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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長安 我和你個智能生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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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長安 我和你個智能生命說不清楚

兵馬未到糧草先行。

大漢休養積蓄三年後的再次出擊匈奴, 糧草、兵甲和點將諸事都非一日可速成。

史料上出擊時間是元朔五年春,然而在此之前,甚至是整個冬天, 朝中都已開始為出擊匈奴準備。

糧草、兵器、甲胄、馬匹、馬具……等軍備, 陸續調運至北地朔方郡。

隨著開春時日臨近, 領兵出擊的將領也確定下來。

“長平侯衛青為車騎將軍,衛尉蘇建擔任游擊將軍, 左內史李沮擔任強弩將軍,太仆公孫賀擔任騎將軍,代國丞相李蔡擔任輕車將軍。”

“皆歸車騎將軍衛青節制。”

畢竟是軍機要事,哪怕出戰之日臨近,也沒傳得市井皆知。

此乃參議顧問的太中大夫東方朔,上門找他玩耍時透露。

“另有大行令李息, 岸頭侯張次公, 亦擔任將軍。”

“車騎將軍統率騎兵……”三萬。

東方朔還欲細說,劉吉立掌制止:

“曼倩,感謝你如此信任我, 軍機要事也事無巨細地說與我聽。”

“但還是不必了。”

“我雖不會出去到處說, 但你還是別說了。”

十多萬兵力規模的出擊, 瞞得密不透風是不可能的, 匈奴恐怕也早已知曉開春之後會有一戰。

劉吉防的也不是洩密這事兒, 而是東方朔的言行表現不靠譜。

東方朔笑嘻嘻地,身上裹著雀羽裘,手上卻搖著長安直市紙肆將推出的春夏新品——山水煙雨折扇。

扮著風流倜儻,高深莫測模樣:“論防衛嚴密,似松實緊,便是未央宮也不如你這東莞侯別第。我怕什麽?”

看似松散隨意, 目之所及、耳之所聞的可察範圍內,其實全無隱患。

一旦有人突破安全範圍,他這君侯摯友就先已察覺,不該說的半個字不會多說。

【系統的環境監測掃描功能是基礎,它的作用就不基礎。】

系統狗臥在人類同事的腿邊,驕傲地玩著老梗。

“……”劉吉一時語塞,他沒想到東方敏銳如斯。

“你不怕我怕啊!我怕你什麽時候一個隨性而為,醉酒入殿,便溺在殿上了!言行謹慎,此非一日之功,你給我早早開始時刻註意啊!”

劉吉抓著東方朔胳膊使勁搖晃,試圖把這些話刻進他腦子裏。

“別讓我下次入長安朝覲時,發現我的摯友已經被貶為庶人啊!”

劉吉辭別歸國的時日已經不遠,雖然他如果要找借口也不難,不愁在下次朝覲之前的三年內不能入長安。

但他就是不放心啊。

“哈哈哈!你還說我神神叨叨,玄乎至極者分明是你。”

東方朔不曾質疑劉吉仿若讖言預知的說法,卻也豁達無謂。

“你且放寬心罷。從心所欲,若是我之所願,便是跌宕波折我也甘願受著。大不了,我到時投奔你去。”

想到歷史演義中東方朔歸隱故裏,劉吉也不再多說。

人總會被自己沒有的特質所吸引,他竭力謹慎,就會羨慕東方朔的豁達不羈。

“好,到了那時,若我封國尚在、人也尚在,歡迎你來投奔。”

東方朔投箸行棋的手一頓,有齊王和燕王在前,皇帝削藩之心堅決,朝廷與地方諸侯的對立早已尖銳凸顯。

“好,就如此說定了。”

“那就說些能與你說的。此次出擊匈奴的騎兵,皆佩了你三年前改良獻上的三樣馬具,想來騎兵戰力能更勝三成。”

劉吉雖未特意打聽,也有只言片語傳進他耳裏。

不止配備了三樣馬具,軍中及騎兵們更註重操練馬背射箭、砍殺、躲避等技能動作,以求將戰力發揮到最大。

“有大將軍領兵節制,若能再添三成戰力,所向披靡之餘也能減少些兵卒傷亡。”

十萬餘匹馬出關,三萬餘匹馬回來,戰果斐然的同時,傷亡也慘重。

東方朔聽到劉吉不慎洩露的‘口誤’,一副驚叫模樣:“噫!生性謹慎的你,竟然也說漏嘴了!”

“……”劉吉小翻一個白眼,還擊回去:“我怕什麽?”

就算他透露出今年衛青將會在軍中拜大將軍,難道東方朔還會說出去嗎?

東方朔被自己的話噎住。

但他大度不計較!

並繼續先前的話題:“朔方、五原一帶,去歲建城已經初成,遷徙的二三十萬災民也已落地生根。”

高產馬鈴薯在河南地的試種很順利,雖大多是墾荒的生田,畝收也有六七十石。

而少數熟田,更是全部畝收至少百石。

“河南地一帶北地邊郡,已經築起防禦長城,出擊匈奴的大軍背後也不再空虛。”

修繕秦時長城關隘,建x朔方城,實邊以民戶,三重屏障共同構建出一道堅韌的邊境防線。

“這都全仰賴東莞侯你啊!”東方朔語氣調笑,棒讀吟誦。

“你該說:全仰賴陛下神聖威靈。”劉吉一本正經糾正。

東方朔啪一聲合扇,扇骨敲在掌心,點化受教了一般:“對對對!全仰賴陛下神聖威靈!”

……

從冬十月正月開始的一整個冬天,劉吉除了偶爾盯一盯精鹽肆和紙肆的經營,就都一直藏冬在別院。

三五十日的,邀請好友做客消磨時光。

終於春暉覆蘇,時光走到春一月。

朝中為衛青等六將出擊匈奴做最後準備時,被留客長安的數位諸侯王和列侯,也要辭別歸國了。

臨行前幾日,劉吉這回親自去與衛青和霍去病告別。

出征在即,衛青軍務加身,披星戴月忙碌無比。

霍去病也將第二次隨舅舅出擊匈奴,最近一直常伴身側。

只能約在黃昏前匆忙一見。

“……來不及送長平侯出征,便要提前歸國。”

劉吉將帶來的一個匣子遞出,“此物是我閑來無事,用四片透澈無色的水晶寶石打磨,利於望遠的望遠鏡,在戰場上或許能用得上。”

匣子打開,只見一個黃金鏤紋的雙筒相連之物,做工精巧。

衛青雙手接過,道謝:“叫高照破費了。”

“拿起來,對準雙眼看看?”

在昨天之前,劉吉是準備把之前開出的一箱100支規格的星際出品營養液送給衛青的。

出征在外,軍機稍縱即逝,軍情緊急時難免忍饑挨餓,那營養液能充分補充身體所需營養。

衛霍帝國雙璧立下不世之功,為此付出的代價卻是霍去病英年早逝,衛青死時都還不到五十知天命之年,相比貴族階級的高壽也算是英年早逝。

就是因為武將在征戰中,難免身體負傷、透支,以至於壽數短折。

營養液的包裝會自適應,不會被明顯看出不是此時空之物。

但放於當下,它的功效可不基礎,哪怕一支只管一天飽腹也堪稱玄異了。

在最後猶豫階段,昨天正好日常簽到開出稀有獎勵:遠古便攜式雙筒7倍望遠鏡。

“謔!”衛青試探地把望遠鏡架到鼻梁間,雙眼對準目鏡,立時被視野所見震驚出聲。

劉吉旁白解釋:“某日,我發現水滴之下的葉片脈絡似被拉近了,好奇之餘拿來各樣透澈玉石打磨,最終用無色水晶寶石打磨制出這把望遠鏡——因利於望遠,而得此名。”

在衛青滿心震撼之時,劉吉簡略地說了望遠鏡‘來歷’。

霍去病見一向謙遜穩重的舅舅震驚出聲,也上前拿過去舉在眼前:“謔!”

雙雙震驚之餘,也就對劉吉並不嚴謹的說辭左耳進右耳出。

劉吉要的就是這效果。

“之前與據弟初次見面時,贈了他筆墨紙硯一套當見面禮。上回宮中又見著據弟,可還受了他一通埋怨呢。”

劉吉隨即又笑談道,“說是自從有了那套文房四寶,就被皇叔母吩咐女官緊盯他習字練字。”

他送人別致玩意兒的事情可不止眼前一樁,多有前例,所以就無需多深究打探了。

望遠鏡還在霍去病的手上,十七歲的高冷少年,舉著黃金雙筒望遠鏡,上下左右只差轉著圈兒地看了,終於窺見些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樣子。

衛青內斂情緒,接話忍笑道:“正是,據兒還很有謙讓友愛之德,將筆墨紙硯借給他阿姊們。”

“結果殿下誇過他後,就給據兒又拿去新的筆墨紙硯。”

就算之前沒有好用的紙張,常見書寫之物也還有竹簡、木牘和絹帛,筆墨硯臺也早已有之。

哪是劉據把自己的那套筆墨紙硯送出,就不用再習字練字的?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因為廉價好用‘君侯紙’的面世,習字練字這事兒確實更尋常了。

書畫雅事,早已首先在長安學子間風靡。城南槐市每到約定集日,書畫攤子都能占去一半。

二人閑話一番,霍去病也終於舍得放下望遠鏡。

盡管仍舊欣羨不已,戀戀不舍。

劉吉看他這樣,好笑道:“小霍將軍,待來年你也領一軍出征時,我也送你一份出征賀禮。”

“這望遠鏡或難再得,但必然也是用心之物。”

明年春二月,霍去病就將作為票姚校尉,隨衛青出擊匈奴,獲封冠軍侯。如果彼時還未簽到開出合適的稀有獎勵,就把100支營養液送他。

相比衛青,騎兵奔襲、英年早逝的冠軍侯更需要充分的營養補充。

霍去病心下期待,仍穩重道:“無有寸功,不受賀禮。”

很有‘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氣概。

接著又自信道:“待建功歸來,君侯再來信相賀便足矣。”

是高冷客氣但自信的小霍將軍。

劉吉笑道:“那是尋常交情之人該有的言行,小霍將軍難道視我為尋常之交?”

“……並非。”霍去病略感局促,還是說了實話。

雖日常相處時光不久,然結識三年,他早已視他為摯友。

劉吉竊喜得逞,但笑容明朗:“那到時我會送上出征賀禮的。”

又閑聊片刻,將近黃昏之時。

劉吉提出告別:“將軍出征時我不能相送,我歸國時你們也不必相送。”

今日能相見,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來。

他離開歸國那日,兩人怕是都在宮中值守、議事。

商議出擊匈奴重要,還是送別他歸國重要?

劉吉本人選擇前者。

“在此預祝衛將軍此去平安,建功凱旋。”

下次再見,就可以稱呼大將軍了。

“也祝預祝高照歸途順遂,歲月無憂。”

“君侯一路平安。”

劉吉辭別衛青和霍去病歸來的第四日上,到底還是沒能如當初預期——送別衛青出長安,他就先離開長安,踏上了歸國之路。

在城外十裏亭,今年有閑人東方朔,合作夥伴齊窈、姬承和吳錦送別。

“給你路上消遣之用。”東方朔今年送了一套圍棋。

十五道的圍棋棋盤,白黑棋子各一百二十顆裝作兩盒。

“我怕你再多送別幾次,我就要習得琴棋書畫精通了。”劉吉仍舊交給陶杯拿去擺上。

“高照你給了我建議!那好,下次送別就送你一把琴。”東方朔煞有介事道。

劉吉連連擺手,生怕沾上臟東西般:“快別!我可不是什麽多才多藝的君子。”

“你要是敢,那以後帶的侯國特產就沒你的份。下次或許是你最愛的美酒呢……”

“東莞侯口中所說美酒,那想來必然不會差!”東方朔慫得很快,連連告饒:

“不送不送,你不會的都不送。”

與東方朔說笑過,齊窈適時道:“煩請君侯,將此封家書帶回臣族中。”

順道的事,劉吉一揚手。

回來的陶杯上前接下收起。

齊窈又道:“為經銷各類紙品諸事,臣恐怕還將在外奔忙許久,或許明年才能歸國。”

“若有需齊氏效力之處,盡管吩咐坐鎮族中之耆老。”

齊窈今日前來送別,只因之前未曾抽出空來向劉吉匯稟。

雖有私交,更多還是公事。

“嗯。一切事宜,皆如契約。”劉吉頷首示意知曉。

最後,劉吉看向姬承和吳錦。

二人皆乘馬車相送,後者仍是由周大郎駕車。

“關乎紙肆之事,若遇不決,可尋留守別院的侯庶子鄭伯、侯洗馬趙元,他們能做主的就做了,不能的自會來信問我。”

二人應聲記下。

姬承拿出送別贈禮:“微末薄禮,望君侯不棄。”

說是送別禮,也是姬氏的一點孝敬。

經過一個冬天,姬氏的油紙傘代工作坊已穩定運行,又在君侯引見之下,剛與齊氏商隊簽訂了供貨商契。

又順理成章的,在桐油供應上也乘機從魯氏分到一杯羹——誰讓魯氏生意眾多,分給桐油生意的精力就少了呢。

五十金的贈禮,價值六萬餘錢。

不算巨款,但作為一次送別贈禮,也不算薄了。

劉吉接過,只說:“姬氏行事一直遵法有度,望爾等堅守,必能傳承不絕。”

姬承鄭重揖禮:“唯!謹遵君侯教誨。”

只要姬氏行事規矩,君侯便不會棄了他們。

有此承諾,姬氏的出路也算是穩當了!

最後輪到吳錦,遞上了一個包袱:“這是吳絅為送君侯,聊表心意的贈禮,望君侯不棄。”

吳錦的衛生紙品鋪肆,在城中西市開張月餘,已經走上正軌。

所售廁紙風靡長安城的中堅門戶。

而分裝成為生理用品的衛生紙,則已在長安女娘們之間衍生出一句見面問候語:你買了嗎?

“多謝絅女娘。”

劉吉接過布皮包袱,入手觸感軟和,猜測著裏面是什麽。

吳錦已經解惑:“臣多次得君侯贈衣x,已經欠下好幾身衣裳。如今臣蒙君侯照拂賺得第一筆錢財,便買回幾匹絹帛,為君侯裁制了兩身夏衣。”

“臣比照舊衣尺寸和形制裁制,君侯應當能穿得下。”

“咳!咳!”劉吉差點被口水嗆到。

兩次贈衣,都贈的是他自己的衣裳,所謂‘舊衣’當然尺寸合適。

想到贈衣尤其是第二次贈衣,仿佛重溫了一遍當時的窘迫。

於是視線沒了落點,耳尖開始發熱,喉嚨也發癢。

“咳,時下衣裳形制寬大,大小寬窄不需多嚴謹,應當能穿。”

勉力周全了一句,就把包袱遞給陶杯。

“時辰不早了,諸位不必遠送,我等這便登車啟程。”

話音落地,人已登車。

揮手作別,車馬在揚起的煙塵中駛遠。

十裏亭原地,吳錦目送車駕匆匆而去,先是錯愕。

未幾就忍俊不禁。

東方朔看一眼同樣目送的吳錦,又看一眼揚塵中的車隊。

怎麽看……

【怎麽看你都像是落荒而逃。】

劉吉有理有據地否認:【都已道過別,自然就該離開,以免耽誤行程錯過夜宿】

【再說了,俗話說:人最難忘的不是喜悅幸福,不是痛苦悲傷,唯尷尬永存。】

【有些尷尬窘迫,會一輩子被反覆憶起。人猛不丁地就會反芻一次,重溫當時的尷尬。】

系統:【嘰裏呱啦說什麽呢?沒發現你反常地話多嗎?】

【……我和你個智能生命說不清楚。】

【你又搞人機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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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多請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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