣,梳了一個頗費心思的圓髻。

戴上一個青玉箍,用一根玉簪插入固定在圓髻上。

再換上昨晚選定的衣裳——天青色錦帛作底,衣擺、袖口和領襟以金線紋繡藤枝。

又在腰間系上一枚龍鳳韘形佩。

湊在銅鏡前照了照,頭臉整潔,擡手摸摸下巴沒有毛刺感,胡須也打理得很幹凈。

仔仔細細,花費了兩刻鐘,才把自己收拾打理完畢。

“君侯,女娘的馬車轉過街口了!”

鄭伯疾步進來通風報信:“前院堂屋裏,夕食也開始擺設,女娘一到便可用食。”

“除了各處必要值守,院中隸臣妾皆被命令回屋,若無君侯號令絕不出現。”

“君侯與女娘先用夕食,臣去後院候著,到時提前將燈籠都點亮。”

“去吧去吧。”劉吉揮揮手。

小動作開始多起來,扯扯領口、袖口,確認衣著沒有差錯。

到底時間緊迫,趕緊前往前院,迎到大門處。

馬車停在門下,吳錦踩著梯凳步下馬車,擡腿往大門走來。

擡眼之間,便見到了等候在大門外的郎君。

不是君侯,不是某某,而是一位郎君。

一身青底金繡錦衣,精心梳了發髻,頭戴玉箍、插玉簪,腳踩錦鞋、腰配玉。

風流俊逸,又矜貴雅致的一位郎君。

“君侯,久等了?”

吳錦捏住裙裳微提,面展笑顏,擡步邁階迎上去。

“沒等多久。”劉吉腳下前迎一步,而後轉身並行入內。

劉吉發現吳錦今日也特意打扮過。

以往前來做客時,若工作結束得早,她也會換過衣裳才來。

但她今日雖未作時興妝容打扮敷粉,卻描了黛眉,塗了紅色胭脂。

猶如畫龍點睛,瞬間點亮氣色,多出幾分嬌色。

身上衣裳也是一件新做的,淺綠絹帛,裹出柔而韌的身段。

“今日澤小郎君玩得久了些,玩累了,已提前吃過夕食去睡下。”

劉吉把人引進堂屋,鄰席落座。“所以夕食就我們兩人吃。”

吳錦看著滿滿一食案,五菜兩湯。

都是她喜歡吃的菜肴。

擡眼看過去,只是笑問:“今天夕食這麽豐盛?”

劉吉告白前的這一頓飯,也是他提前和陶盤商定菜單,從昨天就開始準備了。

“聽聞今日是你生辰,就叫陶盤做了你愛吃的菜肴,慶賀你生辰。”

原來如此。

之前的違和就說得通了。

笑逐顏開,吳錦曼聲道謝:“多謝君侯。謝謝你為我費這番心思。”

這還是她第一次,有人為她慶賀生辰。

“無須言謝。”劉吉說出生日賀詞:“唯願你新歲平安健康、順遂無憂。”

二人的日常相處已經熟稔。

雖只有兩人單獨用餐,也沒有談不完的話題。只是偶爾分享一道菜肴的味道,想到就說上一句日常瑣事。

但一言一語,一笑一顰的對視之間,便是靜謐的美好。

吃罷夕食,夕陽也已完全隱入地平線下。

光線淡弱,暮色四合。

“給你的生辰賀禮。”劉吉拿出先前放好的禮盒,“一套赤金首飾,希望你喜歡。”

從手鐲、手鏈,到項圈、項鏈,耳鐺、耳環,金簪、金釵、金梳,一套十餘件。

用了時下最新最巧的工藝,華麗大氣,而又精巧別致。

“竟然還有生辰賀禮?”吳錦接過,眼底溢出驚喜。“謝謝,我很喜歡。”

“君侯生辰時,我竟沒給你送賀禮。”

“我那不是沒有過生辰嘛,無需介懷。”男人過了二十五歲後,也一樣不想過生日。

劉吉伸手牽過吳錦手腕,牽引著欲往外走:“喜歡就好。禮物放這裏,我們去走走消消食。”

吳錦順從起身往外走,然後走著走著,就被往後院帶去了。

正心下疑惑,走在前面的人已經停下。

移開遮擋的寬闊肩背……

夜幕之中,一庭華彩,似有數十盞仙燈點亮那一方璀璨。

“我們往前走走。”

被拉著引著往前走,視線卻不能從那彩光輝映裏挪開。

走得近些了,才看清層層圈圈懸掛著的,如燈亦如彩月。

“這是我讓人做的燈籠,竹篾為骨、彩紙為皮,內燃蜜燭,又能照明又可觀賞。好看吧?”

“好看。”聽著耳邊的講解,吳錦恍惚喃喃道。

視線不由得落在路過的每一盞燈籠上,發現彩紙上抄題著的是詩歌,熟悉的字跡當是來自身旁之人。

一盞燈籠一首詩,身旁之人親筆抄題,一筆一首皆是訴說的纏綿情愛。

每串燈籠下,還簇擁擺放著一團團的花,色彩繽紛,開得鮮艷。

“註意腳下。”

吳錦低頭去看,發現她正走在一條蜿蜒花.徑裏,腳下方才差點踢到的是一束黃色山野小花。

這時手腕被松開,兩只胳膊又被握住,身體被輕微按在原地,停在花.徑中央。

吳錦仰頭去看。

頭頂透過繽紛花箋落下的華彩,將他們罩在這一方空間。

面前之人肩背寬闊勁薄,面龐雅致昳麗,俊美得令人心顫失序。

朦朦朧朧間,她見他笑得比這滿庭夏花與彩月,更如夢似幻。

耳邊聽他說:“絅娘,回憶初見時,我覺得你就像洪澤泥淖中的一株水杉,形貌不盛大不奪目,卻獨立挺直。”

“相處日久之後,我發現你實際上是一條潤澤而奔騰的河流。不是潺潺小溪,不是靜水湖泊,你磅礴而鮮活。”

“面對親緣恩仇,你是非分明,又果決無畏。

經營事業時,敏銳而聰慧,擅長賺錢,卻不吝嗇守財。

對於婚戀,你守持分寸,不喜歡便不會言行親近那人半分。”

“絅娘,你很好,我喜歡你。”

“我想與你確定以嫁娶為前提的戀愛關系。”

怕吳錦聽不懂,劉吉補充解釋:“我想在未來數月或幾年內,娶你為夫人,你願意嗎?”

不是你對我很好,是你很好,我喜歡你,想在未來某日娶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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