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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一年 劉吉這一鹹魚躺平,就從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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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一年 劉吉這一鹹魚躺平,就從春至……

顏樞稟道:“朝覲所需蒼璧已經預定, 價值八千錢,給付了半數,拿回定簽半截。

等玉作坊完工, 持半截定簽前往勘合, 結清另外半數錢, 就可取回蒼璧。”

剛入春一月,劉吉就呈上了謝恩辭別的奏表, 等待批覆間隙,做著離開前的安排。

接著陶杯也匯稟手頭的任務:“城外直市的紙肆,城內孝裏市的精鹽肆,因一時不急用,冬日酷寒不曾動工繕改。”

“但有國中造紙坊、煉鹽坊和紙肆做參照,繕改的細目皆已定下, 後續按部就班便可。”

“想來君侯下次朝覲入長安時, 早已繕改完畢,即時就可啟用。”

兩個工坊去年入冬x時就已置下,但一直都不急用, 之後也慢慢繕改就是。

至少得等少府——豬豬帝的私庫賺完一筆快錢, 停了精鹽的生意, 劉吉才好開業入場。

今年秋, 他再入長安時, 時機應當恰好。

劉吉聽取完匯報,隨即給出指示:“如此一來,得留人在長安,以完善未盡事宜。”

視線在此次隨行的眾侯庶子和侯洗馬身上掃過,最後點出一人:

“鄭伯,你留守長安別院。一是率領眾隸臣, 看管維護好別院,以待我等下次入住。”

“二是,適時去結付尾款取回定做的蒼璧,提前預備朝覲。”

“也監督紙肆和精鹽肆的繕改事宜,預備下次我回長安後就可開張。”

鄭伯本欲離席領命,得君侯壓手示意免禮,又在席上鄭重道:“唯!臣定不負君侯信重!”

君侯知人善任,信重顏仲樞、魯伯敬和二陶,卻也看得見其餘臣屬。

雖隨侍君侯身側者,乃是最為信重之人,但能得托付留守長安,又何嘗不是信重之舉?

劉吉重用顏樞和魯直等人,但不會只重用這幾人。

接著又點一人:“另外,趙元你也留守別院。你與鄭伯二人互相扶持、互為依靠,遇事也有照應。”

鄭伯是侯庶子,趙元是侯洗馬,一文一武。互相照應是真,萬一遇事也還有一個備援。

互相牽制也是真。鄭伯能力中上,可挑梁鎮守長安別院。

趙元武力值雖在侯洗馬中僅在中下之列,放在市井也遠夠用了,但他勝在忠義。

趙元也領命:“唯!臣定率眾隸臣,將別院守得滴水不漏!”

絕不許賊人靠近別院三丈以內!

“好!我信。正是信你二人,才托付以長安別院事宜。”

既已托付信任,劉吉也不吝給足情緒價值。

但是,也最後叮囑道:“蒼璧朝覲、工坊繕改事宜,未盡事宜的善後固然要做,但卻不是最緊要的。”

“你們最緊要的,是緊閉別院大門,低調行事。若有不能決斷的要事或大事,便寫信回侯國。”

雖然元朔四年,史料所記並無事涉東莞侯國的大事要事。

劉吉的行事,臣屬都早已摸清,聞言便知其意。

鄭伯聰敏道:“唯!臣等定然效仿君侯,深居簡出,無正事不出門,無必要不結交。”“只暗中留意長安風雲,每月寫信回侯國,匯稟長安消息。”

劉吉滿意點頭。

安排好長安別院事宜,他就令顏樞:“仲樞,你拿著我的侯印名帖去找大農令。先前已經與他說準,將勻出二十石馬鈴薯種給我帶回侯國。”

“唯。”顏樞領命。

心底已經在排演,如何用柔軟幹草墊箱籠,才能將兩車馬鈴薯種毫無破皮損傷地運回侯國。

劉吉也在盤算著。

回到侯國正好趕上春耕,五百多斤(現代市斤)的土豆種,切塊種在上好的三畝官田裏。

今秋豐收一茬,能得近萬斤土豆種,再育種一茬,就能將土豆種分發給國中農戶了。

如此一來,東莞侯國的百姓免除一年田租、人頭稅和力役的政策結束後,兩三年間又能種上高產的土豆,日子就能飽足起來了。

馬鈴薯今年將在朔方、五原郡的河南地一帶試種,現在馬鈴薯種都已經一車車的在運往北地的路上了。

明年將推廣至各郡縣,但要想各地百姓都真正地種上吃上,怎麽也得三五年之後了。

如此,東莞侯國百姓至少早了兩三年。

劉吉:可是自家百姓,受點偏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

諸事安排妥當,二十石、兩車馬鈴薯裝運回來,行李也已收拾完畢。

未央宮允準回國的批覆也正好下達。

行程既定,劉吉才讓顏樞把他代筆的數封辭別信,分別送往衛青、霍去病、東方朔、劉棄等人處,言明未設離別宴亦無需送行,以此信權做告別。

在劉吉啟程之日前,除東方朔外,他陸續收到了親友的送別回禮。

果不其然,在離開這日,車馬轆轆走到城外十裏亭時。

亭中送行的眾多長安百姓中,離眾而出他兩位友人——東方朔和霍去病。

“曼倩,小霍將軍?!”劉吉驚喜不已,一個跳步下了車駕。

他猜到東方朔會來送行,但小霍將軍亦在回禮送別之列,竟然也來了。

東方朔豁達不羈,送別也未有離別意,反而笑嘻嘻地:“我閑人一個,來送一送你。”

霍去病越發有史料之中的‘為人少言不洩,有氣敢往①’沈默寡言、敢作敢為的氣度了。

高冷少年開口:“昨日方知,今日不須當值,前來相送一程。”

今天是逢五常朝之日,劉吉送辭別信的親友大都要入宮上朝,東方朔並無定員定責,未有傳召不必上朝。

霍去病竟也輪值。

“謝謝你們來送我,我很高興。”雖已送出辭別信,也收到了送別禮,但能得友人十裏相送,劉吉還是很高興。

敘話片刻,劉吉也差不多該重新啟程。

折柳贈離別,但離別贈禮卻不止柳枝。

東方朔送了劉吉一套六博博具:“既已教會你博箸和博煢,便送你一套棋枰、棋子、箸和煢。”

淺口闊肚的木箱中,放著一個棋道曲折的棋枰,六枚棋子,六根箸,六個十八面體的煢(骰子)。

‘棋聖’漢景帝劉啟博殺吳王太子的棋枰,大約並非時下十五道的圍棋棋枰,而是似這投箸或投煢行棋、棋道曲折的六博棋枰。

“皆用硬木雕制而成,不算名貴,供日常玩耍而已。”東方朔雖是這樣說,神色並不因贈禮普通而羞窘。

“木質溫潤,四季皆可玩,很實用。”禮物用心,劉吉收得很高興,“回程路上就能在車裏用上了。”

說著交給陶杯,當即就拿上車駕擺設起來,當真是說用上就用上。

這邊霍去病則送給劉吉一把弓、一筒箭。

軍隊制式的弓與箭,但用料做工皆屬上乘,當是將領所佩弓箭。

“看你佩有匕首防身,卻無遠攻的弓箭,送禮一套,祝你一路平安。”

劉吉接過,也讓人掛到車廂內壁上去。

雖然他箭術尋常,但能拉弓射出箭矢就已能形成威懾了。

“多謝小霍將軍祝願,弓箭也很實用。”

“去罷,莫耽擱行程,遲誤了夜宿之地。”東方朔笑容開朗,催促道。

劉吉也不是傷別離的性格,“那便走了,年終朝覲時再會!”

“再會。”

“再會。”

登車揮別,車駕駛離。

車隊背向長安,往東轆轆而去。

……

劉吉一行已是第二次往返長安和齊魯,也算是輕車熟路,沿途所見已無新景。

於是行路途中擺出東方朔贈送的博具,玩六博打發時間。

起初是和系統狗玩博煢——博箸玩不了,用狗爪子投箸行棋,還是太為難它了。

一人一狗相對而(蹲)坐,投煢行棋。

你堵、我通,有玩‘捕快捉賊’圍堵小游戲的快感。

扔骰子走棋,帶有極大偶然性,屬於投試運氣。

也不妨礙游戲者發揮棋藝技能,怎麽堵、怎麽通,布局可以走一步看三步。

隨著‘阿爾法狗’發揮智能生命的恐怖算力,縝密而精湛,劉吉又是一年未必開出一次稀有獎勵的非酋運氣,於是十局九輸。

“不玩了!”

玩到後來輸毛了,劉吉差點效仿‘棋聖’先祖,抄起棋盤砸系統狗腦袋。

傳下去:君侯和護衛犬玩博煢,輸出了火氣。

傳下去:君侯和一只狗下棋,輸得差點怒砸狗頭!

傳下去:東莞侯棋藝輸給一只狗,怒而抄棋盤砸死了那只狗!

#東莞侯風評被害#

而在當下,與系統狗拆局之後,劉吉叫來陶杯、顏樞等人輪流同乘,換著人來玩博箸。

他雖運氣欠佳,但良好的心算和布局游戲力,又彌補了這一點。

終於輸贏參半,頗得趣味。

一路車馬換行,六博消磨行路無聊。

只在出了函谷關,進入梁楚之地時,劉吉束起車簾,瀏覽窗外掠過的景象——

河水泛濫過的沼澤泥淖,已成沃野,偶爾冒出一截草木芽尖,尚不能掩蓋大地被肆虐的痕跡。

天氣晴好時,河泥堆積的灘塗上,泥沙掩蓋的田壟間,可見不少農人在春耕,收拾田地,為播種做準備。

雖在欣欣向榮的春種之景的陰影中,必然藏著洪災後患——饑餓和困苦。

但此情此景,到底象征著冬去春來、萬物覆蘇的美好希望。

挺過去春荒,活下去的希望也就到來了。

進入春一月下旬時,劉吉回到了東莞侯國。

“君侯回來了!”

“君侯回來了!”……

劉吉在x城中百姓的夾道歡迎中,回到了闊別半年有餘的侯府。

休整兩日,留守侯國的行政班子和家吏班子相約拜見,向君侯稟報離國後的國中情況。

侯廷的侯令嚴柏、侯丞公孫午和侯尉趙昂,侯府的侯家丞衛言,留守的侯庶子和侯洗馬們,以及充數的仆、門大夫和行人。

齊聚一堂。

但其實匯稟的公務並不多。

“……因去年免除了國中一年的田租、算賦、力役,以及暫永免口賦,君侯出行後,國中除年終上計郡府,便再無大宗公務。”侯令嚴柏總結道。

侯尉趙昂也概述道:“君侯走後,國中也治安太平,安寧無事。除了數起鄰裏間的口角之爭,便連一起意氣鬥毆見血的都無。”

烏義為首的豪俠群體被鏟除幹凈,辜九之列的游俠也都或收編侯廷侯府,或散於裏坊鄉野自由謀生,再無亂事之眾,國中自然治安良好。

侯府的侯家丞衛言也只有一句:“君侯走後,侯府諸事皆運行有度,並無意外。”

侯府隸臣、侍衛各司其職,日常也難有意外。

接著,就是負責造紙坊和煉鹽坊的侯庶子和侯洗馬——

“……依君侯臨行前示下,造紙坊如常抄作各樣紙張,以供紙肆售賣,及齊氏大批進貨。”

“其中,紙肆售賣紙張如君侯所料,穩中走旺,後又趨於平穩。倒是齊氏大批進貨數量,幾乎每月翻倍。”

劉吉頷首,示意知曉:“看來齊宥冥去年生意做得很紅火。”

頂尖的人才從來沒有男女之分,齊窈掌齊氏家族,能力手段看來確實非凡。

一旦抓住機遇,就如逢遇風雲的金鱗一般。

相比造紙坊的生意紅火,煉鹽坊就堪稱沈寂。

“……如君侯所言,坊中只管進粗鹽、煉精鹽,囤積庫中,不得大批售出。只有國中尚存大族,每月買去一石精鹽。”

“依君侯定價,一石千錢,出入數量皆記錄在冊,敬呈君侯查閱。”

劉吉將兩個工坊的賬冊都放到一邊。

【狼灰,查賬就都交給你了。】

【只要掃描完畢,查賬結果一秒直出。】狼灰很自信。

智能生命的它或許沒有人類同事會操弄文字,感情豐沛、心思曲折,但論數據處理,毫秒之間秒殺千萬人類同事!

都匯稟完畢,接下來就是劉吉的獎功時間。

先讓負責造紙坊的侯庶子和侯洗馬出列授爵:“……授爾等簪裊爵位。”

“拜謝陛下、君侯!”四人跪拜受爵。

就如先前所說,這簪裊爵位並無實質獎勵,賜田、賜宅只賜了墾田份額、購宅名額——但本來就沒有嚴格的‘限田令’、‘限房令’。

不過聊勝於無。

但長安君臣不知,他們內部卻都深知,提煉精鹽法和改進造紙術的唯一首功,都是他們的君侯。

因此,劉吉接下來對百斤金、百匹帛獎賞剩下一成的分發,也是眾人同享。

“陛下所賞金帛剩餘的一成,掌造紙坊和煉鹽坊的眾侯庶子和侯洗馬各得金半斤、帛一匹。”

半斤就是八兩,八兩金約值一萬二千錢,再有帛一匹,已屬厚賞。

“另外,兩坊各得金一斤,用以均賞坊中官隸臣妾。或賞米肉、或賞布匹,各項支出記錄在冊,以待查賬。”

兩個工坊各以兩萬五千餘錢,獎賞坊中官隸臣妾,聽起來很多,但平均賞到每個人也就二百來錢。

——當然,每人二百錢的獎賞,對於身屬官府非自由身的隸臣妾而言,也已是一筆大大的厚賞了。

“餘下金帛,便用來采購米肉酒水,宴請侯廷與侯府的眾官吏、護衛和隸臣,同飲共賀,以酬某離國期間所有留守者的功勞。”

八萬三千多錢,用以宴飲獎賞,絕不算少。

但上至侯令、下至底層小吏和隸臣,平均到個人,仍可稱慷慨,卻也說不上奢侈。

當然,羊雞狗豬肉食乃是向官中苑囿采買,會回流半數金錢,最終回到劉吉的錢袋裏。

眾人終歸是享受到了獎賞不是嗎?

“如此獎賞,可有異議?”

“君侯慷慨!”

“君侯公平,絕無異議!”……

雖然名義上金帛是賞給造紙坊改進造紙術有功者,如今卻分給了其他人,似乎不公。

但真要按照事實而論,百斤黃金、百匹絹帛都該由君侯一人所得,沒有其他人一錢關系!

就連負責造紙坊的人,也都毫無異議。

他們可還先顏庶子和魯洗馬一步,獲得了簪裊爵位!

兩日後,侯廷和侯府全體上下宴飲。

是為留守者獎功,也是迎接君侯歸來。

宴上,劉吉除按例一番褒揚勉勵的講話外,又恩威並施,給他們上了緊箍咒。

總結一句話:遵紀守法,行事莫要囂張。

宴飲過後,劉吉又把為數不多的事務交代下去:耕種馬鈴薯,繼續煉鹽囤精鹽,熔煉酎金。

然後就開始了鹹魚躺平生活。

“外出一趟就是半年,我得好好修整!”劉吉放話。

系統平靜:【哦。】

它已經接受了人類同事的鹹魚躺平。

必做的也都做了,額外的就隨他去吧。

元朔四年,東莞侯國無事,大漢亦無事。

——只除了今年夏天,匈奴又一次南侵入代、定襄、上郡,殺略數千人。

但三年休養未滿,時機未到,大漢無力出擊匈奴。

劉吉這一鹹魚躺平,就從春至夏,再到了秋八月。

收拾收拾,就又要入長安朝覲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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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漢書·衛青霍去病傳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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